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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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束火
| 第9束火 |
沈檀電話進來的時候，餘笙正在趕《我聽見了》的完結稿。
她把電話摁了免提，開口就是老油條，“沈老師，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少貧，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要事。”電話那端，女人的聲音是少有的正經，倒像是回到上學那會，“還記得我上次校慶時跟你提過謝教授嗎？我說她最近在忙一個項目，有印象嗎？”
餘笙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待那邊尾音落下後才模棱兩可道，“有點印象。”
沈檀也不給她覆盤回憶，直接挑明主題：
“聽說過‘城市壁畫’嗎？”
餘笙楞了下，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她下意識坐直身子，放緩語氣試探，“您說的‘城市壁畫’是指西江市今年推出的城市美化項目嗎？”
“不錯，就是這個。”沈檀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挺了解啊。”
餘笙誠懇道：“我們公司之前好像接洽過這個項目，當時我編輯還給我提了幾句，但後來…就沒怎麽聽到消息了。”
說到最後，結合之前沈檀透露的信息，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猜測：“所以這個項目最後是謝教授接手了？”
“是的。”沈檀應得很快，轉而說，“上回我跟你講的時候其實是有意圖想讓你去試試加入這個項目，後來你沒去。”
“……”
您但凡說出這麽重要的理由，她還給章思琦送什麽水果啊，直接閃送過去了好吧！！！
“不過——”
沈檀語出驚人：“謝教授向我要了你的聯系方式。”
餘笙：“！！！”
手縱橫的數位筆一抖，在屏幕上劃出極細的一條直線，格外突兀。
她完全不顧方才的小錯誤，抓起手機就是一頓嚎，“什麽意思！！！謝老師是想讓我參加她的項目嗎？真的嗎！？”
隔著屏幕，沈檀都能想到對方瘋狂的模樣。她沒忍住笑了兩聲，附和，“聽她的意思應該是這樣吧。”
其實大概率是板上釘釘的事，先前校慶聚餐時謝丹就和她聊過這事，話裏話外都是想要將餘笙納入自己的團隊。
只是其一拿捏不好作為炙手可熱的漫畫家，她能否願意空出時間。其二項目最終人選還未全部敲定，她需要慎重再慮。
而另一邊，興奮過後的餘笙也慢慢冷靜下來。
八月過半，最近的天氣仿佛進入熱的狂潮。作為典型的不耐熱選手，餘笙不僅開了空調，還將電風扇拿了出來定點對著吹。
她盤腿坐在柔軟的粉色懶人椅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數位筆，一下又一下地點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你覺得我可以嗎？”
開玩笑，對方可是謝丹！談起中國水彩畫就能想到的謝丹啊！
這麽一個牛逼的人物創立的項目團隊想來也是很牛逼的，她真的可以嗎？
沈檀聽出她的自我懷疑，強調：“餘笙，別忘了你是以優秀畢業生身份畢業的，整個美院都選不出十個人！”
“……”這她當然知道，她爸還特地把那張證書放在了自己的書房，以備時時之需拿出來炫耀。
但重點不是這個。餘笙嘟囔，“可我畢業後就基本沒畫過水彩了……”
沈檀冷哼了一聲，“你這是不相信我的教學水平？”
餘笙氣急敗壞地喊了她一聲，音調拖得很長更像是在撒嬌。
沈檀眉眼都彎了，“首先，謝教授專供水彩是沒錯，但城市美化項目她不一定會過多著墨。其次，你都還沒和人謝教授聊呢就開始杞人憂天了，嗯？能不能進還不一定呢，想得到挺多。”
“……”謝謝老師，你是懂安慰人的。
-
青陽古鎮的夏日盛典在一場絢爛的煙花大會中落下帷幕。告別人山人海的旅游旺季，整個隨陽消防大隊都松了一口氣。
旅游旺季、煙花大會都是事故高頻詞。
西江市隨陽區消防大隊就在西江大道的沿路上，正巧位於櫻花江畔與西江市電視臺連線的中點上。地段交通便捷，人力充沛，出警範圍廣，速度快，可謂是最佳地理位置。
行政樓二樓，辦公室的門被有規律地敲了兩下。
大隊長高偉康正在翻看資料，聞聲回應：“進來。”
光線大敞，又隨著輕聲合上的門被隔絕。皮鞋落在瓷磚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幹脆利落。
高偉康先一步擡頭，穿著深藍色常服的男人正低頭帶上門。身姿筆挺，一雙大長腿攏在深色的西褲裏，硬是將常服穿出了模特的質感。
他的眉眼低垂，哪怕只是隨手關門的一個無心之舉，也做出了常人易忽視的溫柔細致。
高偉康一時看得入神，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許白焰的時候，對方也是這麽不聲不響地在那整理訓練結束後的器具。
許白焰剛入隊的那會，算是隊裏知名的存在。一個高校畢業的高材生，不去世界百強企業享福拿高薪，而是考了消防的編制，從頭做起。
這麽說不是要貶低消防這個職業，他自己也是消防員，正因為如此，才更加明白這個行業的辛酸苦楚及危險性。
再加上當時許白焰的條件實在太過優秀，論誰看都覺得腦子沒點問題都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甚至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
許白焰不知道對方的心裏想法，一臉認真的地問道：“您找我有事？”
高偉康啊了聲，立馬回過神將手裏的文件遞了過去：“是有點事，就過幾天市臺裏會有一支隊伍過來拍宣傳片，這是策劃書你可以先看一下。”
許白焰沒打算看，挑眉：“我？”
質疑的意味十分明顯。
高偉康嗯了聲，搶在男人開口前打斷：“別想著逃，這次拍攝關系到整個大隊的形象問題，支隊很重視，點名讓你出鏡。”
拿出領導施壓，許白焰就是想推拒也不行。他迅速翻看手裏的策劃書，表情沒有多大變化，簡明扼要自己的憂慮。
“拍攝占用的時間太多會影響到日常工作。”
高偉康正喝著茶，聽到他的說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悠哉回答：“就知道你怕麻煩。”
“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主要對接任務我讓袁峯去，你就輪到你出鏡的時候去按照策劃露個臉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偉康覺得許白焰再不情願也應該同意了。誰料到一擡頭，辦公桌前的男人仍是專註地盯著策劃書，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得，正常套路走不通就走感情牌。
“國家今年有意加大消防事業的國民度，宣傳部這段時間都快忙死了，你就當配合他們工作，知道嗎？”
見他不說話，男人又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小許，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但說實話吧，等以後你坐到我這個位置，這些事你一個都逃不掉。”
許白焰一怔，猛地擡眸看向坐在辦公椅裏的高偉康。劍眉下，犀利的眼眸落了點深意，看得後者冷不防勾出一抹笑。
難得看到他如此嚴肅的表情，高偉康半點沒被威懾到，反而饒有興趣地瞇起眼睛。
他向後倚著辦公椅，毫無顧忌道：“別說你不想這種話啊，就你這天天往火場沖的性子，這兩年還好收斂了點，之前簡直是在拼命！”
許白焰：“……”
男人繼續道：“你不在乎那些一等功二等功，可資歷就擺在那，別人都看得見。”
“我屬意你是一回事，上頭肯定也會選你。畢竟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你都是最適合的那個。”
許白焰沒接他的茬，將手中的策劃書一合，重新扯回正題：“我知道了，除了拍攝，還有別的事嗎？”
“哎你別說，還真有。”似乎就等著他問，高偉康把問題利落拋出去：“你嫂子上次來隊裏一起的小姑娘還記得不？”
許白焰想都沒想：“不記得。”
他是真的不記得，連上次嫂子什麽時候來的都不記得了。
“……”對面的男人明顯噎了下，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鋪後邊的話。
但老婆交代的任務還是得完成，高大隊長揉了揉太陽穴，認命解釋：“是這樣的，那是你嫂子的表妹，叫趙明月。人姑娘呢今年二十六了，是名記者，樣貌條件都很不錯。”
許白焰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簾，已經明白這番話的意思。他就這麽緘默不語地望著前方，不作聲也不打斷，禮貌地等著後續。
“這不家裏人比較著急，也開始催了。你嫂子的意思是想撮合撮合，就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說實話，牽紅線這種事高偉康是不大願意的。
許白焰入隊的時候，他是他的隊長。小夥子從新生牛犢到熟能生巧可以說是他一點點看著的。哪怕現在成了大隊長，曾經生死相隨的羈絆也沒消失。
許白焰的家庭情況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許是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兩位數的弟弟心生憐惜，高偉康對他的事一直都很上心。
所以當妻子提到要給許白焰介紹對象的時候，他深思熟慮，還是同意幫忙。
他有他的考量，“明月她父親呢，以前也是消防員，後來退一線當了支隊指導員。挺懂事的孩子，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她會因為職業原因鬧矛盾，可以試試。”
許白焰眸色幹凈，只在提及“鬧矛盾”三個字的時候，劃過一抹意味深長。
見他沒什麽反應，高偉康估摸著這次估計也是要吃閉門羹，便開始解釋：“我是知道你的態度，你嫂子那我也跟她說了，但她還不死心非得讓我問問。”
問什麽？
實際上是人小姑娘上回來隊裏，對許白焰一見鐘情了。回去之後一直惦念著，正巧這段時間家裏親戚要安排人相親，小姑娘便主動跟他老婆提了這事。
高偉康自然不好意思跟許白焰說得這麽詳細，只隨口補了一句：“你嫂子是把你當自家人，看你到年紀了都替你急了。”
許白焰斂眸：“我知道。”
高隊和嫂子平日裏對他的關切絲毫不輸給阮素安，他知道這是二人真心實意為他考慮後才提出的，他完全能理解。
只是——
“高隊，不瞞你說，我家裏的長輩最近也在給我物色相親對象，已經約好了下周見面。”男人的嗓音低沈好聽，即便是說著婉拒的話，也因為過於誠懇和認真的態度讓人無法繼續勉強。
嗯？他說什麽！？
“家裏邊介紹的啊？”高偉康詫異地望向眼前人，因為過於意想不到以至於尾音都在飄：“挺好的！知根知底點，接觸起來也方便！”
原本以為會得到明確的拒絕，卻沒想到聽到不得了的消息，這下就算老婆這邊不好交代也有正經理由了。
許白焰垂下眼瞼，食指和拇指指腹不經意地摩挲著策劃書的邊角：“嗯，我自己心裏有數。”
以前不論他們幾個領導還有隊員怎麽催這人都雷打不動的拒絕，眼看著他終於想通，高偉康笑得比阮素安還明朗：“行，你自己有數就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說真的，看看你們副隊曹錫，比你還小兩歲呢，已經當爸了。這段時間隊裏上下都知道他家多了個胖兒子，可都羨慕緊了。再看看你這個隊長？早兩年有這個想法就好了，也不至於被超這麽多步。”
“……”
不過現在好歹是有想法了，高偉康深覺欣慰。高興起來，話就有些口無遮攔了，“加把勁哈，爭取爭取最好明年就把終身大事解決了，省得到時候一大把年紀還是個雛。”
“……”
“…………”
許白焰滿臉黑線：“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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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電話摁了免提，開口就是老油條，“沈老師，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少貧，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要事。”電話那端，女人的聲音是少有的正經，倒像是回到上學那會，“還記得我上次校慶時跟你提過謝教授嗎？我說她最近在忙一個項目，有印象嗎？”
餘笙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待那邊尾音落下後才模棱兩可道，“有點印象。”
沈檀也不給她覆盤回憶，直接挑明主題：
“聽說過‘城市壁畫’嗎？”
餘笙楞了下，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她下意識坐直身子，放緩語氣試探，“您說的‘城市壁畫’是指西江市今年推出的城市美化項目嗎？”
“不錯，就是這個。”沈檀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挺了解啊。”
餘笙誠懇道：“我們公司之前好像接洽過這個項目，當時我編輯還給我提了幾句，但後來…就沒怎麽聽到消息了。”
說到最後，結合之前沈檀透露的信息，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猜測：“所以這個項目最後是謝教授接手了？”
“是的。”沈檀應得很快，轉而說，“上回我跟你講的時候其實是有意圖想讓你去試試加入這個項目，後來你沒去。”
“……”
您但凡說出這麽重要的理由，她還給章思琦送什麽水果啊，直接閃送過去了好吧！！！
“不過——”
沈檀語出驚人：“謝教授向我要了你的聯系方式。”
餘笙：“！！！”
手縱橫的數位筆一抖，在屏幕上劃出極細的一條直線，格外突兀。
她完全不顧方才的小錯誤，抓起手機就是一頓嚎，“什麽意思！！！謝老師是想讓我參加她的項目嗎？真的嗎！？”
隔著屏幕，沈檀都能想到對方瘋狂的模樣。她沒忍住笑了兩聲，附和，“聽她的意思應該是這樣吧。”
其實大概率是板上釘釘的事，先前校慶聚餐時謝丹就和她聊過這事，話裏話外都是想要將餘笙納入自己的團隊。
只是其一拿捏不好作為炙手可熱的漫畫家，她能否願意空出時間。其二項目最終人選還未全部敲定，她需要慎重再慮。
而另一邊，興奮過後的餘笙也慢慢冷靜下來。
八月過半，最近的天氣仿佛進入熱的狂潮。作為典型的不耐熱選手，餘笙不僅開了空調，還將電風扇拿了出來定點對著吹。
她盤腿坐在柔軟的粉色懶人椅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數位筆，一下又一下地點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你覺得我可以嗎？”
開玩笑，對方可是謝丹！談起中國水彩畫就能想到的謝丹啊！
這麽一個牛逼的人物創立的項目團隊想來也是很牛逼的，她真的可以嗎？
沈檀聽出她的自我懷疑，強調：“餘笙，別忘了你是以優秀畢業生身份畢業的，整個美院都選不出十個人！”
“……”這她當然知道，她爸還特地把那張證書放在了自己的書房，以備時時之需拿出來炫耀。
但重點不是這個。餘笙嘟囔，“可我畢業後就基本沒畫過水彩了……”
沈檀冷哼了一聲，“你這是不相信我的教學水平？”
餘笙氣急敗壞地喊了她一聲，音調拖得很長更像是在撒嬌。
沈檀眉眼都彎了，“首先，謝教授專供水彩是沒錯，但城市美化項目她不一定會過多著墨。其次，你都還沒和人謝教授聊呢就開始杞人憂天了，嗯？能不能進還不一定呢，想得到挺多。”
“……”謝謝老師，你是懂安慰人的。
-
青陽古鎮的夏日盛典在一場絢爛的煙花大會中落下帷幕。告別人山人海的旅游旺季，整個隨陽消防大隊都松了一口氣。
旅游旺季、煙花大會都是事故高頻詞。
西江市隨陽區消防大隊就在西江大道的沿路上，正巧位於櫻花江畔與西江市電視臺連線的中點上。地段交通便捷，人力充沛，出警範圍廣，速度快，可謂是最佳地理位置。
行政樓二樓，辦公室的門被有規律地敲了兩下。
大隊長高偉康正在翻看資料，聞聲回應：“進來。”
光線大敞，又隨著輕聲合上的門被隔絕。皮鞋落在瓷磚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幹脆利落。
高偉康先一步擡頭，穿著深藍色常服的男人正低頭帶上門。身姿筆挺，一雙大長腿攏在深色的西褲裏，硬是將常服穿出了模特的質感。
他的眉眼低垂，哪怕只是隨手關門的一個無心之舉，也做出了常人易忽視的溫柔細致。
高偉康一時看得入神，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許白焰的時候，對方也是這麽不聲不響地在那整理訓練結束後的器具。
許白焰剛入隊的那會，算是隊裏知名的存在。一個高校畢業的高材生，不去世界百強企業享福拿高薪，而是考了消防的編制，從頭做起。
這麽說不是要貶低消防這個職業，他自己也是消防員，正因為如此，才更加明白這個行業的辛酸苦楚及危險性。
再加上當時許白焰的條件實在太過優秀，論誰看都覺得腦子沒點問題都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甚至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
許白焰不知道對方的心裏想法，一臉認真的地問道：“您找我有事？”
高偉康啊了聲，立馬回過神將手裏的文件遞了過去：“是有點事，就過幾天市臺裏會有一支隊伍過來拍宣傳片，這是策劃書你可以先看一下。”
許白焰沒打算看，挑眉：“我？”
質疑的意味十分明顯。
高偉康嗯了聲，搶在男人開口前打斷：“別想著逃，這次拍攝關系到整個大隊的形象問題，支隊很重視，點名讓你出鏡。”
拿出領導施壓，許白焰就是想推拒也不行。他迅速翻看手裏的策劃書，表情沒有多大變化，簡明扼要自己的憂慮。
“拍攝占用的時間太多會影響到日常工作。”
高偉康正喝著茶，聽到他的說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悠哉回答：“就知道你怕麻煩。”
“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主要對接任務我讓袁峯去，你就輪到你出鏡的時候去按照策劃露個臉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偉康覺得許白焰再不情願也應該同意了。誰料到一擡頭，辦公桌前的男人仍是專註地盯著策劃書，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得，正常套路走不通就走感情牌。
“國家今年有意加大消防事業的國民度，宣傳部這段時間都快忙死了，你就當配合他們工作，知道嗎？”
見他不說話，男人又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小許，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但說實話吧，等以後你坐到我這個位置，這些事你一個都逃不掉。”
許白焰一怔，猛地擡眸看向坐在辦公椅裏的高偉康。劍眉下，犀利的眼眸落了點深意，看得後者冷不防勾出一抹笑。
難得看到他如此嚴肅的表情，高偉康半點沒被威懾到，反而饒有興趣地瞇起眼睛。
他向後倚著辦公椅，毫無顧忌道：“別說你不想這種話啊，就你這天天往火場沖的性子，這兩年還好收斂了點，之前簡直是在拼命！”
許白焰：“……”
男人繼續道：“你不在乎那些一等功二等功，可資歷就擺在那，別人都看得見。”
“我屬意你是一回事，上頭肯定也會選你。畢竟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你都是最適合的那個。”
許白焰沒接他的茬，將手中的策劃書一合，重新扯回正題：“我知道了，除了拍攝，還有別的事嗎？”
“哎你別說，還真有。”似乎就等著他問，高偉康把問題利落拋出去：“你嫂子上次來隊裏一起的小姑娘還記得不？”
許白焰想都沒想：“不記得。”
他是真的不記得，連上次嫂子什麽時候來的都不記得了。
“……”對面的男人明顯噎了下，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鋪後邊的話。
但老婆交代的任務還是得完成，高大隊長揉了揉太陽穴，認命解釋：“是這樣的，那是你嫂子的表妹，叫趙明月。人姑娘呢今年二十六了，是名記者，樣貌條件都很不錯。”
許白焰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簾，已經明白這番話的意思。他就這麽緘默不語地望著前方，不作聲也不打斷，禮貌地等著後續。
“這不家裏人比較著急，也開始催了。你嫂子的意思是想撮合撮合，就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說實話，牽紅線這種事高偉康是不大願意的。
許白焰入隊的時候，他是他的隊長。小夥子從新生牛犢到熟能生巧可以說是他一點點看著的。哪怕現在成了大隊長，曾經生死相隨的羈絆也沒消失。
許白焰的家庭情況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許是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兩位數的弟弟心生憐惜，高偉康對他的事一直都很上心。
所以當妻子提到要給許白焰介紹對象的時候，他深思熟慮，還是同意幫忙。
他有他的考量，“明月她父親呢，以前也是消防員，後來退一線當了支隊指導員。挺懂事的孩子，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她會因為職業原因鬧矛盾，可以試試。”
許白焰眸色幹凈，只在提及“鬧矛盾”三個字的時候，劃過一抹意味深長。
見他沒什麽反應，高偉康估摸著這次估計也是要吃閉門羹，便開始解釋：“我是知道你的態度，你嫂子那我也跟她說了，但她還不死心非得讓我問問。”
問什麽？
實際上是人小姑娘上回來隊裏，對許白焰一見鐘情了。回去之後一直惦念著，正巧這段時間家裏親戚要安排人相親，小姑娘便主動跟他老婆提了這事。
高偉康自然不好意思跟許白焰說得這麽詳細，只隨口補了一句：“你嫂子是把你當自家人，看你到年紀了都替你急了。”
許白焰斂眸：“我知道。”
高隊和嫂子平日裏對他的關切絲毫不輸給阮素安，他知道這是二人真心實意為他考慮後才提出的，他完全能理解。
只是——
“高隊，不瞞你說，我家裏的長輩最近也在給我物色相親對象，已經約好了下周見面。”男人的嗓音低沈好聽，即便是說著婉拒的話，也因為過於誠懇和認真的態度讓人無法繼續勉強。
嗯？他說什麽！？
“家裏邊介紹的啊？”高偉康詫異地望向眼前人，因為過於意想不到以至於尾音都在飄：“挺好的！知根知底點，接觸起來也方便！”
原本以為會得到明確的拒絕，卻沒想到聽到不得了的消息，這下就算老婆這邊不好交代也有正經理由了。
許白焰垂下眼瞼，食指和拇指指腹不經意地摩挲著策劃書的邊角：“嗯，我自己心裏有數。”
以前不論他們幾個領導還有隊員怎麽催這人都雷打不動的拒絕，眼看著他終於想通，高偉康笑得比阮素安還明朗：“行，你自己有數就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說真的，看看你們副隊曹錫，比你還小兩歲呢，已經當爸了。這段時間隊裏上下都知道他家多了個胖兒子，可都羨慕緊了。再看看你這個隊長？早兩年有這個想法就好了，也不至於被超這麽多步。”
“……”
不過現在好歹是有想法了，高偉康深覺欣慰。高興起來，話就有些口無遮攔了，“加把勁哈，爭取爭取最好明年就把終身大事解決了，省得到時候一大把年紀還是個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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