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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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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利用

羅帳燈昏, 跳躍的簇簇燭火燃燒著燭芯,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二人的距離拉得極近,蕭長霆清冷森寒的氣息緊緊裹挾著她, 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未曾聽到謝琉霜回答,他的眸光倏然冷沈三分, 寒聲道:“為何不回答我?”

謝琉霜緊緊攥著手心,指甲在掌中留下道道痕跡, 心臟跳動的格外厲害。

“方才我在外邊坐了一會兒透透氣,只不過片刻時間不曾出現, 陛下也要探究一二?”

然而,蕭長霆冷冰冰拆穿她淡然皮囊下的心思。

“你就在羅帳之外卻沒有進來, 你分明看到了那個女人進來了不是麽?”

他的聲音輕飄飄落下, 卻似極一把尖銳的冰斧想要狠狠砸開謝琉霜始終封閉的內心。

謝琉霜迎上他的視線,唇邊扯開一抹散漫的笑意:“我只是不想打擾陛下罷了。”

此話一落,她的下頜被捏得生疼,竟是蕭長霆加重了力道。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不要存著將我推給別的女人的心思!若是今日換成了溫亭書, 你也會這般做嗎/”

蕭長霆最為惱怒的就是這一點,他最痛恨的就是謝琉霜的沒心沒肺!

一個男人若是真心喜歡一個女子, 定然擁有強烈的占有欲, 只願將自己的整顆心獻上,反之亦然。

可是, 謝琉霜在看到那樣的一幕卻完全沒有想進來宣示主權的意思, 任憑那個女子入了羅帳, 顯然, 她的心裏根本不在意他, 更不在乎他多年來為她守身如玉。

她的心裏只有那個病秧子。

思及此, 蕭長霆著實痛恨這一點,更恨自己當初在江南之地的錯誤決定。

或許當初,不論生死,都應當拉著謝琉霜一道,將她牢牢扣在身邊,她才不會像後來被別的野男人所迷,變了心。

心頭宛若刀絞滴血,他心底含恨吻了上去,撬開齒關,攻城掠地。

謝琉霜倒在錦榻上,被他強硬熾熱的吻吻到只有嗚咽的聲音。

蕭長霆恨極,怒聲罵道:“這天下怎麽會有你這樣鐵石心腸的女人!你要是還想著那個病秧子,孤就將他從你的心裏挖出來,你的心裏只能有我的存在!”

“陛下未免太過強人所難,如今我在你身邊還不夠,還想要什麽?”

謝琉霜被吻的眼尾泛起一層淚痕,纖弱無力的手同他十指緊扣,根本掙脫不得。

蕭長霆冷聲發笑:“你既然當初選擇救他們同我做交易,就要給我你的所有,不論是身還是心,都要完完全全屬於我。”

他這樣霸道的話,謝琉霜根本不想聽。

她緊咬著下唇側過臉,避開同蕭長霆的對視。

見狀,蕭長霆目光變得更為陰鷙森冷,漫不經心笑道:“你知道方才為何孤要說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麽?”

沒來由的心頭驟然一跳,謝琉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腦海中瞬間劃過他之前在帳外所說的那句話。

——“皇後腹中有了孤的骨肉……”

他為何剛才要那樣說?

早前,蕭長霆對於她腹中的孩子極為排斥,甚至想要讓太醫開藥方拿掉孩子。

前後不過短短時間,他就轉變了態度,甚至自作主張將孩子認在他的名字,他究竟意欲何為!

謝琉霜想,這其中一定有蕭長霆的用意,否則他不會這麽做。

想通了這一切的謝琉霜還想要深思蕭長霆這些做法背後的原因,可是始終想不到,只得質問他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蕭長霆薄唇勾起,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可落在謝琉霜眼中卻是無盡的冰冷和諷刺:“我只是突然覺得你留下這個孩子也不錯,至於為何我要說孩子是我的,自然是不想讓他回到溫家去。”

“什麽?”謝琉霜倏然瞳孔劇震,細細思索他這句話潛藏的意思,等反應過來以後,後背滲出一片瘆人的寒意,“你要利用他對付溫亭書?”

蕭長霆搖了搖頭,鎮定自若回答:“準確來說,是掣肘你。”

“你——”

謝琉霜氣到擡手就要打他,卻被他眼疾手快扣住手腕。

他的手逐漸用力,纖細的手腕一陣刺痛,謝琉霜倒抽口涼氣,面色發白。

蕭長霆慢條斯理道:“我應當早點發現那孩子還有這點用處才是,若是讓他回了溫家,你日日夜夜茶飯不思想著那孩子,那我還留下他來做什麽?自然是要他發揮另一個價值和作用。只要他在我身邊,之後叫我父親,這就已經贏了溫亭書一步。”

謝琉霜冷聲呵斥:“你這個瘋子!之前你對溫亭書做過的那些都還不夠,還想要逼著他去死!”

若是溫亭書知道那孩子明明是他們二人的骨血,卻無法叫生父一聲“爹”,這該是多麽惡心人的一件事情啊!

更何況,謝琉霜也沒有想到,蕭長霆瘋起來還可以露出這樣的醜陋嘴臉!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既然我想要你徹底愛上我,自然也要將真實的我展現在你面前。”蕭長霆勾唇笑道,“好了,再不休息可就傷到’我的好兒子‘,窈窈,早點睡吧。”

他從床角將錦被取來,掀開,蓋在謝琉霜身上。

謝琉霜極力反抗,最後還是敵不過他的強硬手段。

“你在利用這個孩子,你怎麽能這麽做!”

謝琉霜只要一想到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會被蕭長霆一點點利用,灌輸所有的思想,頃刻間渾身不寒而栗。

對此,蕭長霆笑得更加冷漠:“不要說我在利用他,你不也在利用我嗎?今日那個女子根本就是溫弘遠派來的,你想要維護溫亭書的大哥,維護溫家,這些我都順了你的意思,你什麽時候也能順從我的意思?”

“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但我可以為了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盡情在底下折騰。”他俯身靠近,吻上朱唇,聲音低低,“或者你還有一個辦法,簇擁這個孩子成為帝王,最後取代我,你就自由了……”

天階一鉤殘月,耿耿星河沈落,直至日居月諸,東方自出。

……

持續半月之久的秋獵落下帷幕,除了那日蕭長霆當著眾位朝臣的面直接一劍殺死了容貌似極謝琉霜的女子後,被驚駭到的眾人惶惶不安,再也不敢用這些歪點子試圖挑釁一個帝王的耐心。

這件事情偃旗息鼓,反倒是另一樁事情喧囂至上。

皇後娘娘腹中懷有龍嗣,先前有些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陛下遲遲未曾宣布這件事情,才會導致眾人產生別樣的想法。

如今,陛下將此事公之於眾,按照陛下對於皇後娘娘那般寵愛有加的程度,一旦她誕下的是皇子,恐怕太子之位是跑不掉的。

身居後宮最高位,又有孩子伴身,再加上陛下不近女色,樁樁件件,都叫其他的朝臣們即便有些小心思也盡數消失殆盡。

畢竟陛下那一晚,瞳孔之中染血的肅殺之意叫所有人驚若寒蟬,若不是有皇後娘娘在,或許失控的蕭長霆真會殺光所有在場之人。

基於此,無人再敢多說一句。

秋風瑟瑟,星河轉瞬,眨眼之間光陰若流沙般從指尖消逝。

隆冬已至,白雪皚皚,簌簌雪花飄落而下,一片銀裝素裹,玉樹瓊枝。

宮女和內侍將手中的紅色綢布一一掛在幹枯的樹枝上,還有人將剪好的窗花粘貼在木窗上,另外有些人則是低頭掃雪。

謝琉霜腹部隆起的弧度很是明顯,冬日寒風太過冷冽,她手中懷揣著鎏金銅絲暖爐,脖子上圍著一圈狐絨圍脖,肩上披著一件白色狐裘。

清月小心翼翼攙扶著謝琉霜,唇畔噙著一抹笑意,“娘娘,陛下獵來的那只白狐毛色真好,完全沒有看到一絲雜毛。”

自從秋獵那時候回來,謝琉霜神色始終靨靨,提不起任何精神。

不過到底顧念著腹中的孩子,她尋思完蕭長霆的話後,只能將起盡數壓在心底。

誠然,蕭長霆有他的打算,可是這個孩子也會在她身邊長大,她不會讓這個孩子成為蕭長霆手中對付她和溫亭書的工具。

肚子突然一震,謝琉霜擡手撫上肚皮,感受到裏頭時不時的動靜。

攙扶著謝琉霜的清月立即察覺到異樣,緊張問道:“娘娘,您怎麽了?”

“沒事,是他在動。”

謝琉霜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亭子,“去那兒坐坐。”

照眠先行走了過去,命其她宮婢將石凳一一擦去,等鋪上一層厚厚的絨毯,才讓謝琉霜落座。

謝琉霜坐了一小會兒,掌心向上,去接天邊墜落的簌簌雪花,薄唇彎起:“這雪景可真漂亮。”

她記得去歲那年,並未下過這麽大的雪。

照眠笑著應道:“可不是嘛!那時候娘娘您不是還想著要堆雪人,可惜睡遲了,一早起來,那些雪全部融化了。”

想到這樁趣事,謝琉霜唇邊的笑意也止不住。

她確實也挺想堆雪人的,只是如今的身子不允許。

或許是看出謝琉霜眼中的興致,照眠試探問她:“娘娘,不如婢子給您搭一個唄?”

說罷,照眠就要擼起袖子。

謝琉霜攔住了她,“那些雪太冷,還是算了。”

誰知,就在她作罷的瞬間,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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