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秋獵

關燈
第105章 秋獵

此次秋獵如往常那般定在秋彌山。

此時秋高氣爽, 大雁南飛,遍地橘黃橙綠,丹楓霜染。

轔轔車馬從山腳一路向上, 到了一大片平地,蕭長霆這才命眾人停下, 在此紮篷。

眾人自然是先緊著陛下和娘娘的帳篷,至於其他大臣, 也有帶一些侍從過來,各自找了地方搭上。

謝琉霜坐了幾日車馬著實有些疲倦, 好在腹中孩兒還算安穩,並不鬧騰, 因而帳篷剛搭好就命清月和照眠二人鋪好錦榻, 不一會兒,她就陷入沈沈夢鄉。

如今謝琉霜的肚子漸漸大了,尤其她的身子婀娜窈窕,腹部稍稍鼓起弧度, 就能被眼尖的人看見, 從而引發更深的討論。

還有一些人則是試探性詢問給謝琉霜看診的太醫,試圖從他口中得到一些關於此事的蛛絲馬跡。

不過儼然, 這些人都是無功而返, 蓋因這太醫也不是吃素的,全部被他插科打諢糊弄過去。

有人得不到相關的信息雲裏霧裏回去稟告, 還有一些心細之人倒是思量著, 若是娘娘沒有身孕, 太醫直接否認便是, 為何還要顧左右而言他, 想來其中定有端倪。

只是, 現在陛下什麽都不說,他們自然也不能上趕著說穿此事。

回頭來,大多數的人心知肚明,回頭跟自家的小輩們說清楚看到娘娘定要恭敬有禮,免得萬一娘娘真的懷上龍嗣,一旦沖撞可就麻煩大了!

這一次來秋獵的,朝堂眾人幾乎都來了。

其中英國公的位置是溫弘遠繼任,上一回他和許氏發生過一次爭執,難得顯露出強硬的姿態來。

許氏心存不甘,然而說到底還是她太過心急,那原本溫弘遠就和溫亭書兄弟情深,她那樣說不就是在挑撥離間嘛!

因而許氏倒是學乖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胡亂說話,同溫弘遠伏低做小道完歉表明自己錯了,總算得到他的原諒。

上頭沒有公婆壓著,溫弘遠成功從世子之位轉變成英國公的身份,還有向來膈應人的二房溫榮軒、羅氏都不在,他們那一地雞毛都還未曾解決,能出來鬧騰什麽!

因此,許氏如今可是位居身份的最頂端,眼睜睜看著無數人圍上來各種討好,她只覺得飄飄然,這樣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不過,她們恭維的話說完後,竟是話鋒一轉,轉而問起了別的事情來。

“國公夫人,那位先前可是你們溫家的三少夫人,不知她曾經喜歡哪些東西?是喜好珠寶美玉還是綾羅綢緞呢?”

“不得不說,方才我只是偷偷小覷一眼,皇後娘娘生的真是貌美,怨不得陛下那般喜歡。”

“誒,對了,我那兒還有前朝文人留下的筆墨字畫,你們說娘娘會不會更喜歡這些啊?”

“……”

許氏聽完這些人迅速轉移開的話題,以及想對謝琉霜討好的各種心思,許氏面上的笑容瞬間凝滯,她怎麽走到哪兒,都甩不開謝琉霜?

幾人說來說去,最後也沒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轉而看向許氏,問她道:“國公夫人,你覺得應該送什麽禮物?”

許氏內心煩躁無比,壓根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她本以為這些人是來討好自己、奉承自己的,誰知說來說去就是想通過自己這條線搭上謝琉霜。

可是她們又怎會知道,她和謝琉霜先前的妯娌關系不過爾爾。

“無所謂送不送的,那位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錦衣玉食,哪裏還缺的了東西?”

許氏很是不忿說著這話,原本只是一時性子使然,可在場的這些夫人見多識廣,一聽這話就覺察到不對勁。

其中一人甚至出聲問道:“先前夫人你從未送過東西?”

許氏動作使然搖了搖頭,並不覺得有什麽。

殊不知,她這動作引起眾人心底的狐疑萬千。

妯娌之間竟連送點東西都沒有,這未免太過奇怪了吧?還是說,她們之前的關系本就不和?

想到此處,眾位夫人心頭咯噔了聲,眼底藏起點點算計。

接下來的時候,她們幾人的態度變得格外冷淡,對許氏疏離不已。

許氏摸不清楚緣由,只覺得氣氛古裏古怪,不懂這些人為何突然之間就變換了態度。

等回到帳篷裏,溫弘遠正泡著茶水,一見許氏氣鼓鼓走來,詫異道:“外頭莫不是發生什麽,誰惹你生氣了?”

許氏翻了個白眼,不假思索道:“還能有誰,還不是你那個好弟媳。”

溫弘遠楞了楞,想起來這一次溫榮軒等正妻羅氏也有來,挑眉道:“羅氏說你什麽了,惹的你如此大動肝火。”

許氏搖頭回答:“不是她,是謝琉霜。”

此話一落,溫弘遠面色驟變,立即看了看帳篷外頭是否有人,趕忙將門闔上。

“你瘋了麽!那位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溫弘遠臉色冷凝鐵青,斥責著。

許氏不以為然,滿不在乎說道:“以前她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我都叫過多少次她的名字,那有什麽好忌諱的!”

溫弘遠無奈嘆道:“今時不同往日,單單就她現在的身份,還是莫要提及以前的事情。若是被陛下聽到了,你是還想讓我們英國公府遭殃一回麽!”

許氏被溫弘遠冰冷的話驚顫了瞬,心頭總算有些膽怯,可要說她徹底將心頭的不甘放下,那又完全沒有。

她著實不理解溫弘遠。

溫家三個兄弟,即便溫榮軒爭強好勝了些,為何偏偏他對溫亭書的態度這般不同?

這個問題在她心底盤桓多年,她今日勢必要得到一個答案。

“弘遠,當初若不是三弟娶了她,國公府也不至於變成今日這般模樣!我實在不懂你,你雖和三弟同父同母所生,可是,未免對他太過忍讓了吧?”

許氏是真的想不明白,也很不甘心。

溫弘遠望了一眼許氏,明白今日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是不會放棄ID。

無奈之下,溫弘遠低低嘆道:“三弟對我有大恩。幼年我貪玩,將近隆冬時分跌到冰湖中,當時身邊沒有一人,當時三弟正好路過將我救起,卻也加重了病情。”

“他的身子骨本就不好,卻為了救我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性命,這樣的他,我自然要站在他這邊,也要拼盡全力維護他。”

許氏沒想到溫弘遠竟然還有過這樣的往事,怪不得他會對溫亭書這般維護。

“韻心,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也希望日後有些事情你能夠想清楚再開口。”

許氏拎不清,溫弘遠心底明白也沒有過多強求,只希望在一些大事上,她莫要糊塗才是。

許氏訥訥點著頭,總算明白了這些來龍去脈,盤桓多年的不解總算消失殆盡。

二人不知的是,帳篷外一雙鞋履駐足許久,直到裏頭結束對話,外頭那人才動身離開。

……

秋獵大會即將開始,宴席擺上,朝臣各自坐下。

直至內侍傳唱,在眾人高呼“萬歲”跪地行禮的同時,蕭長霆牽著謝琉霜的手一步步走到最高的位置坐下。

這是除了上一次封後大典外,謝琉霜第二次出現在這樣大的場面。

她抿緊薄唇,並未開口,俯瞰之下,竟能將下面每個人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跪著的這些人中,有一小部分是她熟悉的人,但大多數的人她並不認識。

她對於了解這些朝堂中人沒有興趣,只是靜靜坐在蕭長霆身邊聽著他們的談話。

“此次秋獵大會孤想要設個彩頭,若是狩獵數量能夠高居榜首之人,孤願將這張長弓贈予他。”

蕭長霆命人將那張長弓取出,只見那張長弓之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迷離魅惑,讓人僅是看上一眼便覺美麗非凡。

有那見多識廣的人一眼就認出這張長弓的來歷,驚呼道:“這不是先帝時期那張長弓嗎!據說價值不菲,當年先帝將其珍藏從不輕易示人,未曾想今日吾等有幸一觀吶!”

這一聲出口,所有人盡數回神,恍然大悟,紛紛稱讚不已。

還有一些血氣方剛的兒郎則是摩拳擦掌,試圖在這一次爭奪中得到這張長弓。

蕭長霆一聲令下,少年郎騎上駿馬飛馳,馬蹄揚塵。

底下坐著的也有少年郎的母親,難得看到兒子意氣風發的模樣,不禁捂唇笑道:“還是陛下有法子,我那孩子日日只知道讀聖賢書,懶得動彈,這下可好,這樣看著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另一位婦人亦是跟著附和道:“可不是麽!誒,聽說陛下箭術精湛,眼看如今天氣轉涼,冬日若是能有狐裘在,想必會暖和許多。”

顯然,這位婦人另有所指,說這話還不是想要討好蕭長霆和謝琉霜二人。

蕭長霆瞬間聽懂她話中的意思,轉而看向謝琉霜,問她:“你可想要狐裘?”

謝琉霜答道:“衣櫃中的衣裳夠多了,不必。”

她直接拒絕了蕭長霆的提議,一時之間,蕭長霆楞住了,面色難辨。

她這般直接了當拒絕君王的示好,真不知該不該說上一句恃寵而驕。

可看她那般理所當然的模樣,儼然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她都習以為常。

附和的那位婦人心驚膽顫,認為自己這一次莫不是說錯了話?

她連連解釋著:“娘娘,陛下這般說也是一片心意,再說了,衣櫃中的那些衣裳,哪一件又比得上陛下親手獵來的狐裘?”

其餘幾位婦人異口同聲說著這番話,蕭長霆聽後,薄唇勾起:“她們說的不錯,你且在此地等著,孤去去就回。”

話畢,蕭長霆取來長弓箭矢,一躍上馬,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