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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七十二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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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七十二束火

| 第72束火 |

宿舍本身不算大, 但因家具稀少反而顯得過於空曠。

餘笙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張單人床上,深藍色的豆腐塊經男人的手迅速在床榻上平整鋪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看起來還挺軟的。@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雖然她和許白焰不是沒一起睡過, 可突然就同床共枕,這小心臟哪遭得住啊!?

倒不是擔心許白焰會對她動手動腳,這哥們正經得要命,當時寧肯自己難受大冬天的洗冷水澡都不肯碰她。

以至於有一段時間讓餘笙不得不懷疑自己的魅力。

當然,最後是她按捺不住色/心,硬把人睡了。她堂堂行知漫畫的top1漫畫家,人生的第一只安全套還是自己掏錢買的。

這說出去,得被人笑死。

然而現在——

帥哥!

躺在她身邊!還是活的!!!

這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冒著風險領她看了那麽多部十八禁電影的來斐然同志!

許白焰忙活了幾分鐘, 回頭見人還杵在門邊的位置,神情振奮, 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問, “怎麽了?”

餘笙猛地回神,對上男人詢問的視線, 尷尬地幹笑兩聲, 一腔熱血的腦內活動終究抵不過現實的差距。

沒.人類幼崽嗝屁套。

面上不顯,她指著宿舍中央的單人床, 明知故問, “這, 這晚上……怎麽睡啊?”

偏生嗓音特別較軟,好一個弱女子的形象。

許白焰神色自若:“一起睡。”

他可沒傻到要睡地板上,況且即便想睡也沒多餘的床墊。

至於克制力……這東西確實不多。

許是他說的過於坦然, 餘笙慢半拍地啊了聲,更加躊躇不定。

許白焰心覺好笑, 停下手中的動作往床榻上一坐,眉梢微揚,“剛剛不是你信誓旦旦地一定要留下來的嗎?現在是要反悔了?”

餘笙:“我沒有。”

許白焰狀似了然地哦了聲,不等她反應,突然起身走了過來。

餘笙心一驚,身體快於大腦做出反應,直楞楞地貼著身後的門板。退無可退,眼睜睜看著眼前身形高挑的男人將她全部籠於陰影之下。

她不經意地擡眸,猝不及防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就是怕我欺負你?”

“……”

那哪能啊,是怕我欺負你。

餘笙清了清嗓子,將這不合時宜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開玩笑?這話說出口,以她對許白焰的了解,高低是得被壓在床上狠狠教訓一頓的程度。

想到這,她伸手稍稍將人推遠了些,側過腦袋轉移話題,“我……我要睡覺了。你有衣服嗎?我今天穿的裙子,睡覺穿不舒服。”

許白焰見好就收,低頭睨了眼她身上的衣服。

方才夜裏光線暗,又是緊急時刻,無暇顧及她的穿著。直到這會經她一提,才發現大衣裏頭是條深咖色的連衣裙。胸前綴著兩排暗金色紐扣,頗有種上世紀歐洲宮廷風的感覺。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所以,她剛剛就穿著這身翻卷閘門?

許白焰很輕地笑了一聲,也不知道該不該敬佩她的勇氣。關鍵時刻,絲毫不猶豫,大膽又誇張。

餘笙沒錯過這短促的笑聲,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不解地皺起眉。

“你笑什麽?”

男人眼眸微彎,嗓音分外低柔,“我笑你翻卷閘門的動作是跟誰學的?聽祝勇說特別流暢迅速,快到他都沒來得及反應你人就進來了。”

“……”

許白焰挑眉,“以前翻過?”

“說什麽呢!我可是三好學生,上學那會可乖了!翻卷閘門翻墻這種事我一個都沒幹過!”餘笙眼皮一跳,當即反駁。

末了,還一本正經地同他解釋,“我這是求生本能,外加一點上學那會總在腦海裏演練怎麽翻,就試了一下。”

然事實證明,理論比不過實踐。別看她翻得那麽帥,實際上不知道撞的有多慘,只是恐懼大於疼痛忘了表現。

她不想繼續這個問題,忙著扯回正題,“誒等等,你還沒回答呢。我穿什麽衣服,我想先換個衣服。”

聞言,許白焰撤身走到一旁的櫃子裏翻找。他撈了一件衣服出來,試探性地問道,“我這沒有你的換洗衣物,穿我的體能服?”

“可以。”

餘笙沒那麽挑,只要有件衣服就行了,而且他的體能服還怪舒服的。

許白焰的褲子腰身過大她穿不上,而體能服的長度雖能遮到腿根以下,可她一貫不喜歡下衣失蹤的穿搭,更何況是真的失蹤。

所以一換完衣服,餘笙就光著腿火急火燎地往床上跑,企圖藏進被窩避免尷尬。

許白焰剛接了壺熱水,扭頭就看到兩條細白的大長腿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他的視力不錯,即便是再快的身手,該看的也看了差不多,也就沒錯過女生腿上突兀的幾處紅。

許白焰飛快蹙了下眉。

受傷了?

心中思忖,本想好好問清楚。卻見人一聲不吭地往床上鉆,欲蓋彌彰的動作落在他眼裏此時更似心虛。

他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將人從被窩中撈了出來。

餘笙:“?”

她不知許白焰所想,只當他是一身反骨偏偏不讓她如願。下一秒,捂在身上僅存的被子被他二話不說地掀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餘笙:“???”

夭壽,耍流氓啊!!!

她開始奮起反抗,努力地想用腿把被子勾回去。也不管身後人怎麽想,一頓操作猛如虎。

許白焰還沒來得及仔細察看,懷裏人就不安分地動了起來,蹭得他全身緊繃。

他強硬地把人箍在懷裏,一聲呵斥。

“別動!”

餘笙一楞,被他分外喑啞的嗓音給短暫威懾到了。

但——

什麽意思?前不久還哄著她溫柔的要死現在就那麽兇的吼她?給了點陽光也不至於這麽燦爛吧?!

餘笙不服氣,張嘴就想發作。卻覺耳廓被一股熱氣席卷,送來一道略顯緊張的聲音。

“你這怎麽回事?什麽時候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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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順著他手落下的方向一並望過去,這才發現膝蓋下方不知何時多了個腫塊。不小,紅腫之下隱隱可見青紫。

沒等到回答,許白焰眼神一凜,又順勢分開她的雙腿。頭頂明亮的燈光落在她白皙的雙腿上,一並清晰映亮的還有右膝上方的大腿內側,一處相同的傷。

男人的掌心極其得燙,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莫名有些癢。冬夜溫度低,她的腳開始感到一陣涼意,只有被許白焰觸碰的地方燙得驚人。

餘笙難耐地縮了下腿,恍然大悟,“啊這個……翻卷閘門撞的。”

她嘿嘿笑了兩聲,象征性地伸了兩下腿,眉眼靈動,“你別看我翻得那麽快,其實撞得可疼了,磕了好幾下。畢竟是第一次,有點生疏。”

許白焰垂下眼簾,聽著她不以為然的解釋,眼神晦暗不明。

她本身就白,火焰藍的深色調襯得她肌膚賽雪。正因如此,雙腿上的碰撞磕傷就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現在只是紅腫,可到了明天後天,將會是等面積慘烈的烏青。

他眸色一暗,忽然想把袁家朗從警局提出來暴打一頓。

默不作聲的間隙,餘笙從他懷裏翻了個身,雙腿跪在他的兩腿之間,“誒我跟你說,你們下回要不要把卷閘門設置的低點?這也太不利於我們女孩子爬了。”

許白焰護著她後腰,聞言沒好氣地掐了一把,“還想著爬呢?都磕成這樣了還不知道收斂是吧?”

餘笙皺巴著臉,“我就是提個建議,你不聽就不聽嘛,幹嘛說我。”

話落,她輕輕哼了聲,卷著被子又重新翻回床上。

躺回去還不解氣,她隔著被褥踢了踢坐在床沿的男人,“還睡不睡了?”

許白焰下意識偏頭,毫無征兆對上女孩從被窩裏探出的那雙眼睛。水靈靈的,長睫撲閃撲閃,頃刻間掃盡她心裏油然而生的戾氣。

他喉結輕滾,“睡。”

熄了燈,許白焰掀被上床。

一番折騰,餘笙短時間內忘記了同床共枕的尷尬。可當許白焰躺上來的一剎那,原本還覺得寬敞的單人床瞬間就逼仄起來。

她渾身緊繃,極其不自在。習慣了一個人霸占家裏一米八的大床,這回身邊多了個人,怎麽睡怎麽不舒服。

尤其是許白焰跟個火爐似的,她又是個冰塊。稍稍一動,被窩裏的熱浪就會四處湧動,徒增暧昧。

察覺到源源不斷的熱意不間歇地靠近,餘笙耳朵一紅,也不知是害羞還是熱的,又盡量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人踢了下去。

她沒臉說自己睡相好,上大學那會連宿舍那種床她一覺醒轉被子都能轉一百八十度,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想到這,餘笙在黑暗中睜開眼,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某位心善收留她的好人,“那個……我率先聲明,我睡相不大好。”

許白焰嗯了聲:“我知道。”

“……”

行吧,她純屬自討沒趣。

餘笙淡淡哦了聲,又翻了個身往旁邊挪,準備開始醞釀睡意。

靜謐的黑夜中一陣窸窣聲響,餘笙只覺腰窩一沈,眨眼間就被人攬了回去,猝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的心臟怦怦怦地狂跳,瘦削的脊背與男人的胸膛相觸,緊緊貼著,距離近到讓餘笙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能感受到自己此刻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正欲逃離,許白焰驀然加重力道,將她更緊地鎖在懷裏。橫在她腹前的大手很輕地拍了下,似在警告,可嗓音卻是十足困倦。

“再挪就掉下去了,快睡吧。”

餘笙:“可是——”

許白焰雲淡風輕道:“你要是不困,我不介意做點睡前運動。”

餘笙:“!”

汝聽聽,人言否?

她看不清許白焰的表情,但不影響她深刻理解這句話裏的威脅,不敢再動。

本來以為兩年不見,如此親密的行為會讓人她徹夜難眠。可大抵是許白焰的懷抱過於溫暖,安全感與那熱意形影相隨,到最後她竟很快便睡了過去。

聽到懷裏逐漸勻淺的呼吸聲,許白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輕輕嘆了聲。

這精神亢奮的,看來也只是表面。

-

翌日一早,起床號準時奏響。

許白焰一秒醒轉,最先瞅了眼懷裏的小姑娘。她睡得很香,臉蛋也被熱得粉撲撲的。白裏透紅,看著就讓人想搓揉。

餘笙睡相差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只要把她箍在懷裏,又會格外的安分。也不知道是該說她鬧騰還是乖。

起床號還在響,許白焰生怕她被鬧醒,把手輕輕捂住她的耳朵,掩耳盜鈴地隔去一點音量。

這樣把人困在懷裏的溫柔鄉,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了。以至於有那麽一瞬,他也想無視起床號,陪她再度溫存。

可惜鈴聲過響,終究是將他的美夢打碎。餘笙被鬧醒了,只見她煩躁地嘟囔兩聲,裹著被子成功把自己直接埋了進去。

低眸瞧見這樣一幅畫面,許白焰無奈失笑,正巧起床號停了,他也迅速掀被下床。

昨晚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其實夜裏睡得並不安穩。他覺淺,被吵醒了好幾次。每回醒來都耐著性子哄人,等人不怕了才安然睡去。

餘笙以為他要喊自己起床,小臉在他掌心蹭了蹭,輕聲乞求,“不要……許白焰你讓我再睡一會嘛。”

說話時眼睛都不帶睜一下,嗓音軟糯的撒嬌。

許白焰眼睫輕顫,指腹戳了戳她的臉頰肉,淡笑道,“不喊你,我先去早訓,待會來喊你吃早飯。”

見人不應,他又添了句,“你今天還要去警局做筆錄,就只能再睡一小會,聽到了嗎?嗯?知道你聽見了,給個回應。”

餘笙有點小起床氣,揮開臉頰上作惡的手,一股腦坐起來,“哎呀我聽見了!!!”

一室寂靜。

她氣鼓鼓地瞪人,又重新倒回床上,敷衍地沖人揮了揮手,“行了你去吧,我等你回來喊我。”

許白焰一言不發地註視著她,晨光熹微落在他的側臉上,顯得目光極其溫柔。

腦海中像是走馬燈式地飄過無數個畫面,都是以前休假時兩人膩歪的清晨。從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才發現回憶與習慣是最可怕的東西,總是會牽動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一觸,就柔情似水。

他無聲莞爾,唇角翹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在餘笙又即將要睡過去的時候,沒忍住俯下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簫簫。”

餘笙嘟囔,“嗯?”

許白焰埋首在她頸間,黏人地蹭了蹭,輕聲低語,“要不……以後就一直住在杏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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