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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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六束火
| 第46束火 |
待餘笙成功走出審訊室, 已是兩個小時後。
十月的月末，她獨身一人站在警局門口。溫熱的陽光重新沐浴在她的身上，散去滿身僵硬。餘笙呼吸著新鮮空氣, 在審訊室內一直緊繃的情緒正在慢慢消散, 讓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誰能想到，一個筆錄花了她幾近一個下午的時間。出門前做好的心理準備現在只剩疲憊，恨不得立馬回家躺著。
然而她已經跟謝丹報備，現在是不去也得去了。
警局門口不好打車，餘笙看了眼時間，打算就近坐地鐵去消防大隊。
幸好沒碰上晚高峰，地鐵上的空位很多，她隨便選了個位置, 整個人卸了力般靠在座椅上。
餘笙今天算是有點理解謝懷瑩為什麽和婁述這個前男友分手了，該說不說警察的氣場確實有點駭人, 看誰都跟看犯罪分子似的。
從片面的主觀角度評價, 這戀愛談得心理壓力應該很大。
只怪他們當初太年輕，揪著一身制服就磕得醉生夢死, 卻忘了皮囊不過是表相, 在極度現實的因素面前，都是浮雲。
不過她也沒啥資格點評, 最初她對許白焰感興趣不也是因為那張臉那身衣服？
想到許白焰, 餘笙又不由地想到那個至今還未提起過的那個吻。
她是真的不理解。
這個世上真的會有人被強吻後不來興師問罪的嗎？
想當初他們倆初吻還是因為許白焰太過純情搞得她那點惡劣心作祟, 趁著這人在乖乖看書的時候直接湊上去把人親了。
……結果最後被人反客為主摁在沙發上覆盤了許久。
看看以前啊！！再純情也知道要親回來！再看看現在？把她撂了快整整一天不說，還裝作無事發生，是打算就這麽一筆勾銷嗎？
餘笙苦惱, 有點開始看不懂許白焰的操作了。
不是他說要追她的嗎？現在她都主動親了，正常人難道不是應該糾著這個機會質問清楚或者至少有點欣喜的反應。怎麽到許白焰這就跟放了個啞炮似的, 只有她這個放炮人在一旁心驚膽戰。
莫非他是想臨陣脫逃？
餘笙陷入世紀難題，愁了一路。
消防大隊離地鐵站仍有一段距離，下了車之後她一個人慢慢走著。好在還未到四點，加班加點也還能再畫個兩小時，沒算白來。
八字要訓出現在視線內，餘笙還未走近，不遠處的嚴蔓眼尖地瞥見，當即丟下畫筆直直地朝她跑了過來。
“學姐！！！”
“你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早上我看到新聞差點嚇死了！”
餘笙被抱了個滿懷，滿臉菜色地看著自己今早新換的衛衣染上五花八門的顏色。而且因為姿勢不對，映得毫無規律且形態醜陋。
她嫌棄地用手指抵開女孩越湊越近的腦袋，“大可不必這麽熱情，人好好的，你工作量不會增加的。”
“……”
兩人半推半就地走近，謝丹將她上下掃了眼，確定沒受傷後又悠悠問道，“怎麽這個點才來？”
提起這個餘笙就頭疼，她揉了揉眉心，嗓音無力，“被警局叫去問話了，那地方真心有點扛不住。”
謝丹：“怎麽還被喊去問話了？”
餘笙尷尬一笑，“呃，嗯……可能是因為我樂於助人吧。”
“？”
“……發生火災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來著，就進去幫忙滅了一丟丟小火。可能算相關人員吧，就被問了點問題。”
“？？？”
聞言，原本還在認真畫畫的晁翼都扭頭望了過來。
大抵是沒料到這個事情走向，嚴蔓驚訝地張大嘴巴，“滅火？！學姐你嗎！！你也太牛逼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她真就滅了個火苗。
謝丹倒沒她這麽大反應，消化事實後恍然地哦了聲，“怪不得早上許隊長解釋完之後還特地向我給你請了個假，敢情昨晚是去救火了啊，那確實得好好休息。”
餘笙恨不得立馬結束這個話題，擼起袖子往前走，“小事小事，謝老師我們還是趕緊開工吧，再嘮下去我今天也白來了。”
她進入狀態很快，話落已經拿起筆比對著初稿上色了。
嚴蔓也湊了過來，今天蒲單呈不在，改由她充當氣氛調節者的角色，整個工作日程下來絮絮叨叨地就沒停過。不過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在騷擾晁翼，餘笙落了個清凈，專心致志地做邊畫暈染。
就這樣安擔了不過兩小時，嚴蔓正在給壁畫上的人物上色。好巧不巧，勾勒出一身藍色制服。她點了點畫筆，扯著嗓子跟坐在扶梯上的女人說，“哦對了學姐，你都不知道今天許隊穿得可帥了！！！”
餘笙撩了下碎發，慢半拍啊了聲。
嚴蔓：“就今天早上許隊來幫你請假的時候，他穿著制服誒！就那個秋季常服！！我的天吶，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差點尖叫出來，還以為是沈稚年從漫畫裏跑出來了呢。”
餘笙：“……”
她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誇張了吧，她哪有我們家沈稚年帥？”
srds，他是沈稚年的原型。
嚴蔓不解，偏頭望向另一側的女人，“謝老師你覺得呢？”
謝丹思索幾秒，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隨後淡然出聲：“別的不說，確實很帥，一身正氣。”
嚴蔓跟找到證據般驕傲地仰起下巴，“你看吧學姐，謝老師都承認了，真的超級帥啊！等你看到就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許隊好像不在，中午吃飯也沒看到人。”
餘笙冷哼：“帥不帥關我啥事。”
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他穿制服的樣子，也就那樣嘛，just soso！
她的聲音不大，可語氣裏的不耐卻是十足明顯。這下，連晁翼都看出一點不對勁。
嚴蔓看了眼同樣不解的謝丹，又覆而望向臉色冷淡的女人，猶豫過後小心翼翼開口，“學姐，你是不是和許隊吵架了？”
餘笙皮笑肉不笑，“怎麽可能，我們倆又沒什麽關系幹嘛吵架？”
“……”是吵架沒錯了。
嚴蔓正欲追問，一旁久久未出聲的晁翼突然道：“許隊長好像回來了。”
餘笙都猛地回頭。
消防大隊的門前一側，黑色的越野車上洋洋灑灑下來幾個人。其中兩人穿著警服，而另外兩人則穿著消防的秋季常服。雖然與警服顏色相近，但對色彩敏感的她還是一眼註意到差別。
高偉康似乎在和兩位同志說一些寒暄的話，而那位年輕的消防隊長就站在邊緣一側，身長玉立，西裝款的制服襯得他的雙腿格外修長，像是單獨開了腿長特效。
人高腿長，獨樹一幟。
除卻火場時不顧一切的身影，餘笙鮮少見許白焰穿常服。比起與滅火服時常伴隨的戰損妝，常服所能見到的許白焰，俊逸出塵、衣冠楚楚，絲毫不輸那些住在微博上的愛豆明星。
她突然覺得，如果許白焰去美院穿的是常服而非備勤服，以這副形象出現，那要微信她怕是連前排都搶不到吧。
“哇塞。”
耳邊，嚴蔓小聲的驚嘆打斷了她的思緒，“……真的好帥好像沈稚年。”
“……”
快別霍霍她的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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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嘟起嘴，嘀咕：“哪裏帥了？不就腿長了點腰細了點肩寬了點臉看得過去也沒啥了吧。這種電視劇是不是也挺多的嗎？”
嚴蔓無語：“……”
學姐，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餘笙沒再關註，繼續專註邊緣暈染。與之相應的消防大隊內墻拐角處，有一棵經年已久的梧桐樹。枝幹又粗又大，連蜿蜒出墻外的枝丫也比平常樹木看起來更加有力。
正值深秋，偶有一陣涼風席卷，吹得梧桐樹葉婆娑作響，最後有幾片不堪抵擋，被風卷了幾圈後無聲落地。
餘笙摘下飄落在肩頭的一片落葉，閑來無事用手中的畫筆沿著樹葉上的紋路慢慢勾勒。深藍與枯黃並不算適配，視覺重點全部落在了濃墨重彩的藍上。
她畫得出神，不知過了多久，突的聽到下方傳來謝丹毫不掩飾的讚嘆，“許隊真是年紀輕輕一表人才。”
餘笙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所有人都在誇許白焰，偏偏撞上她看許白焰格外不順眼的時機，這一身反骨根本無處壓制。
想到這，她無情打斷謝丹的話，“也不算年輕了吧，都一只腳跨進三十大隊了，接下來就該奔四了，老男人。而且論長相，還是比姬神還是差多了。”
天地良心，她說這話確實粉絲屬性重了點。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餘呼嘯的秋風時不時卷起枯葉發出的細微聲響。
餘笙心情不錯地揚起一個微笑，筆觸沿著枯葉中心的經絡緩緩向上。
“是嗎？”
一道清潤低沈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她身形一僵，停頓的深藍在中心落下極重的一抹，好好的勾勒畫便這麽輕而易舉毀了。
餘笙聞聲扭頭，視線中驀然闖入比方才還要刺目的藍，直擊人心。
深邃、純粹、莊嚴。
男人身資筆挺，即便此刻處於居高臨下的弱勢一方，望向她的眼眸中也未見半分逃避與躲閃。不過仔細一看，神情並不輕松，劍眉微蹙，眸中蘊藏著濃濃的不悅。
生氣？
他在生氣！？
意識到這一點，餘笙差點氣笑了。
不是，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明明是她主動表達情意卻遭到無視，還在著膽戰心驚地揣摩，該生氣的也是她好吧？要不要捫心自問到底是誰追誰啊？
她理直氣壯反問：“不是嗎？”
許白焰擡眼，大言不慚道：“可是你親都親了，現在嫌棄是不是有點晚了？”
“……”
“？？？”
餘笙都沒眼看團隊其餘三人望向她時震驚又不解的表情，尤其是嚴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裏還夾雜著一絲對她始亂終棄行為的不滿。
嗶了狗了啊！！
一天下來，警局長時間的審問和壓迫本就讓餘笙心情沈重，許白焰此時此刻的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心中的負面情緒氣焰頓時猛漲。
“許白焰！”
餘笙扔掉樹葉，從扶梯上飛快爬下。許白焰雖然被吼，但還是眼疾手快地上前替她穩住扶梯。
失去外界支撐，女生在他面前驟然矮了一截，但這並不影響她眸中怒火噴薄。
她看了他一眼，似是顧忌周圍視線，拽著他的手就往消防大隊走。
這個時間段的站崗人員是祝勇，他親眼目睹餘老師和他家隊長牽著手一前一後地走進消防大隊。如果前者臉上的表情不是一副要發飆的樣子就好了。
基於此，他默默朝隊長投去一記同情的眼神。
餘笙正在氣頭上，完全沒註意到祝勇。許白焰全程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後邊，邊走邊思索。
其實他也沒搞懂餘笙為什麽生氣。今早的聊天看不出異常，方才也只是看到她在作畫就想著過來打聲招呼順便聊一下昨晚的事。
然後就冷不防聽到那句“老男人”以及針對長相的比較言論。
說真的，許白焰當時確實有點不爽。他相信，無論哪個男人聽到喜歡的女生誇讚另外一個男人都不會開心。所以，他沒忍住嗆了一句。
結果就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失策。
仍然無解。
兩人一路走到梧桐樹下，正處墻角的位置，周圍空無一人，以滿地落葉為基準圈出一片靜謐區域。
手上的力道一松，許白焰第一時間問道：“你生氣了？”
他的嗓音低而溫柔，仿佛先前一觸即發的情況都是假象。
餘笙啞然，憋了一路的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關問盡數打亂。她做好了大吵一架的打算，連說什麽都在腦子裏打好了副稿，卻沒想到會被搶先一步。
見她不說話，許白焰稍稍上前一步，緩聲繼續問，“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我只是有點……”吃醋罷了。
話音戛然而止，他不好意思地扯出一抹笑，欲蓋彌彰。
餘笙面不改色地凝視他，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幾分鐘前的自己十分無理取鬧。
不僅私心地否定別人的優秀，還無理由地亂發脾氣。明明是可以心平氣和好好解決的事情，她卻被情緒左右。
……這不像她。
許白焰的溫聲細語稍稍緩和她的煩躁，餘笙失了拐彎抹角的興趣，幹脆直接問出困擾了她一天的問題——
“許白焰，關於昨天那個吻，你是怎麽想的？”
許白焰一楞，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
餘笙不察，低頭自顧自說著，“今天早上你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我聊天，閉口不談。現在我說了兩句你又拿這事當把柄。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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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下，皺眉：“如果你認為我不該親你，我可以給你道歉，昨晚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一筆勾銷。如果……”
“為什麽要道歉？”
許白焰厲聲打斷。
他垂下眼瞼，墨眸泛著緊張，細長的睫毛微微顫著，說出的話也在顫，“我不想要一筆勾銷。”
餘笙：“那你為什麽早上一點都不提？我還以為你不在意。”@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許白焰抿了下唇，一字一句解釋：“我不是不在意，我只是覺得表白不能太草率。我知道你做事喜歡儀式感，嫂子也說這很重要，會讓她們覺得自己被重視。所以我就想等準備好了之後再跟你說。”
餘笙張了張嘴，恍然覺得自己今天所有的慪氣都有點可笑。
倘若她按捺住不說，依許白焰的性子，大抵又是一場不必要的誤會。
可偏偏他執著的點沒錯，平日裏她確實很註重儀式感，就連開新作都得看個黃歷圖吉利。但不知為何在這件事上，又或者是事關許白焰的事上，她總是會不自覺拋掉這些繁瑣。
想到這些，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無奈，“你打算準備到什麽時候？難不成在你準備好之前都不打算談這事是嗎？”
“沒有，我本來就打算今晚去找你的。”許白焰低頭，似有所證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一根項鏈。
身後枯葉婆娑，掃去一切浮躁。
餘笙斂眸，那是一條玫瑰金的細鏈，尾端繞在他的兩指上，正好將中心的吊墜垂掛在她眼前。吊墜采用鏤空風格，是小貓的形狀，中間綴了一顆淡橙色的心型鉆，經由日光打磨，散發出如同火焰般的色彩。
許白焰不偏不倚地望向她，鄭重其事道，“簫簫，我昨天真的很開心。我原先是想找高隊請假立馬去找你的，可能是高興得昏了頭，竟然忘記規矩，還被高隊說了。”
餘笙一怔，沒說話。
想到昨晚的駁斥，男人苦澀一笑，“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沒法每天陪在你身邊，也沒法隨叫隨到，有時候還要讓你擔心。所以我想著至少在其他事情上可以竭盡所能地做到最好。”
例如表白。
“……但我好像還是惹你生氣了。”他低聲哂笑，眼裏卻沒半分笑意。
“沒有顧慮到你的想法是我的錯，但我不想要你的道歉，也不想要一筆勾銷。我知道你很生氣，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最起碼……不要拉黑我，好歹能給我一個哄你的途徑。”
上一次，他就是失了先機，被阻斷所有的途徑，想哄卻無從下手，茫然又無措。
這一次，哪怕被拒絕，他也不想重蹈覆轍。
餘笙眸光微閃，心情十分覆雜。
誰能想到，在火場中無所畏懼的許隊長，會僅僅因為丟掉聯系途徑而害怕到請求。又有誰能想到，前不久在旁人口中不斷被讚揚的男人此刻正略顯卑微地向她低頭。
明明不論是身高還是體型他都占據絕大優勢，但仿佛只要她一句否定，他的身軀就可以迎風被摧殘。
這一刻餘笙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在這段感情中處於弱勢且患得患失的那一方……好像不是她了。
從前，她總覺得只有自己在一昧地付出，所以及時從那段過度失衡的感情中逃脫。
而現在，天平似乎傾向了她。
因為她這裏，有過於沈甸的愛。
心中的郁氣早就蕩然無存，只餘那格外容易泛濫的心疼驅使著她心軟。
餘笙望向眼前人，深吸一口氣，道：“許白焰，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
許白焰神色凝重，默默應：“好。”
餘笙：“第一，你和別人都一樣，都是普通人，不要覺得自己不如他人。低質量的打卡不如高質量的陪伴。第二，我確實有點生氣，這其中有審訊影響的原因，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以為你要拒絕我。第三，我不會拉黑你，但我……想要你哄我。”
她說得很慢，許白焰從頭到尾都在認真傾聽，聽到最後，最初的擔憂已經散了大半。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怎麽哄？”
餘笙笑了下，“很簡單，我現在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麽走向我做我男朋友，要麽……”
話還沒說完，眼前驟然一暗，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木香氣息如同一把大傘將周遭的聲囂全部壟斷屏蔽，強勢地充斥於她的感官。
許白焰：“我考慮好了。”
“……”
餘笙慢慢仰起頭，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就見原本還滿臉愁容的男人像是眨眼掃去陰霾，一改先前的低落狀態對她淺淺一笑，偏偏語氣還一本正經的。
她下意識提醒：“我還沒說完。”
許白焰不知為何眼眶還泛著點紅，依舊斬釘截鐵：“沒關系，我考慮好了。”
餘笙挑眉：“你確定？”
許白焰無言肯定。
“可我想說的是——”
餘笙摸了下耳垂，狡黠一笑，漫不經心地將方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補充完畢，甚至拖長了語調，故作慵懶，“要麽……走向我做我男朋友，要麽……”
“做我男朋友並且吻我。”
幾乎是她說完的剎那，眼前驀然一黑。
許白焰壓根沒怎麽猶豫，在尾音落下時就順勢低下頭，在餘笙還沒做出反應前——
俯身吻了下她的唇瓣。
一觸及離。
如同蜻蜓點水。
秋風卷過，揚起一陣枯葉。
餘笙滿目錯愕，“你……”
許白焰笑聲低吟，指腹沿著她的耳廓一路下滑，啞聲呢喃，“簫簫，你每次想使壞，都會摸耳朵。”
“……”
她以為的心機，卻早在許白焰的意料之中。
他的動作之快，就好似專門等著她自投羅網，誘他品嘗。
許白焰垂下眼瞼，目光落在她的雙唇上。
柔軟的觸感，和昨晚很像。
可他不夠。
於是，在餘笙意識尚未回籠之際，許白焰又再次低頭，強勢又有力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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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月末，她獨身一人站在警局門口。溫熱的陽光重新沐浴在她的身上，散去滿身僵硬。餘笙呼吸著新鮮空氣, 在審訊室內一直緊繃的情緒正在慢慢消散, 讓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誰能想到，一個筆錄花了她幾近一個下午的時間。出門前做好的心理準備現在只剩疲憊，恨不得立馬回家躺著。
然而她已經跟謝丹報備，現在是不去也得去了。
警局門口不好打車，餘笙看了眼時間，打算就近坐地鐵去消防大隊。
幸好沒碰上晚高峰，地鐵上的空位很多，她隨便選了個位置, 整個人卸了力般靠在座椅上。
餘笙今天算是有點理解謝懷瑩為什麽和婁述這個前男友分手了，該說不說警察的氣場確實有點駭人, 看誰都跟看犯罪分子似的。
從片面的主觀角度評價, 這戀愛談得心理壓力應該很大。
只怪他們當初太年輕，揪著一身制服就磕得醉生夢死, 卻忘了皮囊不過是表相, 在極度現實的因素面前，都是浮雲。
不過她也沒啥資格點評, 最初她對許白焰感興趣不也是因為那張臉那身衣服？
想到許白焰, 餘笙又不由地想到那個至今還未提起過的那個吻。
她是真的不理解。
這個世上真的會有人被強吻後不來興師問罪的嗎？
想當初他們倆初吻還是因為許白焰太過純情搞得她那點惡劣心作祟, 趁著這人在乖乖看書的時候直接湊上去把人親了。
……結果最後被人反客為主摁在沙發上覆盤了許久。
看看以前啊！！再純情也知道要親回來！再看看現在？把她撂了快整整一天不說，還裝作無事發生，是打算就這麽一筆勾銷嗎？
餘笙苦惱, 有點開始看不懂許白焰的操作了。
不是他說要追她的嗎？現在她都主動親了，正常人難道不是應該糾著這個機會質問清楚或者至少有點欣喜的反應。怎麽到許白焰這就跟放了個啞炮似的, 只有她這個放炮人在一旁心驚膽戰。
莫非他是想臨陣脫逃？
餘笙陷入世紀難題，愁了一路。
消防大隊離地鐵站仍有一段距離，下了車之後她一個人慢慢走著。好在還未到四點，加班加點也還能再畫個兩小時，沒算白來。
八字要訓出現在視線內，餘笙還未走近，不遠處的嚴蔓眼尖地瞥見，當即丟下畫筆直直地朝她跑了過來。
“學姐！！！”
“你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早上我看到新聞差點嚇死了！”
餘笙被抱了個滿懷，滿臉菜色地看著自己今早新換的衛衣染上五花八門的顏色。而且因為姿勢不對，映得毫無規律且形態醜陋。
她嫌棄地用手指抵開女孩越湊越近的腦袋，“大可不必這麽熱情，人好好的，你工作量不會增加的。”
“……”
兩人半推半就地走近，謝丹將她上下掃了眼，確定沒受傷後又悠悠問道，“怎麽這個點才來？”
提起這個餘笙就頭疼，她揉了揉眉心，嗓音無力，“被警局叫去問話了，那地方真心有點扛不住。”
謝丹：“怎麽還被喊去問話了？”
餘笙尷尬一笑，“呃，嗯……可能是因為我樂於助人吧。”
“？”
“……發生火災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來著，就進去幫忙滅了一丟丟小火。可能算相關人員吧，就被問了點問題。”
“？？？”
聞言，原本還在認真畫畫的晁翼都扭頭望了過來。
大抵是沒料到這個事情走向，嚴蔓驚訝地張大嘴巴，“滅火？！學姐你嗎！！你也太牛逼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她真就滅了個火苗。
謝丹倒沒她這麽大反應，消化事實後恍然地哦了聲，“怪不得早上許隊長解釋完之後還特地向我給你請了個假，敢情昨晚是去救火了啊，那確實得好好休息。”
餘笙恨不得立馬結束這個話題，擼起袖子往前走，“小事小事，謝老師我們還是趕緊開工吧，再嘮下去我今天也白來了。”
她進入狀態很快，話落已經拿起筆比對著初稿上色了。
嚴蔓也湊了過來，今天蒲單呈不在，改由她充當氣氛調節者的角色，整個工作日程下來絮絮叨叨地就沒停過。不過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在騷擾晁翼，餘笙落了個清凈，專心致志地做邊畫暈染。
就這樣安擔了不過兩小時，嚴蔓正在給壁畫上的人物上色。好巧不巧，勾勒出一身藍色制服。她點了點畫筆，扯著嗓子跟坐在扶梯上的女人說，“哦對了學姐，你都不知道今天許隊穿得可帥了！！！”
餘笙撩了下碎發，慢半拍啊了聲。
嚴蔓：“就今天早上許隊來幫你請假的時候，他穿著制服誒！就那個秋季常服！！我的天吶，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差點尖叫出來，還以為是沈稚年從漫畫裏跑出來了呢。”
餘笙：“……”
她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誇張了吧，她哪有我們家沈稚年帥？”
srds，他是沈稚年的原型。
嚴蔓不解，偏頭望向另一側的女人，“謝老師你覺得呢？”
謝丹思索幾秒，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隨後淡然出聲：“別的不說，確實很帥，一身正氣。”
嚴蔓跟找到證據般驕傲地仰起下巴，“你看吧學姐，謝老師都承認了，真的超級帥啊！等你看到就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許隊好像不在，中午吃飯也沒看到人。”
餘笙冷哼：“帥不帥關我啥事。”
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他穿制服的樣子，也就那樣嘛，just soso！
她的聲音不大，可語氣裏的不耐卻是十足明顯。這下，連晁翼都看出一點不對勁。
嚴蔓看了眼同樣不解的謝丹，又覆而望向臉色冷淡的女人，猶豫過後小心翼翼開口，“學姐，你是不是和許隊吵架了？”
餘笙皮笑肉不笑，“怎麽可能，我們倆又沒什麽關系幹嘛吵架？”
“……”是吵架沒錯了。
嚴蔓正欲追問，一旁久久未出聲的晁翼突然道：“許隊長好像回來了。”
餘笙都猛地回頭。
消防大隊的門前一側，黑色的越野車上洋洋灑灑下來幾個人。其中兩人穿著警服，而另外兩人則穿著消防的秋季常服。雖然與警服顏色相近，但對色彩敏感的她還是一眼註意到差別。
高偉康似乎在和兩位同志說一些寒暄的話，而那位年輕的消防隊長就站在邊緣一側，身長玉立，西裝款的制服襯得他的雙腿格外修長，像是單獨開了腿長特效。
人高腿長，獨樹一幟。
除卻火場時不顧一切的身影，餘笙鮮少見許白焰穿常服。比起與滅火服時常伴隨的戰損妝，常服所能見到的許白焰，俊逸出塵、衣冠楚楚，絲毫不輸那些住在微博上的愛豆明星。
她突然覺得，如果許白焰去美院穿的是常服而非備勤服，以這副形象出現，那要微信她怕是連前排都搶不到吧。
“哇塞。”
耳邊，嚴蔓小聲的驚嘆打斷了她的思緒，“……真的好帥好像沈稚年。”
“……”
快別霍霍她的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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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嘟起嘴，嘀咕：“哪裏帥了？不就腿長了點腰細了點肩寬了點臉看得過去也沒啥了吧。這種電視劇是不是也挺多的嗎？”
嚴蔓無語：“……”
學姐，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餘笙沒再關註，繼續專註邊緣暈染。與之相應的消防大隊內墻拐角處，有一棵經年已久的梧桐樹。枝幹又粗又大，連蜿蜒出墻外的枝丫也比平常樹木看起來更加有力。
正值深秋，偶有一陣涼風席卷，吹得梧桐樹葉婆娑作響，最後有幾片不堪抵擋，被風卷了幾圈後無聲落地。
餘笙摘下飄落在肩頭的一片落葉，閑來無事用手中的畫筆沿著樹葉上的紋路慢慢勾勒。深藍與枯黃並不算適配，視覺重點全部落在了濃墨重彩的藍上。
她畫得出神，不知過了多久，突的聽到下方傳來謝丹毫不掩飾的讚嘆，“許隊真是年紀輕輕一表人才。”
餘笙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所有人都在誇許白焰，偏偏撞上她看許白焰格外不順眼的時機，這一身反骨根本無處壓制。
想到這，她無情打斷謝丹的話，“也不算年輕了吧，都一只腳跨進三十大隊了，接下來就該奔四了，老男人。而且論長相，還是比姬神還是差多了。”
天地良心，她說這話確實粉絲屬性重了點。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餘呼嘯的秋風時不時卷起枯葉發出的細微聲響。
餘笙心情不錯地揚起一個微笑，筆觸沿著枯葉中心的經絡緩緩向上。
“是嗎？”
一道清潤低沈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她身形一僵，停頓的深藍在中心落下極重的一抹，好好的勾勒畫便這麽輕而易舉毀了。
餘笙聞聲扭頭，視線中驀然闖入比方才還要刺目的藍，直擊人心。
深邃、純粹、莊嚴。
男人身資筆挺，即便此刻處於居高臨下的弱勢一方，望向她的眼眸中也未見半分逃避與躲閃。不過仔細一看，神情並不輕松，劍眉微蹙，眸中蘊藏著濃濃的不悅。
生氣？
他在生氣！？
意識到這一點，餘笙差點氣笑了。
不是，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明明是她主動表達情意卻遭到無視，還在著膽戰心驚地揣摩，該生氣的也是她好吧？要不要捫心自問到底是誰追誰啊？
她理直氣壯反問：“不是嗎？”
許白焰擡眼，大言不慚道：“可是你親都親了，現在嫌棄是不是有點晚了？”
“……”
“？？？”
餘笙都沒眼看團隊其餘三人望向她時震驚又不解的表情，尤其是嚴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裏還夾雜著一絲對她始亂終棄行為的不滿。
嗶了狗了啊！！
一天下來，警局長時間的審問和壓迫本就讓餘笙心情沈重，許白焰此時此刻的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心中的負面情緒氣焰頓時猛漲。
“許白焰！”
餘笙扔掉樹葉，從扶梯上飛快爬下。許白焰雖然被吼，但還是眼疾手快地上前替她穩住扶梯。
失去外界支撐，女生在他面前驟然矮了一截，但這並不影響她眸中怒火噴薄。
她看了他一眼，似是顧忌周圍視線，拽著他的手就往消防大隊走。
這個時間段的站崗人員是祝勇，他親眼目睹餘老師和他家隊長牽著手一前一後地走進消防大隊。如果前者臉上的表情不是一副要發飆的樣子就好了。
基於此，他默默朝隊長投去一記同情的眼神。
餘笙正在氣頭上，完全沒註意到祝勇。許白焰全程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後邊，邊走邊思索。
其實他也沒搞懂餘笙為什麽生氣。今早的聊天看不出異常，方才也只是看到她在作畫就想著過來打聲招呼順便聊一下昨晚的事。
然後就冷不防聽到那句“老男人”以及針對長相的比較言論。
說真的，許白焰當時確實有點不爽。他相信，無論哪個男人聽到喜歡的女生誇讚另外一個男人都不會開心。所以，他沒忍住嗆了一句。
結果就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失策。
仍然無解。
兩人一路走到梧桐樹下，正處墻角的位置，周圍空無一人，以滿地落葉為基準圈出一片靜謐區域。
手上的力道一松，許白焰第一時間問道：“你生氣了？”
他的嗓音低而溫柔，仿佛先前一觸即發的情況都是假象。
餘笙啞然，憋了一路的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關問盡數打亂。她做好了大吵一架的打算，連說什麽都在腦子裏打好了副稿，卻沒想到會被搶先一步。
見她不說話，許白焰稍稍上前一步，緩聲繼續問，“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我只是有點……”吃醋罷了。
話音戛然而止，他不好意思地扯出一抹笑，欲蓋彌彰。
餘笙面不改色地凝視他，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幾分鐘前的自己十分無理取鬧。
不僅私心地否定別人的優秀，還無理由地亂發脾氣。明明是可以心平氣和好好解決的事情，她卻被情緒左右。
……這不像她。
許白焰的溫聲細語稍稍緩和她的煩躁，餘笙失了拐彎抹角的興趣，幹脆直接問出困擾了她一天的問題——
“許白焰，關於昨天那個吻，你是怎麽想的？”
許白焰一楞，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
餘笙不察，低頭自顧自說著，“今天早上你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我聊天，閉口不談。現在我說了兩句你又拿這事當把柄。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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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下，皺眉：“如果你認為我不該親你，我可以給你道歉，昨晚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一筆勾銷。如果……”
“為什麽要道歉？”
許白焰厲聲打斷。
他垂下眼瞼，墨眸泛著緊張，細長的睫毛微微顫著，說出的話也在顫，“我不想要一筆勾銷。”
餘笙：“那你為什麽早上一點都不提？我還以為你不在意。”@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許白焰抿了下唇，一字一句解釋：“我不是不在意，我只是覺得表白不能太草率。我知道你做事喜歡儀式感，嫂子也說這很重要，會讓她們覺得自己被重視。所以我就想等準備好了之後再跟你說。”
餘笙張了張嘴，恍然覺得自己今天所有的慪氣都有點可笑。
倘若她按捺住不說，依許白焰的性子，大抵又是一場不必要的誤會。
可偏偏他執著的點沒錯，平日裏她確實很註重儀式感，就連開新作都得看個黃歷圖吉利。但不知為何在這件事上，又或者是事關許白焰的事上，她總是會不自覺拋掉這些繁瑣。
想到這些，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無奈，“你打算準備到什麽時候？難不成在你準備好之前都不打算談這事是嗎？”
“沒有，我本來就打算今晚去找你的。”許白焰低頭，似有所證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一根項鏈。
身後枯葉婆娑，掃去一切浮躁。
餘笙斂眸，那是一條玫瑰金的細鏈，尾端繞在他的兩指上，正好將中心的吊墜垂掛在她眼前。吊墜采用鏤空風格，是小貓的形狀，中間綴了一顆淡橙色的心型鉆，經由日光打磨，散發出如同火焰般的色彩。
許白焰不偏不倚地望向她，鄭重其事道，“簫簫，我昨天真的很開心。我原先是想找高隊請假立馬去找你的，可能是高興得昏了頭，竟然忘記規矩，還被高隊說了。”
餘笙一怔，沒說話。
想到昨晚的駁斥，男人苦澀一笑，“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沒法每天陪在你身邊，也沒法隨叫隨到，有時候還要讓你擔心。所以我想著至少在其他事情上可以竭盡所能地做到最好。”
例如表白。
“……但我好像還是惹你生氣了。”他低聲哂笑，眼裏卻沒半分笑意。
“沒有顧慮到你的想法是我的錯，但我不想要你的道歉，也不想要一筆勾銷。我知道你很生氣，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最起碼……不要拉黑我，好歹能給我一個哄你的途徑。”
上一次，他就是失了先機，被阻斷所有的途徑，想哄卻無從下手，茫然又無措。
這一次，哪怕被拒絕，他也不想重蹈覆轍。
餘笙眸光微閃，心情十分覆雜。
誰能想到，在火場中無所畏懼的許隊長，會僅僅因為丟掉聯系途徑而害怕到請求。又有誰能想到，前不久在旁人口中不斷被讚揚的男人此刻正略顯卑微地向她低頭。
明明不論是身高還是體型他都占據絕大優勢，但仿佛只要她一句否定，他的身軀就可以迎風被摧殘。
這一刻餘笙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在這段感情中處於弱勢且患得患失的那一方……好像不是她了。
從前，她總覺得只有自己在一昧地付出，所以及時從那段過度失衡的感情中逃脫。
而現在，天平似乎傾向了她。
因為她這裏，有過於沈甸的愛。
心中的郁氣早就蕩然無存，只餘那格外容易泛濫的心疼驅使著她心軟。
餘笙望向眼前人，深吸一口氣，道：“許白焰，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
許白焰神色凝重，默默應：“好。”
餘笙：“第一，你和別人都一樣，都是普通人，不要覺得自己不如他人。低質量的打卡不如高質量的陪伴。第二，我確實有點生氣，這其中有審訊影響的原因，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以為你要拒絕我。第三，我不會拉黑你，但我……想要你哄我。”
她說得很慢，許白焰從頭到尾都在認真傾聽，聽到最後，最初的擔憂已經散了大半。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怎麽哄？”
餘笙笑了下，“很簡單，我現在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麽走向我做我男朋友，要麽……”
話還沒說完，眼前驟然一暗，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木香氣息如同一把大傘將周遭的聲囂全部壟斷屏蔽，強勢地充斥於她的感官。
許白焰：“我考慮好了。”
“……”
餘笙慢慢仰起頭，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就見原本還滿臉愁容的男人像是眨眼掃去陰霾，一改先前的低落狀態對她淺淺一笑，偏偏語氣還一本正經的。
她下意識提醒：“我還沒說完。”
許白焰不知為何眼眶還泛著點紅，依舊斬釘截鐵：“沒關系，我考慮好了。”
餘笙挑眉：“你確定？”
許白焰無言肯定。
“可我想說的是——”
餘笙摸了下耳垂，狡黠一笑，漫不經心地將方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補充完畢，甚至拖長了語調，故作慵懶，“要麽……走向我做我男朋友，要麽……”
“做我男朋友並且吻我。”
幾乎是她說完的剎那，眼前驀然一黑。
許白焰壓根沒怎麽猶豫，在尾音落下時就順勢低下頭，在餘笙還沒做出反應前——
俯身吻了下她的唇瓣。
一觸及離。
如同蜻蜓點水。
秋風卷過，揚起一陣枯葉。
餘笙滿目錯愕，“你……”
許白焰笑聲低吟，指腹沿著她的耳廓一路下滑，啞聲呢喃，“簫簫，你每次想使壞，都會摸耳朵。”
“……”
她以為的心機，卻早在許白焰的意料之中。
他的動作之快，就好似專門等著她自投羅網，誘他品嘗。
許白焰垂下眼瞼，目光落在她的雙唇上。
柔軟的觸感，和昨晚很像。
可他不夠。
於是，在餘笙意識尚未回籠之際，許白焰又再次低頭，強勢又有力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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