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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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周岸說完這話, 也不等季浮沈反應,便跑過去哄榮寶睡覺去了。

榮寶正玩兒得高興,看起來毫無睡意, 但周岸讓他躺下他倒也聽話,乖乖鉆到了被窩裏。周岸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嘴裏低聲講著早就滾瓜爛熟的狐貍精的故事, 榮寶聽著聽著便覺無聊至極,竟是真的生出了困意。

不多時,小家夥就呼呼睡著了。

周岸幫榮寶掖好被子, 起身朝季浮沈道:“我先去裏頭等你。”

“我……”季浮沈想說什麽, 可周岸壓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自己一溜煙跑到了裏屋。

這裏屋原是給榮寶準備的房間,但榮寶現在太小不能自己睡,只能跟他們一起睡在大床上。所以每回遇到需要避著榮寶的時候,周岸就會拉著季浮沈來小屋。

當然,過去的每一次季浮沈都是被周岸哄進去的。對方一開始找的理由都挺冠冕堂皇,先是說要給季浮沈抹藥, 說是外頭藥味太大怕熏著榮寶,可那藥膏根本沒什麽味道。

後來的事就不必說了,每回都是走向同一個結局。

季浮沈立在外頭看著那小屋的房門, 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他有點緊張, 畢竟這是周岸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 而他也從未有過給人幫忙的經驗。

萬一他做得不如周岸好怎麽辦?

萬一周岸不滿意怎麽辦?

“怎麽還不進來?”周岸從裏頭探出了腦袋問道。

季浮沈聞言深吸了口氣,慢慢騰騰地進了屋。

他本以為周岸會做好準備在裏頭等他, 可他進了屋才發覺, 對方甚至連寢衣的衣帶都未解開。

“來吧。”周岸兩只手往旁邊一伸,擺出了一副任君施為的架勢。

季浮沈幾乎不敢看他, 別開視線道:“要不……改天?”

“你不想幫我?”周岸問。

“也不是……我只是沒準備。”

“那還是我幫你吧。”

“不……還是我來吧。”

季浮沈終於松了口,一手伸到周岸的上衣衣帶上,將帶子解開,露出了對方漂亮勁實的胸腹。他目光在上頭一掃,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幾拍,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上衣的衣帶根本不用解開。

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啊?

季浮沈手裏捏著周岸的衣帶,從耳尖到脖頸都迅速漫上了紅意。

“你不先親我嗎?”周岸問他。

季浮沈想起周岸每次幫忙之前都會先親他一會兒,便湊上前在周岸唇上親了親。

過去兩人親吻時都是周岸主動,季浮沈總是被動配合的那一個。如今兩人的處境對調,季浮沈便顯得有些生疏。偏偏周岸就跟故意逗他似的,一點也不主動,只任由他笨拙地親吻著自己。

“好了嗎?”半晌後,季浮沈氣喘籲籲地問他。

周岸被他這副樣子惹得很是情.動,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將人抱到榻上,而後握住季浮沈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吹動了角落的燭火,引得屋內火光搖曳。

周岸的一顆心,也跟著搖晃的火光悸動不已。

……

這晚之前,季浮沈對於某些事情的想象力一直十分有限。在他看來,大家都是男人,在很多事情上雖然會有差距,但那差距應該不至於大到離譜。

直到這晚之後,他才明白自己大錯特錯。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大到離譜。

比如他和周岸的體力,再比如他們各自的“時間”。

這種差距造成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晨起來時,季浮沈的手腕還有些發酸。他躺在榻上,冷不丁想起了回來路上在客棧躲雨的那一晚,那是周岸第一次幫他。

他記得那晚周岸出去凈手時,待了好久才回來,久到他都要睡著了。當時他就有些納悶,周岸出去洗個手,為何會待那麽久?

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那晚周岸出去是在幹什麽……

“醒了?”周岸從外頭進來,十分自然地上前在他額頭上親了親,然後握住他的手腕,一邊幫他揉捏,一邊道:“手還酸嗎?”

“好多了……”季浮沈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起這麽早?”

“神清氣爽,自然起得早一些,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去餵過雞和兔子了。”

這時榮寶從外頭噠噠跑了進來,季浮沈忙抽回手,順勢起了床。

用過早飯後,周岸抱著榮寶送季浮沈去學堂,他這一路上每次遇到人都要主動打招呼,那模樣看著像是撿了錢似的,就差把“老子很高興”寫臉上了。

“喲,大當家今天怎麽這麽高興?”趙路在山門口遇到他時忍不住揶揄道。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周岸笑道:“畢竟你是光棍兒一條。”

趙路聞言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去吧,中午下了學我來接你吃飯。”周岸一直將季浮沈送到了學堂門口。

榮寶朝季浮沈揮了揮手,然後撅著小嘴朝他要了個親親。

周岸見狀也想要,被季浮沈伸手輕輕推開了。

他也不惱,一直目送著季浮沈進了學堂,這才抱著榮寶離開。

不過他剛走到村口,就遇到了一個村裏的管事,對方一溜小跑著,看上去有些著急,但看到周岸後還是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出什麽事了嗎?”周岸問道。

“村外的土地廟裏又住進了幾個流民,我正想著去和村長他們商量一下,看看此事如何應對。那土地廟又不是住人的地方,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在那裏待著吧?”那管事道:“最怕的就是往後流民越來越多,屆時只怕就不只是土地廟的問題了。”

周岸擰了擰眉,問道:“你方才說又住進了幾個,是說之前就已經有人住進去了?”

“是啊,約莫半個月之前,就有從邊城逃難來的一家五口,他們也沒地方去,大夥兒就暫時答應了讓他們在那邊暫避,還給他們弄了些糧食。但這短短的半個多月裏,那裏已經住了十幾口人了,要是繼續這麽下去,人越來越多,日子久了我們也接濟不起他們了啊。”

“附近其他村子有遇到這種情況嗎?”

“都有,那些流民一開始來了都是在官道的沿線找一些能落腳的地方。現在估計是那邊落腳的地方擠滿了人,他們不得已只能走遠些,這才找到了土地廟。”

周岸想起他和季浮沈這一路上見過的那些流民,心情十分覆雜。

那些人路遠迢迢地從邊城走到祁州,無非是想避禍,想遠離戰爭,想多活些時日。可他們就這麽背井離鄉,哪怕真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也未必能順順利利地活下去。

當日季浮沈下學後,周岸便將流民的事情朝他說了。

“我聽說了。學堂裏有個孩子,住得靠近村邊,他說這幾日老有流民去他們家敲門要吃的。”季浮沈道:“村子裏現在是湊了一些米糧在接濟他們,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糧食的問題還是其次的,只怕日子久了流民和當地的百姓會起沖突,一旦事情發展到那一步,就不好控制了。”周岸說。

人在極端的環境之下,行為難免會脫離固有的思維方式和道德標準。先前殺人的那些流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原本也是普通人,但遭遇了一系列的問題後,行為準則就變了,道德的約束感極低。如今的流民,難保不會出現個別極端的人。

再加上他們的人數多了以後,容易形成一定的群體意識,一旦有別有用心的人潛入其中煽風點火,激將他們和當地的百姓起沖突,那事情的發展將會越發難以控制。

“你想怎麽做?”季浮沈問他。

“我們暫時什麽也做不了,總不能強行把人趕走。他們都沒有去處,離開了這裏也會有新的流民再找過來。若是仗打不完,往後外逃的流民只會更多”

季浮沈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眼下這局面,恐怕就連官府的人都應付不了。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段青來了一趟。

“九爺知道流民的事情嗎?他有沒有想過解決的法子?”季浮沈問段青。

“眼下這局面,九爺要顧及的事情太多,顧不上這邊。不過現在天氣暖和,流民隨便找個地方落腳都不至於凍死,只要有人給他們一口吃的就行。”段青道:“這幾日我也正和大當家商量對策,想著能不能籌措點吃的給他們。”

“我們這邊倒是還有點糧食。”季浮沈道。

他在北殷大營卷走的糧食給了邊城一部分,剩下的被他直接裝進空間帶走了,如今的流民都是邊城跑出來的,這批糧食若是給他們倒也合適。

“不過只有糧食怕是解決不了問題,治標不治本。”周岸說。

“要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只能讓邊城恢覆安寧。一旦邊城不打仗了,他們自然會回去。”季浮沈道。

大部分人對故鄉都會有著與生俱來的依戀,尤其是古代社會,這種依戀更為明顯,不到萬不得已人們不會願意背井離鄉。哪怕離開了故鄉,一旦有了機會也都會選擇落葉歸根。

所以只要邊城恢覆和平,大部分的流民一定會選擇返回故裏。

“想讓邊城恢覆穩定,只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除非有神仙幫忙。”段青說著看向季浮沈和周岸,意味深長地道:“邊城的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有人幫著那個昏庸無能的知州,只帶了五個探子,就燒了北殷的大營。”

周岸聞言擰了擰眉,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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