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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愛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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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愛我(二更)

姜照的心思不可估量, 他籌謀已久要將沈霽拉入局中,怎料最後竟是被謝凝黛輕飄飄打亂局勢。

他冷凝著臉,一言不發, 尤其臨走前深深凝了一眼謝蘭音,瞳孔中的漆黑深邃幾乎要將人徹底吞沒。

“姜大人。”

前頭蕭晗光駐足同沈霽說著什麽,謝凝黛落後一步叫住姜照。

她的聲音格外嬌柔, 行事章法卻像極了一只潛藏在x濃密叢林間窺伺的毒蛇, 但凡有何風吹草動皆逃不過她的眼睛。

姜照拱手, 沈聲道:“不知昭儀娘娘有何吩咐?”

謝凝黛擡手勾起一縷青絲攏在耳後, 笑顏粲然,“當初姜大人甩我的那一鞭子, 我還未悉數奉還。”

她極為記仇, 可惜姜照對蕭晗光還有很大用處, 她即便再得寵也奈何不了什麽。

姜照神色依舊, “娘娘如今地位非同尋常, 不至於同臣計較。”

“呵,到底不過只是一個寵妃,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倒是姜大人也要看清自己的位置才是。”謝凝黛冷聲嘲諷, 壓低聲音, 冷寒如刀, “膽敢覬覦我阿姐, 你也配?”

姜照瞳孔一震, 淡淡掃了她一眼, 並未退縮:“他都可以, 為何我不配?昭儀娘娘未免太過武斷。”

“是啊, 你或許覺得你千好萬好, 可是你不該……不該有一個那樣的妹妹和親爹,你們聯手做的那樁事情,才是徹底捅進心臟的那把刀。”

她的聲音淬滿霜寒風雪,銳利出鞘,“沈霽縱然有千般不好,可他孑然一身,沒有任何拖累。所以,他可以,但你不行。”

多年來,沈霽孑然一人,能夠坐到這個位置都是憑借他的本事,可是姜照呢?有著長寧侯府那一大家子的人不提也罷,姜婉初即便死了,當初做的那些事情莫非就能忘掉?

她可沒忘了,姜婉初可是姜照的親妹妹,姜岸也是他的親生父親。這樣的血脈相連,恐怕他當真得償所願,長寧侯府的人也會把謝蘭音撕成碎片洩憤。

謝蘭音從來就沒有選過他,謝凝黛就更加不可能。

“想讓阿姐過得好,就離遠一點,有多遠滾多遠!”

極力壓低著嗓音說著尖銳刻薄的話語,眼底劃過的嘲弄諷刺像是一柄柄利劍直直紮進他的胸口。

撂下此話,謝凝黛擡手扶了扶搖搖欲墜的步搖朝著謝蘭音方向走去,面上重新攀起一抹盈盈嫣然笑意,宛若曇花。

“阿姐。”

裙裳輕擦過石凳,她坐在距離謝蘭音最近的位置,還未等她開口繼續說些什麽,卻聽謝蘭音淡淡問了她一句:“你和姜大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往日一些舊事罷了!”謝凝黛可不想用這些事情來煩她,彎唇追問,“阿姐可想好了江南之地要去哪兒?”

要去江南這件事情不過是沈霽信口提出,如今這麽短時間叫她去想,她也想不出來。

“左右看他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謝蘭音輕呷一口茶水。

謝凝黛卻不認同:“這哪成?好歹也要去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阿姐不是看過許多游記,定有想去的地方才是!京城雖說繁華富貴,可到底還是太小了,或許出去看看會不一樣。”

“我這一輩子是沒有可能,阿姐,你且去幫我看看,閑暇時分送信給我便是,權當做替我見過萬水千山。”

留在蕭晗光身邊合作是謝凝黛的選擇,路是她自己選的,高高築起的城墻封住所有羽翼,容不得任何一個人逃離。

“你和陛下說了什麽,為何他後來變了臉色?”

謝蘭音總覺得謝凝黛的想法自己一點都看不透,可有些事情若是她不想回答,根本無法問出口。

“阿姐,你也知道後宮中的寵妃就我一人,陛下會做什麽?”謝凝黛說得漫不經心,“左右都是一場交易,若是誰率先動情可就輸了,這輩子都無法回頭。”

聽著這話謝蘭音心頭幽幽一顫,纖纖玉指不由扣住瓷白茶碗。

這麽明顯的舉動謝凝黛盡收眼底,無奈嘆息了聲,“阿姐莫想太多,我先回宮,要是還有別的事情就讓人送信給我。”

安撫拍了拍她的手,謝凝黛帶著一襲盈盈香味離開。

謝蘭音這才想到一事,即便入了宮,謝凝黛用的香和自己往日用的一般無二。

……

落日熔金,霞光萬道。

橘紅色澤染遍西天,雀鳥啾啾飛離枝頭,徐風拂面,吹落一片碧綠的樹葉。

一本游記擱在桌案,沈霽翻著其中幾頁,漫聲問道:“音音,你可想好要去哪兒?”

謝蘭音低頭望了一眼,“事情是你說的,你做決定便是,何必問我?”

聽著這話,沈霽眉梢微微一挑,“生氣了?”

謝蘭音心緒不寧,不悅扭過頭去:“沒有,只是有些累了。”

“今日之事確實麻煩,勞累夫人受苦。”對於如何哄她之事,真是沈霽的家常便飯。

唇角噙著一抹溫煦笑意,他始終淡然處之,直到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

信上沒有署名落款。

沈霽笑意淡淡:“謝凝黛的信,你不看嗎?”

謝蘭音錯愕,她怎不知謝凝黛何時送信過來?

直到她將信拆開,一目十行,這才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這封信,竟是白日蕭晗光還未到達沈府之前送到的,而信中所說之事,顯然是姜照要有所行動,讓他多加提防。

“接下來要怎麽辦?”謝蘭音看完信不假思索放到燭臺上盡數焚毀不留痕跡,心中焦灼萬分,“莫非陛下真會任由姜照那般做?這……”

她焦灼不安,反倒沈霽心情極好,竟還誇了她一句,“音音當真細心,記得將這封信燒了。”

謝蘭音不耐瞪了他一眼,“這種時候還有興致說這些!你當真不怕死?”

要是姜照真動起手來,背後還有蕭晗光指派,搞不好趁機取走沈霽的性命也不是什麽難事。

修長白玉指間輕輕刮了下她的瓊鼻,笑道:“我當然怕死,若是屆時能看到音音為我落滴淚,死也值了。”

謝蘭音直接拂開他的手,“自從遇到你,我何時沒有垂淚?一滴淚也值得這般說。”

沈霽卻從後將她摟在懷中,大掌收緊,溫熱胸膛緊貼著她瘦削後背,眼底劃過一抹悵然若失:“是啊,音音落淚數次,可是沒有一次是真心實意,因為愛我而落淚。”

這番話他說得極其緩慢,附耳低語,嗓音喑啞低沈,勢必要將其中每一個字浸染在她心底。

就算是她的心密不透風,冷漠若冰山,他也要拼盡全身力氣鑿出一道縫隙,然後把自己那顆滾燙的心剖出來,塞進去。

“音音……”喃喃低語著,輕喚著她的名,薄唇吻上耳珠,“愛我可好?”

……

愛這種東西虛無縹緲,可若是人一朝踏入,就像是墜入無底洞,遲早粉身碎骨。

蕭晗光算是徹底明白這個道理。

整整一夜,他未能入眠,叫了數次水,驚得門外宮婢膽顫心驚。

好在遙遙啟明星亮起,榻上女人昏昏沈沈,他才輕舒口氣走到地上拾起那身褶皺裏衣重新穿上。

“陛下要去哪?”

謝凝黛還未徹底入眠,她的身子疲倦不堪,然腦海中的思緒格外明朗。

聲音沙啞到幾乎發不出什麽聲,可蕭晗光還是能將她說的每一個字聽進去。

本想離開的身影頓了頓,轉而倒了杯水回到榻邊幫她餵了幾口。

他橫刀跨馬坐著,眉眼冷冽,聲音帶著嘲諷:“還敢問我去哪?怎麽,昨夜還沒爽夠?”

喝完這一整杯,一想到昨日她附耳說的那番話,蕭晗光氣不打一處來,錮住尖俏下頜狠狠吻上朱唇,直將她親的淚眼婆娑方罷手。

“不錯,如今孤只能睡你,你以為就此拿捏住把柄?孤既然可以讓你成為寵妃,也可以隨時廢了你!”

蕭晗光氣急敗壞,惡語相向,偏偏謝凝黛依舊笑得嫣然:“嗯,妾身明白,那陛下何時廢了妾身?”

“你——”

這女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不過隨口一說,竟還當真了!

蕭晗光越想越氣,“這麽想進冷宮?好,孤成全你!”

話畢,他大手一揮,命人進來,等到宮人入內跪拜,他指著謝凝黛的方向寒聲道:“把昭儀她……她……”

宮人跪在冷冰冰的地面,等了半晌也等不來陛下後面的話。

有人等候太久耐心不足,悄然擡首間卻見謝凝黛從床榻下來,她僅著一身單薄裏衣,香肩半露,雪色肌膚上紅梅烈烈灼艷,綽約風情,不由叫人看呆了眼睛。

還未等宮人反應過來,一只腳已經重重落在胸口,疼得他整個人喘不上氣。

蕭晗光勃然大怒;“看什麽看,全部給孤滾出去!誰敢擡頭看一眼,就把眼珠子挖出來!”

天子喜怒無常不是一日兩日,尤其自從這位昭儀娘娘入宮後,更是陰晴不定。

眾人慌慌張張退了出去,立即掩上房門,最後闔上門的那人眼角餘光無意間一瞥,卻見昭儀踮腳吻上蕭晗光的側臉。

剎那,雨落湖泊,蕩漾開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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