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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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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年代種田·一家三口】

深秋,天氣漸漸轉涼了。

田裏的黃豆已近成熟,一眼望去掛滿了飽滿的豆角。

季浮沈蹲在田埂上,一手往地上一扣,翻過手時掌心便多了一只螞蚱。他將那只螞蚱的腦袋略一壓,用手裏的狗尾巴草從螞蚱後頸穿過,將它串到了上頭。

此時,那狗尾巴草上已經串了一串螞蚱,看著約莫得幾十只的樣子。

季浮沈掂了掂手裏的螞蚱,拎起一旁的鋤頭扛在肩上便轉身朝著村裏的方向行去。然而他剛走了幾步,卻聞背後砰得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天上掉了下來。

他轉頭看去,目光在身後的田裏一掃,就見自家黃豆地裏慢慢站起來了一個男人。確切地說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頭上束著發,身上穿著古代人才會穿的那種衣服,這打扮季浮沈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你幹什麽的?”季浮沈兇巴巴地問道:“壓到我家黃豆了。”

男人揉了揉摔疼的肩膀,看向季浮沈時眼睛不由一亮,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快步朝著季浮沈便撲了過來,嘴裏喊著:“小季,你怎麽穿成這樣?”

“這話我正想問你呢,你怎麽穿成這樣?”季浮沈將肩上的鋤頭拿下來在身前一擋,一臉戒備地道:“你怎麽知道我姓季?你誰啊?”

男人一怔,“小季,你不認識我了?”

“我壓根沒見過你,少套近乎。”

季浮沈往他起身的那地方看了一眼,見那一小片黃豆已經被壓折了,當即有些心疼,上前將它們拔出來原地抖了抖土抱在了懷裏。

“小季……”

“你哪兒冒出來的啊?”

“我是周岸啊。”周岸伸手想去接他手裏的黃豆,對方卻閃身避開了,目光中滿是戒備。

“周岸?”季浮沈另一手扛起鋤頭,“沒聽過,不認識。”

“你當真不認識我了嗎?我可是你夫君啊。”

“啥?”季浮沈一臉茫然:“什麽君?”

周岸盯著季浮沈看了半晌,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當即有些挫敗。他感覺小季不像是在跟他開玩笑,好像是真的不認識他了。而且小季這打扮和模樣,也讓他覺得很陌生。

不等他多想,季浮沈已經扛著鋤頭走了。他不敢耽擱,忙快步跟了上去。

“你跟著我幹什麽?不會是想要飯吧?”季浮沈問他。

“我……”周岸見他當真認不出自己,也沒再糾纏,而是換了一套說辭:“我渴了,想去你家討口水喝。”

季浮沈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麽,徑直朝著自家的方向行去。莊戶人心思本就淳樸,遇到陌生人給口水喝他還不至於不舍得。

季浮沈家住在村口不遠的地方,沒走多遠就到了。周岸跟在他身後,見他沒攔著,便跟著進了院子。這地方看著不算太大,但收拾地很整潔,看得出住在這裏的人是個勤奮妥帖的。

“水,喝吧。”季浮沈端著一個盛了大半碗水的白瓷碗出來,放到了院中的石臺上。

“多謝。”周岸走過去端起水喝了一口,燙得舌頭直發麻,那模樣有些狼狽。

季浮沈遠遠看著他,心道這人不會真是個傻子吧?

“我幫你吧。”周岸見季浮沈在院中晾曬那一抱被他壓折了的黃豆,便走過去想幫忙,但等他走到跟前時,人家已經忙活完了。

“喝完了水就趕緊走,你不會還想留下吃飯吧?”季浮沈問他。

“我的確沒有地方去。”周岸打量著季浮沈,心道這人和小季長得一模一樣,但他一時也無法判斷對方到底是不是他的小季,只因兩人無論是從穿著打扮,還是說話的方式來看,都有些不大一樣。

但莫名地,他又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些熟悉感。那種熟悉感不是因為對方的長相,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想討頓飯吃也行,幫我把那些黃豆剝了吧。”季浮沈指揮道。他原本是怕麻煩,才想著把黃豆曬一曬再收,這會兒有個想吃白飯的,不用白不用,正好讓對方幹幹活。

周岸搬了個小馬紮,將那白瓷碗裏的水一邊吹著一邊喝完,然後拿著那只碗坐到了旁邊剝起了黃豆。這黃豆快成熟了,剝開後裏頭的豆粒飽滿又鮮嫩,不禁讓他想起了從前和小季一起去磨豆子的場景。

念及此,他轉頭看向季浮沈,見對方正在埋頭清理那串螞蚱。

“說好了,吃頓飯可以,但我與你非親非故的,你可別賴在我家不走了。”季浮沈頭也不擡地道。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周岸開口問他。

“不是不記得,我就不認識你,再胡說八道我可攆人了啊。”

周岸尚未弄清楚眼前的狀況,不願惹惱了他,只能閉了嘴。不多時,周岸便將那些黃豆都剝完了。季浮沈弄了個木盆裝了半盆水,拿著那些豆子說是要去磨一磨,周岸聞言忙跟了上去。

距離季浮沈家不足百步的地方便有一方石磨,那石磨上頭還是濕的,看上去剛有人用過。季浮沈只簡單沖洗了一番,便指揮周岸推磨,自己則在一旁添豆子和水。

周岸心道,這就是小季!

他們在寨子裏時,也是他推磨,小季添水。

“你家裏就你一個人嗎?”周岸問他。

“嗯,我爸媽死得早。”季浮沈道。

周岸聞言不禁有些心疼,暗道地裏這麽多農活,都是小季一個人幹啊?看著這麽單薄的一個人,得多辛苦,多累啊。

兩人正在磨豆子時,聽到不遠處有議論聲。

季浮沈好奇地伸頭看了看,見幾個村民圍著一個小孩在說著什麽。

“哎?那孩子怎麽跟你一個打扮?”季浮沈脫口而出道。

周岸聞言心中一跳,忙過去看了一眼,就見不遠處,榮寶正被幾個村民圍著,看上去十分無助。

“榮寶。”周岸開口道。

榮寶聽到他的聲音眼睛一亮,邁著小步子便噠噠地跑了過來。

季浮沈一臉驚訝,心道這人看著年紀不大啊,孩子都四五歲了?

“阿爹。”榮寶撲到周岸懷裏差點哭出來,轉頭看到季浮沈時一楞,像是有點不大習慣對方這身打扮似的。但他很快適應了過來,伸著兩只手朝季浮沈道:“爹爹抱。”

季浮沈:……

這小孩怎麽管誰都叫爹啊?

“小季啊,這是你的娃娃啊?”村民朝季浮沈揶揄道:“哪兒來的啊?娃他媽媽是誰?”

“我不認識他,別瞎說。”季浮沈忙擺手道。

榮寶一聽他說不認識自己,眼圈一紅,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周岸抱著人哄了好半晌才把小家夥哄好,季浮沈則有些頭大,心道這父子倆可真夠奇怪的,怎麽就纏上自己了呢?

回到家之後,季浮沈用剛磨好的豆漿做了燉菜,又蒸了幾個紅薯,最後將他收拾好的那些螞蚱放到油裏炸脆,端上了桌。

“吃吧,吃完你們就走。”季浮沈招呼兩人道。

榮寶躲在周岸懷裏,一直可憐巴巴地看著季浮沈,他的小腦袋顯然弄不明白爹爹為什麽變成了這樣,還不認識他了。

“來,小朋友,嘗嘗這個。”季浮沈夾了一只炸得酥脆的螞蚱給榮寶。

榮寶以前跟著季浮沈吃過螞蚱、金蟬這類東西,所以並不害怕,張嘴就吃了。

季浮沈見這小孩這麽乖,態度便軟化了不少,主動朝周岸問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啊?穿得奇奇怪怪,不會是來農村體驗生活的吧?”

他其實一開始還有點懷疑周岸是精神病,但看到榮寶也是這副打扮後,他便拿不準了,總不可能這父子倆都是精神病吧?遺傳?

“說了你也不會信的。”周岸道。

“你先說說唄。”季浮沈一邊吃飯一邊道。

周岸想了想,開口道:“昨晚我和你……我和我夫人帶著孩子賞月,後來不知怎麽的,我醒來之後就找不到他了。我抱著榮寶到處找,找著找著就覺得眼前一花,再然後就掉到了你的田裏。”

“哈。”季浮沈失笑道:“我看過電視,你想說你是穿越了是吧?”

“什麽是穿越?”周岸問他。

“就是從古代穿越到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之後,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不過我看的都是從現代穿越到古代,你這怎麽弄反了?”季浮沈道:“那你跟我說說,你是哪個朝代的?”

“什麽是電視?”周岸問。

“我家沒有……不是,你也太入戲了吧?還跟我裝呢?”

周岸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壓根沒信自己的話。

“水喝了,飯也吃了,你們該回去了吧?”用過飯後,季浮沈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我家就我一口人,沒有多餘的床,也沒法留你們住宿。”

周岸接過他手裏的碗筷道:“我來吧,秋天水涼。”

季浮沈沒阻攔,他做的飯,這人本就該洗碗。

“小朋友,你叫榮寶?”季浮沈蹲在榮寶身邊問道。

“爹爹……不認識榮寶了。”榮寶委屈地道。

“我不是你爹。”季浮沈指了指洗碗的周岸道:“那個才是你爹。”

“那是阿爹,你是爹爹。”榮寶癟了癟嘴,想哭卻忍住了。

季浮沈看這小孩長得好看又乖巧,心裏不禁有些喜歡。他拉著一張椅子坐在榮寶旁邊,問道:“你跟叔叔說,你們原來住在哪裏啊?”

“鳳鳴寨裏。”榮寶說。

“鳳鳴寨是哪兒?”季浮沈道:“我只知道九寨溝。”

“鳳鳴山上……阿爹是大當家,你是四當家,爹爹都忘了嗎?”

“大當家?”季浮沈擰了擰眉,“怎麽聽著跟土匪似的?”

“不是土匪,是山匪。”

“啊?”

季浮沈盯著眼前這小孩,心道這麽小的孩子演技就這麽好嗎?他都差點信了。

“你戴著假發勒不勒?”季浮沈擡手在榮寶頭發上輕輕扒拉了一下 。

榮寶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什麽是假發。”

“你這頭發看著像真的啊。”季浮沈驚訝道:“這麽長得從出生就開始留吧?”

“爹爹,你好奇怪……”榮寶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怎麽了?”

這時周岸洗好了碗回來了,看到榮寶那副要哭的樣子忙將他抱在了懷裏。

“我沒欺負他。”季浮沈忙道。

“我知道。”周岸道:“你看這樣行不行,天色晚了,我還帶著孩子實在不好露宿街頭。你能不能讓我們在你家裏將就一晚上?”

若只有周岸一人,季浮沈或許還能狠下心把人趕走,這會兒面對榮寶那副模樣,他趕人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好吧,不過我家確實沒有多餘的床,只有一張小的行軍床,你們父子倆擠擠吧。”季浮沈說著去雜物間找出了一張行軍床,又去找了備用的被褥出來給周岸。

周岸道了謝,將小床支在了堂屋的一角。

當晚,父子倆便擠在那張小床上湊活了一晚。

次日一早,季浮沈早早就起來了。他院子裏搭了個雞棚,養了幾只雞,他一早就去收了雞蛋,又弄了雞食把雞餵了,忙活完了才去準備自己的早飯。

周岸本想起來幫忙,低頭時卻看到榮寶正眼巴巴看著他。

“阿爹,我害怕……爹爹不要我們了嗎?”榮寶窩在周岸懷裏問道。

“不會的。”周岸道:“阿爹肯定不會不要咱們的。”

周岸心裏清楚,季浮沈不會不要他們父子,但他現在還不能完全確認這個人就是季浮沈。盡管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就是小季,但他還是想再謹慎一些,免得認錯了人。

“榮寶,一會兒你幫阿爹一個忙好不好?”

“好。”榮寶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看向周岸。

周岸附耳朝他說了些什麽,榮寶一一應下了,小模樣看上去乖巧又懂事。

季浮沈剛淘完米,就看到榮寶噠噠朝他跑了過來。小家夥今天看著倒是不怎麽委屈了,面對他時神情十分親昵,這讓季浮沈又忍不住心中一軟:“睡醒了?”

“爹爹,我想吃餛飩,你能包餛飩給我吃嗎?”榮寶問他。

“喲,你嘴還挺叼。”季浮沈嘴上這麽說,卻沒不高興,笑道:“你好好聽話,我可以給你包餛飩。”

榮寶聞言高興不已,扭頭朝著屋裏的周岸笑了笑。

季浮沈家裏不算很富裕,但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所以日子過得也不算太拮據。當日早飯後,他便去買了一斤豬肉,又去菜園子裏拔了幾顆香菜和小蔥。

和面、燉餡兒這樣的活兒自然都落到了周岸頭上。他從前在寨子裏時便經常給季浮沈打下手,做起這些事情來時十分得心應手。連季浮沈看了都忍不住暗道,這人和的面軟硬可真是合他心意。

午飯,周岸和榮寶終於吃上了季浮沈包的餛飩。

坐在桌前時,周岸才發覺自己竟是有些緊張。直到他端起碗後吃了第一顆餛飩,心裏那塊石頭才落了地,他的直覺沒有錯,這個人的確是他的小季。

他這一生吃過很多人做的餛飩,但無論到了什麽時候,他都能一口就分辨出是不是季浮沈做的。

所以此時此刻,他無比地確信,眼前這人就是季浮沈。

可是為什麽對方不認識他們了呢?

為什麽他們會來到這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這裏的一切,都跟他熟知的不同,從人的穿著打扮,到舉止談吐,再到生活中用到的那些東西都不一樣,還有很多他不認識的東西。

周岸只覺得茫然不已。

唯一令他安慰的是,他的小季就在他身邊。

“這麽好吃嗎?都快哭了?”季浮沈道。

周岸收斂了心思,深情地看向季浮沈,開口道:“你做的餛飩,一直是我最愛吃的東西。”

“嘶。”季浮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被他那目光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吃完了趕緊帶你兒子走吧。”這人再留下來,指不定要幹什麽呢。

用過午飯後,季浮沈便將這父子倆趕出了家門。他在電視上看過新聞,知道現在有很多騙子,且騙術五花八門,他可不願冒險收留兩個陌生人。

留他們住了一宿還管了好幾頓飯,他覺得自己做得夠多了。

“阿爹,怎麽辦?”榮寶望向周岸。

“沒事,你爹爹心軟,阿爹有辦法。”

當天午後,季浮沈打發走了那兩父子,匆匆收拾了一番便又去了田裏。眼看黃豆就要成熟了,他得提前在田裏弄出一塊地方打場用。而且他也怕繼續留在家裏,那倆又找上門,屆時自己一心軟又把人留下了。

若他們父子倆真是正經人他留著住幾日也沒關系,但那倆人怎麽看怎麽怪,他不想惹麻煩。

可沒想到他到了自家田裏以後,遠遠就看到地裏有個人正埋頭薅黃豆呢,走近了他才發現,那人旁邊還有個小小的身影也在忙活,只是個頭太小被黃豆擋住了。

“你們倆幹嘛呢?怎麽還不走?”季浮沈問道。

“在你家住了一日,又吃又喝的,無以為報,就想著幫你幹點活兒。”周岸擡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看過了你家這黃豆差不多熟了,可以收了。你村裏的人跟我說,你家沒有別的打場的地方,只能在這地裏騰出一塊地打場,所以我就想著先幫你幹點活。”

季浮沈見他已經薅了大半壟地,心道這人幹活還挺利索,而且對方薅的正是季浮沈原本就打算用來打場的地方。這就說明,對方並不傻,甚至還挺聰明。

“怎麽讓孩子也動手啊?”季浮沈上前將榮寶從地裏拎出來,看了看他的小手,“小孩子手嫩,這麽弄會長水泡的。”

榮寶仰頭看著他,道:“我不累,我要幫爹爹幹活。”

“你這一口一個爹叫得還挺順嘴。”季浮沈讓他坐在一旁,自己則戴上手套準備幹活。

“你坐著,我一會兒就弄完了。”周岸道。

季浮沈見他幹活確實挺快,也沒客氣,將手套取下來扔給了周岸,自己則帶著榮寶抓螞蚱去了。

周岸幹活確實是一把好手,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打場要用的地方騰了出來,還把薅出來的黃豆都堆到了一處地方。這樣等場壓好了以後,再把那些黃豆弄過來晾曬。

“這地濕度正好可以壓,你家有石滾嗎?”周岸問季浮沈。

“我去借一個,你等著。”季浮沈說著去了不遠處的一塊田裏,那家人的場子已經壓好了,石滾就擺在地頭上。

季浮沈朝對方打好招呼後,周岸就過來將石滾拉走了。那石滾是純石頭做的,中間有個孔,一根木杠穿孔而過,兩頭則綁了繩子。只要有人在前頭拉繩子,石滾就會在地上往前滾。

由於那石滾重量極大,在濕度適合的地方一壓,地便很容易被壓平。有時候遇到地太幹,還需要往地上灑水,但前幾日剛下過雨,所以季浮沈家的地裏濕度剛剛好。

“你歇會兒,我來弄吧。”季浮沈道。

“我來。”周岸沖他一笑,拉著石滾便在那塊地上轉了起來。

季浮沈被他那一笑惹得又有些不自在,心道這男的從吃了餛飩起就有點不對勁,看他時那目光特別不正經,好像在朝他拋媚眼。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的確是一把子幹農活的好手。這些活若是讓季浮沈去做,他少說得忙活個一兩日吧?但看周岸這架勢,一個下午就能搞定。

“爹爹,我阿爹力氣很大的,你讓我們留下來替你幹活吧。”榮寶朝季浮沈道:“我很乖,不會惹爹爹生氣,我也不會吃很多飯的。”

季浮沈摸了摸他的腦袋,心道這小孩怎麽這麽討人喜歡呢?

“你們真的沒地方可去嗎?”季浮沈問他。

“嗯。”榮寶道:“爹爹不要我們,我們只能當乞丐了。”

季浮沈失笑,心道這小家夥還挺會賣慘。

不管怎麽說,周岸幫他幹了一下午的活,今天他是不好意思再把人攆走了。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盤算,要不再留他們住幾日?看這男人幹活的勁頭,不像是騙子,否則那也太賣力了。

但不管怎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季浮沈決定先看看對方的身份證,心裏也好有個底。

“身份證?”周岸茫然問道:“什麽是身份證?”

“你不會沒有身份證吧?”季浮沈一臉無語。

“你說的是戶籍文書?”

“嘖……你這演得也太入戲了,我都答應讓你們住幾日了,能不能真誠一點?”

周岸聽出季浮沈在質疑自己的身份,思忖了片刻道:“要怎麽樣你才能相信我們沒有騙你?”

“那行,你說你是古代人,你會寫毛筆字嗎?”季浮沈問。

“會一點。”周岸道。

季浮沈聞言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初中書法課時用過的筆墨紙硯,鋪開紙擠了點墨汁,示意周岸寫來看看。

周岸潤了筆,沾了墨,提筆在紙上寫了“浮沈”二字。得益於從前風老當家的嚴苛,周岸是好好讀過書練過字的,他筆鋒沈穩剛健,看著還挺賞心悅目。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朝誰打聽過?”季浮沈問他。

“我若說了只怕你又不信。”周岸道:“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向來畏寒,喜歡甜食,後腰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季浮沈:……

這人不會昨晚睡覺偷偷扒拉自己後腰看過吧?

“你為什麽知道這些?”

“因為你曾是我的壓寨夫人。”

“我是男的。”

“在我們那裏,男人與男人也可以成婚的。”

季浮沈又瞥了一眼榮寶,小聲問道:“你不會想說他是我……生的吧?”

“你又不是女子,怎會生育?”周岸道:“榮寶是兩歲多時才到寨子裏的。”

季浮沈有些頭大,他總覺得周岸這些話簡直是太離譜了。可他也解釋不了這父子倆為什麽會憑空出現,而且裝束和行為舉止都很怪異。

現在仔細想來,周岸那天出現時,確實有點奇怪,像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他轉身之前附近明明沒有人,可走了沒幾步,田裏就多了個男人。

“你不必煩惱,我想上天如此安排,自有其用意吧?”周岸道:“說不定哪天你就能想起來我們了。”

周岸說這話時,目光又忍不住流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溫柔。季浮沈見狀忙警告道:“你往後不許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不然我就把你趕出去。”

“好。”周岸一笑,眼底盡是寵溺。

季浮沈抹了一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裏直發毛。

那日之後,雖然季浮沈依舊對周岸的話將信將疑,但他卻沒再將人趕走。

晚上周岸洗完澡後披散著頭發,季浮沈親手摸了摸,發覺他的頭發和榮寶一樣,也是真的,不是戴了假發。他還無意間瞥到了周岸身上的傷疤,看上去像是刀傷,還不止一處。

次日,季浮沈特意托村裏的人幫忙打聽了一下,讓對方問問在執法部門工作的親戚,最近鎮子裏有沒有什麽通緝犯或者其他身份奇特的人出現?結果卻一無所獲。

經此之後,季浮沈暫時沒再為兩人的身份煩惱,因為要忙著收獲。

場子壓好之後,周岸便將季浮沈田裏所有的黃豆都薅了晾上了。他每天都會往田裏跑好幾趟,翻曬那些黃豆,入夜後便會將它們再挑到一起,用塑料布蓋上。

塑料布這東西他從前沒見過,可以防水防雨,挺神奇的。

這日他忙完了回去時,發現季浮沈已經做好了晚飯,榮寶則換了一身新衣裳正坐在院子裏自己玩兒。

先前季浮沈找了幾件自己的舊衣服給周岸換上了,免得對方穿著原來的衣服幹活不方便。但他家裏沒有小孩子,所以找不到給榮寶替換的衣服,今日特意去給榮寶買了一身。

“花了不少銀子吧?”周岸問。

“我家裏可沒銀子。”季浮沈道:“不貴,算是你的工錢吧。”

周岸洗了洗手坐到桌邊,一時間只覺心中十分滿足。雖然季浮沈還沒想起他來,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已經不把他當外人了,今日甚至特意包了他愛吃的餛飩。

“明日你帶著榮寶一起去田裏吧,我有點事情顧不上他。”季浮沈道。

“什麽事兒啊?要不要我幫忙?”周岸問。

“不用。”季浮沈道:“王家大娘給我介紹了個對象,讓我相個親,不過午飯前肯定能結束。”

其實季浮沈對結婚的事情沒什麽想法,只是那王家大娘太熱情了,且朝他提了好幾回,他實在是拗不過這才答應了。

周岸聞言面色一沈,感覺嘴裏的餛飩頓時就不香了。

周岸:怎麽到了哪兒都有人這麽愛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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