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十四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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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七十四束火
| 第74束火 |
二十分鐘後, 餘笙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坐進公安局準備的接待室。
給她做筆錄的蔡警官端了一杯水進來，瞧見她臉頰上的紅潤，不由地疑惑, “餘小姐是有點熱嗎？”
對上他的視線, 餘笙下意識摸了下自己滾燙的臉蛋，否認，“沒有沒有，就是在外邊吹了一會冷風，突然到熱的地方容易臉紅。”
她才不會說是被高偉康笑了一路羞恥紅的。
蔡警官也不知信沒信，了然應了聲，在她對面就坐，“那我們開始吧。”
“好。”
采筆錄的過程很快, 無非就是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都詳細敘述一遍。
在問及她是如何發現袁家朗尾隨時，蔡警官明顯對“路邊的廣角鏡”這個回答感到一絲詫異和……難以言喻。
該說不說, 這位餘老師, 總能給人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實打實發生的事，餘笙全部如實告知。
幸運的是, 整個過程, 除了采筆錄的蔡警官和一旁瘋狂敲鍵盤的記錄員，並沒有看到袁家朗。
做完筆錄, 看著眼前利落起身的二位警官, 餘笙也順勢站了起來, 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走到門邊，蔡警官扭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 似在等什麽。
不知是不是警察的職業病，哪怕只是輕飄飄的一記目光, 都能把她看得汗毛豎起。
餘笙扯出一抹得體的笑，好聲好氣問，“怎麽了嗎蔡警官？”
蔡警官：“沒什麽，就是我以為你會問問我們怎麽處理袁家朗，畢竟這種事只有斬草除根才能心安。”
餘笙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問題。
她無奈輕笑，面上有被戳破的坦然，“我確實有點好奇，但他已經被你們抓住了，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盡早翻篇，讓他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至於之後的事，術業有專攻，是警方的事，我只要等結果就行。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除了會給你們添加額外的壓力沒有一點好處。”
蔡警官微楞，又一秒斂神，勾唇道，“……沒想到餘老師還挺有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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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雙手背在身後，悠哉悠哉地敘述，“我是漫畫家，怎麽說也跟你們也算相同境地。”
蔡警官饒有興趣，“怎麽說？”
女生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就像我之前的空窗期很長，在這期間讀者們會著急地催你開新作，包括編輯，無時無刻地催。但其實我也有我的瓶頸期和個人進度規劃，他們越是期待越是催促，我的壓力就越大。”
“當然我知道她們是喜歡我才會有所期待，就像我是因為信任警方才會好奇進展。但其實很多事，順其自然就很好，結果總有一天會等到的。”
就像《燈笙》第二季。
就像袁家朗的處理結果。
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她總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熬過去就好了。
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談論間，兩人已經走到接待室外。
餘笙不知道自己怎麽心血來潮說了這麽多，或許袁家朗的事還是在無形之中給予了她許多壓力，所以人被抓捕後她的真是反應是頂開心的。
當然，疏解一時爽，事後很尷尬。
蔡警官自然沒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爽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餘老師說的很有道理。若是這個社會多些像餘老師這樣善解人意的人，我們可就輕松多了。”
餘笙笑容淺淺，“這個社會上像我這樣的人，或是比我更加善良體貼的人可多著呢。”
兩人又聊了幾句，氛圍輕松。然而輕松不過一陣，就聽到有人在火急火燎地喊人。
蔡警官看了一眼身邊人，開始公事公辦地說結束語，“那餘老師，感謝你今天的配合。你剛剛是跟許隊一起來的吧？你是在這裏等他呢還是——”
餘笙適時打斷：“我等一下他，蔡警官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蔡警官也不忸怩，應了聲“行”便匆匆離開。
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餘笙四處環顧了一圈周圍，最終還是走到最初的接待室內，尋了個靠裏的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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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清凈，她開始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今早許白焰的那個提議。
——搬到杏園嗎？
不對，與其說是提議，不如說是請求。
男人當時那個溫柔繾綣的語氣，差點把她睡意都嚇沒了。
其實餘笙很多時候覺得，住杏園和住瀾山公寓都差不多，畢竟許白焰一個月也沒幾天能夠回來。
但杏園的好處在於離消防大隊近，偶爾飯後散個步亦或是想他了都能進去看看人，也不失為個好想法。
以前談戀愛，總是他們二人輪換地往兩邊跑，還沒有真正的體驗過同居生活。
如果真的搬到杏園，餘笙不敢想象自己會被壓榨成什麽樣。
首先，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在家裏膩歪。膩歪的潛臺詞就是一不小心上高速。她和許白焰的車技對比就像學渣和學霸，分分鐘虐殺。
其次，等城市壁畫的工作結束她就要加班加點地開始存稿。到時候就要在許白焰的眼皮子底下畫他們倆的羞羞事跡。羞恥指數直接提高一百個點。
這麽一琢磨，無論體力還是腦力，她都會被雙重壓制和影響。
不行不行。
-
“你女朋友還好嗎？”
辦公室內，劉警官看了眼對面正在放水杯的年輕男人，問道。
昨晚袁家朗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所以剛剛看到他和餘笙並肩而來的時候並不覺驚訝。一問，才知道是來做筆錄的。
許白焰：“還可以，她心態比較好。”
劉警官靠著身後的沙發，呼出一口氣，“沒出什麽事就好，不然我可擔不起許隊的怒火啊。”
這事說來跟他確實關系不少。
最初袁家朗的資料是他幫忙查的，結果他信誓旦旦地說人絕對沒毛病。
後來小齊幫人查出了關鍵信息，許隊又致電拜托他能派人暗中保護一下女朋友，結果又出了事。
這麽一想，他似乎一點忙都沒幫上。
屬實慚愧。
高偉康在一旁看著二人互相寒暄，最後任由劉警官又問了幾句餘笙的情況圖個心安後就把許白焰趕出了辦公室。
許白焰自得其所，高偉康要和劉警官聊的無非就是連續縱火案的事。官場話他說不過高偉康，留在那也只是徒增尷尬，不如出來透口氣。
總歸他今天出門，也是為了找個借口陪餘笙來警局。
“許隊！”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許白焰聞聲回眸，不出意外對上小齊單純又燦爛的笑容。
他坐在離門邊最近的那張辦公桌前，應該是沒想到他會出現，興奮地沖他招了招手。
許白焰順他意走了過去，剛走近就聽到他問，“許隊，你女朋友沒事吧？”
今天來警局已經有不少之前合作過的警官問過他這事，他統一以沒事為答案，這次也一樣。
小齊沒多問，轉而把先前調查的界面調了出來，“哦對了許隊，你之前拜托我調查袁家朗的事，有答案了。”
許白焰一秒認真：“怎麽樣？”
小齊嗓音平靜，聽不出多大情緒，“撫寧街和十裏香客棧的火災應該都和他沒關系。”
“我查了案發時間72小時前兩個事故點附近所有的監控，並沒有袁家朗的身影。他僅僅出現在了瀾山公寓這起火災的附近。我覺得他可能只過度關註餘老師的事情，並非因此報覆。”
許白焰語氣平平：“……這樣啊。”
男人的表情說不上失落，但還是有些遺憾連續縱火的直觀要點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展。
本以為袁家朗是個突破點，卻沒想到又是一堵墻。撞碎了，後邊還有一堵。
小齊也理解他的心情，詢問，“許隊，我剛剛看高隊也來了，還是為了連續縱火的專案組？”
許白焰嗯了聲，無奈搖頭，“沒有確鑿證據，估計還是成不了。”
似是想起什麽，小齊皺了下眉，仍是斟酌著出聲，“其實我覺得，高隊的想法還是很有道理的。”
不等人追問，他在電腦上立即調出先前保存的資料，然後把屏幕轉向身邊人，“其實我在查袁家朗的時候發現原來以前也發生過一次連續縱火事件。還挺有名的，不查我都不知道。我總覺得和今年西江發生的縱火案很像。”
許白焰眼神一凜，湊近，“什麽案子？”
小齊：“十五年前，西江市自6月7日起至12月5日起共發生了7起縱火案。起初警方也沒有將事故考慮為連續縱火案，因為每一起火災的縱火方式都不一樣。縱火地點和死亡人員的社會關系調查中也沒發現什麽線索。”
他說話的時間，許白焰已經開始一目十行地掠過資料。
“後來在12月5日的縱火現場，由於有休假的消防員警惕性較強，發現了兇手的行徑，才抓到了人結束這起鬧劇。”
“兇手是個快遞員。”
聽到這，許白焰目光一凝，才恍然想起之前高偉康似乎也提起過這個案子。只不過當時他只是草草一提，並沒有具體到時間等要素。
“兇手利用快遞的工作便利，在配送快遞的過程中先慢慢摸清地勢，找到監控的死角，選擇起火點。緊接著，他在夜間下班後，前往縱火點縱火，然後逃離。”
小齊快速說清案件情況，指出客觀之處的個別疑點，“當時消防部門是提出過連續縱火的觀點，只是礙於監控分布並不廣泛沒有關鍵證據。但其實——”
他頓了下，眸色鄭重，“這7起縱火案還是有相似點的。”
許白焰沈聲追問：“哪裏？”
小齊指了屏幕上的某處，有條不紊地分析，“你看，兇手是快遞員，雖然這個工作便利了他縱火的前提工作並且不易被懷疑，但是也有個弊端就是他無法趁著工作時間縱火。”
“所以所有的縱火時間都是在夜晚十點之後，也就是他下班之後。如果從這個角度切入手，就能大幅度框架出兇手的職業。”
許白焰沒著急回答，頗為專註地掃視過七起案件的報案時間後，才謹慎發言，“確實。但今年發生的三起案子都沒有共同點。”
說到這，小齊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有是有，就是有些……扯。”
許白焰沖他挑了下眉，示意他直言。
小齊莫名受到信任，頓時來了動力，清清嗓子繼續說，“假設，按照十五年前的案子從同樣的角度看，所有的縱火案件都發生在——飯點。”
飯點？
聞言，許白焰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三起事故的時間。
小齊抽空調出資料，一一說明，“撫寧街是小吃街，案件發生的時候正處於每晚小吃街的熱鬧時段。十裏香客棧作為民宿點，起火時間也正好是午飯前後。而瀾山公寓，雖然是因為爆炸而產生的火災，但時間點也在飯點前後。”
他苦笑了一下，“雖然這樣說有些牽強，但現在這個時代的發展導致大家吃飯的時間點也越來越不同。像我們這種工作，晚點吃飯都是常事。”
“當然我只是覺得有點相似，或許是巧合吧。”年輕警官點到為止，給自己的突發奇想找了最後的保護話術。
許白焰坐在一旁，盯著屏幕上被圈出來的火災發生時間點，陷入沈思。
巧合？他並不覺得。
小齊的話在他耳邊接二連三地循環播放，總覺得有什麽被他們遺漏的相似點一閃而過，也是貫穿三起案子。
汲取十五年前的連續縱火案經驗推測，如果貫通點是飯點，那麽縱火者的個人信息中應該有一項與之息息相關。
工作、個人經歷等等。
正思忖著，一陣鈴聲突兀響起。許白焰猝然擡頭，若有所思地聽著小齊對著電話那端連聲說“好”和“謝謝”。
許是他的目光過於直白，小齊掛斷電話之後又解釋了一句，“我外賣到了。”
許白焰脫口而出，“這個點？”
才九點吧。
小齊起身，拎起桌上的制服外套輕松一套，“我早飯沒來得及吃，扛不住了就點了份外賣。”
他邊說邊往外走，“這年頭有外賣就是方便，隨時隨地都可以點。許隊你先在這坐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等等！”
許白焰靈光一閃，及時喊住他：“外賣員。”
小齊：“什麽？”
他語速飛快地闡述，言語間有按捺不住的緊張和激動，“跟十五年前的連續縱火案是一個道理，兇手是快遞員所以縱火線索都與他的工作環環相扣。同理，和飯點最密不可分並且可以輾轉於各個地點的工作是——”
四目相對，異口同聲。
“外賣員！”@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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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的視線, 餘笙下意識摸了下自己滾燙的臉蛋，否認，“沒有沒有，就是在外邊吹了一會冷風，突然到熱的地方容易臉紅。”
她才不會說是被高偉康笑了一路羞恥紅的。
蔡警官也不知信沒信，了然應了聲，在她對面就坐，“那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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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 整個過程, 除了采筆錄的蔡警官和一旁瘋狂敲鍵盤的記錄員，並沒有看到袁家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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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邊，蔡警官扭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 似在等什麽。
不知是不是警察的職業病，哪怕只是輕飄飄的一記目光, 都能把她看得汗毛豎起。
餘笙扯出一抹得體的笑，好聲好氣問，“怎麽了嗎蔡警官？”
蔡警官：“沒什麽，就是我以為你會問問我們怎麽處理袁家朗，畢竟這種事只有斬草除根才能心安。”
餘笙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問題。
她無奈輕笑，面上有被戳破的坦然，“我確實有點好奇，但他已經被你們抓住了，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盡早翻篇，讓他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至於之後的事，術業有專攻，是警方的事，我只要等結果就行。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除了會給你們添加額外的壓力沒有一點好處。”
蔡警官微楞，又一秒斂神，勾唇道，“……沒想到餘老師還挺有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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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警官饒有興趣，“怎麽說？”
女生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就像我之前的空窗期很長，在這期間讀者們會著急地催你開新作，包括編輯，無時無刻地催。但其實我也有我的瓶頸期和個人進度規劃，他們越是期待越是催促，我的壓力就越大。”
“當然我知道她們是喜歡我才會有所期待，就像我是因為信任警方才會好奇進展。但其實很多事，順其自然就很好，結果總有一天會等到的。”
就像《燈笙》第二季。
就像袁家朗的處理結果。
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她總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熬過去就好了。
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談論間，兩人已經走到接待室外。
餘笙不知道自己怎麽心血來潮說了這麽多，或許袁家朗的事還是在無形之中給予了她許多壓力，所以人被抓捕後她的真是反應是頂開心的。
當然，疏解一時爽，事後很尷尬。
蔡警官自然沒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爽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餘老師說的很有道理。若是這個社會多些像餘老師這樣善解人意的人，我們可就輕松多了。”
餘笙笑容淺淺，“這個社會上像我這樣的人，或是比我更加善良體貼的人可多著呢。”
兩人又聊了幾句，氛圍輕松。然而輕松不過一陣，就聽到有人在火急火燎地喊人。
蔡警官看了一眼身邊人，開始公事公辦地說結束語，“那餘老師，感謝你今天的配合。你剛剛是跟許隊一起來的吧？你是在這裏等他呢還是——”
餘笙適時打斷：“我等一下他，蔡警官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蔡警官也不忸怩，應了聲“行”便匆匆離開。
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餘笙四處環顧了一圈周圍，最終還是走到最初的接待室內，尋了個靠裏的座位坐下。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得了清凈，她開始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今早許白焰的那個提議。
——搬到杏園嗎？
不對，與其說是提議，不如說是請求。
男人當時那個溫柔繾綣的語氣，差點把她睡意都嚇沒了。
其實餘笙很多時候覺得，住杏園和住瀾山公寓都差不多，畢竟許白焰一個月也沒幾天能夠回來。
但杏園的好處在於離消防大隊近，偶爾飯後散個步亦或是想他了都能進去看看人，也不失為個好想法。
以前談戀愛，總是他們二人輪換地往兩邊跑，還沒有真正的體驗過同居生活。
如果真的搬到杏園，餘笙不敢想象自己會被壓榨成什麽樣。
首先，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在家裏膩歪。膩歪的潛臺詞就是一不小心上高速。她和許白焰的車技對比就像學渣和學霸，分分鐘虐殺。
其次，等城市壁畫的工作結束她就要加班加點地開始存稿。到時候就要在許白焰的眼皮子底下畫他們倆的羞羞事跡。羞恥指數直接提高一百個點。
這麽一琢磨，無論體力還是腦力，她都會被雙重壓制和影響。
不行不行。
-
“你女朋友還好嗎？”
辦公室內，劉警官看了眼對面正在放水杯的年輕男人，問道。
昨晚袁家朗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所以剛剛看到他和餘笙並肩而來的時候並不覺驚訝。一問，才知道是來做筆錄的。
許白焰：“還可以，她心態比較好。”
劉警官靠著身後的沙發，呼出一口氣，“沒出什麽事就好，不然我可擔不起許隊的怒火啊。”
這事說來跟他確實關系不少。
最初袁家朗的資料是他幫忙查的，結果他信誓旦旦地說人絕對沒毛病。
後來小齊幫人查出了關鍵信息，許隊又致電拜托他能派人暗中保護一下女朋友，結果又出了事。
這麽一想，他似乎一點忙都沒幫上。
屬實慚愧。
高偉康在一旁看著二人互相寒暄，最後任由劉警官又問了幾句餘笙的情況圖個心安後就把許白焰趕出了辦公室。
許白焰自得其所，高偉康要和劉警官聊的無非就是連續縱火案的事。官場話他說不過高偉康，留在那也只是徒增尷尬，不如出來透口氣。
總歸他今天出門，也是為了找個借口陪餘笙來警局。
“許隊！”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許白焰聞聲回眸，不出意外對上小齊單純又燦爛的笑容。
他坐在離門邊最近的那張辦公桌前，應該是沒想到他會出現，興奮地沖他招了招手。
許白焰順他意走了過去，剛走近就聽到他問，“許隊，你女朋友沒事吧？”
今天來警局已經有不少之前合作過的警官問過他這事，他統一以沒事為答案，這次也一樣。
小齊沒多問，轉而把先前調查的界面調了出來，“哦對了許隊，你之前拜托我調查袁家朗的事，有答案了。”
許白焰一秒認真：“怎麽樣？”
小齊嗓音平靜，聽不出多大情緒，“撫寧街和十裏香客棧的火災應該都和他沒關系。”
“我查了案發時間72小時前兩個事故點附近所有的監控，並沒有袁家朗的身影。他僅僅出現在了瀾山公寓這起火災的附近。我覺得他可能只過度關註餘老師的事情，並非因此報覆。”
許白焰語氣平平：“……這樣啊。”
男人的表情說不上失落，但還是有些遺憾連續縱火的直觀要點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展。
本以為袁家朗是個突破點，卻沒想到又是一堵墻。撞碎了，後邊還有一堵。
小齊也理解他的心情，詢問，“許隊，我剛剛看高隊也來了，還是為了連續縱火的專案組？”
許白焰嗯了聲，無奈搖頭，“沒有確鑿證據，估計還是成不了。”
似是想起什麽，小齊皺了下眉，仍是斟酌著出聲，“其實我覺得，高隊的想法還是很有道理的。”
不等人追問，他在電腦上立即調出先前保存的資料，然後把屏幕轉向身邊人，“其實我在查袁家朗的時候發現原來以前也發生過一次連續縱火事件。還挺有名的，不查我都不知道。我總覺得和今年西江發生的縱火案很像。”
許白焰眼神一凜，湊近，“什麽案子？”
小齊：“十五年前，西江市自6月7日起至12月5日起共發生了7起縱火案。起初警方也沒有將事故考慮為連續縱火案，因為每一起火災的縱火方式都不一樣。縱火地點和死亡人員的社會關系調查中也沒發現什麽線索。”
他說話的時間，許白焰已經開始一目十行地掠過資料。
“後來在12月5日的縱火現場，由於有休假的消防員警惕性較強，發現了兇手的行徑，才抓到了人結束這起鬧劇。”
“兇手是個快遞員。”
聽到這，許白焰目光一凝，才恍然想起之前高偉康似乎也提起過這個案子。只不過當時他只是草草一提，並沒有具體到時間等要素。
“兇手利用快遞的工作便利，在配送快遞的過程中先慢慢摸清地勢，找到監控的死角，選擇起火點。緊接著，他在夜間下班後，前往縱火點縱火，然後逃離。”
小齊快速說清案件情況，指出客觀之處的個別疑點，“當時消防部門是提出過連續縱火的觀點，只是礙於監控分布並不廣泛沒有關鍵證據。但其實——”
他頓了下，眸色鄭重，“這7起縱火案還是有相似點的。”
許白焰沈聲追問：“哪裏？”
小齊指了屏幕上的某處，有條不紊地分析，“你看，兇手是快遞員，雖然這個工作便利了他縱火的前提工作並且不易被懷疑，但是也有個弊端就是他無法趁著工作時間縱火。”
“所以所有的縱火時間都是在夜晚十點之後，也就是他下班之後。如果從這個角度切入手，就能大幅度框架出兇手的職業。”
許白焰沒著急回答，頗為專註地掃視過七起案件的報案時間後，才謹慎發言，“確實。但今年發生的三起案子都沒有共同點。”
說到這，小齊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有是有，就是有些……扯。”
許白焰沖他挑了下眉，示意他直言。
小齊莫名受到信任，頓時來了動力，清清嗓子繼續說，“假設，按照十五年前的案子從同樣的角度看，所有的縱火案件都發生在——飯點。”
飯點？
聞言，許白焰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三起事故的時間。
小齊抽空調出資料，一一說明，“撫寧街是小吃街，案件發生的時候正處於每晚小吃街的熱鬧時段。十裏香客棧作為民宿點，起火時間也正好是午飯前後。而瀾山公寓，雖然是因為爆炸而產生的火災，但時間點也在飯點前後。”
他苦笑了一下，“雖然這樣說有些牽強，但現在這個時代的發展導致大家吃飯的時間點也越來越不同。像我們這種工作，晚點吃飯都是常事。”
“當然我只是覺得有點相似，或許是巧合吧。”年輕警官點到為止，給自己的突發奇想找了最後的保護話術。
許白焰坐在一旁，盯著屏幕上被圈出來的火災發生時間點，陷入沈思。
巧合？他並不覺得。
小齊的話在他耳邊接二連三地循環播放，總覺得有什麽被他們遺漏的相似點一閃而過，也是貫穿三起案子。
汲取十五年前的連續縱火案經驗推測，如果貫通點是飯點，那麽縱火者的個人信息中應該有一項與之息息相關。
工作、個人經歷等等。
正思忖著，一陣鈴聲突兀響起。許白焰猝然擡頭，若有所思地聽著小齊對著電話那端連聲說“好”和“謝謝”。
許是他的目光過於直白，小齊掛斷電話之後又解釋了一句，“我外賣到了。”
許白焰脫口而出，“這個點？”
才九點吧。
小齊起身，拎起桌上的制服外套輕松一套，“我早飯沒來得及吃，扛不住了就點了份外賣。”
他邊說邊往外走，“這年頭有外賣就是方便，隨時隨地都可以點。許隊你先在這坐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等等！”
許白焰靈光一閃，及時喊住他：“外賣員。”
小齊：“什麽？”
他語速飛快地闡述，言語間有按捺不住的緊張和激動，“跟十五年前的連續縱火案是一個道理，兇手是快遞員所以縱火線索都與他的工作環環相扣。同理，和飯點最密不可分並且可以輾轉於各個地點的工作是——”
四目相對，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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