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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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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許(二更)

沈霽說話絲毫沒有客氣, 即便他同淮安王有些交情,但對於這個沒有眼力見的王妃,眼底只剩濃濃的厭惡。

淮安王王妃被他這句話堵的剩下的話卡在喉嚨, 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今日可是她兒子的滿月酒宴,這是她的王府,沈霽的態度也如此囂張?

越想心頭越發忿忿不平, 攥緊了手正要說些什麽, 一旁的淮安王立即擋在她跟前, 先一步開口:“此中事端本王自會調查清楚, 還不趕快將大夫請來。”

這個節骨眼上,自然救人要緊, 至於那位姑娘落水的前因後果, 自然容後探查。

淮安王發話, 王妃只能悻悻住嘴, 只是緊緊攥著的手顯然看出她怒意未消。

府上侍從領著眾人暫且在廳堂中等待, 謝蘭音坐在沈霽身側,身上裹著他的鬥篷,縈繞著淡淡松墨香意。

沈霽身姿頎長,多出的一截落在地上楞生生染上灰塵。

謝蘭音擡手便要解下還回去, 卻被沈霽攔住:“做什麽?”

“這件鬥篷太長了, 你瞧, 底下臟了。”

鬥篷是用上好狐裘所制, 輔以金絲銀線足足花費半個多月時間才完成, 也是沈霽冬日最常穿的, 上好衣裳變成這副樣子, 總會有些心疼。

見她頻頻蹙眉, 沈霽心頭微動, 驀然覺得好笑,轉而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音音既然心疼,不如下回送一件新的給我。”

眸底溶滿笑意,溫和若水,謝蘭音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溺斃其中。

她輕輕點了點頭,沈霽唇畔笑意更深。

身側方桌擺著一小碟果子,沈霽隨手取過一顆,親自剝去外皮送到她口中,等到吃完,用帕子拭去殘留痕跡。

兩人之間的互動,任誰看了都會說情意綿綿,天作之合。

王妃端坐在高位,自然將這些一一盡收眼底,眸中劃過一抹冷厲寒光。

沈霽擡頭,見她目光中摻雜著種種怨毒,勾唇笑了笑,回頭繼續剝果皮。

直至大夫到來為那位落水姑娘看診,灌入一碗湯藥,姑娘才慢慢轉醒,令謝蘭音錯愕的是,那人竟是先前在行宮撞見、有一手好琴藝的馮媛。

得知是謝蘭音讓人救了自己,她感激萬分,連聲道謝:“多謝沈夫人救命之恩。”

她的臉頰通紅一片,顯然落水後高燒未退,渾渾噩噩間第一件事情便是尋救命恩人道謝,尤其這位救命恩人有過一面之緣,不知是湊巧還是旁的緣故。

謝蘭姨壓住心底疑惑,淡聲說道:“冬日水寒,你好好休息。”

馮媛自是一一應下,淮安王這才想起來還有重要事情沒問。

“你是怎麽落水的?”淮安王身居高位多年,目光犀利如電,落在馮媛身上帶著種種打量。

馮媛冷不防打了個寒顫,想到落水的事情以及差點溺死在冰湖中,心悸戚戚然,“我、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滯。

“你可看到是誰做的?”淮安王追問。

馮媛咬著蒼白下唇,無力搖首:“我、我也不知……有位婢女說王妃找我便領著我過去,誰知走到湖畔感到背後有人推我,我便落了水。至於之後的事情,便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我沒有讓人找你。”淮安王王妃矢口否認,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那位婢女的臉你可記得?”

馮媛自然記得。

淮安王命人取來紙筆,馮媛深知若是不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人找出來,再過幾日,再想找到推她下水之人恐怕難如登天!

顫抖的手捏著筆桿,咬緊唇,用力在畫紙上落下一條條墨跡,直至過了半盞茶,她才將筆擱下,渾身汗濕一片,顯然已經力竭。

“王爺,這就是那人的模樣。”

淮安王讓王妃過來認一認,王妃輕飄飄掃了一眼,搖了搖頭:“王府中沒有這樣的人。”

馮媛心頭一跳,喃喃開口:“這不可能,那人真的是長這個模樣,不會有錯……”

她的畫技算不上極好,但也不會差到哪裏x,一張人臉還是能畫得出來。

淮安王眉宇緊鎖,寒聲說道:“既然如此,將府裏頭的下人一一帶過來辨認。”

一旁管家正要依言去做,誰知,早將前因後果聽完的沈霽遽然發出一聲輕笑。

王妃冷冷看了他一眼,沈聲質問:“沈大人這是何意?莫不是來看我們笑話的?”

淮安王睨了一眼王妃,也不知她今日是不是吃錯什麽藥,脾氣如此暴躁,接二連三不給沈霽和謝蘭音面子。

要知道,別看沈霽清風朗月溫潤如玉,實則,他想要對付什麽人,狠下心來,幾乎無人是他的對手。

“閉嘴!”

淮安王狠狠瞪了一眼王妃,不想讓這個無知婦人毀了自己和沈霽多年的交情。

沈霽幽幽望了一眼,目光似寒刀般從她身上剮過,待收回視線,方正色直言;“你們可曾想過,若是王府上下也找不到這個人呢?”

此話一落,淮安王心底一沈,“此話何意?”

“一個人再會偽裝,也只會在臉上做出花樣,馮小姐,那人還有什麽特別之處?若是看背影,能夠認出那個人嗎?”

輕飄飄的話落下,宛若醍醐灌頂,馮媛立即了然。

“太傅的意思是……那個人的臉是假的?”

沈霽微微笑著,挑眉看向淮安王:“王爺,沈某能走了?”

他可不想留下來細聽淮安王府那些破事,以及那個別有用心的女人——

淮安王自然明白過來,尤其王妃面上極為難看的表情,顯然說明問題。

直到謝蘭音回到太傅府,她才忍不住將心底疑惑問出:“三郎,你有沒有覺得王妃很古怪,我總覺得……總覺得她好像在針對我?”

不僅在針對她,似乎也在針對沈霽,只是後面這句她並沒有說。

沈霽勾唇,笑得意味深長:“你可知她姓什麽?”

謝蘭音第一次見到這位淮安王妃,自然不清楚這些。

沈霽笑道:“她姓姜,長寧侯姜岸的表兄,就是她的父親。”

“怪不得……”

長寧侯被沈霽算計得那麽慘,女婿江柏舟流放,親生女兒姜婉初也離開京城,對於姜家著實是一個極大的打擊,怨不得她會痛恨自己和沈霽,或許在她看來,他們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過——

“她既然是姜家人,怎麽會嫁給淮安王?”謝蘭音不解。

“她是養女,當初陛下還未登基,她的父親生怕情況有變,就將她嫁給淮安王。若是陛下未能登基,左右也是犧牲一個養女,若是成功,淮安王功不可沒,她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當時無人看好淮安王,只覺得他是個酒囊飯袋,未曾想竟然能夠憑借輔佐蕭晗光坐穩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你且放心,她今日做的這些淮安王不會輕易放過她,說不定下次等你再見到她的時候,她便不再是王妃。”

沈霽似笑非笑說完這些,見謝蘭音沈凝思索,索性話鋒一轉,“今日那個孩子你可見到?聽說女子生子極為痛苦,若是不能熬過鬼門關,恐怕一屍兩命。”

謝蘭音自然聽過這些,尤其今日見到淮安王妃的氣色,很是疲倦。

聽當時在場的眾夫人說過,當初淮安王妃氣度不凡,僅是生了孩子就耗費大半心血,似乎傷了身子,好在生的是嫡子,否則可真夠要命的。

謝蘭音僅是遠遠看了眼那孩子,蜷縮在繈褓中長得很是可愛。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世間女子太難,或許沒有子嗣也是一樁好事。”

這話倒叫謝蘭音分外錯愕。

就連謝遠那麽偏愛張氏,張氏進門後也要求生下嫡子,而沈霽這話裏的意思,莫不是不想要孩子?

想到這裏,謝蘭音不禁皺眉,隨後深深倒抽口涼氣。

她在想什麽,他們當初成婚本就不是出自真心實意,就算後來假戲真做也不會想到孩子這上面來,還是說,這話只是他隨口一提的?

謝蘭音摸不清楚他心裏的想法,再加上確定不了沈霽的想法,只能將種種想法盡數壓下。

“嗯,你說的對,不過若是女子真心愛一人,或許願意為他在鬼門關走一遭呢?”謝蘭音試探性說了句。

沈霽卻深深凝了她一眼,“那你呢?若是你真心愛一人,你也願意犧牲生命的代價?”

他的目光極深,若古井無波,深邃如墨,仿若直直望進她眼中。

謝蘭音心臟漏跳一拍,半晌方道:“這……也許也要看人吧?”

她先前對江柏舟產生過好感,卻沒有到犧牲性命的地步,後來那個賊人,自然恨不得他死。

至於沈霽……

她悄悄擡眸想要看他,卻捕捉到他眼底暈染的笑意,似浩瀚大海般深沈。

“為、為何這般看我?”

凝結在眸中的深情太過熾烈,燙的她整顆心都灼燒發熱。

大掌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如玉手指輕輕劃過白皙柔嫩的臉頰,流連游移。

“我不許。”

他斬釘截鐵說道。

隨著他的俯首,二人鼻尖相貼,呼吸交錯。

“即便是我,都不能讓你用性命交換。”

所以——

就算是二人的孩子,又憑什麽?

他不會允許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越過自己,如果有,那幹脆還是消失在這個世間上。

他——

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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