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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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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束火

| 第77束火 |

礙於心思被直言戳穿, 餘笙心覺丟臉再沒去過杏園。

隔天一早,她正在工作室構造首章內容。經久未運作過的門鈴再度恢覆運轉,為了向主人映證自己仍處於正常狀態, 不停歇地響著。

餘笙趕忙跑去開門, 果不其然,大早上會來摁她門鈴的只有她媽黃女士。

看著她穿戴整齊,還有模有樣地戴了一副眼鏡,黃女士有些訝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今天竟然這麽早起床?”

餘笙打了個哈欠,“我這不是馬上要開新作了嘛,最近打算多囤些稿, 免得過年事多斷更。”

黃女士知曉自家女兒是個炙手可熱的漫畫家,連載期間壓力大是常有的事, 但賺的錢也是真多。至少她所有的姐妹中, 沒有一戶家庭的孩子能像她女兒這般年紀輕輕就有房有存款。

還是在寸金寸土的江畔附近買的江景房。

想到這,她難得多問了一句, “什麽時候開?這次畫的什麽故事?”

餘笙給她倒了杯溫水, 沒打算說,“反正不是你愛看的故事。”

她不欲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討論, 繼而轉移話題, “所以媽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經她這麽一提醒, 黃女士才想起來的目的,“就是跟你說一聲,跨年那天一起吃個飯。不是之前說有事提前通知你嗎?這會我提前通知了。”

餘笙被她媽的態度取悅到, 饒有興趣地多問了一句,“跟誰吃?你們空巢老人組?”

黃女士:“不是, 跟你外婆他們。”

聞言,女生泡咖啡的動作一頓。但也只是一瞬,她又重新舀粉,裝作滿不在乎地平靜問,“小姨他們也在?”

知道她不喜誰,黃女士特地挑了好的說,“嗯,琦琦也在,你跟琦琦應該也好久沒見了吧?剛好過新年小孩子有話聊可以一起。”@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餘笙雖然是真心不喜歡章建平和她那熊孩子表弟,但也知道她逞了一時痛快,親戚關系不和睦的弊端就會落在她媽身上。

想到這,她無奈嘆了口氣,“行吧,什麽時候?我晚上還要和溫窈他們第二趴。”

黃女士:“不會太晚,五點吃飯。我約了望湘樓的包廂,西江時代廣場店。”

“可以,我會準時到的。”

餘笙心裏對這個距離還算滿意,至少出門地鐵坐一站就到了。

黃女士眉梢一喜,本以為這孩子倔起來得勸上個半小時,沒想到半分鐘就解決了。心情一好,她也不圍著人轉,大搖大擺地往沙發走。

再度路過玄關,瞧見堆在拐角的一個紙箱。她多看了一眼,發現裏邊是一些電子設備,雜七雜八的也不認識,“你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

餘笙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眼,全是她平時外出旅行時的一些備用設備。

當時她不知袁家朗的事要拖多久,本來是打

算讓朱玲把這些工具順便給她帶到杏園的。結果前腳剛收拾好,後腳她就回來了。昨晚回來得急,也就沒收拾。

餘笙哦了聲,隨口解釋,“就是我之前碰到了一點麻煩事,我——”

黃女士猝然打斷:“什麽事?”

對上女人犀利如墨的眼睛,餘笙略微遲疑,到嘴的謊言又成功咽了回去。

心想著這事反正已經解決了,不說反倒一直壓在心中不舒服,說了頂多也就是討一頓說教罷了。

一番衡量,餘笙心一橫,索性把袁家朗的事都跟黃女士講了。

當然,省去了一些驚心動魄的危險畫面。除此之外,出於私心,還特地重點講了許白焰的功勞。

坦誠的同時一並替男朋友掙了一波父母的好感,她可真是個小機靈。

然而黃女士縱闖商場多年,哪會看不出自家女兒的故意為之。她假意沒有戳破,從容地往沙發上一坐,“那這麽說,你這段時間都住在他那?”

“……”

餘笙沒料到她媽抓的一手好重點,緊張地舉起手,強調,“我打保票!我們沒同居也沒做什麽,這不事情一結束我就回來了嘛。”

首先,她摸不準黃女士的態度。萬一她媽只是看著開放實際很保守的話,這不是平白無故毀許白焰的好形象嗎?

所以,先下手為強準沒錯。

黃女士沒說話,優雅地喝了口餘笙狗腿獻上來的咖啡。她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大抵是不喜歡這類苦澀的味道,又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

這一番動作下來,餘笙後背都冒汗了。

黃女士睨了眼她小心翼翼的眼神,無情嘲諷,“你緊張什麽,我又沒說不同意,婚前同居什麽的你媽我可是投讚成票的,就是安全措施得做好,未婚先孕我是反對的。”

“……”

是她狹隘了。

“而且就你這生活作息,去小許那若是能被管住也不錯。需不需要媽媽幫你收拾東西?”說到最後,黃女士還一臉興奮地湊過來悄聲問。

餘笙汗顏,尷尬地笑了兩聲,“不用了媽。”

她又沒說要去。

黃女士以為她是害羞,被拒絕後也不繼續強求,好心提醒,“不過這事別跟你爸說,他那種老古董肯定會生氣的。”

餘笙疑惑:“為什麽?之前我去醫院找他他還同意我戀愛呢。”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她試探性地問,“難道他不喜歡許白焰嗎?”

黃女士直言她多慮了,“和小許沒關系,這事換誰都一樣。他就那樣,保守得要死,總覺得全天下只有他一個好男人。”

嫌棄之意毫不掩飾地表露。

餘笙見怪不怪,“那行吧,我不跟他說。”

黃女士越說越激動,踩一捧一玩得格外得心應手,“要我說,小許可比他好多了!他算什麽個東西,除了手術刀其他樣樣都不行。”

“就是就是!”餘笙窩坐在茶幾前,點點腦袋附和,畢竟誇的是她男朋友。

不過好歹是親爸,她還是為餘主任稍稍掙了一分薄面,“但爸爸廚藝還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黃女士不以為然,似乎跟餘主任杠上了,非得爭個高下,“……那小許廚藝怎麽樣?”

餘笙一秒叛變,“超級棒!!我沒點亮的廚藝技能全跑他那去了,做什麽都好吃!俗話說得好,要想得到一個人就要先抓住她的胃,我覺得憑他的廚藝,我這輩子都心甘情願交代了!”

她笑得很開心,一雙美眸微彎似月牙,褐色的瞳眸裏落了滿滿的笑意,溢於言表。

黃女士的註意力被盡數奪走,她安靜地傾聽著身邊人喋喋不休的誇讚,對象全是那位叫許白焰的年輕男人。

喜形於色,竟是不曾停歇,也不曾提過一項缺點。

莫名的,心底生出一股欣慰。

其實一直以來,黃女士都很愧疚。

她清楚知曉父母的失敗婚姻帶過孩子的影響是無可避免的,餘笙向來懂事,心思也比同齡人成熟。

她真的怕有朝一日會等到她牽著對象回來說,她找到合適的人了。

是合適,而並非喜歡。

倒不是說合適不好,只是怕她的人生活得太過理性平和,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豐富色彩。

就像她明明該是如同她筆下的漫畫那般絢麗多彩,而並非深沈的潑墨山水畫。

她不知道許白焰在這之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只知他的出現與存在,讓餘笙撇開了刻意保持的理性並且有了沖動。

一次或許是概率問題,可第二次就只能是真心。

想到這,黃女士斂去眼底淡淡的哀愁,扯出一抹笑,狀似不經意地喚她,“簫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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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一聲回應。

“我問你,有沒有想過和許白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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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笙一口咖啡差點直接噴出來。

這個問題太過猝然又太過震驚,她楞是半天都沒支吾出一個字。望著問話的人,滿臉都是問號。

黃女士不滿她的反應,用腳尖踢了踢她,“問你話呢。”

餘笙恍然回神,“媽!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哪裏突然了?你看你剛剛說起小許的表情,我就差沒拿面鏡子擺在你面前了,好讓你看看什麽叫做幸福溢於言表。”

“……”

有這麽明顯嗎?

女人高傲地翹起腿,似乎對她過激的表現感到不解,“況且這個問題你們總要考慮吧,晚提早提不都一樣嗎?”

餘笙哭笑不得,“不是,我們也才談了幾個月,至於這麽快談婚論嫁嗎?媽你現在都這麽潮流的嗎,緊跟閃婚時事?”

黃女士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慵懶一笑,“算上你之前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哪裏算閃婚?閃婚聽了都搖頭。”

“……”餘笙從來不知道黃女士這麽善言辭,想反駁可又挑不出刺,憋到最後只憋出了一句,“反正早提晚提不一樣!”

“那你說說哪裏不一樣?”

慣性思維。

餘笙從小就一直認為,如果以後談婚論嫁,至少得談個一年半載,多了嫌久,少了嫌沖動。時間上合適不說,做出的決定看起來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

黃女士氣笑了,毫不客氣地給她吃了個板栗,“誰給你灌輸的觀點認為一段感情的認真程度是靠時間印證的?照你這麽說我和你爸談了得有五六年了吧,夠認真了吧,結果不還是離婚了嗎?”

“……”這倒是。

“雖然有時候時間也確實能暴露一個人的人品,可碰上那種會偽裝的男人,給你個十年八年你也看不出來。再者,你覺得小許是那種人?”

“……”當然不是,他可太老實了。

“你們倆對待這段感情有多認真雙方都心知肚明,問什麽時間?除非你怕自己經不起考驗!你怕自己後悔所以想留有餘地!”

“……”

不得不說,黃女士不愧是過來人,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句句往她心窩裏戳。

餘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抓緊睡褲柔軟的布料,抿唇苦笑,“我不怕後悔,哪怕當時分手,我也不後悔跟許白焰在一起。我可能是有點……”

她斟酌了下,想了個較為貼切的形容,“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總覺得現在我們相處得太過順遂,像是擺在櫥窗櫃裏的水晶球,完美無瑕,可一碰就碎。”

本來沒什麽感覺,但今天被這般咄咄逼人的剖心,她才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原來是這般想的。

黃女士擰了下眉,只覺一股郁氣悶在心裏,漸漸化為濃濃的歉疚。

說到底,還是被他們長輩的婚姻生活潛移默化了想法。

且不提她自己失敗透頂的婚姻,再看看她妹的婚姻現狀,雖然蒙著一層家庭美滿的濾鏡但其實早就分崩離析,過得憋屈又疲憊。

任誰看著他們造作,都不會對婚姻有半分期待。更別提過於滿分的選項。

她輕輕嘆了口氣,摸了下眼前毛茸茸的腦袋,“簫簫,人生本來就是時而風順時而不順。你之前不也是低谷期嗎?有一次還跑來跟我說自己壓力太大畫不出新作,又怕自己辜負讀者的喜歡。你看,你也不是一直都過得這麽順利的,不是嗎?”

餘笙仰起頭,察覺到臉頰被溫熱的掌心托住。她眨了下眼睛,迎上女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為什麽要覺得自己不能擁有幸福順遂的生活?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大抵是不會哄人,她學著電視劇裏千篇一律的哄話方式,“我女兒這麽優秀,誰娶了你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srds……許是無法接受黃女士稍稍溫柔的模樣,餘笙破壞氣氛地戳穿,“媽,你之前說我這副好吃懶惰的樣子以後誰娶了我誰倒黴。”

“……”

黃女士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沒好氣地一把推開她的臉。

好在她們母女許久未促膝長談,黃女士最後還是好脾氣地同她說了會交心話。

餘笙索性留了她吃午飯,當然她不會下廚,就大手筆地點了附近一家飯店的家常菜。

等外賣的間隙,黃女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餘笙坐在她腿邊畫草稿。不知看到什麽,她的手臂被人的小腿碰了碰,“哦對了,跨年那天要去聽宋彧的演奏會你還記得嗎?”

啊?有這事?

餘笙懵了一瞬,恍然大悟,“哦哦哦我好像……是聽宋彧提過。”

想起來了,他確實打電話邀請過。

黃女士:“去唄,你秦麗阿姨她們都在。畢竟是宋彧第一次鋼琴獨奏,去看看也好。”

“我……”

餘笙剛想說什麽,擱在一旁安靜了一上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過來一看,上邊赫然映著“宋彧”兩個大字。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摁下接聽,聽著對面一上來就挖苦般說她大忙人,一個月都不在朋友圈冒個泡。

餘笙面無表情地駁斥,“我昨天才剛發,你選擇性無視我也沒辦法。”

宋彧一驚,這才退出界面點開她的朋友圈。

一看還真是,昨晚九點發的,祝聖誕快樂,配圖是她站在壁畫前的單人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啊,昨天發朋友圈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可能直接劃過去了。”

餘笙對他的解釋不感興趣,直奔主題,“你找我有事嗎?”

“跨年演出啊,邀請你來看。”電話那端似乎有些吵,隔了一會才清楚聽到後話,“上回不是說離跨年還早嗎,現在也就剩不到一周了,這回約你應該可以吧?”

餘笙沒著急應,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黃女士,後者無聲朝她說了兩個字——去吧。

宋彧仍在滔滔不絕地說服,“六點四十開始,就十分鐘。演奏會的地點離時代廣場不遠,你聽完後一整晚的時間還是可以留給你小姐妹的。”

餘笙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行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宋彧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了,她一身體健康二沒有大事,沒道理推脫。

總歸也就是去聽個十分鐘的演奏,如宋彧說,大不了聽完再去找來斐然她們,算是沒拂秦麗阿姨的面子,也沒失約好友。

宋彧的欣喜連聽筒的失真都無法泯滅,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再三確認,“真的?真的嗎?”

餘笙覺得好笑,“真的。不過我聽完就走了,謝幕你就別指望我看了。”

宋彧:“沒事沒事,你來就足夠了。那我到時候把票寄給你,一定要來啊!”

餘笙跟著保證:“放心,不出意外的話我肯定會去的。”

“那行,我先去彩排了。”說完這句,他便匆匆掛了電話,看起來是真的很著急。

眼看著屏幕上的通話界面結束,餘笙沈默了幾秒鐘,想起不久前宋彧的話語,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打開微信點開置頂對話框。

【還記得宋彧嗎?】

【他邀請我跨年那天去他的演奏會,我同意了。不止我一個,我媽和其他叔叔阿姨們都在的。】

發送完畢,餘笙耳尖地捕捉到身後的一聲嗤笑。

不輕,明顯沒有收斂的意思。

她聞聲回眸,就見自家黃女士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視線不經意地掠過她的手機屏幕,意有所指,“這麽乖?剛答應的事就主動報備。”

女人笑,一語驚雷,“你幹脆嫁過去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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