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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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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沒關系

聶景和被送去醫院後,醫生查出他突然咳嗽嘔吐的原因,是不小心吃了相克的食物,導致的食物中毒。

艾格納茨當即氣得叫來了廚師問責。

作為擁有四星廚師證的專業廚師,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還把食物端到了主人家的面前,實在是難辭其咎。

廚師狂擦著汗,拼命地道歉。他說自己有把食材小心地分開,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混進去了一點,連聲保證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聶景和才從重傷中蘇醒不久,身體本來就沒有恢覆好,現在又食物中毒了,簡直是雪上加霜。

雖然醫生說送醫及時,並無大礙,回去在家修養幾天就能好。但是看著聶景和煞白的臉,艾格納茨還是止不住地心疼,就想找個出氣口,當即便不聽解釋,硬要辭退了這個廚師。

趙連雲立即欲言又止,這個廚師在聶家工作多年了,已經與他們有了感情,也知道他們每個人的喜好,要是僅因為一次犯錯就辭退了,她也不舍。

可下令的人是艾格納茨,她也不好隨意反駁,便看向聶景和,想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麽。

果不其然,聶景和有氣無力地道:“這不過是個意外,張叔也不是故意的,這次就算了吧。”

“我派皇宮裏的廚子給你。”艾格納茨道。

聶景和搖了搖頭:“不要,我就喜歡吃張叔做的東西。”

他們爭論了幾句,最後艾格納茨拗不過聶景和,此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聶景和只在醫院呆了半天,當夜就回家了。

……

那一天,蕭沐翼如往常一般從睡夢中清醒,可他一睜開眼睛,卻看見了聶景和的臉。

他緩緩轉動視線,發現自己正坐在聶家後花園的空地上,還看見了許多張熟悉的面孔。

趙安世、聶信遠、趙連雲……

前一天在自己家入眠,一睜眼卻發現自己身處異處,身邊還都是些討厭的人,換做其他人,甚至是以前的蕭沐翼,都會有所驚慌。

但是現在,蕭沐翼雖對他們惡意不減,卻總覺得提不起什麽興趣,就連思考都變得不那麽情願。

“來,嘗嘗看這個。”

女人微笑著湊過來,素白的手指夾著一塊小餅幹,送到了蕭沐翼的嘴邊。

蕭沐翼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漂亮卻冷漠虛無的眼,讓趙連雲覺得手臂有些發寒,生出了退意。可她稍一猶豫,還是把餅幹抵在了蕭沐翼的唇上,緩緩往裏推。

漂亮精致得不像真人的青年在靜止過後,還是輕輕張開了唇,趙連雲眼中流露出喜色。

她和聶景和一樣,覺得蕭沐翼雖然是個壞孩子,但是現在突逢大變心智倒退,也算是遭了報應,並且也已經不具備作惡的能力了,便可以適當地從寬處理。

先前她便覺得蕭沐翼很親切,有過收養的想法,過程雖然不盡人意,但現在也算是如願了,她自是開心的。

趙連雲餵完了這塊餅幹,想收回手,卻發現指尖被蕭沐翼輕輕咬住了。

只當眼前的青年是個孩子,趙連雲不覺危險,哄道:“好了,餅幹已經吃掉了,快松口吧。”

可是下一秒,指尖突然的劇痛讓她失聲尖叫了起來:“啊!”

聶信遠正在和家中兄弟聊天,聽見聲音立馬就沖了過來,他猛推了蕭沐翼一把,然後攬著趙連雲,握著她的手查看,皺眉道:“出血了,還好不算深。”

別的人也紛紛聚攏過來,問發生了什麽。

趙連雲忙道:“沒事,只是被咬了一下而已。”

聶景和這時也著急地趕了過來,看見媽媽受傷了,他有些生氣,可一想到蕭沐翼現在精神出問題了,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便也沒說什麽。

他從仆人那裏接過了清水和傷口貼,細心為趙連雲處理傷口。

只不過,聶景和無意計較,卻不代表別的人就能看蕭沐翼順眼了。

他們雖然沒有大聲地說什麽,但是卻竊竊私語,投來異樣的目光。

更有甚者,他對蕭沐翼做了什麽、是什麽身份都不太在意,只將視線流連在蕭沐翼漂亮的臉、白皙的脖頸、纖細的腰,以及筆直修長的腿上。

蕭沐翼剛才被推得躺在了地上,後腦重重地磕在地面,很疼。

嘴裏的鐵銹味蔓延開來,他卻懶得動彈,只躺在地上,看著霧蒙蒙的天空。

對惡意很敏[gǎn]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各種人對他的情緒,還有那道眼神。

惡心、黏膩、寒意……

好想離開,想藏起來,想……把他們不懂禮貌的眼珠都挖出來。

不過,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呢?

“鏘——”

蕭沐翼腦中的弦,崩斷了一根。

……

趁著夜色,蕭沐翼想離開這個討厭而陌生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安全區去。

他推開房間的門,看著走道墻壁上的壁紙雕花,總覺得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他並沒有多在意,一路走到了樓下的大廳。

此時大廳的門是關著的,沒有鑰匙就出不去,於是蕭沐翼左右看了看,發現在側面有扇窗戶是虛掩著的,開了一條縫。

蕭沐翼便走過去推開了窗,從大約半人高的矮墻上翻了出去,然後順勢蹲下躲進了一邊的花草叢中。

只不過就算成功從宅子裏出了,蕭沐翼還是犯難,因為即便是在黑夜裏,他也能看見在聶家外頭當值夜巡的軍隊。

意識到如果不提前調查勘點,根本就不可能順利出去,蕭羽翼面色沈了下去,眼神陰翳。

他只是想回去而已,為什麽這些人要妨礙他?

蕭沐翼閉了下眼,打算先回去,等之後做足了準備再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之時,入目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胸膛。

波瀾不驚地稍擡起眼眸,蕭沐翼看見了一張輕浮油膩的笑臉。

男人一把抓住蕭沐翼的手腕,刻意壓低了聲音,用自以為很性感很有魅力的聲音道:“小貓咪,這麽晚悄悄一個人出來,是想幹什麽?”

蕭沐翼側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捏住的手腕,又轉去看男人,他生銹卡住的思維慢慢轉動,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眼前的這個男人自己是見過的。

這是白天的時候,用鼻涕蟲一樣黏膩的惡心眼神,死死盯著他的人。

蕭沐翼想,自己應該……挖掉他的眼睛。

男人很享受蕭沐翼專註的目光,就像孩子一樣純凈又懵懂,讓他更興奮了。

“來,小貓咪,哥哥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好不好?”男人哄小孩一樣把蕭沐翼拉起來,然後攬住了他的肩。

蕭沐翼毫無反應地跟著男人走,既沒有配合,也沒有拒絕。

十分鐘後,在一處偏僻的草叢裏,傳來了被堵住的哀叫聲。

男人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大張著腿躺在地上,嘴裏被塞了自己的褲子。

殷紅的鮮血從他的身下不斷流出,浸進土地裏,他不住地抽搐顫唞著,疼到翻起白眼。

蕭沐翼像是反應遲鈍似的,看向自己那被釘在地上,已經遭到汙染無法回收的鋼針,覺得有些可惜。

眼前的場景不僅血腥,還很汙穢,蕭沐翼嫌棄地退後了兩步,然後輕輕地道:“我不挖你的眼睛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本:-)作:-)品:-)由:-)

男人赤紅著眼,怒視著蕭沐翼。

蕭沐翼平靜地看著他:“你也不會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已經做不成alpha的事了吧?”

拉了一下嘴角,他又極無所謂,毫無起伏地道:“你不在乎也沒關系,那就去報執法隊吧,我作為一個beta,也不過是在正當反抗施加在我身上的暴力侵害而已。”

說完,蕭沐翼轉身離開了這裏。

回到聶景和為他準備的房間裏,蕭沐翼脫下自己的外套,在上面味到了一點陌生的信息素。

“鏘。”

腦中的弦,再斷一根。

蕭沐翼把衣服從窗戶扔了下去,然後回到床上,緩緩合上了越發冰冷晦暗的眼眸。

……

“哈哈哈哈。”

“哇!”

“嘟嘟嘟,小火車飛飛飛——”

“嗚嗚嗚嗚嗚,哥哥,小媛欺負我。”

小孩子們追逐打鬧,嬉笑哭泣的聲音圍在身側,一刻未停,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在身上,使人悶熱,使人煩躁。

房間裏所有的窗戶都大開著,窗簾也全被收起來,正午的陽光強勢闖進來,照亮每一個角落,數不清的各式玩具幾乎鋪滿了整個地面。

聶景和喜歡小孩子,小孩子們也喜歡他,所以到了假期的時候,親戚們也樂於把自家的孩子交給他。這又能給自己省麻煩,又能拉近兩家關系,何樂而不為呢?

就像現在這樣。

聶景和被一眾小孩圍著,開心快樂地當著孩子王。

而作為聶景和“附屬品”的蕭沐翼,自然也在這個童趣屋裏,他正坐在一個粉紅色的玩具梳妝臺前,被三小孩包圍住。

一個小女孩不斷地在蕭沐翼的身上貼著各種各樣的貼紙,嘴裏還念念有詞地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另一個女孩抓著蕭沐翼的頭發,打算用浮誇的珍珠發帶給他編織一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發型,卻因為技術不行屢屢失敗,不得已反覆拆開重來。

發帶上的珍珠纏住了蕭沐翼的頭發,小女孩拆不開,就像對待自己的娃娃一樣用力扯下,蕭沐翼正是被這一陣疼痛“喊醒”了。

還有一個小男孩,他正撅著濕漉漉的嘴,湊過來要親蕭沐翼的臉。

“嘭通通——”

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裏炸起,壓過了所有人的喧鬧聲,個別小孩還被嚇得一個激靈,屋裏的人全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玩具梳妝臺被推到,上面的東西掉在地上,彈跳出老遠,三個孩子都跌坐在地上,驚懼地看著中間站起來的大人。

房間裏面孩子們的吵鬧聲總算是停了一瞬,但隨之而來,卻是一陣高過一陣的哭聲。

蕭沐翼垂著眉眼,粗暴地撕扯著身上的貼紙,有些黏得比較牢固的被撕下來以後,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了燙傷一樣的紅印。

聶景和急忙開始哄哭鬧的小孩,但是一屋子的小孩全部哭起來根本控制不住,忙得他滿頭大汗。

餘光瞥

到蕭沐翼竟然自己打開門走了出去,聶景和趕緊把孩子放下,也跟了出去。

讓一直守在門口待命,小孩們各自的保姆進去哄人,聶景和追上了蕭沐翼,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

蕭沐翼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黑洞般死寂的眼眸看著聶景和。

聶景和心頭一顫,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蕭沐翼還是以前那個可怕無情的蕭沐翼,並沒有因為精神打擊而變得癡傻。

本來聶景和追出來,是想責怪蕭沐翼身為一個成年人,為什麽要欺負小孩子的。

但是看見蕭沐翼不染任何情緒的表情,聶景和頓時洩氣了,覺得自己和一個呆呆傻傻的精神病人說什麽,他也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同時,想起蕭沐翼會變成這幅模樣的原因,聶景和又起了愧疚之心。

他和蕭沐翼對視了幾秒,接著逃避似的移開了眼神,然後伸出手,把一張黏在蕭沐翼發絲上的貼紙一點一點地扯下來。

聶景和忍不住小聲地道:“蕭沐翼,雖然你現在可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麽,但我還是想跟你道歉。”

蕭沐翼看向窗外,去觀察守衛的士兵們,他對聶景和會說出什麽樣的“道歉”,一點都不感興趣。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尹桑羽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

叮——

蕭沐翼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他的目光也被凝結住了。

“那天在守峰山,他明明多次提醒過我們要快點離開的,可我們卻沒有聽勸。”

聶景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回想起那天的場景,他的眼睛又濕潤了,帶著哭腔地道:“那天他救了我三次……”

“最後一次的時候,守峰山爆炸了。”

“當時那麽危險,他卻不顧生死也要救我,為了保護即將被石頭砸中的我,自己卻被砸斷了腿。”聶景和擦了擦眼睛,悔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

說到這裏,聶景和忍不住哭著抱住蕭沐翼,滿是歉疚地道:“對不起蕭沐翼,都怪我,都怪我讓你失去了他,我以後一定會代替他好好照顧你的。”

鏘——

最後一根弦,終究也斷開了。

蕭沐翼緩緩閉上了泛紅眼睛,掩蓋住裏面的疲累哀傷,同時有一滴清亮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是自尹桑羽出事以後,他的第一滴淚。

靜默良久,蕭沐翼張了張唇,用極輕極柔的聲音道:“真好啊,他救你那麽多次,一定是因為喜歡你吧。”

聶景和聽這話感覺有些不對,蕭沐翼的未婚夫怎麽能喜歡他呢,他正要擡起頭解釋一下,卻被一只手按住了後腦。

蕭沐翼竟然主動抱住了的聶景和,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親密地用側臉去蹭他的發絲,呢喃輕語一般地道:“沒關系,沒關系……”

omega似乎天生就有一種魔力,能讓人感到安心,放松對他的警惕。

聶景和聽見如此溫柔的安撫聲,心中的愧疚總算是釋然了些許,他用力回抱住蕭沐翼,放聲哭了出來。

沒關系,沒關系……

蕭沐翼把這三個字放在唇齒間研磨數遍,最後逐漸失了溫度,變得鋒利。

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從來沒有如此怨恨過。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親手扭斷聶景和的脖子,將眼前所見之物通通都毀滅過。

蕭沐翼倏地睜開了眼,他眸底黑霧繚繞,隱含血色,神情森冷似鬼,就像是從無盡深淵裏面爬出來的魔物。

沒關系,他救你多少次……

我便殺你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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