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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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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商談

夜色如水靜靜流淌, 朝著更遠的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而去。

謝琉霜眺望窗外,群山被墨色塗抹黯淡隱沒,依稀可見的寥寥星雲訴說著罕為人知的事情。

她的心頭倏然一悸, 抿唇低聲問道:“會不會是任輝的人?”

溫亭書不知,他搖了搖頭, 神思著:“或許……會是我們的朋友?”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在這裏待著的幾日, 不論如何,他也摸清一少部分關於任輝的脾性。

任輝已然派人在門口看守他們夫妻二人, 再加上他為人過於自信,因此是不大可能在窗牖這兒另外安插別的人。

果不其然, 隨著溫亭書的話音落下, 來人的身影沐浴著月華,一點點展露在二人面前。

一看到來人,謝琉霜的瞳孔驟然一縮。

蕭長霆,怎麽會是他!

不止是謝琉霜感到驚愕無比, 就連溫亭書也很詫異, 蕭長霆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應該說他膽子太大絲毫不擔心被任輝發現,還是他有著別的目的?

思及此, 溫亭書的目光變得沈凝無比。

二人雖說是君臣, 但因為謝琉霜的存在,更準確來說應當是情敵才是。

即便那日曲水流觴宴結束以後, 蕭長霆默許放手成全二人, 可在溫亭書看來他並不能掉以輕心, 蕭長霆既然能夠在江南之地蟄伏多年, 對皇位徐徐圖之, 顯然他的耐心和手段非比常人。

至於謝琉霜, 雖說那夜她拜托蕭長霆尋找關於溫亭書的線索,可如今任輝親自將她帶來溫亭書的身邊,見到溫亭書安然無恙,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蕭長霆竟然也這麽快找到這裏,她本以為還要花上不少時間,看來是她低估了他的能力。

“陛下。”

謝琉霜和溫亭書結為夫妻整整三年之久,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便知對方心裏想的是什麽,因此同時開口行禮。

見到他們夫妻二人難得的默契,蕭長霆的心就像是架在熾熱的火堆上烤炙,叫人焦灼難捱,躁郁且憋屈。

他極力壓下心底的不滿,控制著對溫亭書的厭惡,抿唇道:“孤此番來,是因為前段時日收繳過一些兵器,從中發現這樣的兵器並不是兵部所有,是私人制造,再加上翻看歷任卷宗,晏行道之死存在一定疑點,故而,孤來此想要將事實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他口中所說的意思是為了公事而來,同謝琉霜無關,不論蕭長霆的心中真正想法如何,溫亭書總算稍稍松了口氣。

然而,到底他的這口氣松的太早了些。

“你的手受傷了?”

蕭長霆目光緊緊鎖在謝琉霜的手腕處,只見上面一片紅痕。

頃刻間,他的神色變得無比冷漠森寒,微涼的薄唇緊抿,“這是誰弄的!孤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狠狠撂下此話,甚至再次同溫亭書對視之時,他眼底的憤怒難以遏止,其間燃燒著的重重怒火似乎在質問著溫亭書——

溫亭書是怎麽看顧她的!

雖然蕭長霆不曾開口,可溫亭書自然而然明了他的意思。

溫亭書心間亦有自責之意,不過,還未等他開口,謝琉霜便出聲道:“陛下,這些不過皆是小傷而已,同要事相比,這些傷痕算不了什麽。”

這些傷口並未見血,不過就是因為她的肌膚比較白皙,故而輕微的一點捆綁就能留下較深的痕跡,實則並未傷到皮肉。

溫亭書了解謝琉霜,她既然這麽說,定然就不會有事。

而且她這句話說得很對,任輝的人在外頭看著,蕭長霆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法子進來,這裏可不是京城,到處都是任輝的人,恐怕整座江城都在任輝的控制之下,除非——蕭長霆此行帶了禁衛軍,可以用武力壓制任輝。

“敢問陛下此次可帶了禁衛軍?臣認為任輝之事恐怕背後牽涉的人甚廣,最好還是探查一二,免得有漏網之魚。”

溫亭書不覺得憑借武力扣下任輝就能查出藏在背後之人,同任輝相處的這幾日,他便能看出任輝是一個嘴巴很硬的人,恐怕就算是用盡各種手段,都無法從他口中掰出自己想要聽的那些話。

因而,溫亭書才選擇和任輝等人演戲,試圖找出藏身在背後之人。

“孤此次並未帶大部分的禁衛軍,只帶了一些身手好的。”蕭長霆如實回答,“孤也想要找出幕後之人,此事孤不能露面,只能由你來。”

蕭長霆的身份敏感,自然不可能出面,再加上他的身手出眾,最好還是潛伏而行。

溫亭書也認為這一種方式最好,君臣二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才能更好查清楚此事。

不論二人對於謝琉霜的感情如何,但在任輝這一件事情上,君臣二人的想法一致,他們都希望揭穿任輝的真面目和背後之人,還江城百姓一個太平,也還晏行道一個正義的公道!

未幾,蕭長霆另外說了一番和陸縉匯報的兵器之事相關,溫亭書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要打造這麽多的兵器,只是這些兵器到底供給的是誰?”

“孤的這個位置,不少人都想坐,但也要看他們能不能坐得住。”提到此處,蕭長霆眼底劃過一抹鋒銳的暗芒,嗜血陰鷙,口吻玩味,“或許是北戎,抑或是西北那邊不安分的皇叔,他們皆有可能。”

不得不說,蕭長霆腦海中背後之人的人選和溫亭書心中的不謀而合。

溫亭書先是驚詫了瞬,又將心底的其它想法盡數壓下。

晚風習習,三人不知不覺談了許久,包括下一步棋應當要怎麽走,蕭長霆和溫亭書的思路幾乎一模一樣,也叫謝琉霜感到驚訝。

謝琉霜驚訝的是,蕭長霆作為君王他的心計和手段不俗,思路清晰明了沒有什麽,不過溫亭書的話……叫她不由多看了幾眼。

她一直認為溫亭書是個不染俗塵之人,未料,他的思路竟然能和蕭長霆相匹敵,不相上下,這點確實讓人意外。

夜色深深,啟明星式微,眨眼之間,天光穿透薄薄的一層霧霭落在曠野之上。

點了一夜的燭臺,熬了一宿,謝琉霜的身子漸漸支撐不住,枕著手臂,濃而密的睫羽慢慢垂下,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翳。

燭臺的燈芯熄滅,溢散著灼燙的溫度。

不知何時,蕭長霆和溫亭書二人不約而同停下君臣對話的聲音,視線落在謝琉霜身上。

謝琉霜已然熟睡,渾然不知另外二人的談話。

“陛下,窈窈已是臣的妻子,還望陛下自重,免得徒惹世人詬病。”

先前那一回曲水流觴宴,溫亭書便想要說出這一番話,只是一直尋不到機會。

蕭長霆聽著他的這些話,冷冷嗤笑道:“若不是她失憶了,你以為她願意嫁給你?恐怕她恢覆記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迫不及待同你和離。”

溫亭書早就從謝琉霜口中得知曾經發生在江南之地的事情,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那份賭約,更知道謝琉霜並未失憶過,她不過是放下了過去。

而此刻,沈浸在過去始終不肯放下,時至今日的那個人,只有蕭長霆。

既然妻子不打算讓帝王得知真相,維持著現今的平和狀態,溫亭書也不打算將此事拆穿,畢竟讓蕭長霆得知真相,對他們夫妻二人百害而無一利。

溫亭書唇邊的笑容雲淡風輕,笑得意味深長,“陛下所言極是。”

蕭長霆本以為溫亭書還要辯解一番,誰知他的態度溫和到讓人捉摸不透。

蕭長霆不由深深凝了他一眼,總覺得他這句話是對自己的深深嘲諷,氣急敗壞撂下狠話:“溫亭書,你給孤等著,早晚有一天,窈窈會心甘情願回到孤的身邊!”

知道所有真相的溫亭書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唇畔始終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好,臣會等著。”

他如今表露出來的模樣,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叫人氣惱不已。

溫亭書不願意同蕭長霆繼續爭論此事,小心翼翼抱起謝琉霜將她放到床上,褪去鞋襪蓋上薄被。

蕭長霆眼睜睜看著他做得這般嫻熟,還不知曾經的那幾年,這對夫妻還有沒有別的事情也做的這般嫻熟,心頭的怒火幾乎無處發洩。

他冷冰冰看著溫亭書做完這些事情,待溫亭書放下薄紗帷幔從裏間走出,著實控制不住心底的嫉恨嘲諷著:“孤沒想到,堂堂溫學士做起這些事情來竟然有模有樣。”

溫亭書應對自如:“我與她夫妻本一體,做這些事情很正常,還是說,陛下認為作為丈夫不應當為妻子做這些?”

蕭長霆直接被溫亭書的這些話噎住。

若是謝琉霜嫁給他,他可是巴不得天天都能這麽做。

哼,真是便宜這個溫亭書,仗著她失憶,就能同她這般親密。

蕭長霆越想越氣惱,可惜他們二人的夫妻名正言順,他根本無從指摘。

最終,蕭長霆總算想到一件足夠惡心溫亭書的事情。

“孤來到這處礦山,目前無處下榻,接下來這幾日恐怕就要和溫大人、溫夫人同住一室。”

蕭長霆挑起眉梢,慢條斯理打量著溫亭書唇邊漸漸僵硬起來的笑意,心底的燥郁總算平息幾分:“溫大人,孤的這個要求,應當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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