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十八束火
關燈
小
中
大
第48章 四十八束火
| 第48束火 |
不管怎麽樣, 餘笙最後如願看了電影並且聽了影院音效的歌曲。
電影結束後，許白焰驅車去了瀾山公寓附近的菜市場。
餘笙聽了一路姬深揚的新曲，這會非常興奮地下車關門, 挎著小包, 直指不遠處的菜市場入口。
高昂喊道：“出發！”
許白焰低眸一笑，極其無奈地嘆了聲。旋即，他繞過車頭大步跟了上去，問，“知道要買什麽嗎就出發？”
“不知道。”女生答得理直氣壯，又拍拍胸膛故作大方，“放心，你負責挑菜, 我負責給錢。咱倆分工明確。”
“誰要你付錢了。”他幽幽開口。
餘笙不容置疑地擡起手，“誒, 事先說明, 這事別跟我搶。怎麽說也是我把你請回家做飯的，當然, 同理就是待會做飯我就不參與了。”
對她的“胡言亂語”許白焰照搬全收, 傾聽完畢後又一次強調：“不用你付。”
短時間被拒絕兩次，餘笙表情不大好地站在原地。正欲好好講一番道理, 男人突然牽起她的手繼續往裏走, 邊走邊說, “等以後財政大權都歸你了，就都得你付了。”
“……”
這人，怎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種話？
餘笙被噎得臉頰一紅, 輕聲嘀咕，“我才懶得管。”
許白焰耳尖地捕捉, 聞言故作苦惱地皺起眉，像是真的有些為難，“你不想管？那怎麽辦呢，一個家總得有一個人管錢吧。我平時又只能在消防大隊，家裏的開銷還是得經你的手，你比我適合。”
餘笙重重咳了一聲，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他的言辭。
她望著身邊人，一本正經地解釋，“許隊長，請你謹慎用詞。我們目前只是男女朋友，不要占我便宜。”
許白焰失笑，應得很爽快，“行，那我今天也不占你便宜，我買菜我付。”
“……？”
餘笙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啞口無言的感受。平日裏她愛玩又愛懟，話多起來連她媽都嫌煩，鮮少有處下風的境地。
現在，她被許白焰三言兩語就繞了進去，簡直是人生一大滑鐵盧！！
交談間，兩人已經走進菜市場，周圍不覆寂靜，吆喝采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氛圍驟然轉變。
餘笙還惦記著剛才的失敗，不滿道：“許白焰，你變了。”
男人正在挑肉，神色無比專註，聞言只是淡淡接了一句，“嗯，怎麽說？”
餘笙：“說話越來越犀利了，到處給我留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聽出她話裏控訴的意味，許白焰抽空睨了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不是你嫌我話少嗎？我改了，現在又不喜歡了。有你這麽善變的嗎？”
“……”自知理虧，餘笙趕緊找補，“沒有，那你還是繼續保持吧。”
雖然他現在也只是時而話多，但至少對她的喋喋不休都有回應。要是按以前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尷尬又心累，還是算了吧。
許白焰不知道她的內心戲，偏頭問了句，“你想吃肥一點還是筋一點的？或者有什麽想吃的？”
餘笙被成功岔開思緒，想起之前和溫窈一起去吃的仔排煲，提議，“我想吃仔排。”
“可以，做紅燒？”
“嗯。”
有了方向，許白焰便和店家指了塊肉，稱斤切塊。趁著空隙，他又看了眼旁邊的冰櫃，揚聲喊人，“簫簫，雞翅想吃嗎？”
餘笙正巧在回信息，立馬應道，“要要要，可樂雞翅！”
許白焰笑她，“吃的完嗎？”
“吃不完我明天把溫窈她們喊過來一起解決，熱一熱我還是會的，保證不浪費。”她站在他身邊，好心給他扯了個袋子，十分乖巧。
許白焰很快裝好適當的量，再度遞給老板。
等待稱重的時間不長，安靜過了幾秒鐘，他突然扭頭，視線直楞楞地落在某處，一一掃過采買的人物，眉頭緊鎖。
餘笙註意到他表情不對，“怎麽了？”
許白焰沒說話，劍眉皺著，分毫不差地環顧一圈。剛剛，他分明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牢牢鎖定住他。
但，現在這種感覺又不見了。
良久，他低聲說，“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聞言，餘笙也望了一圈。這個點的菜市場，幾乎都是大爺大媽在那挎著包買菜，壓根沒幾個年輕人。想到這裏，她笑著說，“可能是因為你長得太帥了。”
“？”
“我說真的，我們小區的大媽都可喜歡看帥哥了，要不是你旁邊現在站了個我，估計早就有人上來問你要微信給你介紹對象了。”
“……”
許白焰沒信，“有這麽誇張嗎？”
見他不信，餘笙頗為嚴肅地強調，“我才沒說謊，我剛搬來那段時間，下樓倒個垃圾都有人拽著問我要微信。”
許白焰好整以暇地睨她一眼，“是嗎？那後來呢？”
“後來因為我太宅了，平時出門也避開廣場舞高峰時刻，她們幾乎接觸不到我哈哈哈哈哈哈。”
“……”
玩笑過後，餘笙拍拍他的肩，問，“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這麽敏感。”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許白焰低頭斂眸，聲音很輕，透著淡淡的無力，“瀾山公寓的調查好幾天了都沒進展，警方也很頭疼。”
尤其是一旦出現了死亡情況，遇難者家屬這一邊的施壓根本難以忽視。
餘笙撫了下他無意識間又蹙緊的眉，溫聲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馬上就會有突破了。”
“我知道。”許白焰劍眉舒展，“不說這個了。”
他朝她努了下下巴，“你先去旁邊那個蔬菜攤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這邊稱完重就過去。”
“收到。”餘笙比了個ok，乖乖朝他說的店鋪走去。
她雖然不會做飯，但買菜的積極性很高。這會站在店鋪前，餘笙拿出畢生所學辨別哪個辣椒的色澤更亮。
還沒分辨出一二，前方先是傳來一道嬉笑，“呦，這不是餘笙嘛，你今天也來買菜啊。”
她聞聲擡眸，這才發現蔬菜攤的店主是同層的鄰居阿姨。“誒，原來您是老板啊？”
鄰居阿姨一個叉腰：“不然呢？”
恰巧身邊壓下一道身影，是許白焰拎著肉過來了。
餘笙瞅他一眼，男人已經默默無聞地開始選菜，並未插進兩人的對話。
鄰居阿姨沒註意到她的眼神，笑得格外和善：“咱倆做這麽久鄰居，你這還是頭一回來我這買菜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話落，她明顯感覺到身邊人似有若無的視線。
“……”
被當眾調侃，餘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實承認，“是頭一回，這菜市場我都沒來過幾次。”
好歹是住對門，阿姨是知道她點外賣的頻率。所以見她來買菜，十分新奇地問，“你今天是要自己做飯？”
餘笙擺擺手，“不是，我做飯能力不太行。”
鄰居阿姨：“那你是……”
話還沒說完，餘笙餘光瞥見許白焰的動作略過顯眼的橙色，立馬提醒他，“還有這個，我要吃胡蘿蔔。”
許白焰拿了一根不算大的，問：“跟什麽炒？”
餘笙：“仔排裏切塊放點，胡蘿蔔怎麽燒我都喜歡。”
“好。”
店鋪又來了一人，聽到他問價格的動靜，餘笙重新對上鄰居阿姨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突然覺得對方看她的眼神都有了質的突變。
果不其然，對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旁邊的男人，“……這是你對象？”
餘笙：“對啊。”
許白焰禮貌地說了聲阿姨好。
鄰居阿姨喜笑顏開，“小夥子長得還挺正，做什麽工作的啊？”
許白焰稍楞，想起平日裏那些長輩們茶餘飯後的偏見，一時猶豫。
“消防員！”
女生的聲音清脆又悅耳，撼動著他莫名沈寂的心臟。
似是沒察覺到他的失神，她自顧自地朗聲說，“上回我們隔壁幢的火，就是他帶隊滅的，他當時就在那個雲梯上。”
許白焰側目看她。
視線中，女生秀眉高挑，笑容滿面地向對方述說他的工作，話語中滿是自豪與驕傲，尋不出一絲不喜和遲疑。
鄰居阿姨是見識了那場大火的旁觀者，想起當時的熊熊烈火，她恍然大悟，眼裏滿是感激，“噢……原來是你啊小夥子，哎呦那可真是謝謝你們了，那個爆炸真是嚇死我了。”
許白焰回神，淡笑：“不用謝阿姨，這是我的工作。”
鄰居阿姨一貫的熱情：“那肯定是要謝的，那麽辛苦，多虧有你們。看上什麽盡管挑啊，阿姨給你們打折。”
許白焰一句不用已經到了嘴邊，餘笙看出他的意思，先一步打斷，沖對方甜甜一笑，“好啊，謝謝阿姨。”
他無聲瞥了她一眼，得到一個理直氣壯的笑容。
餘笙眼神示意讓他繼續，隨後又跟鄰居阿姨聊了起來。
“那你們家，你對象做飯啊？”
“是啊。”
……
“這個好，本來還想給你介紹我兒子的，現在看哪哪都不如你對象。”
“是吧是吧，他可好了。”
許白焰把挑好的菜遞過去，才算終結二人的對話。
鄰居阿姨：“來，拿好。”
餘笙搶先一步去接菜，正巧旁邊的顧客準備把菜遞給老板娘，似是沒註意到她的動作，兩人的手臂不慎撞在一起。說巧不巧，剛好撞到她的麻筋，一陣酥麻。
她吃痛一聲，那人見狀立馬道歉：“對不起！”
餘笙歉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撞到的，不好意思啊。”
突發情況，鄰居阿姨和許白焰都關切地問，“沒事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前者問的是另一位顧客，後者問的是她。
許白焰從她手中接過袋子，“還是給我吧。”
餘笙沒爭，兩手一清當甩手掌櫃，扭頭沖身後人道，“那阿姨我們先走了啊。”
“好嘞。”
-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想到馬上就能吃到許白焰燒的菜，餘笙回程的路都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這種興奮和愉悅一直持續，一路回到瀾山公寓，最終在步入單元樓的那一剎驟然停止。
在她的視野中，僅有的兩臺電梯前都放著“正在清理”的警示牌。純粹的黃色、漆黑的字眼，看得她眼前一黑。
許白焰側目，“怎麽了？”
餘笙扶著額，十分痛苦地哀嚎，“oh no！怎麽這個點修電梯啊！”
“……”
看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還以為是忘了什麽東西呢。
許白焰：“所以呢？”
“不明白嗎？電梯不能用，意味著我要爬樓梯。爬、樓、梯，15樓，我會死的。”看著消防通道外閃爍的綠色指示燈，餘笙覺得那不是引向安全，而是痛苦。
“……”
許白焰閉眸，頭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奈。不是對餘笙因為一個爬樓梯而產生的如此大反應，而是對自己女朋友的體力感到深深的擔憂。
他覺得好笑，“15樓？區區一個15樓就要我們大作家的命？”
“區區？”餘笙不受控制地拔高音量，擺出一副訓斥的模樣，“你，麻煩你考慮好了再說話。”
許白焰完全沒有被她威懾到，反而笑著揉了下她的頭發，“走吧，你在這說話的時間已經足夠爬三層樓了。”
話落，他幹脆利落地推開消防通道。
餘笙欲哭無淚，在男人“誠摯且熱烈”的邀請下，被迫選擇爬樓。
不過兩分鐘，許白焰後知後覺明白餘笙的話不是開玩笑。
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女生此時扒著欄桿不願再挪動半步，她看著樓梯間的數字9，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
講真的，接吻都沒這麽累。
她叉著腰，沖比她快了半層樓的男人揮揮手，“密碼是0309，你，你先上去吧。二十分鐘後我自會抵達家門。”
許白焰沒動，歪頭望著樓下氣喘籲籲的女生。見她不像演戲，他無奈嘆了口氣，“你這個體力能差成這樣也是不可多得了。”
餘笙絲毫不覺羞愧，“我又不是你們，天天訓練跑這跑那的。我日常就待在家裏畫漫畫，外賣送到家門口，快遞櫃就在樓下。出門有電梯，坐地鐵也有電梯，到公司還有電梯。每天運動量純粹取決於我去多遠的地方。不是我誇張，小區裏跳廣場舞的阿姨們體力都比我好，我擠地鐵就沒成功過。”
許白焰跨下樓梯，重新回到她身邊。聞言屈指在她眉心一彈，“你還好意思說？”
餘笙眉梢一挑，理直氣壯地反駁，“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術業有專攻，我除了初中時體育成績還能拿得出手，後面就不用看了。”
“就今年，暑假的時候我和我媽去籃球場。我尋思我雖然不太會打籃球但好歹也是刷了不下十遍《灌籃高手》的人，虐虐我媽這個中年婦女還是綽綽有餘的。”話音一轉，“結果呢，我媽赤著腳把我虐得我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可不嘛，她確實差點認不出她媽了。
許白焰不欲跟她嘴貧，把菜全部遞給她，隨後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再磨蹭下去晚飯可以當夜宵吃了。”
有便宜可以蹭，餘笙接過菜拎起裙子二話不說就趴了上去。許白焰單手撐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十分輕松地站了起來。
視野一瞬拔高，她驚喜又感慨，“哇哦，原來這就是一米八八的快樂啊？果然開闊。”
許白焰背著她，穩步邁上樓梯。
明明身上還背著一個人，但男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妥。他的脊背寬闊有力，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出面料之下緊繃的肌肉。
入秋之後，夜幕降臨得早。還不到六點，外邊已經漆黑一片。
餘笙正認真研究許白焰耳後的痣，人已經爬了兩層樓，漫不經心問道，“你們這個消防通道的燈怎麽不亮？”
“不亮嗎？”她嘀咕一聲，疑惑，“不應該啊，之前我媽說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難道沒幾天就壞了？”
想到這，餘笙仰起頭，中氣十足地“嘿”了聲。
燈光煞亮。
“……”
好吧，確實沒壞，就是喊得不夠響。
“合著我媽說燈不亮也沒毛病，是我當時蹦得太用力了它才亮的。看來還是得跟物業反應一下，就這聲控燈的靈敏度等我爬完樓可能得成安小鳥了。”
“……”
許白焰難得沒接茬，沈默幾秒鐘後突然問，“你們這個燈一直都這樣嗎？還是只有你們單元樓？”
餘笙沒聽出他的言外之音，晃了晃垂掛的雙腿，“我也不知道啊，我平時也不走消防通道，還是我媽之前說了才知道的。至於別幢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她品出點不對勁，“怎麽了嗎？”
許白焰不答反問，“你還記得最後一次看到馬子謙時的具體場景嗎？他在幹什麽，旁邊有人嗎？”
這些話，餘笙之前對做筆錄的警官說過一次了。過了快半個月，她稍稍回憶，才道，“……就站在外邊抽煙啊，旁邊也沒人，就他一個。”
“沒認錯？”
“沒啊，他不就穿著黑色羽絨服嘛，我都看到好幾回了，不會認錯的，警方也確認過了。”
饒是沒有參與會議的餘笙都察覺到許白焰的奇怪，她沒再說，轉而問，“有什麽問題嗎？是你們最近又發現什麽了？”
“沒有。”至少暫時還沒有。
餘笙松了口氣，往前伸長手臂，“我明天就去跟物業反應，快點上去吧，我餓了！”
許白焰笑她：“體力這麽差，吃得倒不少。”
餘笙不以為然，“體力要那麽好幹嘛，我平時畫漫畫就擱那坐著動動腦袋動動手就行了。”
許白焰耐心聽著她的強詞奪理，不知想到了什麽，別有深意說，“簫簫，我先提醒你。距離我們分手已經快兩年了，而這兩年，消防隊的日常訓練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所以呢？”餘笙聽得雲裏霧裏，“這跟我體力差有什麽關系嗎？”
“真不知道？”
“不知道。”
恰巧走到十五樓，許白焰將人放了下來。見她不明所以實在不理解的模樣，他心生興趣，慢條斯理地俯身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餘笙側耳傾聽，神色十分認真。
十秒鐘之後，消防通道裏猛地沖出一道殘影，快到只剩下白色裙子在廊道裏呼嘯而過，伴隨著那一句有力的控訴，響徹整個樓道——
“許白焰你流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第48束火 |
不管怎麽樣, 餘笙最後如願看了電影並且聽了影院音效的歌曲。
電影結束後，許白焰驅車去了瀾山公寓附近的菜市場。
餘笙聽了一路姬深揚的新曲，這會非常興奮地下車關門, 挎著小包, 直指不遠處的菜市場入口。
高昂喊道：“出發！”
許白焰低眸一笑，極其無奈地嘆了聲。旋即，他繞過車頭大步跟了上去，問，“知道要買什麽嗎就出發？”
“不知道。”女生答得理直氣壯，又拍拍胸膛故作大方，“放心，你負責挑菜, 我負責給錢。咱倆分工明確。”
“誰要你付錢了。”他幽幽開口。
餘笙不容置疑地擡起手，“誒, 事先說明, 這事別跟我搶。怎麽說也是我把你請回家做飯的，當然, 同理就是待會做飯我就不參與了。”
對她的“胡言亂語”許白焰照搬全收, 傾聽完畢後又一次強調：“不用你付。”
短時間被拒絕兩次，餘笙表情不大好地站在原地。正欲好好講一番道理, 男人突然牽起她的手繼續往裏走, 邊走邊說, “等以後財政大權都歸你了，就都得你付了。”
“……”
這人，怎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種話？
餘笙被噎得臉頰一紅, 輕聲嘀咕，“我才懶得管。”
許白焰耳尖地捕捉, 聞言故作苦惱地皺起眉，像是真的有些為難，“你不想管？那怎麽辦呢，一個家總得有一個人管錢吧。我平時又只能在消防大隊，家裏的開銷還是得經你的手，你比我適合。”
餘笙重重咳了一聲，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他的言辭。
她望著身邊人，一本正經地解釋，“許隊長，請你謹慎用詞。我們目前只是男女朋友，不要占我便宜。”
許白焰失笑，應得很爽快，“行，那我今天也不占你便宜，我買菜我付。”
“……？”
餘笙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啞口無言的感受。平日裏她愛玩又愛懟，話多起來連她媽都嫌煩，鮮少有處下風的境地。
現在，她被許白焰三言兩語就繞了進去，簡直是人生一大滑鐵盧！！
交談間，兩人已經走進菜市場，周圍不覆寂靜，吆喝采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氛圍驟然轉變。
餘笙還惦記著剛才的失敗，不滿道：“許白焰，你變了。”
男人正在挑肉，神色無比專註，聞言只是淡淡接了一句，“嗯，怎麽說？”
餘笙：“說話越來越犀利了，到處給我留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聽出她話裏控訴的意味，許白焰抽空睨了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不是你嫌我話少嗎？我改了，現在又不喜歡了。有你這麽善變的嗎？”
“……”自知理虧，餘笙趕緊找補，“沒有，那你還是繼續保持吧。”
雖然他現在也只是時而話多，但至少對她的喋喋不休都有回應。要是按以前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尷尬又心累，還是算了吧。
許白焰不知道她的內心戲，偏頭問了句，“你想吃肥一點還是筋一點的？或者有什麽想吃的？”
餘笙被成功岔開思緒，想起之前和溫窈一起去吃的仔排煲，提議，“我想吃仔排。”
“可以，做紅燒？”
“嗯。”
有了方向，許白焰便和店家指了塊肉，稱斤切塊。趁著空隙，他又看了眼旁邊的冰櫃，揚聲喊人，“簫簫，雞翅想吃嗎？”
餘笙正巧在回信息，立馬應道，“要要要，可樂雞翅！”
許白焰笑她，“吃的完嗎？”
“吃不完我明天把溫窈她們喊過來一起解決，熱一熱我還是會的，保證不浪費。”她站在他身邊，好心給他扯了個袋子，十分乖巧。
許白焰很快裝好適當的量，再度遞給老板。
等待稱重的時間不長，安靜過了幾秒鐘，他突然扭頭，視線直楞楞地落在某處，一一掃過采買的人物，眉頭緊鎖。
餘笙註意到他表情不對，“怎麽了？”
許白焰沒說話，劍眉皺著，分毫不差地環顧一圈。剛剛，他分明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牢牢鎖定住他。
但，現在這種感覺又不見了。
良久，他低聲說，“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聞言，餘笙也望了一圈。這個點的菜市場，幾乎都是大爺大媽在那挎著包買菜，壓根沒幾個年輕人。想到這裏，她笑著說，“可能是因為你長得太帥了。”
“？”
“我說真的，我們小區的大媽都可喜歡看帥哥了，要不是你旁邊現在站了個我，估計早就有人上來問你要微信給你介紹對象了。”
“……”
許白焰沒信，“有這麽誇張嗎？”
見他不信，餘笙頗為嚴肅地強調，“我才沒說謊，我剛搬來那段時間，下樓倒個垃圾都有人拽著問我要微信。”
許白焰好整以暇地睨她一眼，“是嗎？那後來呢？”
“後來因為我太宅了，平時出門也避開廣場舞高峰時刻，她們幾乎接觸不到我哈哈哈哈哈哈。”
“……”
玩笑過後，餘笙拍拍他的肩，問，“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這麽敏感。”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許白焰低頭斂眸，聲音很輕，透著淡淡的無力，“瀾山公寓的調查好幾天了都沒進展，警方也很頭疼。”
尤其是一旦出現了死亡情況，遇難者家屬這一邊的施壓根本難以忽視。
餘笙撫了下他無意識間又蹙緊的眉，溫聲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馬上就會有突破了。”
“我知道。”許白焰劍眉舒展，“不說這個了。”
他朝她努了下下巴，“你先去旁邊那個蔬菜攤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這邊稱完重就過去。”
“收到。”餘笙比了個ok，乖乖朝他說的店鋪走去。
她雖然不會做飯，但買菜的積極性很高。這會站在店鋪前，餘笙拿出畢生所學辨別哪個辣椒的色澤更亮。
還沒分辨出一二，前方先是傳來一道嬉笑，“呦，這不是餘笙嘛，你今天也來買菜啊。”
她聞聲擡眸，這才發現蔬菜攤的店主是同層的鄰居阿姨。“誒，原來您是老板啊？”
鄰居阿姨一個叉腰：“不然呢？”
恰巧身邊壓下一道身影，是許白焰拎著肉過來了。
餘笙瞅他一眼，男人已經默默無聞地開始選菜，並未插進兩人的對話。
鄰居阿姨沒註意到她的眼神，笑得格外和善：“咱倆做這麽久鄰居，你這還是頭一回來我這買菜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話落，她明顯感覺到身邊人似有若無的視線。
“……”
被當眾調侃，餘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實承認，“是頭一回，這菜市場我都沒來過幾次。”
好歹是住對門，阿姨是知道她點外賣的頻率。所以見她來買菜，十分新奇地問，“你今天是要自己做飯？”
餘笙擺擺手，“不是，我做飯能力不太行。”
鄰居阿姨：“那你是……”
話還沒說完，餘笙餘光瞥見許白焰的動作略過顯眼的橙色，立馬提醒他，“還有這個，我要吃胡蘿蔔。”
許白焰拿了一根不算大的，問：“跟什麽炒？”
餘笙：“仔排裏切塊放點，胡蘿蔔怎麽燒我都喜歡。”
“好。”
店鋪又來了一人，聽到他問價格的動靜，餘笙重新對上鄰居阿姨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突然覺得對方看她的眼神都有了質的突變。
果不其然，對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旁邊的男人，“……這是你對象？”
餘笙：“對啊。”
許白焰禮貌地說了聲阿姨好。
鄰居阿姨喜笑顏開，“小夥子長得還挺正，做什麽工作的啊？”
許白焰稍楞，想起平日裏那些長輩們茶餘飯後的偏見，一時猶豫。
“消防員！”
女生的聲音清脆又悅耳，撼動著他莫名沈寂的心臟。
似是沒察覺到他的失神，她自顧自地朗聲說，“上回我們隔壁幢的火，就是他帶隊滅的，他當時就在那個雲梯上。”
許白焰側目看她。
視線中，女生秀眉高挑，笑容滿面地向對方述說他的工作，話語中滿是自豪與驕傲，尋不出一絲不喜和遲疑。
鄰居阿姨是見識了那場大火的旁觀者，想起當時的熊熊烈火，她恍然大悟，眼裏滿是感激，“噢……原來是你啊小夥子，哎呦那可真是謝謝你們了，那個爆炸真是嚇死我了。”
許白焰回神，淡笑：“不用謝阿姨，這是我的工作。”
鄰居阿姨一貫的熱情：“那肯定是要謝的，那麽辛苦，多虧有你們。看上什麽盡管挑啊，阿姨給你們打折。”
許白焰一句不用已經到了嘴邊，餘笙看出他的意思，先一步打斷，沖對方甜甜一笑，“好啊，謝謝阿姨。”
他無聲瞥了她一眼，得到一個理直氣壯的笑容。
餘笙眼神示意讓他繼續，隨後又跟鄰居阿姨聊了起來。
“那你們家，你對象做飯啊？”
“是啊。”
……
“這個好，本來還想給你介紹我兒子的，現在看哪哪都不如你對象。”
“是吧是吧，他可好了。”
許白焰把挑好的菜遞過去，才算終結二人的對話。
鄰居阿姨：“來，拿好。”
餘笙搶先一步去接菜，正巧旁邊的顧客準備把菜遞給老板娘，似是沒註意到她的動作，兩人的手臂不慎撞在一起。說巧不巧，剛好撞到她的麻筋，一陣酥麻。
她吃痛一聲，那人見狀立馬道歉：“對不起！”
餘笙歉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撞到的，不好意思啊。”
突發情況，鄰居阿姨和許白焰都關切地問，“沒事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前者問的是另一位顧客，後者問的是她。
許白焰從她手中接過袋子，“還是給我吧。”
餘笙沒爭，兩手一清當甩手掌櫃，扭頭沖身後人道，“那阿姨我們先走了啊。”
“好嘞。”
-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想到馬上就能吃到許白焰燒的菜，餘笙回程的路都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這種興奮和愉悅一直持續，一路回到瀾山公寓，最終在步入單元樓的那一剎驟然停止。
在她的視野中，僅有的兩臺電梯前都放著“正在清理”的警示牌。純粹的黃色、漆黑的字眼，看得她眼前一黑。
許白焰側目，“怎麽了？”
餘笙扶著額，十分痛苦地哀嚎，“oh no！怎麽這個點修電梯啊！”
“……”
看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還以為是忘了什麽東西呢。
許白焰：“所以呢？”
“不明白嗎？電梯不能用，意味著我要爬樓梯。爬、樓、梯，15樓，我會死的。”看著消防通道外閃爍的綠色指示燈，餘笙覺得那不是引向安全，而是痛苦。
“……”
許白焰閉眸，頭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奈。不是對餘笙因為一個爬樓梯而產生的如此大反應，而是對自己女朋友的體力感到深深的擔憂。
他覺得好笑，“15樓？區區一個15樓就要我們大作家的命？”
“區區？”餘笙不受控制地拔高音量，擺出一副訓斥的模樣，“你，麻煩你考慮好了再說話。”
許白焰完全沒有被她威懾到，反而笑著揉了下她的頭發，“走吧，你在這說話的時間已經足夠爬三層樓了。”
話落，他幹脆利落地推開消防通道。
餘笙欲哭無淚，在男人“誠摯且熱烈”的邀請下，被迫選擇爬樓。
不過兩分鐘，許白焰後知後覺明白餘笙的話不是開玩笑。
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女生此時扒著欄桿不願再挪動半步，她看著樓梯間的數字9，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
講真的，接吻都沒這麽累。
她叉著腰，沖比她快了半層樓的男人揮揮手，“密碼是0309，你，你先上去吧。二十分鐘後我自會抵達家門。”
許白焰沒動，歪頭望著樓下氣喘籲籲的女生。見她不像演戲，他無奈嘆了口氣，“你這個體力能差成這樣也是不可多得了。”
餘笙絲毫不覺羞愧，“我又不是你們，天天訓練跑這跑那的。我日常就待在家裏畫漫畫，外賣送到家門口，快遞櫃就在樓下。出門有電梯，坐地鐵也有電梯，到公司還有電梯。每天運動量純粹取決於我去多遠的地方。不是我誇張，小區裏跳廣場舞的阿姨們體力都比我好，我擠地鐵就沒成功過。”
許白焰跨下樓梯，重新回到她身邊。聞言屈指在她眉心一彈，“你還好意思說？”
餘笙眉梢一挑，理直氣壯地反駁，“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術業有專攻，我除了初中時體育成績還能拿得出手，後面就不用看了。”
“就今年，暑假的時候我和我媽去籃球場。我尋思我雖然不太會打籃球但好歹也是刷了不下十遍《灌籃高手》的人，虐虐我媽這個中年婦女還是綽綽有餘的。”話音一轉，“結果呢，我媽赤著腳把我虐得我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可不嘛，她確實差點認不出她媽了。
許白焰不欲跟她嘴貧，把菜全部遞給她，隨後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再磨蹭下去晚飯可以當夜宵吃了。”
有便宜可以蹭，餘笙接過菜拎起裙子二話不說就趴了上去。許白焰單手撐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十分輕松地站了起來。
視野一瞬拔高，她驚喜又感慨，“哇哦，原來這就是一米八八的快樂啊？果然開闊。”
許白焰背著她，穩步邁上樓梯。
明明身上還背著一個人，但男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妥。他的脊背寬闊有力，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出面料之下緊繃的肌肉。
入秋之後，夜幕降臨得早。還不到六點，外邊已經漆黑一片。
餘笙正認真研究許白焰耳後的痣，人已經爬了兩層樓，漫不經心問道，“你們這個消防通道的燈怎麽不亮？”
“不亮嗎？”她嘀咕一聲，疑惑，“不應該啊，之前我媽說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難道沒幾天就壞了？”
想到這，餘笙仰起頭，中氣十足地“嘿”了聲。
燈光煞亮。
“……”
好吧，確實沒壞，就是喊得不夠響。
“合著我媽說燈不亮也沒毛病，是我當時蹦得太用力了它才亮的。看來還是得跟物業反應一下，就這聲控燈的靈敏度等我爬完樓可能得成安小鳥了。”
“……”
許白焰難得沒接茬，沈默幾秒鐘後突然問，“你們這個燈一直都這樣嗎？還是只有你們單元樓？”
餘笙沒聽出他的言外之音，晃了晃垂掛的雙腿，“我也不知道啊，我平時也不走消防通道，還是我媽之前說了才知道的。至於別幢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她品出點不對勁，“怎麽了嗎？”
許白焰不答反問，“你還記得最後一次看到馬子謙時的具體場景嗎？他在幹什麽，旁邊有人嗎？”
這些話，餘笙之前對做筆錄的警官說過一次了。過了快半個月，她稍稍回憶，才道，“……就站在外邊抽煙啊，旁邊也沒人，就他一個。”
“沒認錯？”
“沒啊，他不就穿著黑色羽絨服嘛，我都看到好幾回了，不會認錯的，警方也確認過了。”
饒是沒有參與會議的餘笙都察覺到許白焰的奇怪，她沒再說，轉而問，“有什麽問題嗎？是你們最近又發現什麽了？”
“沒有。”至少暫時還沒有。
餘笙松了口氣，往前伸長手臂，“我明天就去跟物業反應，快點上去吧，我餓了！”
許白焰笑她：“體力這麽差，吃得倒不少。”
餘笙不以為然，“體力要那麽好幹嘛，我平時畫漫畫就擱那坐著動動腦袋動動手就行了。”
許白焰耐心聽著她的強詞奪理，不知想到了什麽，別有深意說，“簫簫，我先提醒你。距離我們分手已經快兩年了，而這兩年，消防隊的日常訓練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所以呢？”餘笙聽得雲裏霧裏，“這跟我體力差有什麽關系嗎？”
“真不知道？”
“不知道。”
恰巧走到十五樓，許白焰將人放了下來。見她不明所以實在不理解的模樣，他心生興趣，慢條斯理地俯身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餘笙側耳傾聽，神色十分認真。
十秒鐘之後，消防通道裏猛地沖出一道殘影，快到只剩下白色裙子在廊道裏呼嘯而過，伴隨著那一句有力的控訴，響徹整個樓道——
“許白焰你流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