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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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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季浮沈聽說周岸只是要檢查他有無受傷, 頓時有些慚愧,暗道自己方才到底在想些什麽齷.齪東西啊?竟會將大當家往那上頭想?

他心存愧疚,再加上知道周岸本就心中有氣, 不敢再忤逆,所以十分配合,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了, 只留了一條褻褲。

周岸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心中松了口氣。

他的小季沒變形,也沒長出尾巴之類的東西。

先前他在話本上看過, 一些精怪若是受了傷, 或者法力使用過度,會現出原形,或者身體的一部分會現出原形,比如長出毛絨耳朵或者尾巴之類的。周岸也拿不住季浮沈究竟是什麽情況,只是擔心對方身體會有異,所以回來的路上才會一路抱著人不撒手。

當然,他抱著人不撒手也有點別的心思, 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

“阿嚏。”屋裏今日沒點暖爐,季浮沈凍得打了個噴嚏。

周岸忙幫他披上衣服,又去點了暖爐, 回來的時候, 手裏多了一罐藥膏。

“他們打你了?”周岸先是將藥膏放在一旁, 取了布巾幫季浮沈清理了一下額頭的傷口。

“沒打我,他們把我綁回去的時候, 我怕挨打就裝暈, 結果到了地方把我往地上一扔,磕了一下腦袋。”季浮沈說。

周岸目光一凜, 眼底滿是心疼,問道:“哪個人?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季浮沈知道那些人多半已經讓趙路處置了,不想再節外生枝,便道:“沒看清。”

周岸幫他清理完傷口後,沾了點藥膏,輕輕塗在了他額頭的傷口處。

“嘶。”季浮沈輕輕縮了一下脖子。

“疼?”周岸問他。

“不是,有點涼。”

“嬌氣。”

周岸嘴裏抱怨著,卻還是將那罐藥膏捂在手裏,待不那麽涼了之後才重新幫他塗。

季浮沈也不敢吱聲,等著周岸抹完了藥教訓自己。他想,這次自己確實有點冒險,而且下山之前誰也未曾知會,他被擄走害眾人擔心,周岸心裏有氣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等了許久,一直到周岸幫他抹完了藥,也未曾開口。

季浮沈心中忐忑,想主動說點什麽,可面對這樣的周岸,他又有點犯怵,不敢主動開口。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季浮沈轉頭看去,就見榮寶邁著小短腿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小家夥進門後楞怔了一下,立在原地緩了一小會兒,像是在確認屋裏的人是不是季浮沈。待他確認完之後,便不顧一切沖過來,一頭紮到了季浮沈懷裏。

“哇嗚嗚……”

榮寶哭聲響亮,一口氣也不知憋了多久,像是打算把一肚子委屈都哭出來似的。

這孩子素來聽話,哭的時候極少,所以季浮沈哄孩子的經驗並不算特別豐富,只能將他抱在懷裏,一手在小家夥背上輕輕拍著。

“這兩天我也顧不上他……可能是不高興了。”周岸說。

“榮寶昨天一整天沒見到公子,我跟他說你下山辦事了,他一開始還信,後來天黑了就鬧著要找你。”小暑朝季浮沈道:“入夜後他一直不睡,我沒辦法只能帶他來了這裏,他一看大當家和你都不在,就哭了一會兒。”

後來小暑好說歹說,終於用明天就能見到季浮沈和周岸的理由說服了他,沒想到他早晨起來又沒見著他。小家夥心思簡單,見不到兩人,便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自是傷心欲絕。

“榮寶乖,不哭了。”季浮沈抱著他走到一旁坐下,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在他耳邊低聲哄著什麽,直到許久之後榮寶才慢慢停下了哭聲。

“不……丟下我……”榮寶仰著小腦袋問他。

“當然不會丟下你,永遠都不會丟下你。”季浮沈道。

榮寶這會兒見著了人,那股委屈和害怕已經慢慢散了許多。

可他擡頭時冷不丁看到了季浮沈頭上的傷,癟了癟嘴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不疼。”季浮沈忙道:“大當家已經給我上過藥了。”

榮寶像是不信似的,伸出小手想摸摸他的傷口,卻又不敢,只能摸了摸他的臉頰。

季浮沈心中一片熨帖,對榮寶又是心疼又是親近。

這時趙路從門口探了個腦袋進來,朝著周岸揮了揮手。

周岸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便將目光從那一大一小兩人身上收回來,提步去了外頭。

“怎麽樣?”趙路拉著周岸走遠了些,問道:“你沒罵他吧?”

周岸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事情處理好了嗎?”

“頭領和幾個管事的都被段青帶走了,他說審問完了會詳細與你說。剩下的那幫嘍啰,一並交給了汪縣丞,這種前線逃回來的散兵,他們最喜歡收了,這次又給咱們記了個大人情。”

周岸回頭看了一眼房門口的方向,而後徑直轉了個身,以便讓自己的視線一直能關照到門口。

“你這是怕他又跑了?”趙路無奈道。

“這次的事情你找人放出風去,讓人都知道他們本欲和咱們結盟,被一場大火搞砸了。事情傳到其他流寇耳中,他們定會以為此事是黑虎寨所為,將來輕易不敢再與他們合作了。”

趙路點了點頭:“這樣一來,黑虎寨就等於被徹底孤立了。”

如今巒縣乃至大半個祁州的黑白兩道都和鳳鳴寨有了或多或少的關系,黑虎寨再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盟友,除了向鳳鳴寨投誠示好,就只能苦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坐吃山空。

屋內。

榮寶總算是哭完了,倚在季浮沈懷裏跟個小可憐似的,淚眼汪汪。

“公子你是不知道,自從昨日你被擄走後,大當家就跟瘋了似的,連夜帶著兄弟們把幾個寨子都給平了。那些人倒是識相,聽說是大當家的帶人打上了門,大都非常配合,有的主動繳了械,有的幹脆說要投到咱們鳳鳴寨。”小暑說。

若是放在周岸剛接任鳳鳴寨寨主時,讓他們投靠或許有些難度,因為周岸規矩太大了。

但這段時間在周岸的約束下,鳳鳴寨的規矩越來越像樣,他們和清風寨結盟後,又共同訂立了一些新的規矩。再加上他們還和官府的人有來往,時間一久,其他寨子都跟著收斂了不少,漸漸也接受了周岸的規矩。

所以現在他們歸順鳳鳴寨沒有什麽難度。

更何況有了周岸這個靠山,對他們來說肯定是利大於弊。

“不過還是有個別的寨子動了手,我聽說大當家好像還受了傷。”

“他受傷了?”季浮沈問道。

“我也不知道傷到了哪兒,但是看起來好像沒有大礙。公子,幸虧你好好的回來了,要不然……”小暑說著眼眶也有些泛紅,季浮沈失蹤的這一天一夜,他也是這個寨子裏最擔心的人之一。

只是他還得顧著榮寶,不敢表現出來擔心罷了。

“放心,我有九條命,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季浮沈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話音剛落,周岸拎著個食盒進來了。

他和趙路說完話之後,想著季浮沈被擄走後應該沒吃過東西,就去廚房讓李叔煮了碗面。

小暑估摸著兩人還有不少話要說,便起身先走了。

周岸把食盒放到桌上,將裏頭的面端了出來,又遞給季浮沈一雙筷子。

季浮沈躲在山上的時候早就大吃過一頓了,但那一頓飯折騰到現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多謝大當家。”季浮沈接過筷子開始吃面。

榮寶見狀這才挪到了周岸身邊,扒著周岸的胳膊讓他抱。

周岸抱起榮寶,走到了桌邊挨著季浮沈坐下了。

季浮沈剛吃了兩口面,感覺到周岸的氣場後稍稍有些緊張,忍不住打起了嗝。

周岸忙伸出一只手給他拍背,沒想到越拍他打得越兇。最後周岸直接拉起他的手,在他手上捏了捏,他的嗝才慢慢止住。

半晌後,季浮沈輕輕抽了抽手,周岸這才意識到什麽,趕忙松開了手。

季浮沈吃過飯後又陪了榮寶一會兒,小家夥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哭了那麽一場,有些犯困。季浮沈正好也覺得困了,便去沖了個澡,摟著榮寶睡了一覺。

等他一覺醒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

他見榮寶還在睡著,但是榻邊並沒有周岸的身影。

季浮沈慢慢起身披上外袍去了外間,見周岸似乎是剛沐浴完,正在給自己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大當家,你受傷了。”

“小傷。”

周岸見他起了,便想隨便弄一下,卻被季浮沈攔住了。

“沒有抹藥?”季浮沈問。

“忘了。”周岸說。

季浮沈去取了治外傷的藥,幫他敷在了手臂的傷口上。

“怎麽傷著的?”

“沒留神,讓人擦了一下。”

想來傷他之人武藝不精,連反彈卡都未觸發,但這樣的拙劣武藝都能把他弄傷,可見他當時心思有多亂。

季浮沈幫他敷完藥,又將傷口仔細包紮好,心中內疚更甚。

“對不起。”他見周岸一直沒有責怪自己,索性自己主動認起了錯。

“對不起什麽?”周岸問他:“你此番立了功,幫咱們除了心腹大患,寨子裏本該褒獎你的。侯東甚至主動提出來,要讓你來做這個二當家。”

周岸一直沒說這些話,是怕他下回還敢這麽幹。

“我下山之前應該先打個招呼的……不該讓大夥兒那麽擔心。”但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他要完成這個計劃,需要的是系統的加持,提前和旁人商量時沒法說實話,必定會漏洞百出。

他當時做出那樣的決定,是因為別無他法。

但站在周岸他們的立場,他也知道自己此舉會讓人多擔心。

“對不起,大當家。”

“事後張平去村子裏問過,中了毒的孩子加起來共有九個,若不是你他們肯定都死了。你這樣的性子,當時若是不叫你下山,你定會自責,將孩子們的死歸咎到自己身上。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拿捏了你的性情,設好了局逼你出手。”

就像他們也拿捏了周岸的軟肋,知道綁了季浮沈就能威脅他。

季浮沈沒想到周岸竟會這麽說,當即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周岸會罵他一頓,發洩心中情緒。

他偷偷看了周岸一眼,心道大當家會不會問他此番具體是怎麽動的手,又是怎麽逃脫的?他先前雖然已經編好了幾套說辭,但這會兒還是有點緊張。

但出乎意料的是,周岸什麽也沒問,只擡手在他手臂上重重一握,開口道:“平安回來了就好。”

季浮沈聞言不知怎麽的,鼻子竟是有些發酸。被擄走的這一遭,他雖有系統加持,心中卻並非沒有恐懼,周岸這話就像是在他的心上輕輕撫了一下似的,令他心中踏實又安穩。

他想,周岸並不是沒有情緒,大概只是沒舍得罵他而已。

後半夜,季浮沈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他發覺,懷裏抱著榮寶,身旁躺著周岸,這樣的日子竟是這麽值得珍惜。

次日一早,他吃過早飯後便帶著榮寶去雞棚撿了雞蛋。

經過這次分別,榮寶變得更黏人了,像是生怕一不留神他又會不見似的,自睜開眼睛就黏在季浮沈身邊,像個小跟屁蟲。

昨天季浮沈沒來撿雞蛋,小暑也只顧著榮寶沒想起這茬,今天雞窩裏的蛋非常多,甚至被踩壞了幾只。季浮沈有些心疼,一邊清理了碎雞蛋,一邊往空間裏又收了不少。

收完雞蛋後,他帶著榮寶去了廚房,打算煮點餛飩。

這次被擄走的經歷,讓他意識到在空間裏弄點熱乎飯是多麽的重要。

這會兒寨子裏眾人正好剛吃過早飯,廚房也沒人用,他便帶著小暑一起幫忙,和了好多面。正好這時趙路來了,他又指使趙路幫忙剁了肉。

“你這一趟回來恢覆得倒是挺快。”趙路笑道。

“怎麽,你還盼著我哭哭啼啼?”

“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趙路和季浮沈關系好,對方失蹤他也著急得很。只不過當時周岸的狀態太差了,他把心思都放在了周岸身上,生怕周岸出了事情,那樣季浮沈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如今看到季浮沈安然無恙,他比誰都高興。

“一會兒包了餛飩還是包子,我可得吃第一鍋。”趙路洗了手挽了衣袖,一邊剁肉一邊道:“對了,剛才段青來了,正和大當家在你們屋裏議事呢。”

“是說昨天的事情嗎?”季浮沈問。

“有可能吧,昨天人是他們帶回去審的,他們都是行伍之人,知道怎麽審自己人,今天說不定是有了結果。”

季浮沈點了點頭,心道很快就到十五了,這次侯東要在寨子裏籌備婚事,也不知道最終周岸決定派誰去清風寨。

“段青來議事,你為什麽不跟著一起?”季浮沈問趙路。

“對啊。”趙路一皺眉,“大當家把我打發走的,他們議事為什麽要避著我呢?”

他擰著眉苦思冥想了半晌,恍然道:“我知道了,段青今天來只怕是為了和大當家商量另一件事。”

“什麽?”季浮沈問道。

“先前清風寨的人朝大當家提了一件事,但大當家一直沒有松口,看起來是不想答應。後來得知你被擄走後,他當場就讓人傳話說是答應了那件事。這件事情一直神神秘秘的,他們避著我八成是為了說這個。”

“你是說,大當家為了我接受了清風寨的要求?”

“對啊。”趙路道:“大當家之前可以打定了主意要一舉把黑虎寨也端了的,但當時又不確定擄走你的到底是不是另有一股勢力,只怕單靠著咱們寨子裏的人不好收拾,就朝清風寨借了人馬。你別看清風寨整日跟咱們稱兄道弟的,真到了這種時候,也還是親兄弟明算賬。”

季浮沈手上動作一頓,一時間心緒極為覆雜。

他沒想到周岸會為了自己一再妥協,竟是做到了這個份兒上。

“你知道他們朝大當家提了什麽要求嗎?”

“我要知道還用避著我嗎?”趙路苦笑:“我覺得挺覆雜的,若是簡單的要求,大當家也不至於一再推辭。”

聽了這話,季浮沈越發焦慮了起來。

他原想直接去看看段青和周岸在聊什麽,但想起兩人連趙路都要避著,只怕是不想讓旁人知道此事。但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百爪撓心似的。

後來,他總算耐著性子包完了一鍋餛飩。

當著趙路和小暑的面,他也不好往空間裏放,便悄悄將一部分弄好的面和剩下的餡兒先收進了空間,想著改日得了空再繼續,今天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心思再包餛飩了。

一鍋餛飩給趙路和小暑分了,又給榮寶弄了一小碗,他自己都沒吃。

“你幹什麽去?”趙路問他。

“我去看看,這麽長時間該聊完了吧?”季浮沈道。

“你別空著手去啊,多煮點帶回去你和大當家一起吃。”

季浮沈想起來周岸確實挺愛吃這口,便又包了些煮出來給周岸帶了回去。

他回到住處的時候,正巧遇到段青從屋裏出來。

段青應該是急著回去覆命,關心了他幾句,便告辭了。

季浮沈拎著餛飩進去,周岸果然十分高興。

不過他聽說季浮沈也沒吃,硬是分出了半碗來,自己只吃了小半碗。

“人審完了?”季浮沈問。

“嗯,沒什麽新鮮的,無非還是先前那些籌謀,只是這一次想拉攏咱們一起入夥。”

季浮沈點了點頭,好幾次想開口詢問另一件事,但想起此事要保密,又覺得貿然詢問不太好。周岸和趙路這麽親近的關系,都要瞞著對方,何況是他呢?

他想,若是周岸不想瞞著自己,應該會主動說才對。

可他等了大半日,直到入睡前,周岸也遲遲沒有提起此事。

或許是因為有心事,季浮沈這天晚上遲遲睡不著。

不知為何,周岸說是去洗漱,一直去了大半個時辰也沒回來。

見榮寶已經睡熟了,季浮沈便披上外袍去了外頭,卻發現周岸正立在廊下。

“大當家,你怎麽不睡覺?”季浮沈問他。

周岸轉身看向他,見他只披了一件外袍,便將身上的大氅也脫下來給他穿在了外頭。

“在想一些事情,你怎麽起來了?”

“我見你一直沒回來……”

季浮沈目光在旁邊一瞥,見周岸身側的圍欄上放了一只酒壺,對方竟然在喝酒?

“大當家,我回來後你一直沒問我這次被擄走後經歷了什麽……你是不想問還是有別的打算?”季浮沈道,“我也不知道你的困擾是什麽,但我總覺得可能是和我有關的。”

周岸借著月色看向他,忽然很想親他。

不是因為酒力,也不是因為別的,就是想親他而已。

“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周岸開口道。

“你說……”

“往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能不能都不要不辭而別?”

“好。”季浮沈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就好。”周岸像是松了口氣似的。

季浮沈以為他做這個鋪墊是為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可周岸卻什麽都沒問,仿佛方才從他這裏要的那個“承諾”不是為了鋪墊什麽,就僅僅是為了“承諾”本身。

那一刻,季浮沈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猜測。

他覺得周岸應該早就猜到了什麽,只是沒有戳破而已。

如果周岸能忍住不尋根究底,或者自己找一套邏輯來自洽季浮沈的種種異樣,那季浮沈也就不必擔心系統暴露的事情,他也就能安心待在鳳鳴寨了。

若當真如此,就說明周岸對他的信任已經遠遠超出了懷疑。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周岸說。

“哦。”季浮沈點了點頭,又問:“去哪兒?”

“清風寨。”

“是說這次的事情嗎?”

“不是。”周岸輕輕嘆了口氣,“我去了以後,段青依舊會過來。”

季浮沈聞言一怔,“什麽意思?”

“這次換我去清風寨。”

“為什麽?”季浮沈一臉驚訝:“你是大當家,怎麽能讓你去?”

他話音一落,很快反應過來了什麽:難道清風寨幫他們,為的竟是這個?

“你答應了他們什麽?”季浮沈問。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同你說。”

季浮沈一把攥住他手腕,“為什麽不能同我說?”

周岸盯著他看了半晌,妥協道:“清風寨背後也有人,目的與那夥人差不多……”

“祁州?他們也想拿下祁州?”

“嗯。”周岸點了點頭:“但他們背後的人不是前線叛逃的人,也不是敵國。”

季浮沈腦袋裏閃過許多念頭,卻遲遲不敢下定論。

“段青先前就旁敲側擊地朝我提過,我一直沒答應。如果答應他們就意味著,將來整個鳳鳴寨都得……和他們一起輔佐他們背後那個人。”

季浮沈心中一跳,隱約猜到了那個人是誰。能在這樣的關口,提前想到拿住祁州,這份魄力不是普通人會有的。周岸一直不願答應,無非就是不願卷入這些事情,也不想沾上這些人。

但如今……

“大當家,都怪我。”季浮沈小聲道。

周岸反手握住他的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拉近了兩步,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到了一起。

“怎麽一直同我說這樣的話?”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必被迫答應他們。”

“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都不知道將來該往哪裏走。”

季浮沈一怔,問他:“什麽意思?”

“人人都知道我的意思,只有你始終不懂。”周岸一手慢慢點在他眉尾,指尖帶著點微微的涼意,惹得季浮沈想要後退,卻被拉得更近了些,近得兩人呼吸都快交錯到了一起。

“你知道我選房子的時候,為什麽會選最東邊的那一間嗎?”

“因為……東邊那間多開了一扇窗戶,早晨可以曬到太陽。”

周岸一笑,“你就沒有想過,並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喜歡早晨能曬到太陽的屋子?”

“什麽意思?你不喜歡?”季浮沈問。

“我只知道,你喜歡。”周岸說。

季浮沈心口猛地一悸,總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怪不得大當家一直說要成婚,卻遲遲沒有行動……

原來他不是沒有行動,而是早就有了目標。

“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若我對你無意,又怎會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你是鳳鳴寨的壓寨夫人?”

“我……我以為……”他以為周岸只是不想被逼婚才拿他做擋箭牌。

“我會在清風寨待一段日子,待二月十八眾人成婚之前,我會回來。屆時你得給我一個答覆……讓我知道我選的新房能不能用上?”周岸說。

“大當家……”

“現在不許拒絕,我喝了酒,若是太傷心可能會忍不住對你做出不好的事情。”

季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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