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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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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怪哉

孟錦瑤自從嫁到陸家, 見到陸縉都是喊他一聲“義父”,畢竟“義父”和“陸大人”這兩種稱呼,自然第二種顯得更為疏離。

陸縉本在思索著其它的事情, 冷不防聽到孟錦瑤這句話,眉宇緊擰:“你說什麽?”

他方才似乎並未聽清孟錦瑤說的那句話。

有了第一次說出口的勇氣, 那麽第二次也不懼什麽,即便陸縉不肯, 孟錦瑤也鐵了心要和離。

“陸大人,我方才說, 我想同陸修齊和離。”

這一次,陸縉徹徹底底聽清她話中的意思, 表情流露出幾分錯愕, 面上滿含疑惑:“這是為何?我記得你同他不是舉案齊眉,感情甚篤,為何要和離?”

聞言,孟錦瑤唇邊的笑意一窒, 苦澀不已。

舉案齊眉?

感情甚篤?

她真想問問陸縉是不是眼睛瞎了, 就她和陸修齊這樣的相處也能算是恩愛夫妻嗎?

“陸大人,我已經想好了, 事實上, 這段時間去了江城,左思右想以後, 我才做下這樣一個決定, 希望你能成全。”

眼看孟錦瑤堅定無比的眼神, 陸縉不知陸修齊和她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他並未一口答應下來, 而是開口說道:“我畢竟只是陸修齊的義父, 此事還是要陸修齊做決定。”

此話一出,孟錦瑤的心倏然一沈。

陸縉卻並未看她,轉而開口命陸修齊進來。

……

時隔多月回到溫家,謝琉霜竟覺得有些不習慣。

好在馮氏心思細膩,特意命人將他們三房的院子收拾得幹幹凈凈,所有的枕被趁著前幾日出大太陽的時候拿出去晾曬,如今枕頭上還縈繞著盈盈的香味。

謝琉霜收拾著從江城買回來的東西,有些心思不寧,“羨安,你說陛下此舉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總覺得他晉升你的官位並不單單由於江城之事,恐怕另有圖謀。”

溫亭書也不認為蕭長霆會這麽好心,不過一時半會他也思索不到蕭長霆的真實打算,為了避免謝琉霜胡思亂想,他索性撫了撫她的發頂,溫聲開口道:“即便他真要做什麽,我沒有犯過大錯,他也無從找到借口對我下手。更何況上一回我都當著他的面刺殺,最後不也全身而退?”

然而,擔憂的謝琉霜聽完溫亭書的話後,並未卸下心防,只要一想到江城那日,蕭長霆眼底那深沈不見底的幽深晦暗,就叫她心頭發顫。

“他已經知道是我誆騙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倒寧願他把所有的怒火撒到我的身上,不要殃及了你們。”

遲來的後悔席卷著她的心魂,見到妻子如此傷心欲絕,溫亭書柔聲安慰她道:“當時你別無他法,窈窈,你無需自責,我會護好你的。”

事已至此,現在想太多也沒有辦法,只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

多日來,溫亭書忙碌於江城之事,謝琉霜擔憂他的身子,一回到京城便叫來昔日的老大夫給他診脈。

老大夫一邊把著脈,一邊手捋發白長須,眉宇緊擰,面容冷肅,叫謝琉霜心驚膽戰,唯恐得到更糟糕的消息。

馮氏亦是一臉緊張得看著大夫,直到大夫悠悠開口:“怪哉,怪哉。”

馮氏就怕從大夫口中聽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她忙說道:“大夫,幾月前,亭書他被利箭射傷,如今的身子同先前相比可是好些了?”

馮氏既想知道兒子的真實情況,又擔憂聽到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結果。

老大夫也不打啞謎,笑著說道:“老夫生平醫治過這麽多人,還是都一次見到脈象這麽古怪的。”

聞言,謝琉霜心頭一跳,“不知大夫這是何意?是好還是……”

老大夫笑了笑,侃侃而談:“當然是好事了!原本都說三公子極難活過二十五,可如今看來,活到六十應當沒有什麽大問題。”

一聽此話,馮氏心頭大喜,可很快,心底的狐疑又將這片欣喜之意徹底占據。

“大夫您說的可是真的?可是他不是前幾月才受了傷,就算服用了千年雪蓮,也不至於有這麽神奇的功效?”

“原來三公子竟是服用過千年雪蓮,這就對了!”老大夫一拍大腿,坦然正色道,“諸位有所不知,這千年雪蓮藥效神奇,可謂是一藥難求,不管是多大的病癥,只要服用一回便能抵過其它藥材合起來的功效!服用過千年雪蓮後,剛開始並未有所特別,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沈屙多年的身子骨會慢慢治愈,看來三公子這一回正是因禍得福啊!”

聽到老大夫說了這麽多,原本懷揣疑慮的馮氏瞬間信了大半。

就連謝琉霜和溫亭書二人亦是感到不可思議,不由面面相覷,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蕭長霆隨手贈予的千年雪蓮竟然會這麽神奇,竟是陰差陽錯挽回溫亭書的性命。

溫亭書作為服用過千年雪蓮的人,他的感受最為鮮明。

怪不得最近咳嗽日漸變少,就連精力也比以往多的多,力氣也大了許多。

然而,這藥到底是蕭長霆賜下的,不知道當蕭長霆知道真相的話,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想到這裏,溫亭書唇邊溢出一抹笑意。

馮氏見狀,也為溫亭書真心實意感到高興,迫不及待說道:“此事等你爹回來,我就同他說!對了,我還要讓人多買些雞鴨魚肉回來,今晚可得做頓大餐好好慶祝一番!”

馮氏越想越覺得激動莫名,立即交代身邊的李嬤嬤將此事辦好。

直至燈火初上,歸來的溫睢得知此事後,蒼老的面容都註入一絲喜悅之色。

“亭書的身子能夠好起來,才算是了卻我多年的遺憾。”

溫睢長嘆口氣,向來嚴肅的面容竟是落滿悵然之意,眼尾難得多出點滴淚痕。

他拍了拍溫亭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亭書,你能夠好起來,真是太好了!當初我本以為慧極必傷,如今上天保佑,你總算康覆,為父也終於放心了。”

溫亭書舉起手邊的清茶,溫聲說道:“羨安感念爹娘多年用心,兒只能以茶代酒,望爹娘莫要嫌棄。”

溫睢和馮氏激動還來不及,哪裏會計較這點小事。

溫亭書謝過溫睢和馮氏以後,又端起茶盞感謝了一番溫弘遠和溫榮軒二人。

他們二人也不推辭,直接一口飲下。

其中溫弘遠特意拍了拍溫亭書的肩膀,笑著說道:“三弟,既然你的身子骨都好了,擇日不如撞日,索性和弟妹要個孩子,今後還能陪著煙兒一起玩。”

謝琉霜沒想到這事情還能牽扯到她的身上,她有些無奈和錯愕。

眼看自己的妻子招架不住,溫亭書趕忙開口說道:“大哥,此事不著急,以後再說也不遲。”

偏偏向來和溫弘遠作對的溫榮軒這一次竟也跟他站在同一條船上,依言規勸道:“三弟,你看如今大哥膝下有煙兒,我後院的蕓娘過幾月也要生下孩兒,你可別落下我們太久。”

知曉溫弘遠和溫榮軒是為了自己好,只是謝琉霜暫時還不想有孩子,溫亭書也不想徒惹她擔憂,更擔心今日這些話落到謝琉霜的耳中會讓她多思多想。

晚膳很快結束,謝琉霜離開得匆忙,溫亭書緊趕慢趕追了上去:“窈窈,你等等我,別走那麽快!”

謝琉霜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今日這事,莫不是你讓你大哥和二哥攛掇的?”

莫名其妙被冤枉一通的溫亭書哭笑不得,他解釋道:“這怎麽可能?先前我應了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再說……那樣東西又沒進去,怎麽可能懷的了孩子?”

最後這句話刻意壓低嗓音,輕飄飄落在謝琉霜耳畔,又增添了幾分暧昧旖旎之意。

謝琉霜羞紅了臉,氣惱地錘了一拳他的胸口。

“青|天|白|日的,你說什麽葷話!”

她的力氣很輕,一點都不重,被溫亭書重新攥到手中。

“這算什麽葷話?這可是書中說的,那日你同我一起看過那本書,莫不是忘了裏面的話?”

溫亭書難得生起些許調侃之意,直鬧得謝琉霜臉頰通紅一片。

偏偏溫亭書還不打算停止,他繼續慢條斯理補充著:“今日大夫的話你也聽到了,我的病已然大好,夫人不應該獎勵一下我嗎?”

謝琉霜一點都不想搭理他,“你的心思太好猜了,我可不想獎勵你。”

隨著話音落下,突然,謝琉霜一陣天旋地轉,身子竟然被溫亭書攔腰抱起。

她錯愕叫出聲來:“溫亭書,你、你要做什麽!”

這幾年來,她從來不會指名道姓叫溫亭書的名字,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溫亭書也不惱,將她放在懷中顛了顛,惹得她又是一陣驚顫。

難得升起壞心思的溫亭書俯下腰來,輕咬一口她柔嫩的耳垂,探出舌尖輕輕舔舐著,聲音低啞。

“既然夫人不願,為夫只能自己來取。”

……

溫府的世子院落中,溫弘遠說到今日之事意氣風發,也是真心實意為溫亭書感到高興。

“三弟的身子熬了這麽多年,總算苦盡甘來,以後也總算不必受這病痛的折磨。”

溫弘遠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然而半晌都不曾聽到許氏的回答。

他疑惑轉過頭去看向許氏,卻見許氏的面容沒有任何喜色。

“韻心,你怎麽了?”

許氏勉強牽起唇邊的笑意,倏然發問道:“弘遠,你真的覺得三弟的身子骨好了是一樁好事嗎?”

不知為何,此時的許氏變得格外陌生。

尤其對上她那雙幽深如潭,鬼魅般的瞳孔漆黑一片,宛若沼澤般可怖,竟讓溫弘遠心頭升起點點顫栗。

“韻心,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這不是好事是什麽?”

許氏卻搖了搖頭,薄唇緊抿,出口的話仿若惡魔低語。

“那若是……他也要爭搶世子之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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