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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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爭執
寬敞的柏油公路上, 車流不息，人來人往，趙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側頭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綠蔭，心中愧疚又感恩。
她沒想到, 程老師帶她出校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 為母親的手術繳費。
十字路口處正好是紅燈，車子緩停下來。趙琳抓著這個機會扭頭看向駕駛座, 問：“程老師，我們現在要去找許薇嗎？”
“對, 我需要你當面作證。”
趙琳：“好, 但她現在是大明星, 萬一不見我們怎麽辦？”
“我有辦法。”
話音剛落, 綠燈就亮了起來, 程商將車子駛入某餐廳停車場, 打通了一個電話：“時越哥哥, 幫我約個人。”
*
餐廳包廂內, 八珍玉食陸陸續續上齊，正好也到了飯點。
程商說：“咱們先吃。”
趙琳第一次來這樣的餐廳，行為舉止略顯局促, 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為了回應程商的話才夾一筷子菜, 隨後便不再動口。
程商註意到這一點，給她倒了杯水：“別緊張，一會兒就實話實說, 我會錄音，如果以後到了必須要放出錄音的地步, 我也會給你做變聲處理的。”
趙琳乖巧地點頭：“好。”
程商平時就很親和，現在更是沒什麽老師的架子，這一來一回間趙琳也輕松了不少，還和她聊起班裏的八卦來。
歡聲笑語止於包廂門的打開。
許薇看見飯桌上的兩人，剛才在門外精心擺弄了一分鐘的笑容僵在臉上，立即明白了什麽，臉色微微發白，轉身就要走。
程商拍了拍手，立在門口處的侍者便伸手阻攔下許薇：“許小姐，程小姐邀請您共用晚餐，您可不要辜負程小姐的盛情啊。”
許薇捏緊了手裏的包帶，最終回身，走到飯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她語氣淡淡喊了聲：“程老師。”
程商頷首回應：“來都來了，吃點再走吧。”
許薇今天穿了一條紅色吊帶裙，妝容衣著可以看得出是精心準備過的，比之先前更能突顯出她的外貌優勢。雖還略顯稚嫩，但仍風情萬種。
看起來，似乎與曾經那個膽小怯懦的她完全不一樣了。
侍者將餐具一一擺放在許薇面前，但她依舊沒動筷子，只是說：“我最近要減肥，就不吃了。”
她如此，程商也不再打太極：“那就聊聊。”
聞言，許薇沈默了一會兒，再次擡眼時看向自己的室友趙琳，神色不掩失望：“趙琳，你竟然背叛我。你忘記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誰向你伸出援手的嗎？”
趙琳一時被她噎住，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堅定說：“許薇，我不知道你和程老師有什麽恩怨，但陷害她這事也是不對的啊。我已經做錯了一次，不能一錯再錯了。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肯定也是一時糊塗才犯了錯，快向程老師道歉吧。”
“道歉？”許薇紅著眼眶，咬著唇：“這些我都承認，但我不會認錯。”
她一直是這個性子，所有人都以為她軟弱，但她從來是最倔的，認定去做什麽事情，就絕不會改。
就算到頭來撞得頭破血流，她也不會後悔。
見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趙琳心中很著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勸好。
程商終於開口：“趙琳，你先回去吧，接下來我和許薇單獨談談。”
趙琳走後，她就也開門見山：“你這麽做，是因為周時越？”
許薇笑了一聲：“程老師，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但我討厭你絕非這種原因，我還討厭你永遠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就像現在一樣。”
她能直言不諱，程商也不怒，淡然說：“我找你來是想解決問題，而不是把這事鬧得更大。許薇，你至少還是京大的學生。”
已經撕破臉，許薇便也直說：“現在是在校外，程老師管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程商反問：“那你不想要京大的這個名頭了？”
這下果然掐住了許薇的軟肋，她低下頭去，緊緊扣著椅子邊緣。
見她默不作聲，程商繼續說：“我有兩個條件，你能做到，這事我既往不咎，我們就此和解。”
“一，在網上澄清我學術造假的謠言，不管你用什麽方式。”
“二，推掉你現在的工作，回到學校，你提前修完所有課程也行，至少拿到畢業證學位證。”
許薇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回：“不可能。澄清我認，但放棄我的事業絕不可能。”
面對她的拒絕，程商沒著急回，而是喝了口茶水。
繼而她掀起眼皮，覷了許薇一眼：“按你現在的情況來說，肯定是畢不了業了。你就不怕以後被扒出來，毀了你的事業嗎？”
不止會毀掉她的演藝生涯，更毀掉了一條性命。
對於許薇陷害她這事，她問過自己生氣嗎？剛開始或許有，但仔細想想，更多的是可惜。
她只是穿書者，面對這一切就是個局外人。
所以就連被陷害這件事，她也是用上帝視角去看。
許薇從來沒見過程商這樣的眼神，像是有悲憫在裏面，又像是冷漠到毫無感情，她只覺得有些瘆人，說：“我只在乎當下。”
程商笑了聲，她這不會瞻前顧後的性子倒是像自己。
“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我現在就能毀掉你的事業。”
這句話程商是笑著說的，如開玩笑，但許薇清楚，這絕對不是玩笑話。
“你知道的，你沒辦法與我抗衡。捧你的是誰，周時越嗎？你以為他會為了你與我作對嗎？”
良久，許薇都沒有再說話。
因為她無法反駁。
最終是一段歡快悅耳的鈴聲打破了沈寂的氣氛，通話時間很短，只有十幾秒，許薇掛掉電話後臉色很不好。
她單薄的肩頭縮了縮，眼眸中斷斷續續的淚珠滑落，梨花帶雨說：“我從來都沒有選擇。”
程商心中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會沒有選擇？你以出色的成績考入京大，已經超越許多人了！
許薇質問：“你是不是把這件事告訴周先生了。”
程商：“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如果一個人知道了，也只能說明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你以為，能瞞得過周時越？”
見許薇一直哭著，她還是忍不住問：“他給你說什麽了？”
許薇冷笑了一聲：“他說對我很失望，讓我好自為之。你滿意了嗎？當時帶我入圈的是他，現在要雪藏我的也是他。”
“許薇，你是京大的學生，你可以選擇的路還有很多。”
“很多？程老師，你知道什麽是夢想嗎？”
“我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看到我，而非努力一輩子依舊默默無聞。程老師，你出身好，肯定從來沒體會過窮是什麽樣的吧？”
程商微微一怔。
她還真體會過。
窮？
記得以前在瑤水鎮那時候，路面還都是泥土地，南方夏天裏又多雨，一到那連綿雨季，她總是會沾上滿腳汙泥。
泥只是臟就算了，裏面還藏著各種各樣的蟲子，總是能把她嚇到瘋。
冬天，小房子的房門是木頭門，關也關不緊，猛烈刺骨的寒風灌進屋子，冷得她瑟瑟發抖。
都說北方幹冷是物理攻擊，南方濕冷是魔法攻擊。她根本抵禦不住，以至於後來她年紀輕輕就有了風濕。
鄰居都是些好心的，把自家用不著的舊衣服送給了外婆，外婆就把衣服裏的棉花拆出來，給她縫新棉襖。
雖然是新棉襖，但裏子都是舊棉花，沒那麽保暖，但也凍不死。
煤炭貴，外婆只有在隆冬裏最冷的那幾天才舍得燒，火星一亮，一老一少就依偎著坐在爐子邊取暖。外婆還會在爐子上給她烤餅，餅子常常烤到焦，但她也愛吃。
不是因為好吃，只是因為吃下肚很暖和。
這種生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直到她八歲的時候，才稍微好了些。
那一年，她的父母在一線城市做生意發達了。
可就是這樣的日子，卻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最快樂的時光。
從陳年舊事回過神來，程商知道以她現在的家世說這些都太假太空了，只是說：“人生路都是自己選的，無論怎麽走，難免行差踏錯，但一定不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許薇擦掉了眼淚，從包裏拿出了化妝鏡，她像是審視般看著鏡中的自己，最終笑了笑：“是啊，是我嫉妒你能輕而易舉地擁有我想要的一切，才做出這樣不可挽回的過錯，但如你所說，人生路是自己選的。無論後果如何，我自己承擔。”
她將化妝鏡塞回包裏，又拿出了一疊紅色鈔票放到了桌上：“放假前我收到了一筆轉賬，我知道是你給我的，我試著轉回去，卻發現轉不了，這段時間來也一直沒機會還給你。謝謝你程老師，但我不需要。”
*
小暑剛過，程商實在拗不過程母，只得不情不願地與宋晏之一同“度蜜月”。
在她的強烈反對下，度假地沒有選擇最開始安排的那片區域，而是在國外的一座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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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柏油公路上, 車流不息，人來人往，趙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側頭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綠蔭，心中愧疚又感恩。
她沒想到, 程老師帶她出校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 為母親的手術繳費。
十字路口處正好是紅燈，車子緩停下來。趙琳抓著這個機會扭頭看向駕駛座, 問：“程老師，我們現在要去找許薇嗎？”
“對, 我需要你當面作證。”
趙琳：“好, 但她現在是大明星, 萬一不見我們怎麽辦？”
“我有辦法。”
話音剛落, 綠燈就亮了起來, 程商將車子駛入某餐廳停車場, 打通了一個電話：“時越哥哥, 幫我約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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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廂內, 八珍玉食陸陸續續上齊，正好也到了飯點。
程商說：“咱們先吃。”
趙琳第一次來這樣的餐廳，行為舉止略顯局促, 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為了回應程商的話才夾一筷子菜, 隨後便不再動口。
程商註意到這一點，給她倒了杯水：“別緊張，一會兒就實話實說, 我會錄音，如果以後到了必須要放出錄音的地步, 我也會給你做變聲處理的。”
趙琳乖巧地點頭：“好。”
程商平時就很親和，現在更是沒什麽老師的架子，這一來一回間趙琳也輕松了不少，還和她聊起班裏的八卦來。
歡聲笑語止於包廂門的打開。
許薇看見飯桌上的兩人，剛才在門外精心擺弄了一分鐘的笑容僵在臉上，立即明白了什麽，臉色微微發白，轉身就要走。
程商拍了拍手，立在門口處的侍者便伸手阻攔下許薇：“許小姐，程小姐邀請您共用晚餐，您可不要辜負程小姐的盛情啊。”
許薇捏緊了手裏的包帶，最終回身，走到飯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她語氣淡淡喊了聲：“程老師。”
程商頷首回應：“來都來了，吃點再走吧。”
許薇今天穿了一條紅色吊帶裙，妝容衣著可以看得出是精心準備過的，比之先前更能突顯出她的外貌優勢。雖還略顯稚嫩，但仍風情萬種。
看起來，似乎與曾經那個膽小怯懦的她完全不一樣了。
侍者將餐具一一擺放在許薇面前，但她依舊沒動筷子，只是說：“我最近要減肥，就不吃了。”
她如此，程商也不再打太極：“那就聊聊。”
聞言，許薇沈默了一會兒，再次擡眼時看向自己的室友趙琳，神色不掩失望：“趙琳，你竟然背叛我。你忘記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誰向你伸出援手的嗎？”
趙琳一時被她噎住，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堅定說：“許薇，我不知道你和程老師有什麽恩怨，但陷害她這事也是不對的啊。我已經做錯了一次，不能一錯再錯了。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肯定也是一時糊塗才犯了錯，快向程老師道歉吧。”
“道歉？”許薇紅著眼眶，咬著唇：“這些我都承認，但我不會認錯。”
她一直是這個性子，所有人都以為她軟弱，但她從來是最倔的，認定去做什麽事情，就絕不會改。
就算到頭來撞得頭破血流，她也不會後悔。
見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趙琳心中很著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勸好。
程商終於開口：“趙琳，你先回去吧，接下來我和許薇單獨談談。”
趙琳走後，她就也開門見山：“你這麽做，是因為周時越？”
許薇笑了一聲：“程老師，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但我討厭你絕非這種原因，我還討厭你永遠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就像現在一樣。”
她能直言不諱，程商也不怒，淡然說：“我找你來是想解決問題，而不是把這事鬧得更大。許薇，你至少還是京大的學生。”
已經撕破臉，許薇便也直說：“現在是在校外，程老師管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程商反問：“那你不想要京大的這個名頭了？”
這下果然掐住了許薇的軟肋，她低下頭去，緊緊扣著椅子邊緣。
見她默不作聲，程商繼續說：“我有兩個條件，你能做到，這事我既往不咎，我們就此和解。”
“一，在網上澄清我學術造假的謠言，不管你用什麽方式。”
“二，推掉你現在的工作，回到學校，你提前修完所有課程也行，至少拿到畢業證學位證。”
許薇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回：“不可能。澄清我認，但放棄我的事業絕不可能。”
面對她的拒絕，程商沒著急回，而是喝了口茶水。
繼而她掀起眼皮，覷了許薇一眼：“按你現在的情況來說，肯定是畢不了業了。你就不怕以後被扒出來，毀了你的事業嗎？”
不止會毀掉她的演藝生涯，更毀掉了一條性命。
對於許薇陷害她這事，她問過自己生氣嗎？剛開始或許有，但仔細想想，更多的是可惜。
她只是穿書者，面對這一切就是個局外人。
所以就連被陷害這件事，她也是用上帝視角去看。
許薇從來沒見過程商這樣的眼神，像是有悲憫在裏面，又像是冷漠到毫無感情，她只覺得有些瘆人，說：“我只在乎當下。”
程商笑了聲，她這不會瞻前顧後的性子倒是像自己。
“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我現在就能毀掉你的事業。”
這句話程商是笑著說的，如開玩笑，但許薇清楚，這絕對不是玩笑話。
“你知道的，你沒辦法與我抗衡。捧你的是誰，周時越嗎？你以為他會為了你與我作對嗎？”
良久，許薇都沒有再說話。
因為她無法反駁。
最終是一段歡快悅耳的鈴聲打破了沈寂的氣氛，通話時間很短，只有十幾秒，許薇掛掉電話後臉色很不好。
她單薄的肩頭縮了縮，眼眸中斷斷續續的淚珠滑落，梨花帶雨說：“我從來都沒有選擇。”
程商心中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會沒有選擇？你以出色的成績考入京大，已經超越許多人了！
許薇質問：“你是不是把這件事告訴周先生了。”
程商：“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如果一個人知道了，也只能說明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你以為，能瞞得過周時越？”
見許薇一直哭著，她還是忍不住問：“他給你說什麽了？”
許薇冷笑了一聲：“他說對我很失望，讓我好自為之。你滿意了嗎？當時帶我入圈的是他，現在要雪藏我的也是他。”
“許薇，你是京大的學生，你可以選擇的路還有很多。”
“很多？程老師，你知道什麽是夢想嗎？”
“我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看到我，而非努力一輩子依舊默默無聞。程老師，你出身好，肯定從來沒體會過窮是什麽樣的吧？”
程商微微一怔。
她還真體會過。
窮？
記得以前在瑤水鎮那時候，路面還都是泥土地，南方夏天裏又多雨，一到那連綿雨季，她總是會沾上滿腳汙泥。
泥只是臟就算了，裏面還藏著各種各樣的蟲子，總是能把她嚇到瘋。
冬天，小房子的房門是木頭門，關也關不緊，猛烈刺骨的寒風灌進屋子，冷得她瑟瑟發抖。
都說北方幹冷是物理攻擊，南方濕冷是魔法攻擊。她根本抵禦不住，以至於後來她年紀輕輕就有了風濕。
鄰居都是些好心的，把自家用不著的舊衣服送給了外婆，外婆就把衣服裏的棉花拆出來，給她縫新棉襖。
雖然是新棉襖，但裏子都是舊棉花，沒那麽保暖，但也凍不死。
煤炭貴，外婆只有在隆冬裏最冷的那幾天才舍得燒，火星一亮，一老一少就依偎著坐在爐子邊取暖。外婆還會在爐子上給她烤餅，餅子常常烤到焦，但她也愛吃。
不是因為好吃，只是因為吃下肚很暖和。
這種生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直到她八歲的時候，才稍微好了些。
那一年，她的父母在一線城市做生意發達了。
可就是這樣的日子，卻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最快樂的時光。
從陳年舊事回過神來，程商知道以她現在的家世說這些都太假太空了，只是說：“人生路都是自己選的，無論怎麽走，難免行差踏錯，但一定不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許薇擦掉了眼淚，從包裏拿出了化妝鏡，她像是審視般看著鏡中的自己，最終笑了笑：“是啊，是我嫉妒你能輕而易舉地擁有我想要的一切，才做出這樣不可挽回的過錯，但如你所說，人生路是自己選的。無論後果如何，我自己承擔。”
她將化妝鏡塞回包裏，又拿出了一疊紅色鈔票放到了桌上：“放假前我收到了一筆轉賬，我知道是你給我的，我試著轉回去，卻發現轉不了，這段時間來也一直沒機會還給你。謝謝你程老師，但我不需要。”
*
小暑剛過，程商實在拗不過程母，只得不情不願地與宋晏之一同“度蜜月”。
在她的強烈反對下，度假地沒有選擇最開始安排的那片區域，而是在國外的一座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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