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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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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歡喜

在謝琉霜印象之中, 鄭雲嵐和她向來是宿敵,從以前到現在二人水火不容。

直到後來,前太子蕭衛失勢, 謝琉霜成了皇後,二人幾乎不怎麽見面, 謝琉霜自然就將她漸漸淡忘。

可昨夜鄭雲嵐的出現太過古怪,當時謝琉霜更擔心的是蕭霂初的安危, 並未將其放在心裏,因而拒絕了她的建議。

現下看來, 事情似乎很不一般。

“這是今年新做的花茶,味道比起清茶而言好太多, 不妨嘗一嘗?”

鄭雲嵐端起手中的茶壺, 親自為她斟上一杯。

熱氣騰騰的茶水溢散著一股濃郁的清香,鄭雲嵐率先端起手邊的那杯喝完,隨後將空的茶杯展示給她看。

“我並未在茶水中下毒,如此你可放心?”

鄭雲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情極好, 向來冷淡的面容難得多了一抹笑意, 因而,落在謝琉霜的眼裏, 更覺古怪非常。

“你帶我來此意欲何為?”

謝琉霜沒有飲用茶水, 目光中滿含警惕之意。

為此,鄭雲嵐輕哂笑道:“你大可放心, 我不會傷害你。”

即便她這麽說, 可是謝琉霜依舊沒有放下心來。

“你是想利用我威脅蕭長霆?是為了科舉之事?”

謝琉霜思來想去, 只覺得鄭雲嵐這麽做的緣由恐怕會是這一點, 就是不知道她和那些大臣們達成了什麽協議, 或者是這一次的事情也有她的手筆。

“我承認這一次的事情確實是我謀劃, 不過你放心,太子殿下不會有事。畢竟他可是你千辛萬苦生下來的,我又怎麽可能讓他出事呢?”

不知為何,鄭雲嵐的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卻也叫謝琉霜愈發毛骨悚然。

她不由後退了幾步,卻見鄭雲嵐眼眸中的光芒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不再是往日覆滿冷漠冰雪、譏誚相對,而是落滿一片柔情蜜意。

這一次,謝琉霜渾身的冷意從腳底蔓延至心口,心神變幻間,許多過往想不通的事情一一有了答案。

為何曾經那麽多年鄭雲嵐對自己敵視非常,卻從來不會主動出手對付自己,還有總是望向溫亭書的那道目光。

她本以為,或許是鄭雲嵐對溫亭書有意,自己是她和溫亭書之間的絆腳石,因此才會這般厭惡。

如今想來,恐怕遭到鄭雲嵐厭惡的是溫亭書,而不是她。

當最後謝琉霜得出這個結論後,再次同鄭雲嵐的目光對上,幾近冷得發抖。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左右現在我也沒有什麽好瞞著你的,畢竟今日這樁事情我籌謀了這麽多年,總算等到了。”

鄭雲嵐心滿意足地笑出聲來,落在謝琉霜耳中不啻一道驚雷。

“你簡直瘋了……”謝琉霜被這個真相駭得身子險些站不穩,“若是你現在放了我,一切都來得及,我不會將此事說出去,我——”

未盡之語哽塞在喉,一雙纖細的柔荑落在她唇角,抵住她接下來的話。

“為何不說此事,可是怕了我對你的這番心思?”鄭雲嵐流露出嘲諷笑意,漫不經心續道,“當初是你誘了我動心思,可笑我一直以為你是男兒身,直到後來蕭衛看上你我才得知,當初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是女扮男裝。”

“我不想讓你成為蕭衛的太子妃,故而才讓祖父出面將你的太子妃之位搶走。後來,我還想讓你入了太子府,左右在我的庇護之下,無人膽敢找你麻煩,可惜,你最後竟然選擇嫁給溫亭書那個病秧子!”

鄭雲嵐越說越激動,心底對溫亭書和蕭長霆二人的怨恨早就不知有多少。

謝琉霜被她激動的情緒鬧得頭疼欲裂,難以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這一番話。

在宮中多年,有宮女和內侍對食之事,就像奕懷和照眠,也有宮女與宮女之間就此過一生。

謝琉霜入宮以後,蕭長霆想著後宮並不需要這麽多的人,就將不少自願離開的宮女和內侍放出宮門,另外還給了一大筆銀錢。

這些種種,謝琉霜也是知道的,不過她知道的僅此而已。

京城之中,從不曾聽說過哪家貴女心悅之人竟是個女子,更何況先前鄭雲嵐嫁給蕭衛,謝琉霜和其他人從不曾想過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由此可見,當初鄭雲嵐成為太子妃,滿心歡喜給蕭衛納妾,還是各色美人,顯然也有這一道原因吧?

她不想服侍太子,便千挑萬選了各色美人奉上。

“當年我在蕭衛府中,並不想看到那個蠢貨,選了不少女人給他,你可知,那些女子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其中好幾個,眼睛、鼻子都同你生得很像,可惜,這些人都不是你。”

鄭雲嵐喃喃說起往事,也叫謝琉霜驚愕。

怪不得鄭雲嵐對那些女子那般好,尤其是那一次不惜跳下寒潭相救,想必也有這一重原因。

謝琉霜聽完鄭雲嵐絮絮說著那段過往,心頭唏噓不已。

她不知道鄭雲嵐是怎麽度過這些年的,心裏頭裝著一個人,又要像行屍走肉般活著,這樣的痛苦她也有。

可是人不能一直停留在過往,還要繼續活下去,就像她也不得不為了現實選擇妥協。

“三娘,你好好想想鄭大將軍,你若是今日真這麽做,又要讓鄭家如何自處?”謝琉霜不得不勸說著,期盼著鄭雲嵐能夠回心轉意,“鄭家世代忠烈,莫非你要讓那些統統葬送在你的手裏?”

說到此處,謝琉霜的言語不由重了一些,希望能夠借此喚回鄭雲嵐的理智。

可惜,鄭雲嵐之所以選擇這麽做就是想要孤註一擲。

她忍耐了十來年,並非是謝琉霜三言兩語所能勸動的。

她的目光灼灼落在謝琉霜的臉上,凝著這張面容,想要伸手撫上。

指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謝琉霜側頭避開,一時落了空。

鄭雲嵐也不惱怒,聲音柔和了些許,她道:“你別怕,我說過不傷害你就不會動手。”

謝琉霜的目光落在那片平靜的湖泊之中,眼底的光半明半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

清風拂過山崗,花草抽長植苗向上伸展著。

更遠些的地方,漂浮的雲朵低低壓在重重山巒,狂亂的風像是伸出一只大掌肆意攪動著,不多時,白雲染上一重鉛灰色澤。

須臾,一場驟雨再次降至。

雨水在地面落下一道道泥濘的坑坑窪窪,濺起濕漉漉的塵土。

蕭長霆負手而立,望著落下的雨幕,眼底的陰翳並未散去。

“如何,可有線索?”

他冰冷的聲音夾雜著雨水聲落下,姚恒搖了搖頭,根本不敢擡頭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陸縉也很自責,若是自己先前留下的話,或許還能提防著。

不過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不明白為何鄭雲嵐要綁走謝琉霜,莫非目的和蕭琰一樣,為了威脅蕭長霆?

“陛下,照眠和清月二人相繼被打昏,能夠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帶走皇後娘娘,恐怕這個鄭雲嵐籌謀已久。”

如今蕭琰已死,根據這些推測,鄭雲嵐圖謀不小。

只是,她到底去了何處?

陸縉已將鄭家裏裏外外搜尋過整整三遍,還有名下的莊子,卻都沒有發現謝琉霜的蹤影。

蕭長霆對謝琉霜的處境很是擔憂,心頭惴惴不安。

尤其那個鄭雲嵐對謝琉霜向來存在敵意,就沖著這一點,蕭長霆不得不多想。

蕭霂初懊惱不已,眼淚簌簌落下,通紅一片。

他抹著淚水,哽咽著:“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負氣出走還甩開跟著我的暗衛,母後也不會出事……”

一方幹凈的白色帕子遞了過去,溫亭書坐在輪椅上,眉目溫和。

“此事並非殿下之過,蕭琰和鄭雲嵐二人籌謀已久,即便不是因為你負氣出走,他們也會找別的辦法對你下手。”

溫亭書聲音清和闡述著這件事實,殊不知此刻對蕭霂初心情極為覆雜。

這才是他的生身父親,那麽,他知道自己是他的孩子麽?

蕭霂初不敢多言,以免自己的心緒流露而出,將帕子一把扯過擦拭淚痕。

“殿下不必擔心,找到皇後娘娘不過是時間問題,因為鄭雲嵐是不會傷害她的。”

溫亭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色自若,卻叫蕭長霆、蕭霂初和陸縉三人錯愕不已。

尤其是蕭長霆,他的眼眸漆黑如深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什麽意思?”

溫亭書正色回答道:“她想做的事情,恐怕和陛下當年要做的一樣。如今恐怕鄭雲嵐並不在京中,若是她將娘娘帶走,屆時更難找到。”

蕭長霆從未想過鄭雲嵐對於謝琉霜從前的種種敵視竟然是因為、因為那樣一個原因……

他不再多加猶豫,立即吩咐下去。

“將所有城門盡數封鎖,不管是城內還是城外都要找!”

……

雨水順著屋檐外的瓦片一滴滴滾落而下,串成珠鏈。

謝琉霜正坐在窗前,倏然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動靜,原來是鄭雲嵐領著婢女走了進來。

卻見婢女手中端著一方托盤,其上置著一件衣裳。

鄭雲嵐柔聲說道:“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看看這衣裳可喜歡?”

謝琉霜的視線一眼未曾落到這上頭,鄭雲嵐也不惱,將那套衣裳遞了過去。

“這套衣裳上的一針一線皆是我用心縫制,我也不希望繡娘笨手笨腳破壞了這身送你的衣裳。待你換過這身,我便帶你離開這裏。”

直到這句話出來,謝琉霜才有所反應,不假思索反問她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鄭雲嵐微微笑了起來,笑不達意。

她道,“離開京城,脫離這片桎梏,你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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