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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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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段青對周岸和季浮沈最大的認知就是——這倆人有點一般人類沒有的本事, 畢竟能輕易燒了北殷大營,還能幹掉近百人的北殷小隊。

但他實在無法想象,他們怎麽能帶夠近百人一個多月的口糧?

直到周岸將一個軟乎乎的饅頭塞到了他手裏, 這饅頭是季浮沈在它剛出鍋不久時放到空間裏的,所以拿在手裏和放進去時的感覺差不多。

“這是什麽?”段青問。

“饅頭。”周岸狀似隨意地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只帶自己人來了吧?”

周岸是一個會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的人,所以來之前他就設想過他們會遇到了的各種問題。為了保護季浮沈, 他必須保證來的人裏沒有九爺的人,否則很容易露出馬腳。

段青聽了他這話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忙道:“你放心, 我帶來的人嘴都很嚴, 信得過。”

“我會保證大家不被餓死,但這些吃的是怎麽來的,我希望你別太好奇。”

段青心說這事兒換了誰能不好奇啊?

但他好奇歸好奇,卻也能忍得住。

“我只問一句,真的夠吃一個月?”

“放心吧,堵到過年也餓不著你。”

段青一臉驚訝,再看向周岸時眼神都變了。

“別讓他們看出來東西是你給的。”待無人之時, 周岸朝季浮沈叮囑道。

“嗯。”季浮沈原本還有些擔心,若是自己的舉動太過明顯,別人懷疑起來說不定會暴露系統的存在, 屆時萬一引起系統的警覺, 說不定會引起什麽後果。

但有周岸幫他做掩護, 旁人的懷疑都只會對著周岸,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這樣就安全多了。

季浮沈趁著這會兒功夫清點了一下空間裏的食物, 餛飩和粥、面之類的,肯定是不夠這麽多人吃, 只夠他和周岸偷偷開個小竈。但饅頭、肉幹、菜團子、雞蛋什麽的,足夠近一百號人吃上一陣子了。

每日到了放飯的功夫,季浮沈就將食物取出來放到幹凈的布袋子或竹筐子裏,周岸則拿著這些東西交給薛承舉,讓他分發給其他人。

眾人不知其中究竟,一時也有些好奇,但段青再三叮囑讓他們別多問。眾人心中紛紛猜測,大部分人只當是周岸跑到附近的村子裏搞來的。

畢竟他們被堵在此地,只是不能回祁州,其他方向北殷的人沒有那麽多精力布防。

他們在此地一待又是數日,北殷人一直不死心,遲遲沒有撤退。

周岸倒是不急,他知道沒了那批糧草,北殷的軍隊撐不了太久。以目前的情勢來看,他們先前推測北殷糧草的餘量應該有誤,北殷人在每個人的糧袋之外,應該還預備了一些備用糧,否則現在早就餓死了。

不過哪怕有備用糧,他們也支撐不了太久,否則不會急著讓人送第二批糧草。周岸甚至忍不住想,若是再讓他們在此地多待些時日,說不定他們連下一批糧草也能一並劫了。

這日夜半,周岸帶著季浮沈去溪邊洗了個澡,沒想到洗著洗著,周岸就有些不安分了。

“你幹什麽?”季浮沈一臉戒備地四處看了看。

周岸將他圈在懷裏,低聲在他耳邊道:“好久沒親近了,讓我多抱一會兒。”

季浮沈也有些想周岸,便主動窩在對方懷裏蹭了蹭。不過他很快發現,周岸說的抱一會兒並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

“不行,荒郊野外的,萬一被人看到。”季浮沈道。

“你不是能看到人靠近嗎?”周岸道:“你盯著人,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季浮沈有點不安,但被周岸一親,他便有些迷糊了。

“香膏給我。”

“哦。”

季浮沈稀裏糊塗地將香膏給了周岸,等他意識到什麽想反悔的時候,已經晚了。

溪邊有幾塊大石頭,由於溪水常年沖刷,石頭表面很是光滑。周岸將自己的外袍鋪在了上頭,抱著季浮沈坐在了大石頭上。

季浮沈趴在周岸肩膀上,一直留意著四處的動靜,生怕有人過來看見他們,整個人又緊張又乖順。

……

“等,等會兒……”季浮沈緊張地抓住周岸手臂,開口道:“有人過來了。”

“幾個人?”周岸問他。

“兩個,不,三個。”季浮沈說著就要起身。

周岸卻一把攬住他,直接站起了身。

“你放我下來。”季浮沈道。

“噓,別讓人聽見。”周岸一手將石頭上鋪著的外袍撿起來,然後直接抱著季浮沈躲到了一旁的樹林裏。

因為夜路看不清,他們並未走遠,若是凝神甚至能聽到河邊那幾人的動靜。這幾人是清風寨的人,半夜醒了搭伴過來洗澡。這處溪水清澈又幹凈,且是活水,這幾日不少弟兄都過來洗過澡,只是白天人多,所以他們才選了半夜過來。

季浮沈靠在周岸懷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周岸故意使壞,偏過頭便去親他,還故意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直到那幾人回去,周岸才抱著他走出樹林。季浮沈這會兒早已筋疲力盡,伏在周岸肩膀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

那日之後,周岸每天晚上都要拉著季浮沈去溪邊。

季浮沈有時候不大想去,但他們整日待在這裏實在是太無聊了,也沒別的樂趣,所以他每次都耐不住周岸的軟磨硬泡,最終以妥協告終。

原以為他們在此地等不上太久,沒想到直到又過了近半月,北殷的士兵才撤退。

在此期間他們也沒閑著,一直在探查下一批糧隊的動向。果然在距第一次糧隊被埋伏半月後,第二批糧隊如約而至。但這一次北殷人吸取了教訓,派了近千餘名護衛護送,周岸他們再想伏擊是萬萬不成了。

眼看糧隊不過幾日就要送入北殷營中,若此番順利,那他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季浮沈和周岸籌謀良久,決定入夜後偷襲糧隊。

當然,不是偷襲糧隊的人,而是偷襲他們的糧食。

護送的北殷士兵非常警覺,入夜後也一直輪流值守。周岸從隨行的弟兄中選了二十來個機靈的,讓他們入夜後藏在糧隊兩側的山上,時不時弄出些動靜來,護衛們聽到動靜都很緊張,卻又擔心有詐不敢貿然上前。

他們全都持械守著運糧車,但註意力卻集中在了附近的山上。

季浮沈用了隱身卡,帶著周岸一起靠近運糧車,將裏頭的糧食收進了空間,又將提前準備好的砂石放入了裝糧食的袋子裏,這樣一來糧隊的人只要不打開袋子,就不會發覺裏頭的糧食被掉了包。

直到他們將裝滿了砂石的運糧車送入北殷大營,才會發覺異樣。

不過因為隱身卡的時間有限,再加上周圍戒備森嚴,季浮沈前半夜只來得及調換了一半的糧食。等到過了午夜之後,他重新激活了隱身卡,將剩下的糧食也一並調換成了砂石。

季浮沈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眼看到北殷人打開糧袋的那一刻。

那日後不久,堵在半路攔截他們的那隊北殷士兵便撤走了,

段青派人去探查了一番,待確認人真的撤走之後,才組織眾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因為怕有埋伏,這一路上他們十分小心,好在先前系統指的那條路非常隱蔽,哪怕他們撤走了不少百姓,依舊沒有暴露。

眾人約莫快到祁州城外時,遇到了帶人前來接應的張平。

“大當家,四當家。”張平目光往眾人身後一瞥,見回來的弟兄人數不少,這才放心,“章大當家那邊的人傳了話,說北殷人要有大動作,從昨日起我就帶人來守著了。”

季浮沈他們被困了太久,前前後後加起來過了近一月,不少人都懷疑他們此行兇多吉少。但祁州營的探子來報,說北殷派去圍剿他們的那隊人馬遲遲未歸,這就說明他們並未暴露蹤跡,哪怕有危險也只能餓死。

但張平知道有季浮沈在,他們肯定能撐過來。

“先前那些村民都安置了嗎?”季浮沈問張平。

“都安置在了流民工坊,還有一部分被派去修工事了,四當家放心。”

“寨子裏都還好吧?”

“寨子裏……”

見張平略有遲疑,季浮沈不禁有些擔心,問道:“有話直說。”

“四當家還記得先前那幫流寇嗎?邊城破了之後,他們一直在暗中很少露面,但就在半月前,他們突然出現,直接投奔了北殷大營。”張平道。

季浮沈當然記得這幫人,他們先是謀劃侵占巒縣那些莊子,試圖儲備糧草。而後又在山中建了兵營,並試圖綁架他要挾鳳鳴寨合作,後來更是暗中煽動流民試圖引起亂局……

“我還當他們這輩子都要做縮頭烏龜呢,沒想到竟是露了面。他們做了這麽多事,深知歸順朝廷這條路是行不通了,又沒有實力和祁州營抗衡,只能狗急跳墻,選擇和北殷人合作了。”周岸冷笑道。

當初若是沒有季浮沈他們從中作梗,這些人慢慢歸攏邊城的散兵,說不定真能成氣候。可季浮沈和周岸三番兩次攪和了他們的計劃,後來祁州營又大肆收攏前線潰兵,以至於他們的陰謀最終化為了泡影。

“他們共有近兩千人,一起投了北殷。”張平又道:“這點人相較於北殷的數萬大軍,原是算不上什麽,可沒想到他們竟是給北殷人提供了不少糧草。”

“怪不得北殷大軍被咱們截了兩批糧草竟還能撐到現在。”季浮沈道。

“他們哪裏弄來的糧草?”周岸問。

張平道:“章大當家那邊著人去查了,說他們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經在隔壁的長陽縣屯糧了,只是他們做得隱蔽,無人發覺。”

也就是說,那幫人並沒有將寶押在巒縣,而是分頭行動的。季浮沈他們再怎麽警惕,手也伸不了那麽長,到頭來只能挫敗他們在巒縣的計劃。

“北殷人那麽容易就信任了他們?”周岸問。

張平擰了擰眉,這才說到重點:“他們為了投奔北殷,不只給了他們糧草,還放火燒了鳳鳴寨和清風寨……”

“什麽?”季浮沈大驚。

“四當家放心,咱們的防火帶一直有人維護,火並未燒到寨子裏,也沒有人受傷。”張平道:“大火過後,章大當家覺得寨子裏暫時不安全,就將兩寨的人都安置在了祁州城內。”

季浮沈聞言不禁十分後怕,若是當初他們未曾搞那條防火帶,那鳳鳴寨裏的人,榮寶,趙路,侯東,小暑……所有人只怕都難逃一劫。雖然如今知道眾人無恙,可他還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這幫畜生,叛國投敵,放火燒山……”季浮沈氣得眼睛都紅了。

周岸一把攥住他手腕,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安撫。

“四當家,先別動氣,這筆賬咱們且給他們記下,總有一天討回來便是。”段青道。

季浮沈沒再多說什麽,只下意識攥緊了周岸的手。

當日,他們回到祁州後,便先行去了城內那處聯絡點。章衛廷見眾人安然無恙地回來,一時間也頗為感慨。

眾人顧不上寒暄,而是先了解一番祁州如今的情況。

投敵那夥人給北殷提供了一批糧草,但北殷大軍有數萬人之多,他們在長陽縣囤的那些糧食雖多,供給北殷大軍也撐不了太久。

“北殷這幾日一直蟄伏未出,我們猜測他們應該是想對祁州城來個最後一擊。若成祁州就是他們的了,若敗他們必將士氣大挫,只能狼狽撤回邊城。”章衛廷道。

“那祁州營如今有把握一擊必勝嗎?”季浮沈問。

“北殷士氣高漲,且存了破釜沈舟的勇氣,這一仗只怕不好打。”

季浮沈聞言不禁有些沮喪,不得不說,北殷大軍確實是有些實力在身上的。先前在那村子裏的時候,那些人目睹了那樣的場景,還被周岸弄瞎了雙眼,臨走時依然能夠維持秩序。

這樣的一支軍隊,力量確實不容小覷。

當日,季浮沈和周岸回去匆匆洗漱了一番換了身衣裳,而後便去了城中安置鳳鳴寨眾人的地方。

大夥兒這些日子沒少擔心他們,見到他們平安回來都高興不已。

榮寶從未和兩人分開過這麽久,見了季浮沈和周岸便抱著兩人嗚嗚地哭了起來,小家夥委屈得夠嗆,直哭得打嗝,小暑也在一旁忍不住抹眼淚。

李叔今日帶著廚房的人燒了好幾道硬菜,算是給大夥兒接風。

鳳鳴寨經此一番,大夥都不禁生出了點劫後餘生的感慨。

“這幫孫子,差點把咱們都燒死。”趙路道:“我一直等著你們回來商量呢,回頭我也想跟著他們一起上戰場,親手將那幫叛國投敵的東西砍了。”

周岸喝了一口酒沒說話,目光中卻滿是淩厲。

季浮沈也心事重重的,整晚都擰著眉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好久沒好好睡個覺了,怎麽一直皺著眉頭?”當晚躺在榻上,周岸一手撫過季浮沈眉心,柔聲道:“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季浮沈一手在榮寶身上輕輕拍著,開口道:“你還記得在那個村子裏你砍掉那個北殷士兵腦袋時,他們的反應嗎?”

“他們當時很慌亂,好多人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沒錯,他們當時都嚇壞了。”季浮沈先前只是想到那些人離開時很冷靜,可仔細想想,他們其實也與常人無異,也會害怕慌亂。只不過長期訓練的作用以及求生欲,令他們強行恢覆了理智。

“你想做什麽?”周岸問他。

“我在想,他們先前在營中找了巫師,就說明對怪力亂神一事並非沒有畏懼。此番咱們先是滅了他們一支屠村的百人小隊,又兩次襲擊了他們的糧隊,營中的士兵對此事難道就沒有絲毫不安嗎?”

“你的意思是,如今他們的士氣高漲,只是強弩之末?”

“人的情緒就像一根弦,繃得住一時,繃不住一世。而且他們這一路,繃得夠久了,咱們何不試試一刀斬斷他們這跟弦?”

周岸聞言思忖了許久,像是在權衡什麽。

“你想做什麽?”他問。

“北殷營中許多士兵肯定都聽說過咱們做的事情,卻未親眼見過。我想,既然咱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何不再故技重施,讓他們也見識一下?”

“你若這樣做,很容易暴露自己。”周岸道。

“我們可以讓章大當家幫忙遮掩。”季浮沈道:“我想過了,事到如今成敗在此一舉。僅憑我們之力雖無法扭轉戰局,卻能助祁州營一臂之力。事成之後若九爺硬要追究,我們死不承認便是。他如今尚未登上大位,總不至於這麽急著兔死狗烹吧?”

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之後,季浮沈已經想明白了,若戰事不平,他和周岸榮寶乃至整個鳳鳴寨都不可能過上安穩日子。之後若周岸擔心九爺懷疑,他們大不了帶著榮寶遠走高飛,去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當夜,周岸輾轉反側。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支持季浮沈的計劃。

一路走來,他早已熟知季浮沈的性情,對方看著乖順,骨子裏實則執拗得很。許多事情若是硬攔著不讓做,對方只怕會一直耿耿於懷。

既然如此,季浮沈想要做什麽,他就只能陪著一起。

次日一早,兩人去找了一趟章衛廷和段青,幾人關在書房裏小半日,將季浮沈的提議推演了好幾遍。當天下午,章衛廷便去找了一趟劉將軍,說服了對方配合他們的計劃。

這日之後,鳳鳴寨和清風寨的一百多號人,便被集中起來安置到了城南的一處莊子裏。除了零星的幾個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兒……

直到數日後,兩軍對陣。

北殷人發覺祁州營中多出來了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不過百餘人,但身上穿的並非祁州營的軍服,而是黑白配色的寬袖大袍,看上去有些晦氣,倒是和他們營中的巫師打扮有些像。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身上都沒有佩戴武器,而是每人前頭擺了一面鼓。

不等北殷人多做猜想,便聞一聲鼓點響起,隨後一百多面鼓同時響了起來,鼓聲在空曠的天地間蕩開,強行灌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陣前擂鼓造勢,這些早就是他們玩兒剩下的了。

北殷人不以為意,擔任先鋒的將領甚至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若他們仔細聽,就會發覺這鼓點像極了馬蹄聲,咚咚、咚咚,一聲又一聲,就像是有無數匹馬結伴朝著他們陣前奔來了一般。那聲音壓迫感極強,還帶著點不祥的意味。

忽然,鼓聲節奏一變,咚咚、咚咚的擬馬蹄聲,變成了“砰”地一記重錘。

伴隨著這一擊,北殷先鋒營陣前的三位將領,先後捂著眼睛跌落了馬下。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咚咚、咚咚的鼓點再次響起。

不多時,鼓點再次變換,“砰”地又響起了一記重錘。

伴隨著這記重錘,北殷另一陣中又有數人捂著眼睛跌落馬下。

咚咚、咚咚的鼓點,像是帶著某種詛咒一般,不斷敲響,不斷變幻,每一記仿佛都敲在了北殷人的心臟上,直敲得他們心膽俱裂。與此同時,不斷有人捂著眼睛倒下,陣前的士兵強忍著恐懼,卻早已沒了士氣……

他們忍不住回頭想尋找巫師在蹤跡,卻見象征著巫師權威的那面長幡被一只沾了火油的箭射中,早已熊熊燃燒了起來。

伴隨著長幡燃燒後殘餘的濃煙,那咚咚、咚咚的鼓點徹底變成了“砰”“砰”的重錘……

下一刻,祁州營朝著北殷發起了進攻。

季浮沈和周岸共乘一騎,逆著祁州營沖鋒的大軍,徑直離開戰場。在鼓聲的遮掩下,沒有人發現這早已隱了身的兩人一馬。

周岸縱馬帶著季浮沈穿街過巷,最後停在了城外的某處高地上。

遠處,兩軍正在廝殺。

秋風一過,仿佛將戰場上的血腥味都帶到了這裏。

但他們都知道,此戰之後,北殷必將大敗。

“你在想什麽?”周岸坐在季浮沈身後,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語氣親昵又溫柔。

“我在想你這種時候怎麽也行啊?”季浮沈想往前挪一挪離周岸遠點,奈何馬背上地方太小,他逃無可逃。

反倒是因為他的掙紮,令周岸越發囂張了許多。

“別動。”周岸一把攬住他,將他緊緊摟在懷裏,低聲道:“我冷靜一會兒就好了。”

季浮沈無奈一笑,放松身體倚在了周岸懷裏。

他想,下次兩個人騎馬時,他還是坐在周岸後頭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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