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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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6- 我的爹爹們
自從高大叔叔的小床塌了以後，我心裏就踏實了，我想這樣我們總能永遠睡在一起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直覺，我總懷疑漂亮叔叔也喜歡和高大叔叔睡在一起。因為山上真的很冷，漂亮叔叔又是一個很怕冷的人，挨著高大叔叔睡會變得非常暖和。
我記得有一天，我半睡半醒的時候把高大叔叔當成了一個大火爐，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胸口很暖和，也很有安全感，就像一個父親的胸口一樣，我很喜歡趴在那裏。
沒想到的是，沒有了我擋在中間，漂亮叔叔好像也把高大叔叔當成了大火爐，湊過來鉆到了他懷裏睡得可香了。這麽冷的天，誰不喜歡抱著一個能讓自己暖和的人睡覺呢？
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自從我們睡到一起後，高大叔叔更喜歡盯著漂亮叔叔看了，有時候他夜裏睡不著，就會枕著胳膊一直看一直看，像是永遠也看不夠似的。
還有一次，漂亮叔叔夜裏認錯了人，把高大叔叔當成是我親了一下，高大叔叔紅著臉很久都沒睡，我夜裏起來尿尿時看到他臉都還是紅的。
有時候我並不明白大人之間的事情，他們喜歡我的時候都可以隨便抱我親我，就連趙路叔叔也經常親我。可是我看高大叔叔明明很想親親漂亮叔叔，卻一直不敢，有時候我都想幫幫他，又不知道怎麽幫。
大人是不是都這麽膽小啊？
真是奇怪！
日子在這樣暖呼呼的氛圍裏過得飛快，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寨子裏的人好像都有些緊張。清風寨的段叔叔還組織我們一起進行了演練，我也不知道要演練什麽，就跟著大家一起，漂亮叔叔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還挺好玩。
最近高大叔叔經常皺眉，好像總有一些擔憂，我並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漂亮叔叔在山下的學堂裏教書，村子裏的孩子們都很喜歡他，也很尊重他。不過每當他下山以後，高大叔叔都會變得有些不安，快到了下學的時候就會抱著我下山去接漂亮叔叔。
我隱約有些明白，他是在擔心他。
隨著冬天的到來，寨子裏下了第一場雪。
我們一起堆了雪人，我特別高興。
這天，叔叔們還一起打了雪仗，我看到漂亮叔叔拿了雪球去打其他叔叔，但是別人的雪球卻總是打不到他，因為高大叔叔將他擋在了懷裏，所有雪球都打到了高大叔叔的身上。
不過很奇怪，高大叔叔雖然被打得很慘，卻很高興，笑得可開心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被雪球打成那樣還能那麽高興。
很快就要過年了。
這天我們一起下山磨豆子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爆響，後來聽說是雲姝阿姨隔壁家的小孩被鞭炮炸傷了。
我不知道鞭炮為什麽會炸傷人，那會兒我都不知道什麽是鞭炮。聽說那個小哥哥傷得很厲害，肚子破了個大洞，漂亮叔叔怕我害怕就讓人把我抱走了。
當時大家都很擔心，以為那個小哥哥會死，但我的漂亮叔叔醫術很高明，竟然把人救活了。
這原本應該是很高興的一件事情，可回去的路上，漂亮叔叔卻有點緊張，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他那個表情我很熟悉，就跟我尿了床的時候差不多，好像是叫心虛？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心虛，他明明沒有做錯事情，還救了人呢！或許他有什麽秘密不小心被人發現了？我偷藏的糖球被發現時，也會心虛，難道漂亮叔叔也偷偷藏了糖球？
不過我敢肯定，就算他偷藏了糖球，高大叔叔也不會罵他的。
不久後，高大叔叔帶著我們下山去了莊子裏，在莊子裏我見到了小黃和小餛飩的娘親大黃。
真的很神奇，大黃和小黃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漂亮叔叔跟我說了很多關於娘親和爹爹的話題，他告訴我每個人都會有爹爹和娘親，就是他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他怕我會傷心，還安慰了我好久，告訴我哪怕我的爹爹和娘親不在身邊，他和高大叔叔也會一直陪著我，愛護我。
後來我才知道，並不是只有生了我的人才算是我的娘親和爹爹，養育我的人也可以這麽叫。
這樣說來，漂亮叔叔和高大叔叔也可以是我爹爹！
我終於不是沒有爹爹的孩子了，我現在有了兩個爹爹。這個時候我只是在心裏這麽認為，並不好意思這麽叫他們，怕他們不喜歡。
為了區分這兩位爹爹，我還給他們做了一些稱呼上的區分，漂亮爹爹就叫爹爹，高大爹爹則叫阿爹。
這兩天或許是太高興了，我有點不夠細心，沒有發現爹爹的心情變化，所以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如果要離開鳳鳴寨，我是願意跟著他一起走，還是留下來陪著阿爹繼續留在寨子裏時，我被嚇哭了。
爹爹要走！
我舍不得爹爹，我想跟著他一起走，可我也不想離開阿爹。
我知道，如果爹爹走了，阿爹肯定也會傷心的。他晚上再也不能偷看爹爹了，也沒法再幫爹爹暖被窩，只能一個人睡那麽大的一張床，他得多難過啊。
我不想和爹爹、阿爹分開，我想我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所以聽到爹爹那個問題時我哇得一聲就哭了，哭得特別傷心，很難哄好的那種。
直到爹爹保證不會離開，我才忍住了繼續哭的沖動。那天我是真的傷心了好久，又是擔心又是難過，生怕爹爹會不要我了偷偷離開。
幸好爹爹再三保證不走，我才放下心來。
我知道，那天不止是我，阿爹也害怕極了，他也像我一樣怕極了失去爹爹。
7-關於“掛念”
那件事情之後，阿爹像是中了邪似的，突然迷上了講故事。
那段時間，只要得了空，他就會給我講狐貍精的故事，一開始我還聽得津津有味，後來越聽越麻木，聽到最後他一張嘴我就忍不住打哈欠。
最奇怪的是，他每次給我講狐貍精的故事，眼睛老是偷偷看爹爹。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他給我講故事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給爹爹講故事。
但爹爹是個教書先生，會的故事可比他多多了，那些故事又有趣又豐富，怎麽可能會喜歡聽他那些讓人聽了直打瞌睡的故事呢？
盡管沒人喜歡聽，阿爹卻很堅持。他那些狐貍精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講到後來我都會背了，有時候甚至比他講得還順溜。
在狐貍精故事的陪伴下，我們迎來了除夕。這天晚上寨子裏特別熱鬧，老李爺爺帶著廚房的人做了很多好吃的，還特意給我蒸了可愛的小面人。
阿爹今晚喝醉了，爹爹要照顧他，我就去找小暑叔叔了。這天晚上我玩得很高興，後來累了就睡了，第二天起床以後，收到了很多紅封。寨子裏各位叔叔伯伯都給我包了紅封，有大有小，後來我都拿不了了。
爹爹也給我準備了紅封，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昨晚我和小暑叔叔一起睡的，所以肯定不是我惹他生氣了，那會是誰呢？不會是阿爹吧？
我問爹爹他為什麽不高興，爹爹說昨晚被狗咬了。我很擔心，問他被咬到了哪裏，他摸了摸嘴巴，沒有說話。
我又問他是哪只狗咬的？是小黃嗎，還是小餛飩，他說都不是。那我就奇怪了，我們寨子裏明明只有兩只狗啊，難道還有一只我不知道的狗偷偷躲在爹爹屋子裏？
如果真有這樣一只狗咬爹爹，阿爹肯定會保護他的！
太奇怪了，這件事情肯定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但我的小腦袋不夠聰明，想不出其中究竟，我問小暑叔叔，他也很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天——大年初一的早晨，爹爹在演武場上打了一早晨的拳，他說那是打狗拳，我想他應該真的是很想打那只狗，畢竟那只狗咬了他的嘴巴。
過了年後，爹爹並未急著下山去學堂。可能是因為天冷，又或許是因為別的緣故。他們大人有很多事情都不願意告訴我，認為我太小了不懂，其實我不小了，那個時候我已經三歲了。
很多事情我說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不尋常。
那天山下忽然傳來消息，說村子裏有幾個孩子中了毒，爹爹並未帶著我，而是和張平叔叔一起下了山。當時我就覺得很不安，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果然……那天晚上我沒見到爹爹回來。
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他們都哄我說爹爹有事情要處理，明天就會回來，可我並不是很相信。我知道爹爹不會一聲不響天黑了都不回來的，他知道我怕黑啊。
那天晚上，阿爹也沒有回來，我是和小暑叔叔一起睡的覺。我睡得並不安穩，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夢到爹爹不要我了，夢到我又回到了另一個榮寶家裏，睡在了那個黑漆漆的柴房裏。
我哭著說想找爹爹和阿爹，可四周黑漆漆的沒有人理我。
直到第二天，阿爹騎馬帶著爹爹回來了。我聽到消息以後用我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去找他們，生怕跑慢了會出現變故，好在這一次沒有撲空，爹爹和阿爹兩個人都在。
我撲到爹爹懷裏大哭了一場，告訴他我害怕極了。
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只知道爹爹回來以後，阿爹就去了清風寨。我很舍不得他，我看的出來，爹爹也很舍不得。
阿爹搬到清風寨以後，我經常在爹爹臉上看到一種熟悉的表情，我想啊想，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了那個表情為什麽會那麽熟悉：
以前爹爹去山下學堂裏，阿爹等著去接他時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個表情叫“掛念”。
明天還有一章榮寶日記，下周開始更if線，大當家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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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的爹爹們
自從高大叔叔的小床塌了以後，我心裏就踏實了，我想這樣我們總能永遠睡在一起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直覺，我總懷疑漂亮叔叔也喜歡和高大叔叔睡在一起。因為山上真的很冷，漂亮叔叔又是一個很怕冷的人，挨著高大叔叔睡會變得非常暖和。
我記得有一天，我半睡半醒的時候把高大叔叔當成了一個大火爐，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胸口很暖和，也很有安全感，就像一個父親的胸口一樣，我很喜歡趴在那裏。
沒想到的是，沒有了我擋在中間，漂亮叔叔好像也把高大叔叔當成了大火爐，湊過來鉆到了他懷裏睡得可香了。這麽冷的天，誰不喜歡抱著一個能讓自己暖和的人睡覺呢？
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自從我們睡到一起後，高大叔叔更喜歡盯著漂亮叔叔看了，有時候他夜裏睡不著，就會枕著胳膊一直看一直看，像是永遠也看不夠似的。
還有一次，漂亮叔叔夜裏認錯了人，把高大叔叔當成是我親了一下，高大叔叔紅著臉很久都沒睡，我夜裏起來尿尿時看到他臉都還是紅的。
有時候我並不明白大人之間的事情，他們喜歡我的時候都可以隨便抱我親我，就連趙路叔叔也經常親我。可是我看高大叔叔明明很想親親漂亮叔叔，卻一直不敢，有時候我都想幫幫他，又不知道怎麽幫。
大人是不是都這麽膽小啊？
真是奇怪！
日子在這樣暖呼呼的氛圍裏過得飛快，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寨子裏的人好像都有些緊張。清風寨的段叔叔還組織我們一起進行了演練，我也不知道要演練什麽，就跟著大家一起，漂亮叔叔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還挺好玩。
最近高大叔叔經常皺眉，好像總有一些擔憂，我並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漂亮叔叔在山下的學堂裏教書，村子裏的孩子們都很喜歡他，也很尊重他。不過每當他下山以後，高大叔叔都會變得有些不安，快到了下學的時候就會抱著我下山去接漂亮叔叔。
我隱約有些明白，他是在擔心他。
隨著冬天的到來，寨子裏下了第一場雪。
我們一起堆了雪人，我特別高興。
這天，叔叔們還一起打了雪仗，我看到漂亮叔叔拿了雪球去打其他叔叔，但是別人的雪球卻總是打不到他，因為高大叔叔將他擋在了懷裏，所有雪球都打到了高大叔叔的身上。
不過很奇怪，高大叔叔雖然被打得很慘，卻很高興，笑得可開心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被雪球打成那樣還能那麽高興。
很快就要過年了。
這天我們一起下山磨豆子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爆響，後來聽說是雲姝阿姨隔壁家的小孩被鞭炮炸傷了。
我不知道鞭炮為什麽會炸傷人，那會兒我都不知道什麽是鞭炮。聽說那個小哥哥傷得很厲害，肚子破了個大洞，漂亮叔叔怕我害怕就讓人把我抱走了。
當時大家都很擔心，以為那個小哥哥會死，但我的漂亮叔叔醫術很高明，竟然把人救活了。
這原本應該是很高興的一件事情，可回去的路上，漂亮叔叔卻有點緊張，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他那個表情我很熟悉，就跟我尿了床的時候差不多，好像是叫心虛？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心虛，他明明沒有做錯事情，還救了人呢！或許他有什麽秘密不小心被人發現了？我偷藏的糖球被發現時，也會心虛，難道漂亮叔叔也偷偷藏了糖球？
不過我敢肯定，就算他偷藏了糖球，高大叔叔也不會罵他的。
不久後，高大叔叔帶著我們下山去了莊子裏，在莊子裏我見到了小黃和小餛飩的娘親大黃。
真的很神奇，大黃和小黃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漂亮叔叔跟我說了很多關於娘親和爹爹的話題，他告訴我每個人都會有爹爹和娘親，就是他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他怕我會傷心，還安慰了我好久，告訴我哪怕我的爹爹和娘親不在身邊，他和高大叔叔也會一直陪著我，愛護我。
後來我才知道，並不是只有生了我的人才算是我的娘親和爹爹，養育我的人也可以這麽叫。
這樣說來，漂亮叔叔和高大叔叔也可以是我爹爹！
我終於不是沒有爹爹的孩子了，我現在有了兩個爹爹。這個時候我只是在心裏這麽認為，並不好意思這麽叫他們，怕他們不喜歡。
為了區分這兩位爹爹，我還給他們做了一些稱呼上的區分，漂亮爹爹就叫爹爹，高大爹爹則叫阿爹。
這兩天或許是太高興了，我有點不夠細心，沒有發現爹爹的心情變化，所以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如果要離開鳳鳴寨，我是願意跟著他一起走，還是留下來陪著阿爹繼續留在寨子裏時，我被嚇哭了。
爹爹要走！
我舍不得爹爹，我想跟著他一起走，可我也不想離開阿爹。
我知道，如果爹爹走了，阿爹肯定也會傷心的。他晚上再也不能偷看爹爹了，也沒法再幫爹爹暖被窩，只能一個人睡那麽大的一張床，他得多難過啊。
我不想和爹爹、阿爹分開，我想我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所以聽到爹爹那個問題時我哇得一聲就哭了，哭得特別傷心，很難哄好的那種。
直到爹爹保證不會離開，我才忍住了繼續哭的沖動。那天我是真的傷心了好久，又是擔心又是難過，生怕爹爹會不要我了偷偷離開。
幸好爹爹再三保證不走，我才放下心來。
我知道，那天不止是我，阿爹也害怕極了，他也像我一樣怕極了失去爹爹。
7-關於“掛念”
那件事情之後，阿爹像是中了邪似的，突然迷上了講故事。
那段時間，只要得了空，他就會給我講狐貍精的故事，一開始我還聽得津津有味，後來越聽越麻木，聽到最後他一張嘴我就忍不住打哈欠。
最奇怪的是，他每次給我講狐貍精的故事，眼睛老是偷偷看爹爹。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他給我講故事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給爹爹講故事。
但爹爹是個教書先生，會的故事可比他多多了，那些故事又有趣又豐富，怎麽可能會喜歡聽他那些讓人聽了直打瞌睡的故事呢？
盡管沒人喜歡聽，阿爹卻很堅持。他那些狐貍精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講到後來我都會背了，有時候甚至比他講得還順溜。
在狐貍精故事的陪伴下，我們迎來了除夕。這天晚上寨子裏特別熱鬧，老李爺爺帶著廚房的人做了很多好吃的，還特意給我蒸了可愛的小面人。
阿爹今晚喝醉了，爹爹要照顧他，我就去找小暑叔叔了。這天晚上我玩得很高興，後來累了就睡了，第二天起床以後，收到了很多紅封。寨子裏各位叔叔伯伯都給我包了紅封，有大有小，後來我都拿不了了。
爹爹也給我準備了紅封，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昨晚我和小暑叔叔一起睡的，所以肯定不是我惹他生氣了，那會是誰呢？不會是阿爹吧？
我問爹爹他為什麽不高興，爹爹說昨晚被狗咬了。我很擔心，問他被咬到了哪裏，他摸了摸嘴巴，沒有說話。
我又問他是哪只狗咬的？是小黃嗎，還是小餛飩，他說都不是。那我就奇怪了，我們寨子裏明明只有兩只狗啊，難道還有一只我不知道的狗偷偷躲在爹爹屋子裏？
如果真有這樣一只狗咬爹爹，阿爹肯定會保護他的！
太奇怪了，這件事情肯定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但我的小腦袋不夠聰明，想不出其中究竟，我問小暑叔叔，他也很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天——大年初一的早晨，爹爹在演武場上打了一早晨的拳，他說那是打狗拳，我想他應該真的是很想打那只狗，畢竟那只狗咬了他的嘴巴。
過了年後，爹爹並未急著下山去學堂。可能是因為天冷，又或許是因為別的緣故。他們大人有很多事情都不願意告訴我，認為我太小了不懂，其實我不小了，那個時候我已經三歲了。
很多事情我說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不尋常。
那天山下忽然傳來消息，說村子裏有幾個孩子中了毒，爹爹並未帶著我，而是和張平叔叔一起下了山。當時我就覺得很不安，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果然……那天晚上我沒見到爹爹回來。
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他們都哄我說爹爹有事情要處理，明天就會回來，可我並不是很相信。我知道爹爹不會一聲不響天黑了都不回來的，他知道我怕黑啊。
那天晚上，阿爹也沒有回來，我是和小暑叔叔一起睡的覺。我睡得並不安穩，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夢到爹爹不要我了，夢到我又回到了另一個榮寶家裏，睡在了那個黑漆漆的柴房裏。
我哭著說想找爹爹和阿爹，可四周黑漆漆的沒有人理我。
直到第二天，阿爹騎馬帶著爹爹回來了。我聽到消息以後用我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去找他們，生怕跑慢了會出現變故，好在這一次沒有撲空，爹爹和阿爹兩個人都在。
我撲到爹爹懷裏大哭了一場，告訴他我害怕極了。
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只知道爹爹回來以後，阿爹就去了清風寨。我很舍不得他，我看的出來，爹爹也很舍不得。
阿爹搬到清風寨以後，我經常在爹爹臉上看到一種熟悉的表情，我想啊想，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了那個表情為什麽會那麽熟悉：
以前爹爹去山下學堂裏，阿爹等著去接他時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個表情叫“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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