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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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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設局

暗夜流光, 是風浮動。

謝琉霜不經意間想到曾經發生過的那一樁事情。

當初她從奕懷的口中得知蕭長霆要去垂釣,她也一道跟了過去。

然而天公不作美,不過半日風雨飄搖, 她所暢想的才子佳人獨處根本就不存在!

就在她沮喪無比要打退堂鼓的時候,驀然, 森冷的水面之下潛藏的黑衣刺客破水而出,手中鋒利的劍刃直指蕭長霆。

“小心——”

謝琉霜心臟一緊, 還未反應過來,提醒的話便已出口。

來的刺客有好幾人, 其中一人聽到謝琉霜的聲音後更是調轉方向朝著她所在的地方襲來。

無辜受連累的謝琉霜眼前一黑:她就不該……不該開口!

引火燒身的謝琉霜轉身欲逃,可她哪兒比得上精挑細選出來的刺客?

眼看刀劍近在眼前, 蕭長霆手中的折扇一甩, 徑直將刺客致命的那一劍攔住。

謝琉霜擡首,觀那面前之人身姿高大挺拔,孑然獨立,豐神俊逸。

一時之間, 她心頭微動, 低聲呢喃:“蕭公子,多謝, 我……”

誰知, 她後續的話語還未落下,蕭長霆冷冷睨了她一眼, 眸中劃過點點嫌棄之色:“原本以為你的腦子不算好使也就罷了, 怎麽年紀輕輕腿腳也不便, 跑得比烏龜還慢。”

謝琉霜:“我……”

若不是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 你知不知道單單你這幾句, 就足夠讓我手裏的拳頭又硬了幾分!

蕭長霆隨意從木筏上撿起船槳作為武器, 奈何來的黑衣刺客實在太多,再加上他又要護著謝琉霜,著實有些力不從心。

黑衣人久久無法攻克蕭長霆的破綻,還是為首那人反應最快,毫不猶豫指著謝琉霜的方向沈聲命令道:“那個女人是破綻,不要管蕭長霆,先殺那個女人,蕭長霆就會自亂陣腳。”

話音落地,無數刀劍試圖穿過蕭長霆的防守攻向謝琉霜,謝琉霜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要是換做別的閨閣女子,恐怕都要嚇破膽!

小小的木筏沒有任何藏身之地,想要離開肯定還要尋找別的辦法。

謝琉霜循著岸邊的方向望去,卻見岸上不遠處有一座青山,她曾和照眠來過這裏,記得山上有一座隱蔽的山洞。

她毫不猶豫對蕭長霆說道:“蕭公子,這只木筏恐怕撐不了太久,我們去那座山上暫避一下。”

山上有不少遮掩身影的樹叢草垛,顯然會比孤零零的單薄木筏要好上太多。

蕭長霆用盡內力震退這群黑衣人,不假思索摟住謝琉霜的腰肢朝著岸邊而去。

謝琉霜來過這座山,她的記性還不錯,勉強能夠找到當初暫時待過的那個山洞口。

這樣的驟雨天氣,若是長時間被雨淋濕,難免會感染風寒。

途徑山麓小道之時,謝琉霜迅速采摘下幾片草藥,領著蕭長霆來到山洞,並用不少藤蔓遮掩在洞口。

山洞狹窄,最多只能容納三四人。

蕭長霆和謝琉霜二人不敢多說半字,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未幾,緊跟其後的腳步聲接踵而至,漫天雨幕中,還能透過藤蔓的縫隙窺探到黑衣人的身影。

其中一個黑衣人沈聲道:“怎麽回事?他們莫非不是沿著這條路上山的嗎?”

另一人回答道:“他們既然敢來這座山,說明這裏還有不少路,沿著這裏朝外搜索,我就不信他們二人能從這裏逃走!”

黑衣人撂下這幾句話,三三兩兩朝著不同的方向緊密搜尋。

謝琉霜擔憂不已,她的精神極度緊繃著,生怕被這群黑衣人發現,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再也沒了動靜,她只覺得渾身滾燙一片,兩眼一閉直直倒了下去。

她本以為自己會倒在冷冰冰的地面上,誰知,卻被蕭長霆抱在懷中。

最後陷入昏迷的同時,她只聽到耳畔傳來蕭長霆一聲低低的嘆息:“你的身子好弱……”

……

刀光劍影之中,謝琉霜驚嘆於自己竟然會想起往昔之事。

眼前的蕭長霆和三個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然而今夕何夕,謝琉霜早就不是當初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她幾乎在那三個黑衣人動手沒多久就看出來其中的詭異之處。

那三個黑衣人別看長得人高馬大,可在和蕭長霆動手過招的同時卻有所忌憚,幾乎處處讓著他。

若是有人真的要刺殺蕭長霆,會這樣手下留情、有所顧忌嗎?

不過一瞬,謝琉霜就想明白此事,恐怕這幾個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刺客,而是蕭長霆的下屬吧!蕭長霆莫非是想要在她面前上演多年前的那一幕,好讓她重新恢覆記憶?

心底劃過重重思量的謝琉霜不動聲色望著眼前這一幕,而蕭長霆護在謝琉霜身前,沈聲呵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為首黑衣人冷笑幾聲,持著手中的長劍道:“少說廢話,我們就是來取你的性命!”

話音落下,黑衣人又是一劍襲來。

別看他的架勢多麽陰狠毒辣、極盡瀟灑,實則內心慌張不已。

要命啊,面前這個人可是皇帝,但凡長劍偏了幾分,他的人頭還要不要了!

三個黑衣人是無法理解為何蕭長霆要演這麽一出戲,不過誰讓他是皇帝,他想要英雄救美他們就只能是陪襯。

幸好黑衣人的裝扮素來都是蒙著面容,看不真切表情,否則就他們三人這拙劣的演技,定然會露餡。

蕭長霆擡手奪過其中一人的長劍,擊退三人,轉身對謝琉霜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離開這裏。”

他的表情看不出來任何破綻,謝琉霜倒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蕭長霆的演技還能變得這麽好。

她望了一眼溫亭書的方向,朝著地上一坐,不肯動身:“羨郎還在後面,若是他們要去刺殺羨郎那該如何是好?索性陛下也不肯放過我們夫妻二人,不如我和羨郎就做一對亡命鴛鴦罷了!”

她這般破罐子破摔的做法著實叫蕭長霆措手不及,他早在心底設想過無數的結果,卻沒有任何一點和眼前這一幕對上。

他的心頭驀然變得惶惶不安,試探道:“你看出來了?”

謝琉霜佯裝不解其意:“看出什麽了?”

“沒、沒什麽。”

蕭長霆壓下心底的疑慮,只能繼續同黑衣人打鬥,然而這三個黑衣人已然不知所措,這和先前劇本裏寫的完全不一樣啊!不是說好了陛下要帶走那位夫人,然後他們再假裝追上去?

與此同時,溫亭書總算看到謝琉霜所在的那只烏篷船,他不會武,一眼就看到那三個黑衣人同蕭長霆打了起來。

最初,他以為那三個黑衣人是行刺蕭長霆的,可細細一看,和謝琉霜所看出來的破綻一模一樣,這三人根本不是刺客。

蕭長霆到底想做什麽!

……

曲水流觴宴席之上,帝王倏然離去,留下的朝臣們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礙於陛下的禁衛軍們守在殿外,只得相互之間竊竊私語。

“陛下今日此舉到底是何意?怎麽突然就走了呢?”

“哎,誰知道呢!這位陛下性子陰晴不定,誰能猜得透他心底想的到底是什麽?”

“要不然問一問陸太傅,他不是還坐在那兒,看他那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他肯定知道!”

幾位大臣們交頭接耳過後,不假思索站起身朝著陸縉的方向走去。

陸縉的身側坐著陸修齊和孟錦瑤,陸修齊一杯接著一杯飲著酒水,面色陀紅一片。

陸縉見狀擰起眉宇,沈聲道:“方才你做的那首詩並不是你寫的吧?”

正在飲酒的陸修齊手腕頓住,面色訕訕:“義父你在說什麽,那首詩自然是我做的……”

在陸縉冷厲的目光之下,陸修齊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顯然心虛不已。

陸縉不禁冷笑,轉而視線從他的身上一點點移到一旁孟錦瑤,漫不經心道:“要是你能做出來那首詩,前幾日也不至於折子被駁回,說你寫的狗屁不通。”

堂堂一朝太傅,說著粗鄙之語,竟也不覺得有所違和。

陸修齊滿臉羞赧,只得愧疚承認:“不錯,那首詩確實不是我做的,是錦瑤寫的。不過所謂夫妻本是一體,她做的詩和我寫的,也沒有太大區別吧?”

“呵!”

陸縉冷冷一笑,真是不明白為何陸修齊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

“回頭把新詩抄寫一百遍放到我書房,若是有人幫你摘抄,到時候我會再罰你。”

輕飄飄的話語落了下來,陸修齊苦不堪言,他最煩的就是抄寫詩詞,偏偏他從小到大就不通筆墨,渾身上下毫無可取之處。

而他的這位義父,三十多歲就已經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許多人都在感嘆陸修齊命好,若不是他的生父救了陸縉一命,他怎能有今日這般的榮華富貴?

可又有誰知,他根本就不想要這樣的富貴,還不如做個閑散之人來得自在!

陸縉責罰過陸修齊以後,孟錦瑤本以為他也會一並說自己,然而等了半晌,陸縉都未曾說過她半句。

孟錦瑤心底惴惴不安坐著,一直等到幾位朝臣過來不動聲色詢問今日事端,皆被陸縉輕飄飄一語帶過。

對此,不少大臣的心底又給這位老狐貍添了一筆。

他們走後,陸縉的視線罕見落在孟錦瑤身上,倏然開口問道:“近日後宅的那些姬妾可還安分?”

陸縉指的那些人皆是陸修齊的女人,往日,陸縉從不過問此事,怎麽今日有此一問?

陸修齊心頭一跳,看向孟錦瑤的時候目光隱含警告之意,孟錦瑤自然接收到他的目光,垂下眼睫,柔聲回答道:“義父,她們都很安分,並未生事。”

陸縉雖然有些疑惑,但見孟錦瑤柔順地坐在面前看不出來任何的破綻,也只能壓下此事。

總歸孟錦瑤和謝琉霜有關系,蕭長霆既然提過那麽一嘴,他也就是心血來潮才有此一問。

倏地,一道破空聲響起,陸縉眉梢一皺,擡手迅速扯過離他最近的孟錦瑤,同時擡腳將陸修齊一腳踹了出去。

鋒銳的箭矢直直插在方才所坐的那根廊柱之上,若是方才陸縉閃避不及時,恐怕三人都會因此斃命。

胸口被狠狠踹了一腳的陸修齊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孟錦瑤倒在陸縉懷中面色發白,直到陸縉的聲音落下,她才重新找回神思。

“你可有受傷?”

陸縉的聲音帶著關切之意,褪去往日的冰冷霜雪,竟讓孟錦瑤久違感受到一股滾燙的熱意。

鼻尖輕嗅著冷冽的清雪松香,有那麽剎那孟錦瑤一度失神。

她緩緩點過頭後,手中攥著的衣袖被陸縉抽離。

下一刻,無數的黑衣人湧進殿中,為首那人高舉長刀,冷聲命令——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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