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看穿

關燈
第35章 看穿

精致的玉蝶簪子流光溢彩, 墜在冷冰冰的地面蝶翼閃爍著點點夢幻的光芒。

金色的簪子尖端鋒銳,握在手中抵在脆弱的喉口處,頃刻間就能使人斃命。

謝琉霜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光澤, 當她恍然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然拿起玉蝶發簪, 僅差幾寸,就能刺破懷中這個男人的喉嚨, 讓他身體中溫熱的血液噴薄湧出。

前後不過一瞬,最後謝琉霜握緊手中的金簪重新插回雲鬢。

她沒有殺死蕭長霆的打算, 如今蕭長霆還是帝王,有些事情若是可以用簡單的手段解決的話, 沒必要鬧到見血的地步。

更何況, 退一步說,即便她真的動手,這裏固若金湯,外頭的禁衛軍那麽多, 她又怎麽可能逃得出去?

若是被抓住, 她也會成為階下囚,要給蕭長霆償命的!

謝琉霜不會那麽蠢, 因此僅在腦海中盤桓思索了幾瞬, 就將心底那個危險的想法盡數壓回去。

她小心翼翼攙扶著蕭長霆起身,尋了一處座位讓他坐下, 然而, 就在她準備轉身到殿外喊人的時候, 突然, 手腕被人緊緊攥住, 用力一扯, 她竟是整個人都癱倒在蕭長霆的身前。

額頭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縈繞鼻尖淡淡的龍涎香叫人頭腦驀然發沈。

謝琉霜擡頭之餘,正好撞進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深邃如浩瀚大海,飄蕩著一葉孤舟,落滿無盡的寂寥風雪。

他擡手將一縷發絲攏在謝琉霜耳後,指尖沾染著女子的清香,沿著發絲一點點攀爬往上,最後落在玉蝶簪子上。

他唇邊溢出一抹似有若無的低笑聲:“這支簪子倒是不錯。”

他的指尖反反覆覆摩挲著它,遲遲不肯收手。

謝琉霜的心底,如附骨之疽侵襲而上,令她渾身毛骨悚然。

她想要從蕭長霆的懷中退出,卻被他強制性重新扯了回去。

“陛下,請您放手……”

謝琉霜掰著他的手腕,可是蕭長霆的力氣極大,強硬若銅墻鐵壁,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最後還是謝琉霜自己嬌柔的身體累得氣喘籲籲,臉頰兩邊浮現一抹燦若朝霞的紅。

蕭長霆很是喜歡如今這樣的畫面,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就坐在懷中,而他深情款款凝著她的容顏,若是她的目光沒有排斥和疏離那該多好!

“我的頭有些昏厥,你先幫我揉一揉。”

蕭長霆極為自然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太陽穴邊上,唇邊自始至終噙著一抹笑容。

謝琉霜怎麽可能願意?

然而蕭長霆卻不是一個好相與的,甚至可以說他特立獨行慣了。

他的大掌緊緊覆在她手上,摁著她蔥白如雪的指尖一點點輕輕揉著,女子的清香散落在鼻尖,幽幽醉人。

許是知道謝琉霜極為抵觸這樣的親昵,蕭長霆唇角勾起,倏然開口說了一句:“你的玉蝶簪子還不夠鋒利,過幾日我命人給你換一支。”

此話一落,謝琉霜心頭“咯噔”了聲。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闔眸靜靜養神的蕭長霆感受到她身體突如其來的僵硬,終於重新睜開那雙幽幽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似乎要看穿她內心所有的想法。

被他如此具備穿透性的目光審視著,謝琉霜心頭亂作一團,好半晌才叫自己重新鎮定下來。

“不知陛下此話何意?”

謝琉霜佯作不知,然而,她的下頜卻被面前的男人捏起微擡,

男人一點點靠近,將她整個人扯到和自己僅有幾寸之隔,微微泛涼的話語隨即落了下來。

“窈窈,從小到大我對於危險的感知比起其他人要敏銳得多,今日幸好你沒有對我動手,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在宮中築一座金屋將你牢牢鎖在裏面。”蕭長霆口吻輕佻戲謔,潛藏著深不見底的冰冷,“還有你那位夫君,我不喜歡他碰你。”

最後這句話裹挾無盡霜雪,叫人心頭顫動不已。

蕭長霆暫且壓下心頭升起的無盡怒火,最後沈聲道:“今日之事暫且作罷,我不會多加計較,可是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謝琉霜聽出來他這句話的意思,顯然今日她和溫亭書之間發生的事情被他知曉。

可是,那是他們夫妻敦倫,同他有何幹系?

“陛下此言差矣,臣婦與夫君遵循人倫綱常,此事和陛下之間的賭約並無關聯。”

謝琉霜自然是想到當初定下賭約時候的那些要求,其中,蕭長霆根本沒有提及這一點。

而謝琉霜又是溫亭書八擡大轎娶進門的正妻,夫妻之間發生點什麽也是稀疏平常。

可在蕭長霆眼中,他根本無法忍受。

“我一直以為你和他是假夫妻所以根本沒有提及此事!”蕭長霆正色說道,眼底染滿點點陰翳,面色微微變得蒼白起來,“窈窈,你一定要這般傷我的心麽?”

謝琉霜聽了他的話後,卻是悠悠嘆息了聲:“陛下這又是何苦?天底下戀慕陛下的女子不知凡幾,只要陛下願意,隨時都可以……”

“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蕭長霆知道她要說什麽,徑自出聲打斷她接下來的話,目光帶著點點探尋,“你當真對我半分都不留戀,不肯施舍半點感情?”

堂堂帝王低聲下氣問到這樣的地步,當真實屬罕見。

而像蕭長霆這般情根深種癡情的男子,更是鳳毛麟角。

謝琉霜暗暗在心底嘆息了聲,這麽些年過去,蕭長霆還是沒想明白。

當初的他都能拒絕得那般幹脆利落,怎麽現在到頭來反倒拖泥帶水了呢?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已經失去過往的記憶。”

最終,謝琉霜在覷見他那一整張冷沈的面色後,最後還是選擇了這樣的說法。

……

來自民間的大夫們侯在殿外,等著內侍傳召後才一個個躡手躡腳進入殿內磕頭行禮。

這一次天子的舉動大張旗鼓,尤其放著太醫署那麽多的太醫不用,反倒要從民間招來這麽多的大夫,大家皆不明白陛下這一次是要做什麽!

當然,這些民間而來的太醫們也見不到謝琉霜的面容,只知道他們來看診的是一位失憶的女子。

一連數十個大夫看不出所以然來,想到關於新帝的種種流言傳聞,更是膽顫心驚,生怕一不小心得罪這麽個冷面閻王,最後慘死在深深宮闕之中。

好在,蕭長霆並未要他們的性命,而是鐵青著一張臉揮了揮手命他們盡數退下。

直至殿內僅剩下他和謝琉霜二人後,謝琉霜才低聲開口道:“陛下,恢覆記憶不可強求,或許,這真的是命中註定吧!”

蕭長霆最不想聽的就是這樣的話,他沈著臉道:“我說過我從來都不相信這些!他們看不出來,我也一定會有辦法讓你恢覆記憶!你且放心在這裏待上幾日,等事情過後,你便會明白你真正喜歡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蕭長霆的剛愎自負叫謝琉霜感到頭疼不已,然而在聽到他話中別的意思後,她更是心頭微顫。

“陛下要我留下?”

她莫不是聽錯了吧?

誰知,就在謝琉霜這般揣測的時候,蕭長霆直接肯定她的猜想:“你我之間的約定只有半月左右的時間,如今僅剩下不到十日,若是按照往常那般相見肯定會耗費不少時間,索性宮裏頭的屋子那麽多,你且在這裏安心住下,其餘的事情有我在,不必擔心。”

然而,謝琉霜聽到這樣的話後怎能鎮定得下來!

“陛下此話莫不是開玩笑?臣婦家中還有人,若是不回去的話引起懷疑該怎麽辦?”

謝琉霜當然不會願意留在宮中,正所謂和蕭長霆一旦接觸越多,他的敏銳度也會一點點拉高,恐怕自己露出來的馬腳也會增多。

而這樣一個固若金湯、叫人壓抑的重重宮闕,她根本不願意留在這裏!

謝琉霜的表情極為難看,盡管她極力壓制著心底的憤懣,可是還是流露出來幾分。

蕭長霆一眼就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淡聲道:“你不願意留下?”

謝琉霜抿唇:“陛下不覺得此舉極為不妥嗎?”

蕭長霆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謝琉霜簡直要被他這副不要臉的樣子氣笑了,好歹最後還是顧忌著他帝王的身份,低聲解釋起來:“陛下若是想要見臣婦,臣婦自然會在約定的這十日時間同陛下見面。只是……若是要臣婦入宮暫住,此舉確實不妥。”

只是,謝琉霜的反對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蕭長霆笑道:“你不就是擔心英國公府裏的人會對你產生懷疑?這些你自然不必擔心,我會找個辦法幫你圓謊,至於你的那位好夫君也在宮中,不會輕易懷疑你,如此,你可滿意了?”

謝琉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顯然,她並不想要應下此事。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蕭長霆眼眸暗沈了瞬,唇邊溢出一抹嘲諷的戲謔:“你莫不是當真以為混過這十日就萬事大吉了?”

不知是不是心底的想法被蕭長霆拆穿,謝琉霜心頭慌亂了須臾,等到重新鎮定下來的時候,卻見蕭長霆的目光極為陰沈可怖。

他的眼底像是淬了一道凜冽的霜雪鋒芒,出口的話卻不帶一絲一毫的留情。

“十日的天數換算成一日十二個時辰,若是按照平日你和我見面的時辰來算,窈窈,我們恐怕半年都見不完,你說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