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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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個故事

肖林捏緊了手裏的筆, 忍著心底的沖動,喊老田出去談。

“郭勇那邊審的怎麽樣了?”

老田嘆了口氣:“這個郭勇是孟海的遠房親戚,兩年前來到二中任教, 短短一年多就升了主任,估計是沾了孟海的光。我問他3號淩晨有沒有出現在二中, 他也抵死不認。”

肖林捶了一拳墻:“可這兩個人一定有問題。”

老田讚同, 卻也只能無奈說:“但現在吳亮已經認罪了,我們現在只有劉青的證詞, 沒有其他的證據,24小時一過, 就得放他們走。”

肖林拔腿就走:“不行, 我要去審一下這個吳亮。”

“等等。”老田叫住了他:“還有一個事我還沒來得及說, 吳亮……他已經死了。多器官衰竭, 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

夜晚時分, 路燈將孟海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沈著臉, 走入小區大門, 就連門衛處保安給他打招呼都沒搭理。

回到家中,他將手裏的皮包扔到沙發上,裏屋出來了個女人, 女人打著哈欠,皺眉問:“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的?”

他沈默著, 突然間大發雷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女人的臉上:“你差點害死我你知不知道!”

這一整,女人就來勁兒了, 精神地掐著腰:“我幹什麽啦?我一天天累死累活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務的。我最近那個腰哦,疼的要死還渾身難受, 你也不知道體諒我,回來還對我發脾氣哦!”

她見孟海沒回嘴,只是自顧自地往書房走,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那樣難受,忍不住陰陽怪氣說:“這麽幾年了你怎麽還沒調到市局去咯?一個小校長,可把你牛壞了哦!本事不大脾氣倒是挺大。”

聽見這話,孟海的腳步頓住了。

過了幾秒,他臉上扯出來一個笑,樂呵呵地轉頭認錯:“好啦我的好老婆,我知道你辛苦了嘛。剛剛是我的錯,我說話語氣沒把握好,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生氣了嘛。”

女人哼了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那幾個警察今天來我們家,是幹什麽的?”

孟海:“不是我學校裏最近發生的那個案子嘛,他們就來了解下情況,也沒什麽。”

女人有點不信,捂著胸口:“真的?你別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我給你講,我最近這個心慌的喲。”

“真的呀,老婆,都這麽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我還得處理點學校的事。”

說著,孟海就推著女人進了臥室。

過了十幾分鐘,女人已經發出了微小的鼾聲。

孟海這才走進書房,又將門關好,打通了一個號碼。

“五哥,這回可多虧了有您啊。我這邊現在倒是沒什麽事了,就是有幾個多管閑事的,挺棘手。”

孟海不由得想起程商那張臉,生得嬌嫩艷麗,卻惹人生厭。

這種威脅到他的人,就應該被毀滅。

手機中傳出的男人嗓音有些沙啞,毫無情緒波動:“現在特殊時期,你已經被盯上了,就暫且忍耐這一時之氣吧。”

孟海有些著急:“可萬一那幾個人不放過我,怎麽辦?”

男人沈默了會兒,緩緩開口:“等過陣子風浪平了,就按老規矩辦。”

“是是是,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邊城警方正式宣布連環殺人案和操場藏屍案兩個重大案件結案,但主角團一直都沒有放棄調查。

他們始終認為校長孟海很有嫌疑,並且吳亮和孟海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關聯。

可現在主角團已經是寸步難行,唯一的突破點就是找到皮哥。

支教開始前夕,楊老師喊著幾個老師去吃飯放松一下,飯後又去KTV唱歌。程商不讓黎聲跟著,他不聽,但也沒逾越,只是在車裏等著。

包廂內巨大的音響聲震得程商的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她悄悄溜了出去。

程商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通往天臺的樓梯口拐角處,遠遠的就看見了天臺上的男人。

她吃驚地張了張口。

男人筆挺的立著,他看了眼下面的輝煌燈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煙盒。

他的手很美。

白皙如玉,骨節分明,指節修長。

所以程商看見他手裏的煙時,有一種想搶過來扔掉的欲望。

但她並沒有這樣做,只是走到男人身邊,問:“時越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商商?”

周時越稍顯驚詫,但眼底卻沒有意外在:“我和朋友來這邊采景。”

他的指尖夾著根香煙,打火機上的火焰忽明忽暗。

接著,他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程商問:“時越哥哥,你……抽煙嗎?”

她記得,兒時的周時越最討厭煙草的味道。

他回:“壓力大的時候,會來兩根。”

“你現在壓力很大嗎?”

“嗯。”

程商想,她並不會安慰人。

所以她還是閉嘴吧。

兩人之間的氛圍就這樣陷入沈寂,煙霧彌散開,周時越那溫和又帶著些冷峭的面容漸漸模糊在其中。

程商很討厭抽煙的男人,但落在他手裏,此情此景莫名添了幾分美感。

過了幾分鐘,周時越突然開口:“商商,跟我走吧。”

他的視線轉向她,直直盯著她。

“我帶你去挪威,你不是說,想去看極光嗎?”

“商商,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極光。”

曾經,她興奮地拿過幾張照片給他看,說:“時越哥哥,今年冬天我們一起去挪威吧?特羅姆瑟有個極光小鎮,聽說特別美!”

在那之後,他立即提前拍了手裏的幾個本子,就為了冬天能空出來。

可他還沒能等來今年冬天,卻等來了她結婚的消息。

她結婚了。

見程商一直沒說話,周時越撚滅手裏的煙頭,自嘲般地笑了聲:“商商,你愛上他了,對不對?”

不等程商回答,他繼續說:“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你才五歲吧,就躲在桌子底下哭。”

當時周家為他舉辦生日宴,邀請了好些親朋好友參加,程家就是其中之一。

他嫌宴會上又亂又煩,就溜到了後花園躲清靜。

誰知撞上了蜷縮在小圓桌下的程商。

他只是聽見了聲音,慢慢蹲下去掀開花桌布,才看見了她。

小姑娘的肩膀一下一下抽動著,看得他有些心疼。

周時越忍不住朝著她伸出了手。

小程商可憐兮兮地抽泣著,看著突然伸過來的手一口就咬了上去。

周時越吃痛,硬是忍著沒有叫出聲。

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沒有反抗掙紮,小程商楞了楞,慢慢松開了牙齒。

但他的手心裏已經印著兩排小小的牙印,還流血了。

後來,程母找了過來,關切地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事,又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藏在身後。

從回憶中回過神,周時越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曾經的傷口留下的疤痕已經淡化,依稀能看出來。

“以前你總是跟在我身後,就像一個小尾巴似的。”不覺間,他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又漸漸銜著苦澀:“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了。”

程商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

好在周時越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問:“商商,我聽說你最近在摻和一個案子?”

程商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的?”

周時越:“你不在京市,我知道你來了邊城,又看弦月姐發朋友圈說在邊城,想著你們可能在一起,就問了她。”

程商:“這樣啊。”

她將小臂靠在欄桿上,看著朦朧夜色。

邊城不像京市,這裏空氣質量很好,一擡眼就是漫布天際的閃爍明星。

周時越看著身邊女人的側顏,說:“商商,停手吧,我不想你置身危險中。等支教期過了,就回京。”

程商搖搖頭,解釋:“我這不是好好的?不危險。”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看到真正的陰暗面,”周時越的神色黯淡了幾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偏遠落後的小城,那裏臨近幾個混亂國家,有著各種各樣猖獗的犯罪分子出現。”

“他們通過犯罪獲得了巨大的利益,這背後甚至存在一個關系網。”

“後來,就有個本地人利欲熏心,謀起了昧良心的買賣。”

“他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鎖定了買賣的目標——留守家庭的孩子。”

“這些孩子家裏往往沒有年輕力壯的長輩在,最容易被拐賣。”

“被拐賣走的孩子裏,長得漂亮的就被賣去金三角做奴隸,長得差點的就更慘了,直接被帶到黑市,做活體器官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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