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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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束火
| 第57束火 |
住院部的電梯雖多卻難等, 樓層矮的家屬寧肯爬樓也不願耗時在難以擠上的電梯口。
門診大樓就不一樣了，樓層不高，電梯又配有扶梯和垂直兩種, 能選擇等待幾乎不會有人走樓梯。更何況, 餘笙他們是從住院部直通門診來的，躲進的消防通道也是很少有人發現的一處。
若不是餘笙小時候隨餘主任領過一段時間，還不至於如此巧妙應用布局。
消防通道內一片寂靜，響亮的關門聲後只餘二人的呼吸聲彼此交錯。
許白焰冷不防被拽進來，不由地疑惑：“怎麽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話音剛落，餘笙猛地捂住他的嘴。
灰暗的光線下，女生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壓低聲音悄聲說, “噓，我爸, 我爸就在外邊……”
許白焰聞言一怔, 算是理解她為何會有如此大反應。
可靜下心來，卻又習慣從細枝末節中捋重點。
他垂下眼瞼, 雙眸別有深意地落在眼前人身上, 緩緩打量。她的秀眉微微蹙著，柔軟的掌心一片涼意, 捂得他緊緊的, 嚴絲合縫, 看來是真的慌亂。
時間分秒流逝，消防通道內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清晰可聞。
餘笙計算著時間，料想餘主任步伐矯健理應早就經過此處。沒有人推門進來則說明剛剛並沒有被發現。
她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發現，嚇死我了！”
說著, 挪開了桎梏男人的小手。
得到喘息，尤其是想到女生方才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許白焰輕聲哂笑，問得雲淡風輕，“我這麽見不得人？”
“……”
餘笙尷尬地扯扯嘴角，“……沒有。”
許白焰依舊靠著墻壁，語調慵懶卻不乏攻勢，“那你躲什麽？我們是正常交往，名正也言順。如此大費周章地把我拉進來……”
他故作停頓，短暫的沈默讓餘笙脊背發涼。
“你在心虛什麽？”
“……”
她也不知道啊！！！
餘笙欲哭無淚，都快無語死了！
明明昨天餘主任已經同意了她和許白焰戀愛的事情，就差轉告當事人。
但剛剛看到自家老爸的那一刻，她完全顧不上這塊保命金牌，滿腦子只有談戀愛被父母抓包的心虛感，眼疾手快地將人拉進消防通道。
名正言順，她心虛個什麽勁啊！！！
然而事實是她確實躲了，還躲得那般興師動眾。以至於現在落了個被人咄咄逼人質問的下場。
關鍵是餘笙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三十六計，沈默是金。
餘笙做足了準備不出聲，默默往門把手移動。
然而她不回答，許白焰也不說話，頗有耐心地盯著她。那架勢仿佛今日她不說出個合理解釋，便別想走出這。
眼看著馬上就要挪到出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卻是先她一步摁住把手，而後在她殷切的視線下將門合了個嚴實。
“……”
差點忘了，這通道，它姓“消防”啊！！！
她緩緩擡頭，坦然迎上男人波瀾不驚的註視。兩相僵持，餘笙率先敗下陣來。
她索性往旁邊懶懶一靠，像是被他半圈在懷裏，拖長音調說，“哎呀你理解理解，我長這麽大就沒往父母跟前帶過人。這第一次嘛，還沒做好準備。”
嗓音悠揚婉轉，儼然一副撒嬌的模樣。
許白焰不知是被當中哪個字觸動了，神情一松。
正欲妥協，轉而瞧見女生眼底的狡黠，他後知後覺品出一絲不對勁，恍然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好哄。
男人點點她的眉心，狀似不經意道，“我比你大三歲，也沒往長輩面前帶過人。但你放心，就算是第一次見面沒做好準備，我也不會把你藏起來的。”
餘笙：“……”
他說得一本正經，連表情也是。要不是她了解他的性格，差點信了他的陰陽怪氣。
餘笙沒多少耐心，輕哄不行也懶得繼續拐彎抹角。
下巴一擡，“你也別光說我，就你剛剛那副表情，跟誰欠了你錢似的。就這麽碰上我爸？啊，拐了人家寶貝女兒還擺譜，你能有好果子吃嗎？！”
聞言，許白焰眸色一暗。
他剛剛……
餘笙本就是不服輸一時嘴硬，這話明眼人都能聽出玩笑的意味更大。
見男人周身氣息瞬變，她的氣焰眨眼弱了下來，試探性地碰了下他垂落在身側的手，“你……”
許白焰唇線繃得很直，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歉意，“對不起，我剛剛確實狀態有些不好。”
餘笙本就是隨口一提，也不是真的要與他計較。現在冷靜下來聽到這麽一句道歉，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可到底說的是事實，見人沒再說話，她索性順勢問了下去，“所以呢，你表情不大好看，是因為徐媛說的那些話嗎？”
許白焰低低“嗯”了聲。
餘笙以為他是因為徐媛的冷漠言論而感到生氣，可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十分讚同徐媛的話。
屬實矛盾。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揚後抑，“嗯，她說的……確實有點直接，你生氣也是在所難免。只不過——”
“生氣？”許白焰面露不解，“我幹嘛要生氣？”
見他一臉匪夷所思，餘笙後知後覺理清思緒，“你沒生氣？那你幹嘛一副沈著臉的樣子，還皺眉，搞得我以為她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許白焰沒有笑，字句清晰地陳述，“我沒有生氣，相反，我對徐媛說的話表示尊重和認可。”
“我只是當時突然意識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想好該怎麽說。”
餘笙眨眨眼：“什麽？”
許白焰緩緩收回搭在門把上的手，像是在給她逃脫的機會，猶豫又不忍強迫，“我知道你心裏其實很讚同徐媛說的話，我理解。但——”
“我有點怕。”
餘笙眼瞼一顫。擡眸，猝不及防撞入他誠摯又滿是苦澀的眼神中。
他說害怕。@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難以置信。
男人神情低落，“我怕經歷了這一遭你又會想要逃避，畢竟你有更好的選擇，你本來……可以不用承受這些。只因你選擇了我，和我在一起就無可避免這些。”
平靜的嗓音在最後有了崩塌之意，許白焰握緊拳頭，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郁氣壓得他無比愧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就在剛剛，腦海中驀然滑過一絲念頭。
——他。
頭一回為以命奔赴的火焰藍而感到束縛。
消防通道內光線很暗，許白焰半張臉隱在陰影下，原本淩厲的線條被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裏邊蘊滿沈重的思量，色彩濃郁到不易化開。
“餘笙。”
他低低喚了她一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以後碰到和徐媛同樣的經歷，或者是比這更壞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為了遷就他人而接受道歉。”
餘笙一言不發地望著他，沒將那句“為什麽”說出口。
許白焰劍眉蹙著，像是在交代什麽大事，迫切又緊急，“你是消防員的親屬，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人都已經沒了，不要為了那些犧牲大義那些責任奉獻而委屈自己。沒有人會責怪你。”
在他眼裏，甚至連徐媛並非自願問出的那句“人救回來了嗎？”，也是委屈。
從事消防行業是他的選擇，為了救人而犧牲也是他的責任，但違心接受那聲愧疚的“對不起”不是餘笙的必需。她沒道理也沒必要承受這句輕如鴻毛的道歉。
至少他不願意。
說完這番話，偌大的樓梯間莫名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許白焰面色沈重地低下頭，視線中，女生慢條斯理地仰起頭，漂亮的瞳眸又亮又幹凈，澄澈清明，仿佛他方才的話皆是過眼雲煙。
幾息間，一聲極輕的淡笑打破寂靜。
“你就是在想這個？”
許白焰沒說話，一刻也不挪開目光，直勾勾地凝望著她。
餘笙神色淡然，從容不迫：“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你既然明白我認同徐媛的話就應該知道，在這件事上，我的做法和她只會大同小異。”
“還有——”
她斂去笑意，眼神似悲哀似冷漠，用不痛不癢的語氣質問，“……你覺得，在失去你之後，我真的能體會到什麽叫委屈嗎？”
失去摯愛的感覺他們都算是有過一番淺層體驗的人。
尤其是許白焰，作為被分手的那一方，餘笙的離開如同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鮮血淋漓盡致。
然而這些在陰陽兩隔面前不值一提。
許白焰無法想象失去餘笙的感受，是用言語都無法描述的極致痛苦。
她的一顰一笑，都生根似的刻在他的骨血中。一旦想起，除了噬骨疼痛，別無他想。
更何談委屈？
餘笙莞爾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更何況我本來也不會選擇原諒。與其浪費時間與那些陌生人較勁，我更應該考慮如何從失去你的悲痛中恢覆。”
“你說是吧？”
畢竟委屈是短暫的，而痛苦卻是漫長的。
許白焰不假思索道：“是。”
說這話的時候他眉頭依舊緊鎖，顯然還沈浸在不可抵抗的現實中。
曹錫的意外於餘笙於許白焰而言，都是一次警告。硬生生把兩人重逢後刻意忽略的一點擡到面前，迫使他們去面對。
因為彼此有了牽掛，所以都妄圖平安。
餘笙清楚他的心結所在，也清楚他是受徐媛影響不忍她也要被動經歷這些煩惱。
“許白焰。”
四目相對，她毫無退縮之意，鄭重說，“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你說的，我確實有更好的選擇沒必要在這擔驚受怕，也沒必要去想那麽多，更沒必要在這紓解你的不安。”
說到這，她歪了下腦袋，故作無奈地笑了，“可怎麽辦呢——”
“我就是喜歡你。”
許白焰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眼前這一幕好似回到了許久以前，他第一次拒絕餘笙的表白。
給微信是順了內心深處的觸動，可要進一步發展時許多平時被忽略的因素便成了考量。
許白焰心裏捫清自己的條件於餘笙而言並不算優秀，更何況他職業的特殊性會產生許多不便。
所以，他拒絕了她。
並且把兩人的不適配一一羅列給她，希望能勸她迷途知返。
可餘笙只是很無辜地笑了一下，也是用這般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這些我都知道啊，可怎麽辦呢，我就是喜歡你。”
那天的晚風和煦又醉人，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桂花香。很淡，卻十裏飄香。
而女孩的笑容明媚燦爛，將他的抵抗輕易瓦解。
那一刻，許白焰心軟了。
直至今日，這句話的殺傷力仍然不減。
就像現在，他恍然忘記了自己心情沈重的原因是什麽，只記得那一句“喜歡”。
跨越時空，易如反掌觸動心弦。
然而男人的出神落在餘笙眼裏更像是故意沈默，惹得她心煩意亂。
看到視野之內的兩片唇瓣細微蠕動，似乎是要說些什麽。她皺起眉，壓抑不住心中的沖動，踮腳吻了上去。
她沒想那麽多，她只覺得許白焰今天說的這些話她不愛聽。
什麽叫“碰到和徐媛同樣的經歷，或者是比這更壞的事情”？
什麽叫“人都已經沒了”？
呸呸呸呸呸呸！！！
她始終堅信，只要不去聽不去想，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哪怕這種想法無比幼稚，也無所謂。
餘笙是帶著氣性去親的，力道自然也不小。磕磕碰碰，親得兩人都不好受。
沒過多久，她氣喘籲籲地向後退了一步，嗤笑，“你這人……我說喜歡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身體倒是很誠實。”
許白焰晦暗不明地盯著她。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曹錫受傷後有餘笙生病，一件件事砸下來，他的神經無時無刻不緊繃著。此刻，壓抑許久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攪亂，沖破枷鎖，亟需地方承載。
他按捺不住，將人抵在墻上，低頭封住她的唇。
不是蜻蜓點水，也不是溫柔研磨，而是抵進深處強勢又霸道的索取。
唇是溫熱的，也是濕的。
“我喜歡。”
“……”
餘笙下意識張嘴，下一秒便被勾著繼續沈淪。
眼瞼輕輕顫著，洇出生理性的淚花，掛在眼尾要掉不掉。
低喘的間隙，隨著對方每說一個字，唇齒間的觸碰都比交纏更加令人心顫。
“我喜歡的。”@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
餘笙無暇顧及，只肖被托起後頸。發圈掉落，散落的長發如羽毛般滑過他青筋肆起的手背。
腕間用力，更深地壓向他。
“一直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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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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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餘笙小時候隨餘主任領過一段時間，還不至於如此巧妙應用布局。
消防通道內一片寂靜，響亮的關門聲後只餘二人的呼吸聲彼此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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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光線下，女生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壓低聲音悄聲說, “噓，我爸, 我爸就在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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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靜下心來，卻又習慣從細枝末節中捋重點。
他垂下眼瞼, 雙眸別有深意地落在眼前人身上, 緩緩打量。她的秀眉微微蹙著，柔軟的掌心一片涼意, 捂得他緊緊的, 嚴絲合縫, 看來是真的慌亂。
時間分秒流逝，消防通道內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清晰可聞。
餘笙計算著時間，料想餘主任步伐矯健理應早就經過此處。沒有人推門進來則說明剛剛並沒有被發現。
她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發現，嚇死我了！”
說著, 挪開了桎梏男人的小手。
得到喘息，尤其是想到女生方才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許白焰輕聲哂笑，問得雲淡風輕，“我這麽見不得人？”
“……”
餘笙尷尬地扯扯嘴角，“……沒有。”
許白焰依舊靠著墻壁，語調慵懶卻不乏攻勢，“那你躲什麽？我們是正常交往，名正也言順。如此大費周章地把我拉進來……”
他故作停頓，短暫的沈默讓餘笙脊背發涼。
“你在心虛什麽？”
“……”
她也不知道啊！！！
餘笙欲哭無淚，都快無語死了！
明明昨天餘主任已經同意了她和許白焰戀愛的事情，就差轉告當事人。
但剛剛看到自家老爸的那一刻，她完全顧不上這塊保命金牌，滿腦子只有談戀愛被父母抓包的心虛感，眼疾手快地將人拉進消防通道。
名正言順，她心虛個什麽勁啊！！！
然而事實是她確實躲了，還躲得那般興師動眾。以至於現在落了個被人咄咄逼人質問的下場。
關鍵是餘笙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三十六計，沈默是金。
餘笙做足了準備不出聲，默默往門把手移動。
然而她不回答，許白焰也不說話，頗有耐心地盯著她。那架勢仿佛今日她不說出個合理解釋，便別想走出這。
眼看著馬上就要挪到出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卻是先她一步摁住把手，而後在她殷切的視線下將門合了個嚴實。
“……”
差點忘了，這通道，它姓“消防”啊！！！
她緩緩擡頭，坦然迎上男人波瀾不驚的註視。兩相僵持，餘笙率先敗下陣來。
她索性往旁邊懶懶一靠，像是被他半圈在懷裏，拖長音調說，“哎呀你理解理解，我長這麽大就沒往父母跟前帶過人。這第一次嘛，還沒做好準備。”
嗓音悠揚婉轉，儼然一副撒嬌的模樣。
許白焰不知是被當中哪個字觸動了，神情一松。
正欲妥協，轉而瞧見女生眼底的狡黠，他後知後覺品出一絲不對勁，恍然覺得自己不該如此好哄。
男人點點她的眉心，狀似不經意道，“我比你大三歲，也沒往長輩面前帶過人。但你放心，就算是第一次見面沒做好準備，我也不會把你藏起來的。”
餘笙：“……”
他說得一本正經，連表情也是。要不是她了解他的性格，差點信了他的陰陽怪氣。
餘笙沒多少耐心，輕哄不行也懶得繼續拐彎抹角。
下巴一擡，“你也別光說我，就你剛剛那副表情，跟誰欠了你錢似的。就這麽碰上我爸？啊，拐了人家寶貝女兒還擺譜，你能有好果子吃嗎？！”
聞言，許白焰眸色一暗。
他剛剛……
餘笙本就是不服輸一時嘴硬，這話明眼人都能聽出玩笑的意味更大。
見男人周身氣息瞬變，她的氣焰眨眼弱了下來，試探性地碰了下他垂落在身側的手，“你……”
許白焰唇線繃得很直，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歉意，“對不起，我剛剛確實狀態有些不好。”
餘笙本就是隨口一提，也不是真的要與他計較。現在冷靜下來聽到這麽一句道歉，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可到底說的是事實，見人沒再說話，她索性順勢問了下去，“所以呢，你表情不大好看，是因為徐媛說的那些話嗎？”
許白焰低低“嗯”了聲。
餘笙以為他是因為徐媛的冷漠言論而感到生氣，可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十分讚同徐媛的話。
屬實矛盾。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揚後抑，“嗯，她說的……確實有點直接，你生氣也是在所難免。只不過——”
“生氣？”許白焰面露不解，“我幹嘛要生氣？”
見他一臉匪夷所思，餘笙後知後覺理清思緒，“你沒生氣？那你幹嘛一副沈著臉的樣子，還皺眉，搞得我以為她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許白焰沒有笑，字句清晰地陳述，“我沒有生氣，相反，我對徐媛說的話表示尊重和認可。”
“我只是當時突然意識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想好該怎麽說。”
餘笙眨眨眼：“什麽？”
許白焰緩緩收回搭在門把上的手，像是在給她逃脫的機會，猶豫又不忍強迫，“我知道你心裏其實很讚同徐媛說的話，我理解。但——”
“我有點怕。”
餘笙眼瞼一顫。擡眸，猝不及防撞入他誠摯又滿是苦澀的眼神中。
他說害怕。@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難以置信。
男人神情低落，“我怕經歷了這一遭你又會想要逃避，畢竟你有更好的選擇，你本來……可以不用承受這些。只因你選擇了我，和我在一起就無可避免這些。”
平靜的嗓音在最後有了崩塌之意，許白焰握緊拳頭，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郁氣壓得他無比愧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就在剛剛，腦海中驀然滑過一絲念頭。
——他。
頭一回為以命奔赴的火焰藍而感到束縛。
消防通道內光線很暗，許白焰半張臉隱在陰影下，原本淩厲的線條被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裏邊蘊滿沈重的思量，色彩濃郁到不易化開。
“餘笙。”
他低低喚了她一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以後碰到和徐媛同樣的經歷，或者是比這更壞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為了遷就他人而接受道歉。”
餘笙一言不發地望著他，沒將那句“為什麽”說出口。
許白焰劍眉蹙著，像是在交代什麽大事，迫切又緊急，“你是消防員的親屬，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人都已經沒了，不要為了那些犧牲大義那些責任奉獻而委屈自己。沒有人會責怪你。”
在他眼裏，甚至連徐媛並非自願問出的那句“人救回來了嗎？”，也是委屈。
從事消防行業是他的選擇，為了救人而犧牲也是他的責任，但違心接受那聲愧疚的“對不起”不是餘笙的必需。她沒道理也沒必要承受這句輕如鴻毛的道歉。
至少他不願意。
說完這番話，偌大的樓梯間莫名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許白焰面色沈重地低下頭，視線中，女生慢條斯理地仰起頭，漂亮的瞳眸又亮又幹凈，澄澈清明，仿佛他方才的話皆是過眼雲煙。
幾息間，一聲極輕的淡笑打破寂靜。
“你就是在想這個？”
許白焰沒說話，一刻也不挪開目光，直勾勾地凝望著她。
餘笙神色淡然，從容不迫：“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你既然明白我認同徐媛的話就應該知道，在這件事上，我的做法和她只會大同小異。”
“還有——”
她斂去笑意，眼神似悲哀似冷漠，用不痛不癢的語氣質問，“……你覺得，在失去你之後，我真的能體會到什麽叫委屈嗎？”
失去摯愛的感覺他們都算是有過一番淺層體驗的人。
尤其是許白焰，作為被分手的那一方，餘笙的離開如同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鮮血淋漓盡致。
然而這些在陰陽兩隔面前不值一提。
許白焰無法想象失去餘笙的感受，是用言語都無法描述的極致痛苦。
她的一顰一笑，都生根似的刻在他的骨血中。一旦想起，除了噬骨疼痛，別無他想。
更何談委屈？
餘笙莞爾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更何況我本來也不會選擇原諒。與其浪費時間與那些陌生人較勁，我更應該考慮如何從失去你的悲痛中恢覆。”
“你說是吧？”
畢竟委屈是短暫的，而痛苦卻是漫長的。
許白焰不假思索道：“是。”
說這話的時候他眉頭依舊緊鎖，顯然還沈浸在不可抵抗的現實中。
曹錫的意外於餘笙於許白焰而言，都是一次警告。硬生生把兩人重逢後刻意忽略的一點擡到面前，迫使他們去面對。
因為彼此有了牽掛，所以都妄圖平安。
餘笙清楚他的心結所在，也清楚他是受徐媛影響不忍她也要被動經歷這些煩惱。
“許白焰。”
四目相對，她毫無退縮之意，鄭重說，“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你說的，我確實有更好的選擇沒必要在這擔驚受怕，也沒必要去想那麽多，更沒必要在這紓解你的不安。”
說到這，她歪了下腦袋，故作無奈地笑了，“可怎麽辦呢——”
“我就是喜歡你。”
許白焰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眼前這一幕好似回到了許久以前，他第一次拒絕餘笙的表白。
給微信是順了內心深處的觸動，可要進一步發展時許多平時被忽略的因素便成了考量。
許白焰心裏捫清自己的條件於餘笙而言並不算優秀，更何況他職業的特殊性會產生許多不便。
所以，他拒絕了她。
並且把兩人的不適配一一羅列給她，希望能勸她迷途知返。
可餘笙只是很無辜地笑了一下，也是用這般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這些我都知道啊，可怎麽辦呢，我就是喜歡你。”
那天的晚風和煦又醉人，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桂花香。很淡，卻十裏飄香。
而女孩的笑容明媚燦爛，將他的抵抗輕易瓦解。
那一刻，許白焰心軟了。
直至今日，這句話的殺傷力仍然不減。
就像現在，他恍然忘記了自己心情沈重的原因是什麽，只記得那一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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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的出神落在餘笙眼裏更像是故意沈默，惹得她心煩意亂。
看到視野之內的兩片唇瓣細微蠕動，似乎是要說些什麽。她皺起眉，壓抑不住心中的沖動，踮腳吻了上去。
她沒想那麽多，她只覺得許白焰今天說的這些話她不愛聽。
什麽叫“碰到和徐媛同樣的經歷，或者是比這更壞的事情”？
什麽叫“人都已經沒了”？
呸呸呸呸呸呸！！！
她始終堅信，只要不去聽不去想，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哪怕這種想法無比幼稚，也無所謂。
餘笙是帶著氣性去親的，力道自然也不小。磕磕碰碰，親得兩人都不好受。
沒過多久，她氣喘籲籲地向後退了一步，嗤笑，“你這人……我說喜歡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身體倒是很誠實。”
許白焰晦暗不明地盯著她。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曹錫受傷後有餘笙生病，一件件事砸下來，他的神經無時無刻不緊繃著。此刻，壓抑許久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攪亂，沖破枷鎖，亟需地方承載。
他按捺不住，將人抵在墻上，低頭封住她的唇。
不是蜻蜓點水，也不是溫柔研磨，而是抵進深處強勢又霸道的索取。
唇是溫熱的，也是濕的。
“我喜歡。”
“……”
餘笙下意識張嘴，下一秒便被勾著繼續沈淪。
眼瞼輕輕顫著，洇出生理性的淚花，掛在眼尾要掉不掉。
低喘的間隙，隨著對方每說一個字，唇齒間的觸碰都比交纏更加令人心顫。
“我喜歡的。”@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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