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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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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俗人

廚房裏屋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之外, 賈富貴的幾個下屬不由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開口笑道:“賈老爺今日鬧出來的動靜可真夠大的,想想那位溫夫人如花似玉, 美嬌娘可莫要被折騰死才好。”

“賈老爺多喜歡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日去的浣花樓叫的碧瑩姑娘,瓊鼻和那小嘴可是和這位溫夫人像了七成, 你說他那點兒心思,誰看不出來!”

這幾人跟著賈富貴好多年, 對於自家主子是什麽樣的德性一清二楚,也就賈富貴沒有在眼前, 才會這般肆無忌憚調侃著。

聽了一耳朵葷話的星滿怒火中燒,眼底染著血絲, 冷聲呵道:“你們怎能這般侮辱我家夫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來的力氣, 一口氣掙脫開桎梏他的人,沒有絲毫遲疑,朝著木門沖去。

賈富貴的下屬臉色驟變,高聲喊道:“快攔住他!”

然而, 到底還是遲了一步, 星滿擡腳狠狠朝著木門踹去。

“哐當”一聲,木門震開, 星滿本以為面前的這一幕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 甚至想好要如何殺了賈富貴這個畜生,然而,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 確確實實驚愕了一回。

只見賈富貴腰帶墜落在地, 整個人狼狽不堪倒在地上, 腰間染著濃濃的血跡, 不僅如此, 他的身體更是不能動彈,面色青紫一片,圓目大睜。

姍姍來遲的下屬們亦很快見到這一幕,頃刻間,所有人身下一涼,很難想象謝琉霜這個嬌滴滴的弱女子竟然能夠下這樣的狠手!

情況委實出人意料!

“夫人,您沒事吧?”

星滿心急如焚來到謝琉霜身邊,她身上的衣裳完好,沒有任何褶皺和破損之處,見狀,他才稍稍松了口氣,目光中帶著自責之意。

“夫人,是我無用,若不是我來遲一步,您也不必臟了您的手,這樣的畜生不值得您動手殺了他。”

謝琉霜尚還沈浸在蕭長霆先前留給她的震驚之中,未曾想星滿竟然會產生這樣的誤會,她出聲辯解道:“他沒有死,況且……這也不是我動的手。”

最後那句話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唯有星滿可以聽得見。

星滿楞了楞,不解反問:“夫人,您莫不是糊塗了,這間屋子裏頭只有您一人,若不是您,那還會是誰?總不至於那個人會飛檐走壁,從屋頂裏頭跳下來吧!”

本想解釋一番的謝琉霜扶額輕嘆:“你說中了……那人真的會輕功。”

星滿大驚之色:這怎麽還有第三個人呢!

然而,當務之急並不是有沒有第三個人的存在,賈富貴不管怎麽說都是任輝的兄弟,出了這麽大的一樁事情,不過一盞茶時間,整座礦山,上上下下的人皆知道此事。

正和任輝商談打造兵器的溫亭書一聽到此事面色驟然一變,溫潤清和的眼眸染著濃濃的怒火,直至見到謝琉霜才極力控制著起伏的心緒。

“任大人,溫某此行是真心實意要同你合作,可是你手底下的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侮辱我的夫人,此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溫亭書鮮少會這般動怒,或許是他平日的態度太過溫和,讓人忘了,他的出身並不一般,他的父親英國公也曾是個不一般的大人物。

郝員外早就知道按照賈富貴好色的本性總會惹出事端來,沒想到他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真敢把主意打到謝琉霜的身上,這不是自掘墳墓麽!

任輝心裏想的則是,他早就警告過賈富貴,偏偏還真被美色所迷,如今這般的下場,真是咎由自取。

“溫大人,尊夫人並未受到傷害,更何況他也受到了懲罰不是?說起來溫夫人下手可真夠狠的,我那三弟至今未有一子半女,這被毀了命根子,那可就是毀了一輩子的大事!”

不得不說,任輝此人狡詐多端,竟然還妄圖將事情撇到謝琉霜的身上。

謝琉霜著實被他這樣惡心的嘴臉氣笑:“這般說來,他這般欺辱我,反倒成了我的過錯!”

任輝當然不能承認,“溫夫人誤會了,任某並非這般認為,而是覺得夫人下手委實過重。”

“此事責任在於賈富貴,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溫亭書亦是不肯退讓,渾然有種若是任輝真的不解決此事,他也絕對不會配合任輝的打算。

饒是任輝見過無數的人,可是沒有哪一個像溫亭書這般,甚至任輝懷疑,他要是真的不願意妥協,溫亭書或許寧願魚死網破。

別看溫亭書性格溫潤恭謙,可是不會有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妻子承受這樣的侮辱!

思來想去,最終任輝深深吸了口氣,出聲道:“好,我會將此事完美解決,溫大人,你可莫要忘了你應了我的那樁事情。”

溫亭書緊繃的面色這才放松少許,從容頷首:“溫某不會忘。”

……

最終,任輝將賈富貴送離礦山,並且允諾絕對不會讓他再來打擾。

經此一事,所有人皆知別看謝琉霜柔柔弱弱,可是女子若是真的狠下心來,那真的會叫男人斷子絕孫!

還有一少部分人更是心驚膽戰,每一回見到謝琉霜都是繞著路走,至於對溫亭書此人,更是傾佩不已。

萬一今後溫亭書惹怒了謝琉霜,這女子狠下心也讓他嘗一嘗斷子絕孫的滋味,那可就太可怕了!

對於外頭的談笑風生,溫亭書一笑置之,唯有回到屋子的時候,他才出聲問道:“動手的那人可是蕭長霆?”

謝琉霜沒想到溫亭書一猜一個準,她無奈嘆息了聲:“為何你認為不是我呢?說不準我真的氣狠了,那般懲罰賈富貴,你也不覺得我很可怕?”

溫亭書溫柔笑著搖了搖頭,“那是他的錯,與你何幹?若是你真的那樣做,我也只會稱讚你做的好。”

聽了溫亭書半開玩笑的回答,謝琉霜心頭一暖。

或許這就是彼此之間惺惺相惜的感覺吧,日子過得久了,細水長流,他們二人互相了解,是最契合的存在。

當初她曾對蕭長霆一見鐘情,二見傾心,要是當初命運真的安排二人走在一起,未必會有如今這樣的生活過得完美。

他要奪權,鏟除異己,自己未必能夠接受他那樣狠戾無情的手段。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命運。

思及此,謝琉霜心頭感嘆萬千,她喃喃開口說道:“確實是他動的手,不過為了大局考慮,我讓他暫時離開,先不要出現在任輝和其他人面前。”

溫亭書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彎唇道:“其實,若當時在場的人是我,我也會像他那麽做。”

聞言,謝琉霜看向溫亭書,目光帶著點點詫異之色。

溫亭書輕哂一笑:“窈窈,你莫不是忘了,我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你不要將我想的那麽好。”

這句話溫亭書說過好多次,可是自始至終,在謝琉霜的心中,溫亭書都是媲美聖人的存在。

她主動上前環住他的腰,將臉龐埋進他的懷中,悶聲回答:“你是你口中的俗人,可是,卻是我心中的聖人。”

話畢,她踮起腳尖,獻上輕飄飄的一吻。

細雨如絲般的吻像是蜜糖一般,撥動著二人的心弦。

謝琉霜眼尾殷紅,兩頰宛若紅雲出岫,坐在一側的黃木梨書桌邊上,雙腿顫顫,腳尖輕點著地。

若不是溫亭書緊緊摟著她,說不準真會摔在地上。

謝琉霜無助搖了搖頭,鬢間的金釵流蘇將青絲纏繞,她的聲音微啞,眼尾泛起點點淚痕,柔聲細語道:“羨安,我……我快掉下去了……”

溫亭書將她的身子托了托,吻著她的眉心。

“別怕,我在。”

細細密密的繾綣之吻沿著精致小巧的耳垂一路劃過,二人呼吸交錯,鴛鴦交頸。

直到一聲瓷瓶落地的刺耳聲響打破這場旖旎,二人從美夢中驚醒,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卻見蕭長霆長身玉立,面無表情把玩著一片白瓷碎片,“這瓷瓶的顏色真是普通,既然碎了,下一次孤再賠一個送給溫大人。溫大人,你說呢?”

清清冷冷的聲音瞬間拉回二人的理智,溫亭書彎下腰將謝琉霜微皺的裙角再次掖好,掩去其中點點落梅印記。

哪知,腳尖剛一落地,雙腿一軟,竟是失了力氣,好在溫亭書及時攙扶住她。

“你先回屋,這裏有我。”

回過神來的謝琉霜臉頰紅粉未褪,她是真不想繼續留在這裏,徒留尷尬,很快,就消失在蕭長霆面前。

一間屋子只有這麽大,謝琉霜即便真要躲避也只能避到屏風後,不被蕭長霆看到罷了!但是他們二人的對話,她還是可以聽得到。

分明都躲了進來,可謝琉霜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隱約覺察到有一束目光還在緊盯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屏風之外,溫亭書慢悠悠開口道:“陛下,這花瓶並不是臣的,而是任大人的。若是陛下真想要送人的話,還是送給他為好。”

此話一落,屋子中的氣氛更加冷凝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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