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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雪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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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雪夜(一更)

令牌上的字謝蘭音再熟悉不過, 甚至但凡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笑。

“江柏舟人都不在這裏,手居然也能伸的這麽長?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姜婉初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如今他這是想做什麽?還是說——他也來了京城?”

謝蘭音眼底劃過一抹厲色,她可不認為先前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江柏舟還能對自己一往情深, 恐怕……想要讓謝家的人付出代價還差不多!

來人面上含笑:“夫人, 這些事情等您見到主子再說。”

他清楚謝蘭音沒那麽好糊弄, 好不容易等到她獨身一人, 自然不能放過。

謝蘭音深知這次恐怕逃脫不得,不是落在沈霽手中就是江柏舟那處。

不過, 若是被沈霽帶走或許極難脫身, 倒是江柏舟的話, 還有些許可能。

思及此, 她索性不再掙紮, 任由他將自己帶走。

……

無情冷漠雪花墜落而下,殷紅血液凍結,死去的人睜著眼睛,瞳孔沒有任何焦距。

弈棋彎下腰為那人闔上雙眼, 聲音低沈, 散落風中:“大人, 大概是一盞茶左右。”

他說的是此人的死亡時間。

沈霽垂眸, 望著雪地淩亂無序的馬蹄腳印, 其中一道雖被風雨掩埋, 但能隱約窺見其中痕跡。

“順著這道走。”

沈霽果斷做出決定, 扯過身旁驄馬一躍而上, 動作迅捷淩厲。

馬匹嘶鳴, 朝著腳印而去,身後黑鐵騎亦跟上前去,然而這片茫茫曠野山林,他們早已走遠,要找到談何容易?

“主子,腳印到這裏就消失了。”其中一人從馬上跳下,蹲下身仔細搜尋著周圍線索。

沈霽望了一眼,顯然隨著時間過去,風雪愈盛,腳印消失的愈快。

“黑風還沒到?”他擰緊眉宇,眺望著暗夜流光下的重重山巒。

那人正要說些什麽,耳邊傳來馬蹄疾馳的獵獵聲響,擡頭一瞧,正是姍姍來遲的黑風,以及——他特意帶來的兩只狼犬。

“大人。”黑風單膝跪地,彎下腰,姿態恭敬。

“她應該就在不遠,立即搜山。”

“是。”

出動的這兩只狼犬嗅覺敏銳,是特意從大理寺借來,沈霽遞過謝蘭音平日常用的帕子任由狼犬嗅著,有些時候,這些畜生倒是比人有用的多。

狼犬朝著一處方向飛快跑去,所有人盡數跟上,一盞茶後,果不其然在前方看到一匹馬,不過馬上的人並未看見。

“繼續找。”

沈霽攥緊掌心,眸光狠戾如刀,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家夥居然敢帶走他的人!

“主子,這裏有片布料。”

黑風尋到一塊勾在枝椏處的黑色衣料,看材質,顯然是黑鐵騎所屬。

目光倏地一沈,想來藏在黑鐵騎裏頭的內鬼就要找到。

有狼犬引路,如有神助,看到謝蘭音跟著另一男人月下奔逃,沈霽眼底落滿的霜寒比這漫天大雪還要森冷。

“長弓給我。”

沈霽拉開沈重弓弦,將箭矢對準前方奔逃二人,眸光凜寒,淬滿鋒芒。

黑風心頭一頓,忙道:“大人,夫人想必事出有因,這……”

黑風和謝蘭音不曾有過太多交談,論起來,弈棋同她的關系比他要好上太多,但這不妨礙謝蘭音終究只是一個無辜女子,甚至府中偶爾做出來的新鮮吃食也會贈予他們嘗嘗,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受過她的惠澤。

他們向來行走在刀尖嗜血的這條路上,得到的溫暖太少太少,而她就像是其中那道光。

沈霽冷冷瞥了一眼,漫不經心笑道:“我怎不知你同音音關系這般好,竟也值得你求情?”

短短一句話,頃刻間凍徹心扉。

黑風雙腳僵硬如柱,素來面無表情的面上劃過一抹愧疚之色,“大人,我……”

“你莫忘了,我要的是一把鋒銳的刀,成為我手中最重要的工具。”沈霽聲音冷寒,不沾半分溫度,“既然是工具,就不能有任何雜念,也不可有任何憐憫之心。”

話畢,箭矢破空,直直刺穿那個黑鐵騎的胸口。

大量獻血迸濺而出灑向天空,猩紅溫熱,還有一片濺落在謝蘭音的衣裙,同緋色鬥篷融為一色。

令牌從那人懷中滾落,直直滾到寶藍底銀紋鞋履前,一旁有人彎腰拾起恭敬遞過去。

來人拇指摩挲著令牌雕刻,唇畔笑意清淺,天青色錦袍如落了一層霜華:“原來是江世子的人,沒想到江世子就算流放到偏遠之地還惦記著曾經的未婚妻。”

話畢,目光如水般落在謝蘭音身上,牽起溫和笑意,“音音,他對你用情至深,只可惜來的不是時候。”

他似是惋惜似是輕嘆,隨著話音落下朝前走著,看也未看地面一眼,直接踩過那人的手,片刻就來到謝蘭音面前。

謝蘭音冷得渾身發顫,由身到心,她想要後退逃離,可黑鐵騎早就盡數包圍,她完全沒有退路。

“若要賞雪下次我陪你便是,何必在這樣的雪夜?”

他好心幫謝蘭音找了個借口,擡手整理她胸前散開的鬥篷系帶,動作溫柔體貼。

“啪”的一聲,謝蘭音直接打開他的手,怒目而視,顫栗著身子冷聲叱道:“不要這樣惺惺作態,我早就知道真相,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唇畔笑意微滯,他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令牌,青筋疊起,眼底流瀉的笑意依舊,聲音溫和如斯:“可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偽裝出來的模樣?”

話音方落,褪去所有溫和,多了幾分戲謔和強勢般的篤定,這眼神,和那個賊人一般無二!

曾經的記憶重新漫上,謝蘭音不假思索便要逃,才剛跑出一步,身子就被沈霽扯回。

“放開我,我不要回去——”

這個賊人,她恨不得千刀萬剮,嫁給他甚至不經意喜歡他已經是一重罪孽,怎能繼續留下?如果是這樣,那她曾經的委曲求全又算什麽!

“你不過是被外人蠱惑罷了,江柏舟膽敢擄走我的妻子,我可不會輕易這麽算了。”他緊緊貼著她的耳廓,壓低嗓音,帶著詭異般的森寒陰鷙,“你且看著,今後有誰膽敢帶你走,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被他強勢摟在懷裏,謝蘭音掙紮不過,偌大驚懼幾近令她失聲,一滴滴淚水墜落,梨花帶雨,美人垂淚。

“你到底要什麽,怎樣才能放過我?”

沈霽輕笑出聲,倏然問了她一句沒來由的問題:“你可知我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

她抖得身子發顫,面色蒼白,根本說不出話來。

沈霽不等她作答,自顧自往下說著,唇角勾起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就是那次燈會,我見你第一眼便知,這輩子我的女人只能是你,就算沒有江柏舟的事情,姜婉初不將你帶走,你們的婚事也不會成。”

毒蛇匍匐多日,只為一朝將食物吞噬腹中,籌謀已久,怎能就此放過。

他早已打定主意,就算他死,都不可能放過。

垂落紗幔熏染著淡淡香意,破碎衣料散落一地,臉頰潮紅未退。

纖纖玉足被攥在溫熱掌中,就像一條覬覦貪念的毒蛇沿著腳踝攀爬而上,露出尖銳毒牙,刺破玉骨冰肌,落下屬於他的印記。

“音音,音音……”

如玉冰涼手指撫摸著嬌顏,在那細膩雪膚上流連不去。

謝蘭音一身濕汗,裏衣緊貼,薄唇咬下一道齒印,聲音破碎:“滾——”

轉身欲逃,腳踝被人輕輕一拽,柔軟香榻似要將她徹底鎖在這裏,懼得她渾身發顫。

“左右天色未明,音音這麽有精力,看來為夫還不夠努力。”

他彎著唇說得意味深長,眼底的欲裹挾著風雪,在她驚恐的目光下,直起身,慢條斯理松開衣襟上x的系帶,全程一錯不錯凝著她,宛若凝著獵物般不容她掙脫半分。

窗外,月華如練,同冰冷大雪交織。

分明心底是徹骨的冷,可身子卻像浸泡在溫池中,灼燒著她,幾近瘋癲。

眼尾落了淚,沾染紅痕,洇濕香枕。

男人舔去那滴瑩瑩淚珠,喑啞道:“喜歡麽?”

她的手落在耳側,同他十指緊扣,顫顫淚水凝結,落了一滴又一滴。

思緒變得混混沌沌,模糊不清,她被鎖在他懷中,眼睜睜看著窗外第一抹天光流瀉而進,以及,簌簌大雪止息的風聲。

天光雲影,霽色分明。

終於疲倦闔上雙眼,一枕入夢。

……

沈太傅的夫人病了一場,特意入宮請來禦醫看診,為此還驚動了陛下和昭儀娘娘。

一病便是十來天,說是感染風寒所致,是日,天子同昭儀二人一並來到沈家。

沈霽剛餵完謝蘭音湯藥柔聲哄著,還未多久,就聽見下人稟告。

正要起身出門迎接,蕭晗光已經率先踏入屋中,不甚在意擺擺手道:“不必多禮,沈愛卿這幾日不上朝,倒是扔了一堆煩心事給孤。”

他僅站在門口處,裏屋隔著一扇山水屏風,正好擋住視線。

沈霽彎唇,面上沒有絲毫愧疚之意,正色直言:“說起來陛下來的正好,臣這裏還有其它的折子煩請陛下過目。”

蕭晗光:“……”

好不容易過來躲個清閑,他還要塞給自己政務,沈霽能做個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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