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高中時去福利院做義工是蘭的固定活動，一開始是為了代替請假的同學，去過一次之後蘭便主動申請加入，兩周一次的頻率還能接受，更何況還有那麽多需要幫助的孩子。

福利院兒童大多是棄嬰或者殘障兒童，她們比普通孩子更需要關照，小孩子的善意很純粹，但相應的，還未接受完整教育形成世界觀的他們會無意識做出惡行。

他們會本能地討厭捉弄有缺陷的孩子，井野莉子便是其中之一，莉子在福利院屬於快要成年的大齡兒童，因為父母雙亡智力缺陷讓她的未來漂泊坎坷，大家似乎都明白井野莉子不受歡迎、欺負她也不會遭到懲罰，於是惡作劇變本加厲了起來。

毛利蘭就是這樣註意到了這位沈默寡言的女孩。她制止了孩子們對莉子的捉弄，幫少女修剪頭發、清潔衛生，蘭曾經向工作人員反應過，然而對於日漸捉襟見肘的福利院來說，這種事情實在是無能為力，沒辦法，蘭只好每次都盡可能抽時間守在莉子身邊。

智力有缺陷並不代表孩子分辨不出善意，井野莉子也很喜歡黏著溫柔的蘭姐姐，或許她是不一樣的，或許她只值得信賴的。

“我有一個秘密想告訴你，蘭姐姐。”

那天她幫莉子梳好頭發，小女孩突然在她耳邊道，蘭微笑，小孩子就是喜歡這樣，一些大人已經知道的事情對她們來說卻是新大陸，可可愛愛。

“其實我沒有問題。”

蘭的笑容凝固幾秒，她已經明白那些孩子們口中笨蛋莉子的含義了嗎？黑發女生思索，要怎麽委婉而又能讓對方理解地寬慰她，井野莉子又繼續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想私下和你聊聊。”

女孩口齒清晰，這不像是她往常的模樣，毛利蘭產生了動搖，她想匯報給院長，可對方像是懂得她要做什麽眼神誠懇充斥哀求，井野莉子有苦衷，蘭從來沒想過電影中的情節會存在於現實中，甚至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帶孩子出門買東西很正常，蘭找了個借口帶走井野莉子，買好清單上的生活用品找了家店，她挑選了一個足夠隱蔽的角落讓任何人觀察不到她們，蘭遞給莉子便簽本。

小女孩塗塗畫畫，遞給大姐姐，一來一往，看似在求表揚其實圖畫裏藏著她所想表達的訊息。

我現在沒辦法給你準確的回答，讓我考慮一下。

她把莉子的畫撕碎沖入下水道，小心地多撕掉幾頁以免筆記殘留痕跡，多看點偵探小說還是有好處的，起碼應對這種事可以學習點技巧，蘭苦中作樂，井野莉子想去長野縣，她說那邊有熟識的親戚在警局工作，能夠破解她的窘境。

網絡上確實有關於莉子提到的兩起案件的報道，幾年前北川警官負責調查一起走私案件，沒想到在案件偵破的一年後他便遭到報覆，只有獨女幸存。

出於對被害人的保護，官方並未公布太多細節，北川警官的容貌同莉子有七八分相似，蘭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想過報警，可莉子不同意，她認為內部可能存在叛徒。

要不要告訴爸爸，毛利小五郎之前在警視廳工作，有一定的人脈，然而瞥見爸爸醉醺醺嘴裏念叨著偶像的樣子，女生決定還是放棄了。

或許可以告訴新一，讓他拿拿主意，她想，拿出來手機卻猶豫了，他應該正在查案子吧，現在還不知道莉子的話是否屬實，只是陪莉子去一趟長野縣而已，沒必要打擾他。

毛利蘭很容易心軟，對於憐愛喜歡的對象她從來都是充滿包容心，就算井野莉子是在欺騙她，她也願意陪她，只要能讓那不幸的孩子高興起來。

買好了兩張去長野縣的車票還有一些偽裝用品，蘭提前找了個借口，她撒謊說兩人要去橫濱露營，福利院老師很樂意少照顧一個孩子欣然允許。

結果……當然沒有那麽順利。

如果沒有那個總是叫自己“angel”的女人的幫助，她不願意去設想結局，回家之後毛利蘭信守承諾守口如瓶，可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警方或者媒體曝光那件事，曝光莉子和她媽媽所守護的真相。

太久了，久得她快要忘記，偽裝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繼續生活，或許是大腦自我保護機制在起作用，但她一直沒有忘記，如果連她都選擇遺忘，那該多麽可悲。

本該藏在角落的秘密被揭開，在辨認出女人的瞬間便喚醒了不愉快的過去，太安靜了，她能聽到風拂過枝椏，弦樂器從另一端傳來，宴會扔在繼續，沒有人會註意到庭院正在發生的故事。

“你為什麽又出現了呢。”

潮濕的風吹來女明星暧昧熟悉的馨香，修葺過形狀的灌木落下陰影，將她們的身形籠罩大半，毛利蘭眼睛垂下盯著她們融合的影子，在克麗絲漂亮皮囊下是危險的靈魂，她知道的。

“你後悔救我了嗎？”

貝爾摩德苦笑，“我從未後悔過。”

“是嗎。”

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關切的話語被咽下，不管用哪種身份，自己都不適合同毛利蘭見面，這點貝爾摩德相當清楚，“別擔心，”女人禁不住開口寬慰，“不會有事的。”

蘭勉強笑了笑，沒了散步的興致，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貝爾摩德還要維持克麗絲·溫亞德的假面，她回到宴會廳，淺發男生主動上前問好。

“晚上好，溫亞德女士。”常陸院馨彬彬有禮，笑容禮貌卻未及眼底，他欠了欠了身行禮，發出邀請，“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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