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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真相(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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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真相(加更)

窗外枝頭, 皓月當空,鳥雀啼鳴。

可在馮氏的這句話問出口後,謝琉霜只覺後背一陣發寒。

她不知道是不是馮氏猜測到了什麽, 可惜她不可能將真相說出口。

“你僭越了。”

若是換做他人,這樣的話根本不可能開口, 因為定然會遭到叱責。

可惜,話到嘴邊, 謝琉霜最後只是說出了這四個字。

她對待馮氏的態度依舊,只是身處高位十二年, 或許和蕭長霆不知不覺相處之中,她也漸漸染上了他的些許脾性和氣勢。

四個字, 就叫馮氏的心戰栗不安。

此時, 蕭霂初已經上完香,謝琉霜領著他離開這裏,直到出門,卻再也沒有看到溫亭書的身影, 想必定是刻意避開她。

謝琉霜不明白為何這次見到溫亭書, 他竟是坐著輪椅,想必身子骨太瘦弱, 或是因為溫弘遠的死心傷不已。

車夫策馬揚鞭, 過了半個多時辰,入了皇宮。

卻見晴朗艷陽忽然凝結著一層濃雲, 暗潮洶湧, 紛至沓來, 頃刻間, 將整片朗潤的天色浸染上濃郁的墨色。

蕭霂初本以為今日事情已了, 然而, 卻見蕭長霆的面色從所未有的鐵青凝重,冷聲呵道:“跪下!”

蕭霂初心神一震,就連謝琉霜也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還未來得及跪下,謝琉霜便出聲制止:“你叫他跪下做什麽?”

蕭長霆冷笑:“他今日私自出宮,難道還不該罰?”

話畢,他的視線輕飄飄移到蕭霂初的身上,滿含冰冷。

蕭霂初雙膝彎下,跪在冷冰冰的地面,冷凝的溫度順著單薄的布料滲透到四肢百骸。

謝琉霜將這些盡數看在眼裏,想要拉他起來,只是在蕭長霆薄怒的目光中,他根本不敢起來,也自知有愧,還是老老實實跪在原處。

蕭長霆拂袖而去,衣角沒入宮闕。

謝琉霜附身同蕭霂初說道:“霂初,你起來,別跪了。”

誰知,蕭霂初的性子犟的很,搖了搖頭,堅持說道:“母後,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做錯了,父皇生氣也是應該的,您先回去吧!”

謝琉霜哪裏肯答應,尤其看這天色都快下雨了,若是等雨珠落下,他非得感冒不可。

一想到蕭霂初並不聽她的勸說,謝琉霜只能選擇去找蕭長霆,也只有他的命令,恐怕才能讓蕭霂初起來。

……

殿內一隅升騰起點點檀香,四溢的香味縈繞鼻尖。

垂落的輕紗之後,蕭長霆坐在床榻邊,手裏捧著一卷書。

聽到響動聲,他擡頭先是看了一眼謝琉霜,很快又重新低下頭去。

“我不知道你今日為何要罰霂初跪下,如今外頭要下雨了,若是淋了雨,他的身子骨怎麽撐得住?”

謝琉霜出於一番慈母心腸,可惜今日,蕭長霆似乎別有目的。

“他犯了錯,自然要罰。”

蕭長霆顧左右而言他,輕描淡寫解釋這件事情。

謝琉霜聽了這句話卻只想冷笑:“平日裏,他捅出來的簍子比這次還大,你都不像今日這般責罰,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想要借著這個事情,發洩一通怒意?”

蕭長霆沈默,並不言語,因為謝琉霜直接點中他的心思。

“天大地大,他早晚都會和生父見上一面,如今他們彼此都不知道,你又想要做什麽?”

謝琉霜無可奈何,深深嘆息了聲。

蕭長霆攥著的書頁一角不自覺捏緊,褶皺一片。

“不錯,他從始至終就不是我的孩子,這麽多年我都這麽過來了,不過見上一面罷了,我不應當生氣!”

蕭長霆嘲諷出聲,似乎對於這件事情並不在意,可是,他一直以來都耿耿於懷。

“我一直以為我已經贏過溫亭書,我把你從他的身邊搶走,今後你只能是我的妻子,可是最終……他卻讓孩子成為那永遠的裂痕……”

如果蕭霂初並不是唯一,蕭長霆或許還會自我安慰,可事實上,謝琉霜生蕭霂初的時候大出血,今後再也不能要孩子,因而,蕭長霆這麽多年來並沒有子嗣,就連名下的蕭霂初,都不是他的血脈。

他瞞著所有人這件事情,甚至打算今後要將皇位傳給蕭霂初。

可是只有他和謝琉霜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捅破了這樁事情,蕭霂初根本活不下去!

蕭長霆自己混淆皇室血脈,試圖讓一個外姓者做皇帝,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戴綠帽戴到這個份上,還要讓那孩子今後繼承大統,恐怕古往今來也就他這麽一個奇葩。

若是先皇泉下有知,得知了自己不肖子孫這麽做,恐怕真會吐出一口老血,掀開棺材板入夢托話。

對於蕭霂初這件事情,謝琉霜並未感激蕭長霆,因為若不是他,她也不會委曲求全。

如果是在溫家,蕭霂初依然也可以平安長大。

“你早就應當知道,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謝琉霜目光極為冷淡看著他,並未因此動容,“當年,是你毀了這些事情,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怨不得旁人。”

蕭長霆呢喃重覆著她的話,恍恍惚惚,“你說的對,都是我的執念,可惜我不可能回頭,也不可能放手。”

他要是能夠回頭,能夠放手,早就那麽做了,何必等到十二年後,謝琉霜都甘願待在他身邊,他再放她離開?

說一千,道一萬,蕭長霆都不是良善之人,這種事情打死他,他也做不出來。

“罷了罷了,讓他起來。”

蕭長霆長嘆了聲,原本還想借此宣洩一通,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為難蕭霂初。

即便蕭霂初真是溫亭書的孩子,但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最早的抵觸早就被他一一剝落,否則也不至於將他作為唯一的儲君培養。

誰知,就在蕭長霆話音落下之時,外頭傳來一聲青瓷瓶碎地的聲音,謝琉霜豁然回頭,卻見蕭霂初竟站在屏風後。

他的眼睛帶著血紅的細絲,渾身顫抖,面色發白,儼然已經將二人的談話一一聽了進去。

他的聲音輕顫,低低問道:“你、你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謝琉霜連忙說道:“你聽岔了,這件事情不是這樣的——”

蕭霂初卻看也不看謝琉霜,轉而望向蕭長霆,目光流露出一抹決然之意:“父皇,我要聽你親口給我一個答案。”

蕭長霆正要開口,又聽他道:“你曾說過,男兒不能撒謊,我只想聽到實話。”

謝琉霜的一滴淚滾落而下,明白此刻不論他們說的是什麽答案,蕭霂初都不會相信了。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答案。”蕭長霆擡首望了一眼謝琉霜,淡聲回答,“這個世上,只有你母後才能告訴你所有的答案。”

顯然,蕭長霆這是將選擇權交給謝琉霜,讓她做決定。

謝琉霜薄唇緊抿,根本說不出口。

可是,今日若是蕭霂初不得到一個答案,他根本不會罷休。

在謊言和實話之中,謝琉霜不得不承認,謊言讓人蒙蔽真相,可實話卻令人心如刀絞。

而她今日,卻要做這個劊子手。

“那些話都是真的,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可是你的親生父親,他……”

謝琉霜說到此處停頓了下,看向蕭霂初。

蕭霂初渾身劇震,聯想到今日自己種種離奇的感想和行徑,這一切,什麽都能夠說通了。

可是真相,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啊——”

蕭霂初大聲喊叫,沖出殿門。

萬丈高空,一聲轟隆雷鳴震耳欲聾,豆子大的雨珠一顆顆墜落在地,砸出水花。

謝琉霜心急如焚,趕忙道:“快,去將殿下找回來!”

守在殿門的奕懷,在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時候就猜到不對勁。

可惜,蕭霂初的動作實在太快,這時正好有一人入宮稟告,他一把奪過馬匹翻身上馬,僅僅瞬息,他就徹底消失在眼前。

聽到這裏,謝琉霜幾乎整個人都快暈過去,好在蕭長霆安慰她道:“別擔心,我早就命暗衛跟著他,他不會有事的。”

入宮的這位大臣正是先前被蕭霂初重用的姚恒,前些日子,他被蕭長霆派到外頭似乎打探一些事情,誰知今日就歸京。

看他這火急火燎的模樣,儼然事情很嚴峻。

“陛下,先前您讓卑職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蕭長霆讓姚恒上前細說,姚恒幹脆利落開口:“當初江城的那樁事情,背後主使之人是安樂王。”

聽到這裏,謝琉霜和蕭長霆交換了一個眼神,尤其是謝琉霜,只覺得後背不寒而栗。

“蕭衛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嗎?為何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謝琉霜記得清清楚楚,蕭衛早就被處死,怎麽這件事情又會和他扯上關系。

姚恒解釋道:“我也不知,但是跟在他身邊的所有人都稱呼他為太子殿下。”

這件事情真是撲朔迷離,怎麽會發展到今日這樣的地步?

謝琉霜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關於江城的這件事情牽扯太深,否則也不至於查了十來年。

她正陷入沈思之中,倏然,破空聲響起,蕭長霆迅速將她攬在懷中,卻見方才距離謝琉霜不遠的地方,竟然插入一支鋒銳的箭矢,箭頭上方綁著一張紙。

等蕭長霆將那張紙扯下,同謝琉霜一觀,二人面色紛紛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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