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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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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奔逃

此話一落, 空氣瞬間寂靜幾分。

“謝舸私自縱火,將任輝這個重要的證人燒死,你說, 他得背上什麽樣的罪名?”

蕭長霆漫不經心開口說著,目光始終凝在謝琉霜身上, 不願放過分毫,等著看她有什麽反應。

謝琉霜瞳孔一縮, 攥緊手心:“你要用大哥來威脅我?”

蕭長霆低低嘆息了聲,喟嘆著:“我也不想這樣, 是你不願意妥協,我也只能采用這樣的做法罷了!”

謝舸在謝琉霜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生母離世後, 譚氏進門,雖說並未對她多加為難,但也不會像慈母一般照顧著她。

主母態度是什麽樣,底下人的態度也就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次偶然, 由於嬤嬤的疏忽大意, 謝琉霜感染風寒險些喪命。

當時發熱整整三天三夜整,最終, 還是雖然燒退了下去, 謝舸直接越過譚氏將那個不負責任的嬤嬤發賣出去,再後來, 就將謝琉霜接到身邊親自帶她。

那時候的謝舸又要忙於策論應對, 又要照顧她, 可謂兩頭忙碌。

直至後來, 謝舸去了地方上任, 無法帶走謝琉霜, 自那一別,兄妹倆也已多年未見。

即便如此,謝舸在謝琉霜心中的地位始終無人可撼動,恐怕就連溫亭書,也無法取代大哥在她心中的地位。

想到此處,謝琉霜的心就像是繃緊的絲線,一點點絞緊她的心臟。

“你怎能這麽卑鄙!大哥根本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

謝琉霜據理力爭,蕭長霆卻不置可否。

“他來過那個地方找任輝,除了其他人,只有他的嫌疑最大。”蕭長霆低低輕笑出聲,聲線帶著涼薄和冷漠,“你不是說我不配坐在那個位子上麽!那你可要看好了,我不僅要繼續坐在這個位子,還要讓無數人臣服在我的腳下。”

……

暮色四合,鴻雀飛渡。

禁衛軍沖入謝家將謝舸扣押關入大牢,鬧得其他人人心惶惶,甚至開始疑心陛下是否在刻意針對謝家。

謝洮焦灼難安,譚氏倒是沒有他那麽焦急,不過謝家若是有損,她這個謝氏主母的位置也不會坐穩,因而她不由關切安慰著謝洮:“老爺,您不是說過陛下心悅琉霜,既然這樣,那就不會對謝舸下手才是。”

謝洮深深嘆氣:“你又知道什麽!他連蕭衛那樣的手足都能說殺就殺,又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會做的!”

譚氏被他這話堵的微微一窒,半晌,方道:“既然如此,你還不如去求琉霜來的有用一些,只要她肯答應陛下,陛下自然什麽都願意做。”

譚氏說完這句話,心底越發不是滋味。

她不是沒想過要生一個女兒,可惜,當初在生下謝譽的時候險些難產,因而她的身體不容許再生一個孩子。

況且,她也不想要別人的女兒,因此自始自終,這麽多年,她的膝下唯有謝譽一子。

她是什麽都願意為了謝譽籌謀,不過謝舸可不是一個好算計的人。譚氏可不敢算計到他的身上,他實在太過精明,還是罷了,免得此事惹禍上身,才更加難辦。

殊不知,譚氏無心的一句話倒讓謝洮醍醐灌頂。

是啊,既然蕭長霆傾慕謝琉霜,何不讓謝琉霜去勸說一二?

左右謝舸可是她的嫡親大哥,她不可能不妥協。

想到這裏,謝洮再也坐不住,轉身就要入宮尋陛下。

……

此廂,蕭長霆總算離開,謝琉霜宛若洩去渾身的氣力,頹然坐在貴妃榻上。

身側的婢女小心翼翼打量著她的神色,低聲道:“夫人,您還好嗎?”

謝琉霜面色蒼白依舊,有氣無力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

知曉因為先前的那場不愉快對話,謝琉霜才會這樣。

婢女們不敢再多說什麽,依言退了出去。

她們前腳剛走不過一刻,後腳謝琉霜就從椅子上站起。

她的手中捏著一小塊瓷片,那是方才刻意打碎留下來的一片,即便是蕭長霆也沒有發現。

她抿緊薄唇,將燈火盡數熄滅,然後借著幽微清冷的皎皎月光,用瓷片劃著窗牖。

這幾日她按兵不動,正是想要細細觀察能否從這裏逃離。

這裏是二樓,因此婢女們並不擔心她從這裏逃離。

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她們放松了警惕,才讓她或許還有脫離的可能。

謝琉霜將緊閉的窗牖劃開,隨後扯下垂地帷幔將其盡數系緊,然後朝著地面拋下,緩緩一步步向下攀爬著。

帷幔還是有些短,即便好幾條連在一起,距離地面也有一些距離。

謝琉霜顧不得這麽多,在距離地面尚有一米左右的時候,她閉起眼睛直直朝下跳去,好在地面濕軟,並未崴到腳。

只要再朝前走去,就能看到一只停靠在碧湖邊緣的船只。

這個時候,婢女要將餐食送離,謝琉霜正想著要怎麽下手,卻見暗夜裏一道影子率先出手將婢女劈暈。

她定睛一瞧,當看清那人的側臉後,不禁喜出望外。

“羨安,你怎麽來了?”

溫亭書本以為還要去閣樓中尋找謝琉霜,如今謝琉霜自己跑出來,正好省了他不少時間。

“先將衣裳換上,我這就帶你離開此地。”

溫亭書此時穿著侍衛的衣裳,謝琉霜趕忙換上跟在他的身後,直到路過守著湖水的禁衛軍時,她的心還是一顫一顫,好在禁衛軍並未多加盤問。

直至入了那只孤舟,她才錯愕發現,裏面竟然還坐著一人。

“錦瑤,怎麽是你?”

孟錦瑤此時也是穿著婢女的衣裳,若是不認真看的話,還真看不出來。

孟錦瑤笑道:“若非我從陸太傅那裏套話,這樣的地方可真是太難找了!”

謝琉霜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溫亭書花費好幾日的時間才找到自己,原來最終的根源在這裏。

恐怕除了蕭長霆本人和陸縉以外,沒有人能找得到自己。

幾人不再多談,當務之急離開此地最為要緊。

一直等到眾人離開碧湖,坐上馬車,謝琉霜才恍然發覺這幾日的事情發生的太不真實。

“好了,別看了,趕緊離開這裏,以後別再回來了。”

孟錦瑤揉了揉她的發絲,眼尾泛起一片緋紅的潮意。

謝琉霜明白,京城她確實不能再待下去,即便日後流浪天涯也比被困在宮中強的多。

“好,錦瑤,這一次多謝你,等我安頓好以後我會找你的。”

謝琉霜道別後,溫亭書揮下馬鞭,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最終看不清前路。

孟錦瑤不敢繼續在這裏停留,她轉身就要離開,誰知,不過才走了半個多時辰,迎面就撞見一人。

陸縉額間沁出點點汗漬,一看到孟錦瑤就知大事不好,他的聲音不由冷凝幾分:“她已經走了?”

口中的那個她自然指的是謝琉霜。

孟錦瑤佯作不知:“義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縉沈聲道:“你以為這麽做,陛下就會放過她嗎?不要天真了,現在的他,恐怕把皇位扔了都不會對謝琉霜放手,你趕緊跟我回去,不要再摻合到這件事情裏面,否則,就連我也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孟錦瑤被陸縉這番厲聲俱下的話震得心頭一跳,神情難以置信:“為何……為何陛下要如此執拗?”

陸縉無奈搖了搖頭:“早在登基之時,陛下就親手寫下過一道立後詔書,只是從始至終,並未將那道詔書公之於眾。你說,這樣的情況下,他又怎麽可能放手?”

……

耳畔呼嘯而過的風飛馳掠過,深林寂靜得不像話。

落滿一地的霜寒月色照亮著前方行徑的道路。

二人離開不過半個時辰左右,謝琉霜的心始終遲遲未定,尤其當她掀開車簾的時候,望見一片黑逡逡的林海,仿佛裏間潛藏著一只巨獸,隨時都可以掙脫牢籠將二人吞噬殆盡。

這樣的靜謐太過可怖,叫人心悸。

“羨安,快到了嗎?我有些害怕。”

溫亭書輕聲安慰她道:“別擔心,等到了地方就安全了。”

然而,他的話剛一落下,倏然,周遭頃刻間亮起無數燈火,將這片黑暗徹底照亮。

駿馬停了下來,卻見一人從無數禁衛軍中走出,一身墨色錦袍,面上的冷意宛若冰霜。

謝琉霜瞳孔地震,心頭一凜。

——是蕭長霆!

他怎麽這麽快就追了上來,甚至知道他們在這裏!

明白自己妻子的懼怕,溫亭書同她握緊雙手,低聲安撫她道:“別怕,還有我在。”

然而,蕭長霆的狠戾謝琉霜早就見識過,即便有溫亭書的安慰,她還是克制不住心底的顫抖。

蕭長霆大步上前,唇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游戲玩夠了,跟我回去。”

說罷,他伸出大掌,掌心朝上,等著謝琉霜接下來的動作。

溫亭書擋在謝琉霜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同他怒然對視著:“陛下當真要冒天下大不韙,做出強奪臣妻之事?”

蕭長霆眉宇緊鎖,“蕭衛那樣的人我說殺就殺,你以為我會在乎這個?”

隨後,他擡了擡手,禁衛軍瞬間將二人圍得嚴嚴實實,根本找不到任何逃離的縫隙。

溫亭書不避不讓,看著他,猝然笑出聲來:“陛下,當初為何任輝對我殷勤十足,其中的緣由,陛下就不想知道嗎?”

蕭長霆同他四目相對,等著他接下來的那句話。

溫亭書薄唇勾起,溫和的眼眸劃過一抹犀利的鋒芒,“溫家有一樣東西,下可先斬後奏,上可改朝換代。”

此話一落,瞬間激起千層浪,就連蕭長霆也因為他的這一句話眼眸幽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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