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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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這兩日, 季浮沈把邊城攪和得“熱鬧非凡”,百姓們樂得看戲,但被造謠暴斃的邊城知州可就不大好了, 氣得夠嗆。

知州府。

年過五旬的邊城知州,頭上敷著布巾倚在軟塌上,看上去氣色極差。

廳內立著一個屬下, 正在朝他匯報:“哭喪的乞丐抓了二十多,都問過了,沒人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只說給了他們銀子, 讓他們來哭喪。”

“廢物,衙門裏這麽多人,就問不出點有用的?人家哭喪都哭到我門口了!”

“大人您別生氣,大夫說了您不能再動氣了。”那屬下安撫道。

“我能不生氣嗎?”知州將額頭上的布巾往對方身上一甩,怒道:“再去查!”

“大人,屬下猜想這背後肯定是北殷的人,他們故意散播這樣的謠言, 就是想讓大將軍和您氣壞身體,他們好借機進攻邊城。”那屬下分析地頭頭是道:“散步謠言之人特意喬裝打扮過,事後便隱藏了行蹤, 他們若是連夜潛回了北殷, 咱們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啊。”

那知州聞言似乎覺得頗有道理, 除了北殷的狗賊,他實在想不出誰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和閑心花錢雇人來給他和大將軍哭喪。

“大營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回大人, 沒聽說有什麽動靜。”

“他一個邊城大營的主帥, 竟也咽得下這口氣?他咽得下,我咽不下!”知州目光一凜, 朝屬下道:“北殷的人讓我不痛快,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當晚,季浮沈原以為衙門裏會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捕他們,沒想到竟是猜錯了。城中巡防的人雖然增加了,但看上去並沒有那麽嚴防死守。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多加了幾分小心。為了防止衙門裏的人埋伏,季浮沈和周岸特意換了一批人,沒再去找先前合作過的那幫流浪漢。

次日一早,整個邊城便傳出了新的“謠言”,說皇帝駕崩了。

這次季浮沈沒讓乞丐們去衙門裏哭喪,而是讓他們走街串巷,去散布這個流言。再加上城中各處地方都貼了告示,不過晌午這個流言在邊城就人盡皆知了。

正如季浮沈所料,百姓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話,只當是先前的謠言升級了,沒有人會相信皇帝真的駕崩了。

原以為今日這個熱鬧已經夠大了,誰也沒想到晌午城中就出了另一個新熱鬧。

薛承舉和張平在城中逛了一圈,回來後就把此事告訴了季浮沈。季浮沈一聽有熱鬧可看,拉著周岸便出了門,直奔城中的茶樓而去。

邊城近來不太平,茶樓的生意原是很慘淡的,但今日卻十分熱鬧。兩人進去之後,才得知今日喝茶吃點心價錢都減半,而且有人請了說書先生來說書,說的便是今日的第二個熱鬧。

“這北殷大營的主帥,昨夜得了馬上風,死狀極慘……”

“噗!”季浮沈一口茶剛喝下去,聞言忍不住噴了出來。

便聞那說書先生又道:“要說這北殷也是禍不單行,主帥半夜暴斃,國君次日一早便一命歸了西。這君臣二人倒也默契,此番能共赴黃泉,也不枉一世君臣情誼。”

季浮沈聽了這話差點被笑死,低聲朝身邊的周岸道:“是誰這麽缺德啊?”

周岸顧忌著周圍人多口雜,只忍著笑看了他一眼,並未答話。

此事不用猜就能知道,肯定是知州或者邊城大營的主帥所為。他們被人造謠暴斃,將這筆賬算到了北殷頭上,為了出氣索性張嘴咬了回去。

“真是想不到這出戲會發展成這樣,哈哈哈哈。”季浮沈越想越覺得好笑。

這樣一來,水攪得更渾,倒是為他的計劃添磚加瓦了。

當日下午,他們去了邊城最好的一家酒樓,要了一桌好菜慶祝。此番事情進展地非常順利,他們明日一早就可以安心地返回祁州了。

至於邊城接下來會如何,就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了。

幾人從酒樓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季浮沈和周岸並肩走在邊城的街上,心中不禁都有些惆悵。

“你說若是邊城一直不破,該多好啊。”季浮沈道。

“若是朝中上下一心,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如今我朝自上而下就如一盤散沙,別說是北殷了,就是換成五年前的邊城大營,也能輕而易舉地攻下這裏。”

季浮沈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夕陽,忍不住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後一匹馬疾馳而過,馬上坐著一個邊城大營的士兵。

“出什麽事情了?”季浮沈擰了擰眉。

“你看那邊。”周岸指了指方才那人來時的方向。

季浮沈這才發覺,後頭跟了幾輛馬車,馬車上不知道拉了什麽,只能看到上頭蓋了幾件衣服。在馬車經過他們身邊時,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車上是什麽?”季浮沈問。

周岸將季浮沈往自己懷裏攬了一下,開口道:“應該是屍體吧。”

“誰的屍體?”

“不知道。”

周岸轉頭看向薛承舉和張平,吩咐道:“你們倆去打聽一下,註意安全,別引起旁人的註意。”

“是。”兩人齊齊應了聲,轉身跟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回到客棧之後,季浮沈就有些不安。

他想起那滿是血腥味的馬車,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不多時,薛承舉和張平就回來了。

“如何?”季浮沈忙問道。

“馬車上是北殷派人送回來的俘虜。”張平道。

“都死了嗎?”

“是,說是五十個俘虜……”

“五十個?看著不像那麽多啊。”

“因為只送回了腦袋。”薛承舉道。

只送回了腦袋?

所以他們遇到的那幾輛馬車上,裝著的是五十顆腦袋!

季浮沈只覺一陣惡寒,登時有些想吐。周岸上前攥住他的手,另一手在他後背上輕輕順著氣:“北殷怎麽在這個節骨眼殺俘虜?早不殺,晚不殺……”

“會不會是今天的事情,激怒了他們?”季浮沈問。

“不像。如果他們真的派了人隨時盯著邊城的動向,那他們應該知道流言不止是針對他們的,而且這也太快了。”周岸想了想,又道:“殺了戰俘砍了腦袋,命人送到邊城城外,這不像是臨時起意。”

言外之意,此事應該和茶館裏那個說書的沒關系。

“那是為了什麽呢?挑釁邊城大營?”

“挑釁,激怒……”周岸擰了擰眉:“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我也想到了。”季浮沈看向周岸,“他們也得到了消息。”

“看來他們在京城也安插了細作,陛下駕崩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北殷。他們此舉是想激怒邊城大營,而後借著朝中大亂之際,一舉拿下邊城。”

季浮沈他們忙活了幾日,雖然暫時穩住了邊城的軍心和民心,可真打起來,雙方的實力還是存在著無法逾越的差距。

“只要邊城不是即日破城,咱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邊城大營只要能沈住氣,拖延上一陣子,九爺那邊的部署就會更縝密。”周岸朝季浮沈安慰道。

季浮沈也知道他們已經盡力了,便也沒再糾結,決定次日一早便回祁州。

這天晚上,季浮沈睡得不太踏實。

他一閉上眼睛,就忍不住想起了那幾輛馬車上的血腥味。

想到那些衣服下頭蓋著的頭顱,想到邊城的未來,想到城中那些將來不知會如何的百姓,這一切都讓他寢食難安。

“睡吧。”周岸將他攬在懷裏,一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那動作和哄榮寶時很像。

季浮沈將腦袋埋在周岸頸窩裏,情緒總算是稍稍安穩了些。不過後半夜他睡得也不算很好,睡夢中總覺得隱約有哭喊聲傳來,直到後來周岸感覺到他的不安,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次日早晨,四人用過早飯,便退了房打算啟程。

客棧那夥計一直很喜歡季浮沈,畢竟很久沒遇到長得這麽好看,出手又大方的人了。所以得知季浮沈他們要走之後,他忍不住開口道:“你們早些離開也好,這親戚尋不見,若不是遭遇不測,多半就是逃難去了。這邊城是待不住人了,昨晚聽說死了不少人。”

“昨晚死了不少人?”季浮沈問道:“什麽意思?怎麽死的?”

“北殷的人唄,派了刺客混入城中,一夜殺了幾十口,一大早屍體都橫在街上呢。”

季浮沈一驚,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們這是想幹什麽?”季浮沈看向周岸,眼底滿是怒意。

周岸攥住他的手道:“大概是覺得五十個俘虜的腦袋不太夠吧……”

北殷想激怒邊城大營,想逼他們主動出擊。兩方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邊城大營守而不出還有點勝算,一旦主動出擊,必死無疑。這個道理太過簡單,誰都能想到,就看邊城主帥能不能沈得住氣了。

從客棧離開之後,四人便朝著城門而去。

他們途中恰好路過北殷人殺人橫屍的地方,那處滿地的鮮血還沒清理,看上去觸目驚心。季浮沈只看了一眼,便被周岸縱馬跟上擋住了視線。

他們沒再停留,一路直奔城門口。大概是因為昨晚的事情,今日出城的人比上一次還要多。幾人下了馬排在出城的隊伍之後,等著守城的官兵一一放行。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推著一輛木板車要出城。守城的官兵顯然早已認識他們了,都未盤問便直接放了行。排隊出城的人群見了那木板車都紛紛避讓,顯然知道上頭拉著的是什麽。

昨晚死了幾十口人,衙門裏派了幾個拖屍體的用木板車往城外運,已經運了好幾趟了。

“怎麽屍體直接讓官府的人掩埋?”張平不解道。

“這些都是沒人認領的,估摸著家裏沒人了吧。”旁邊的一個百姓道。

季浮沈聞言轉頭朝那輛木板車上看了一眼,恰在此時車子稍有些顛簸,蓋在上頭的席子被掀起了一個角,露出了一具屍體的半張臉。

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的臉,季浮沈進城那日在路上剛見過,還給了對方饅頭……

“那是……”季浮沈身體一僵,轉頭看向周岸,想確認自己是否看錯了。但周岸的表情已經給了他答案,他沒有看錯,車上的確有那孩子的屍體。

周岸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懷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那個孩子……他們怎麽能對一個孩子下手……”季浮沈想到先前那孩子鮮活的模樣,只覺心中憤懣不已,眼圈霎時便紅了。

“什麽都不要想……我們該做的都做了,這不是我們的錯。”周岸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們馬上就要回祁州了,榮寶還在家裏等著我們呢。”

季浮沈將腦袋埋在周岸肩膀上,只覺悲從中來。

他只能安慰自己,好在邊城大營如今士氣高漲,哪怕真有一戰也未必毫無勝算。等將來九爺上了位,北殷欠下的血債,都會一一還回來。

守城的士兵似乎沒什麽耐心了,加快了盤查的進度,不多時季浮沈他們便被放出了城。

四人一行朝著祁州的方向縱馬疾馳,沿路都是從邊城逃出來的百姓。季浮沈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他們,可路邊一個佝僂的身影,還是撞入了他的視線。

那佝僂的身影旁邊,帶著一個瘦弱的孩子,正是他們進城時遇到過的那對婆孫。只不過兩個孩子中的另一個,已經被草席卷走拉去埋了。

季浮沈突然勒住了馬,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那阿婆只當是擋了路,拉著手邊的孩子往路旁又讓了讓。

“你們不是說投奔的親戚已經走了嗎?”季浮沈問她。

阿婆轉頭看去,似乎沒認出季浮沈,喃喃道:“邊城待不住了……”

她的一雙孫兒、孫女已經沒了一個,剩下的那個不能再死在邊城了。老人家雙目有些渾濁,看上去神智有些不大清醒,應該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致。

“走,趕緊走……不能再待了……”

她只知道必須帶著另一個孩子逃跑,別的一概顧不上,甚至連另一個孩子的屍體都沒認領。

一旁的孩子想到慘死的手足,嗚嗚地哭了起來。老人見狀忙將孩子摟在懷裏哄,哄了幾句又拉著人要趕路,嘴裏念叨著:“待不住了……待不住了……”

季浮沈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其實,我還能再多做一些事……”季浮沈看向周岸,眼底滿是難過,他想如果就這麽回去,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會記得馬車上散發出的血腥味,記得邊城夜半的哭喊聲,還有那草席下裹著的孩子的屍體。

很多東西見到了,再想忘記就難了,所以他必須再做點什麽,為了邊城,為了那個孩子,為了更多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不管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周岸說。

季浮沈聞言一怔,沒想到周岸竟是沒再勸他回去,還願意無條件地支持他。

“我可以自己去的。”季浮沈說。

“說什麽傻話呢?”周岸道:“我與你成親,可不是為了讓你做什麽都自己去。”

季浮沈聞言心中一悸,明白了周岸的心思,便也沒再堅持。

“張平,你們回祁州吧,順路將婆婆和那個孩子帶回去,找個地方安置好。”季浮沈道:“如果十日後我和大當家還沒回去,你就去找段青,將邊城的事情告訴他。”

“四當家……”

“走吧。”周岸一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說。

不等兩人再說什麽,季浮沈便翻身上馬,和周岸一起朝著來時的路奔去。

兩人又回到了那家客棧。

店裏的夥計看到他們去而覆返,又熱情又擔心。

“客官怎麽又回來了呢?”那夥計問道。

“還是有點不死心,想再尋兩日吧,萬一尋到了呢?”

“客官與要找的這家親戚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季浮沈點了點頭,“還行。”

那夥計又將兩人安排在了原來的上房裏,還給他們送來了茶果。

“你想怎麽做?”周岸問季浮沈。

“打仗的事情我是不會,我也不懂,但是我能做點別的。“季浮沈道:“北殷給邊城大營送了五十顆人頭,給邊城百姓送了幾十具屍體,我想也送點東西給他們回個禮。”

周岸目光落在季浮沈面上,便見對方雙目帶著少有的淩厲,看上去像個被惹急了的小獸,隨時準備咬人一口。

他暗道,季浮沈不是一只無害的小兔子,相反對方看似乖順的外表之下,其實藏著比任何人都要致命的利爪。

他應該做的不是把人擋在自己身後,而是堅定地站在對方背後。

當晚,知州府。

知州大人這兩日遭受了不小的刺激,這晚臨睡前還特意拜了佛,祈求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沒想到他剛要睡著,屋內便閃過一陣白光,隨後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年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呃……”知州眼睛一翻,當即就要厥過去。

那少年卻眼疾手快,往他嘴裏塞了一枚藥丸。

“你、你、你……是何方妖孽?”

“我乃太乙真人坐下第九十八代弟子,名喚浮游真人。”對方說著手中拂塵一揮,沈聲道:“聽聞你治下枉死冤魂甚多,特來替人伸冤。”

“你、你、你……”知州想暈,但因為吃了那個藥丸根本暈不了,只能驚恐地結巴道:“你別裝神弄鬼……你、你到底是誰?”

對方手中拂塵一揮,忽然消失了。

知州嚇了一跳,忙四處張望,這時白光一閃,對方又出現了。

“現在信了吧?還不跪下磕頭拜我?”

“真人在上……真人饒命啊。”知州說著便跪下哐哐磕頭,腦袋都磕青了。

其實此事也不怪他好忽悠,任誰眼睜睜看著面前一個大活人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也很難不相信是神仙下了凡。更何況這“浮游真人”乃是季浮沈特意喬裝過的,看著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我此番下凡的目的,是助你守住邊城。”季浮沈道。

“真人請指示,下官、下官……無有不從。”

這知州一直是個昏庸之輩,此番生怕神仙來是收他性命,所以聽說對方要幫忙守城,自是萬分殷勤。只要對方肯饒他狗命,讓他幹什麽都成。

次日一早。

邊城的知州大人便帶了人馬以及一堆東西親自去了邊城大營,說是要犒軍。

大營的主帥素來不待見他,聽說知州來了連面都不想見。但如今情況特殊,邊城危在旦夕,他思忖良久還是去見了對方一面。

“知州大人有話快說,我軍務繁忙,沒功夫寒暄。”

“呵呵。”知州幹笑兩聲,“請將軍派幾個得力的探子給我,我要去北殷大營中,給他們放一把火。”

“哈哈哈哈。”邊城大營這主帥被他氣笑了,“知州大人是被氣糊塗了吧?北殷大營是你家後院?給你幾個探子你就能給人放火?”

“這有何難?若非我自己找不到北殷大營的位置,也不必來勞煩你。”

“北殷大營的位置,我的人也給你探不到,否則不必等你去放火了。”

“你只管給我幾個得力的人,我只要讓他們幫我探到大營附近,旁的事情我自會料理。”知州自認為得了天上神仙的幫助,今日說話時底氣十足,看著倒是挺糊弄人的。

但邊城大營的主帥也不是吃素的,不至於被他的氣勢唬住,冷笑一聲道:“知州大人請回吧,我營中得力的探子各個都是寶貝,我不可能讓他們跟著你去瞎胡鬧。”

“你不就是不信我有本事點了北殷大營嗎?行,今日我先朝你展示一下。”知州指了指西北方,朝對方道:“將軍請看大營的西北方,是否有火光?”

對方聞言有些不屑一顧,甚至都不願走出營帳去看。然而就在這時,立在門口的士兵卻忽然開口道:“將軍,營房裏好像……著火了。”

隨即,外頭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主帥快步出去一看,果然看到了火光。

“放心,只是給你展示一點,沒燒什麽要緊東西。”知州一臉得意地道:“現在將軍肯相信我了吧?給我幾個得力的探子,明日此時,著火的便是北殷大營。”

知州身後偽裝成親隨的周岸,目光在屋內眾人面上一掃,便知事情應該是穩了。

季浮沈這隱身卡用來放火簡直是太方便了,而且他一回生兩回熟,放起火來毫無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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