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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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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泛著幽幽藍光,時間顯示著淩晨兩點四十五分。

輾轉難眠的身體與床單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打算要早睡早起的三個人躺在床上久久沒有睡意。

趙可可盯著天花板突然說:“你們還記得我們高一的數學老師嗎?”

夏籽同樣盯著天花板:“地中海?”

趙可可翻了個身:“不是,是被你造謠死掉那個,高老師。他孫女跟我朋友是朋友,前天結的婚,突然刷到高老師出現在我朋友圈時候真的很驚訝,緣分真奇妙!世界真細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說到最後一句趙可可直接唱了起來。

夏籽在她的歌詞裏想起好多年前的一天,那天是個雷雨天氣。

班主任懷著沈重的心情告訴全班同學,他們要換數學老師了。因為高老師得了很嚴重的病,以後不能來給他們上課了。

就在這時天空炸了一道巨響的雷,把跑神跑到外太空的夏籽拉回教室。在她恍惚的意識裏,認為得了很嚴重的病約等於快死了,以後不能來了等於真的快死了。

所以當她在很久以後的一個暴雨天裏,無人的圖書館裏面燈光忽閃忽滅,夏籽突然看見安靜坐在一隅看書的高老師時,被嚇得靈魂升天。

夏籽無比恐慌地告訴大家圖書館有鬼。

同學們掩住胸口:“什麽鬼?”

夏籽:“高老師。”

大家:“?”

方雨溪不忍心告訴她:“高老師只是病了,還沒死。”

“......”

後來了解到,高老師當時也快退休了,化療之後病情也還算穩定,學校就安排他去圖書館當管理員了。

直到拍畢業的時候,高老師被邀請過來一起拍照,他見到夏籽的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你到處跟人說我死了?”

人生社死瞬間之一。

趙可可輕嘆一聲:“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鬼故事。”

夏籽不甘示弱:“你也不差,送個情信被男神當場抓獲,還被親手扭送去教導處舉報你惡意破壞他人財物。”夏籽假惺惺嘆氣,“這是我聽過最悲慘的暗戀故事了。”

趙可可翻了個白眼:“是他腦子有坑,人品也差,正常人誰自行車會一直被人砸的?”她幹脆坐了起來,“我就拿半塊磚頭打算壓住情書不被風吹走,他問也不問一句就把我拉去教導處。我當年什麽眼光,看上這麽個腦殘?”

夏籽瞥她一眼:“你現在眼光有很好嗎?”

趙可可哼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默認了。

揭起陳年糗事,方雨溪睡在中間一直哈哈哈個不停,不走心地安慰她:“結局還是好的,最後學校也還你清白,沒受處分。”

時隔多年,趙可可想起來還是很氣:“哪門子挺好的?情信敗露了,寫了個五百字檢討就不說了。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造謠我表白失敗,怒砸他自行車出氣被抓到現行,叫我在學校裏擡不起頭來。”

夏籽和方雨溪異口同聲:“你的黑歷史又不止這一樁。”

睡意完全沒有,還有越說越上頭的趨勢。時間已經淩晨四點,眼看距離天亮不遠了。

夏籽把被子蓋住頭,試圖屏蔽趙可可的聲音,她重覆了第N遍:“睡吧,別再說話了。”

僅安靜了片刻。

趙可可的聲音再次劃破安靜,她改變了聊天方向,不再憶往昔,開始畫大餅。

“夏夏,等我有錢了,我就買下你們公司。你做總裁,讓你那仆街領導給你當牛做馬。”

夏籽閉著眼睛:“我謝謝你。”

方雨溪很歡樂地討吃餅:“我不想當總裁。”

“行,那我給你買一艘游輪,讓你環游世界。”

“哇,真棒。”

夏籽:“對,真棒。餅畫完了,我們趕緊睡覺,去夢裏兌現吧。”

“為什麽一點都不困,你們睡得著嗎?”趙可可看著窗外的夜色建議,“都這個點了,要不幹脆別睡了,我們去看日出吧。初陽、朝霞、小橋、流水、人家,方雨溪這夠不夠詩意?”

方雨溪根據這幾個要素在腦裏描繪出了這場景,猛然坐起:“那還等什麽,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出發吧。”

夏籽很佩服她們熬了大半夜,還有使不完的精力。

她們火急火燎地跑下去床去換衣服,夏籽只好也掀開被子下床,拿了套舒適的衣服換好走出客廳。

難得見趙可可打扮得很隨意,夏籽想起她前半夜的時候說過的話,“看完日出呢?不是說好今天要把所有景點都逛完嗎?你明天都要去杭州了。”

趙可可語重心長地拍拍夏籽的肩膀:“你做事不要這麽一板一眼的,計劃永遠只是計劃,你得靈活應變。學無止境,你要繼續努力,不然我以後怎麽放心讓你當總裁?”

“你整天想一出是一出,我沒打你都已經算客氣了!”夏籽把鴨舌帽扣上腦袋,推開房門,“走啊。”

“出發!”趙可可高舉一邊手臂做了個沖的姿勢,一溜煙地飛了出去,方雨溪緊跟其後。

夏籽反應過來追出去,正要提醒她們別嚷嚷,趙可可已經自覺閉嘴放輕腳步,她雖然瘋但還是有點理智在身上的。

三個人鬼鬼祟祟走下樓梯,趙可可已經從餐廳門前走過,腳步忽然一頓,慢慢悠悠地倒退回去。她壓低聲量問:“哎,要不要沖兩杯咖啡提提神啊?”

“要要要。”方雨溪和趙可可拋下夏籽轉身走進餐廳。

夏籽獨自站在庭院的檐下,仰頭看著月朗星稀的夜幕,僅有幾顆星掛在深藍色的天邊。

過了片刻,薄霧漸漸消散。

再磨蹭,天該亮了,還看個蛋日出。

夏籽對著夜風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喉嚨頓時有些幹。她扭頭走進餐廳打算喝杯水潤潤喉,順便催一下她們。

趙可可和方雨溪坐在餐椅上一臉享受地啜飲著咖啡,趙可可瘋狂安利:“夏夏,要不要來一杯濃香的熱美式,暖胃又提神。”

夏籽冷漠拋下一句“無福消受”,就走進水吧臺給自己斟杯水。

她喝著水,眼角餘光掃過洗碗池,瀝水架上倒扣著陸雲程清洗過的密封盒。夏籽有些意外那些便利貼沒被扔掉,三張挨在一起被貼在流離臺邊沿。

夏籽盯著便利貼上字跡,一筆一劃,清雋有力。她放下水杯,撕下一張放進自己衛衣口袋裏。

看著剩下來的便利貼,夏籽尋思著單單拿走一張反而引人註目,她幹脆把剩下來的都撕了下來揣兜裏。

-

夜色悄然離去,天際嶄露出微弱的光芒,遠方傳來一聲雞啼,小鎮在逐漸蘇醒。

陸雲程迎著晨曦微露在河道上跑了近半小時,河岸兩邊的人家開始沿河生爐子,還有在河邊石階漿洗衣服地,更有人拿著魚籠往河裏捕魚。

前面是一座石橋,陸雲程不由放慢腳步。他出了一身汗,衣服被沾濕了緊貼著胸腔肌膚。

陸雲程緩步走上石橋,在橋頂停下。他雙手撐在石欄上調整著氣息,擡眸遠眺。第一縷晨光照在古老的黛瓦上,市井氣息與江南古韻盡收眼底。

陸雲程忽然站直身體,嘴角下撇,無語凝噎。

盡收眼底的不僅是美景,還有三個熟悉的腦袋。像被推倒的骨諾米牌似的,一個挨著一個,她們在綠蔭下的青石板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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