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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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眾人對常陸院雙胞胎的了解,刻薄、無情、隨心所欲或者任性更適合形容他們,無助、為難、淒愴則是來自翻轉世界的雙胞胎;事實上,蹲在角落裏哀怨地喃喃自語的男人確實是他們所熟知的朋友,被打擊到的常陸院馨金色頭發都不再閃閃發亮,蒙上一層灰塵,晦暗陰沈,常陸院馨反常的黯淡憂郁,著實令他們擔心。

“他怎麽了?”環問,他誇張地遮住嘴巴,然而音量大到每一位成員都聽到了他的疑問,鏡夜聳聳肩,漠不關心,這換來馨控訴的眼神,見後輩的幽怨快要具現化影響到每個人,光邦只好再次出面做那個解決問題的貼心前輩。

“發生了什麽,馨馨?”他摸摸學弟的頭,“我把小兔兔借給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告訴我們,大家一起解決。”

或者會變得更麻煩,他明智地咽下這句話,用鼓勵性的眼神暗示對方說下去。

馨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我在想,”他期期艾艾地悄聲說,渾然不知自己的懷疑猶如平地驚雷把大家都炸飛到另一個世界,“我是不是很糟糕。”

他可以坦坦蕩蕩承認喜歡,可在面對她的時候卻變得青澀無措,學習到的營業技巧都變成了拙劣虛偽的把戲,馨願意為了她披上小醜的戲服只要能夠看到她的笑容;可他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是她想要的,也不知道自己能為她做些什麽。

果然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吧。大家腹誹,頹廢的馨固然有趣,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他的難題,唯一的情侶相視一笑。

感情就是捉摸不透的難題,並非把條件列出來進行推算便能得出正解,因為擁有了愛,所以患得患失,也因為披上了愛的鎧甲,所以無堅不摧,想到重要的人勇氣就會源源不斷湧出來。

所以不要去畏懼,只要有想要了解彼此、保護彼此的決意,那麽心底的聲音便會傳達,這份感情也會被感知。

常陸院馨決定去告白。

依照計劃,他拜托朋友家的院線重映那部經典的純愛電影,在氛圍正好的時候替蘭擦去淚水;看完電影正好是晚飯時間,鏡夜前輩推薦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甜心前輩建議他預訂一個冰淇淋蛋糕,在炎熱的夏天輕而易舉打開她的心;最後要去公園,乘著微涼清爽的夏風告白,在蘭答應的瞬間,工作人員會放飛畫了相合傘的氣球;全部都會非常浪漫。

一切都會很完美。

一切都會非常完美。常陸院馨咬牙暗示,能怪誰呢?只能怪幾十分鐘前順手把可樂放在那裏的自己,只能怪自己太得意忘形,只顧著計算擡起手臂的弧度怎樣會看起來更完美,所以才會忘記了飲料,不慎打翻,襯衫也變得黏糊糊;別說為毛利蘭擦眼淚了,反倒馨成了需要同情的角色;純愛電影也因為現實中的意外變成了喜劇,沒關系,不會有問題的,馨再一次暗示。

換上剛買的衣服,男生嫌惡地扔掉浸滿可樂漬的舊衣服,因為這段插曲浪費了一些時間,不過沒關系,他包下了整個餐廳,幾點鐘去都不會有問題,然而這可能是上天仁慈地暗示,要常陸院稍安勿躁、徐徐圖之,可被緊張充斥的男孩執拗地決定繼續。

一切都會很完美。

是啊,一切都會很完美,常陸院木然地重覆,在高級餐廳吃出頭發真是前所未聞,經理戰戰兢兢道歉,見他們這副模樣,他也不想計較太多;還有蛋糕,他自我安慰,還有氣球,還不算太糟。

“夜間野餐?”

藍色的眸子盈滿驚喜,他們找了安靜的角落坐下,常陸院馨選了塊拼花毯子,萬裏無雲,明星幾顆,人工湖波光粼粼,如鏡般反射靜謐的月光,風輕輕搖擺,奏響夏日小夜曲,夜色溫柔,軟化她的輪廓,讓馨無法明確到底是晚餐飲過的酒還是眼前含笑的女生讓自己產生了微醺的感覺,應該是毛利蘭吧,不然他為什麽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滿足得快要溢出呢。

“也不算是,我只買了這塊蛋糕。”他興致勃勃地拆開包裝,“希望你會—”

是他高估了冰袋的作用,冰淇淋蛋糕軟趴趴塌下,精心準備的祝福語化成一灘甜膩的糖漿,常陸院的微笑僵硬了,察覺到對方崩潰,毛利蘭慌忙出來安慰。

“看上去很不錯。”她匆匆抓起勺子,“好吃!你也嘗嘗。”

“不用了。”他喃喃自語。

“真的!”蘭膝行到男孩身側送出勺子,“我很喜歡,真的。”

“你不用這樣。”

他輕輕推開勺子,“一切本來應該很完美,是我搞砸了。”

黑發女生歪歪頭不明所以。

“我本來決定今天向你告白。”刻意忽略對方瞪大的眼睛,馨現在沒有接受拒絕的勇氣,“全部都準備好了,電影、晚餐、蛋糕,最後告白的時機,我都計算好了!應該會很浪漫的!為什麽會這樣!”常陸院痛苦地抱著膝蓋,希望回到昨天。

“所以你今天這麽緊張是因為這個?”她靜靜反問。

“很明顯嗎?是啊。”褐色瞳孔盈滿了沮喪,馨索性破罐破摔,“天哪,我現在真希望這是一場噩夢,我不如現在就去睡覺,或許等我醒了這些都還沒有發生。”

“不行,我不允許。”

手指感受到來自對方的溫度,他不由自主地凝視她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從來不會掩蓋情緒,此時此刻,她的眼中無比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模樣,還有一往無前的坦率與勇氣。

“你要是選擇忘記我可該怎麽辦啊,”蘭故意唉聲嘆氣,“難道我就要這樣失去今天的巨大驚喜了嗎。”

他楞住,下意識蜷縮手指,好讓他們的接觸更為密切,馨試探性詢問,“你的意思是?”

“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黑發女生臉頰染上了可疑的粉色,壞心眼的惡魔男孩卻無暇去取笑她,因為馨無比確信現在自己也是這副模樣。

氣球,對了,還有氣球,他手忙腳亂在口袋找信號器,糟糕,換衣服的時候忘記取出來了。

不過也沒關系了,常陸院馨心安理得離女友更近一些,貼緊她的肩膀,現在已經足夠浪漫、足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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