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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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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室

軒窗外,巴掌大的雀鳥啾啾鳴啼,紅白相間的鳥喙驟然抓住一只爬過的蟲子,瞬間被其吞咽入腹。

奕懷只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後,整間屋子頃刻間寂靜幾分,面前的二人臉色各有不同。

蕭長霆沈郁的目光好轉幾分,甚至流露出絲絲欣喜之意,而謝琉霜則是下意識攥緊手心,顯然態度有所變化。

蕭長霆讓奕懷退下後,等到屋子裏只剩下他們二人,才低聲道:“窈窈,如今看來溫亭書也不過是個貪花慕色的偽君子罷了,或許你認為他確實對你好,可你看看,這才過了幾年,他居然就要找別的女子,顯然,他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還不等謝琉霜回答,蕭長霆已然自顧自說下去,“曾經你說過,你希望今後一生一世一雙人,溫亭書既然都這麽對你,你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他的身邊。若是你願意的話,現在我就幫你研磨寫和離書,你且放心,有我在,他們溫家不敢拿你怎麽樣。”

蕭長霆剛起了個頭,到了後來竟是越說越順,儼然他的心底也是這般想的。

然而,謝琉霜早就從最開始的錯愕漸漸回過神來,待到後來聽完蕭長霆說完長長的一段,竟是倏然輕笑出聲,面上的笑容仿若雨過天晴後的彩虹,明媚到叫人險些挪不開目光。

“窈窈,你……”蕭長霆的視線緊緊鎖在她的身上,喃喃道,“你同意了?”

還未等蕭長霆的面上流露出喜悅之色,緊跟著謝琉霜下一句話卻直接打碎了他心底的種種期盼。

“陛下可是誤會了?我並沒有同意。”謝琉霜淡聲道。

蕭長霆面上的喜色不由一窒,“你——”

“羨郎不是那樣的人,否則的話,這麽多年他想要納妾早就納了,又何必等到現在?”謝琉霜為溫亭書解釋著,言語之中裹挾著對他的信任,“我想,羨郎這一次帶回這位女子恐怕另有原因,我願意聽他的解釋。”

此話一落,空氣瞬間冷凝幾分,有那麽一瞬間,蕭長霆甚至認為窗外流瀉進來的日光都變得冰冷無比。

他冷凝著面色,不屑嗤笑了聲,“呵,你倒是信他。”

他負手而立,雙手緊緊攥著,心底像是有無數螞蟻爬過,啃噬著他的心魂。

此種嫉妒像是要從他的身上惡狠狠咬碎一大口血肉,幾近叫他發瘋。

好在,他找了這麽多年,等了這麽多年,耐心總比其他人要強得多。

他倒是要看看,他們這對夫妻能夠走多遠!

……

謝琉霜離開別莊的時候,日頭變得灼熱無比,好在婢女清月貼心地多帶了一把傘,也能擋擋烈陽。

一旁的照眠無奈嘆了一聲,擡手用袖子擋住日光道:“哎,這好端端的三月天,怎麽忽然變得這般曬人?”

謝琉霜不置一詞,她拎起裙角踏上車轅,等到清月和照眠二人入了馬車,她才說起溫亭書回京的事情。

照眠面上先是一喜,緊跟著似乎想到什麽又瞬間耷拉下來:“若是這樣的話,陛下這邊……”

如今蕭長霆顯然對謝琉霜還沒有放棄,不可能因為溫亭書回京就有所收斂。

清月倒是發覺謝琉霜的面色並未因溫亭書回京而有所好轉,她心頭微動,按理來說每一次溫亭書歸京謝琉霜都會很開心的,怎麽這一次反倒是這般捉摸不透的態度?面色似乎也有所冷淡?

莫非——

是因為陛下的緣故嗎?

清月總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這麽簡單,然而若是讓她想的話,她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一直等到馬車停在溫家門口,謝琉霜剛走到正院就看到羅氏以袖掩唇,目光中流露出點點嘲諷之意,笑著說道:“三弟妹,這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左右不過是個楚楚可憐的女子,您也算是世家高門出身,想必不會放心不下這麽一位可憐人吧?”

羅氏說著說著,顯然意有所指,面上也是流露出點點嘲諷之意。

呵,叫她先前那般不給自己面子!如今倒好,丈夫從外頭帶回一個女子來,可不就是把謝琉霜的臉面惡狠狠扔地面踩!

羅氏越想越得意,又想到這麽多年來關於謝琉霜和溫亭書二人直在京城中一直都是伉儷情深的傳聞,經過這一場變故,恐怕被津津樂道的這對夫妻也要翻臉了!

羅氏眼中的得意之色根本不加掩飾,原本不明真相的清月和照眠二人聽到這個消息更是猶如當頭棒喝,照眠根本憋不住,毫不猶豫脫口道:“這不可能!三公子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這幾年,謝琉霜和溫亭書二人的相處她都是看在眼中的,溫亭書對謝琉霜那般喜愛,怎麽可能出去一趟就帶回一位女子呢?

清月也是相信溫亭書,認為他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身邊最信任的兩位婢女都這般信任,謝琉霜作為溫亭書的妻子,更是對他信任不已。

總而言之,沒有聽到溫亭書的解釋,任憑他人說再多,謝琉霜都是不會相信的。

想到這裏,謝琉霜眼中流露出點點堅定之色,看向羅氏沈聲道:“這就不勞煩二嫂操心,左右羨郎都會與我解釋清楚,畢竟一個男人要不要納妾,決定權都在他,與後宅女子又有什麽幹系?”

若是一個男子貪花好色,走一步喜歡一個女子,這就是男子的秉性使然,就算身為妻子的再怎麽拴住他,難不成還要像對待一條狗一樣不成?

謝琉霜最是不屑其餘人每每說到誰家男子納妾後,他的妻子如何如何不中用,她都是一笑置之,根本不想摻和這些話題。

她自始至終認為,若是兩情相悅,自然心底再也裝不下旁人,可若是男子愛上了他人,女子要怎麽阻止都是無用功。

心都不在你這裏,還能指望他做什麽?

就在謝琉霜聲音落下的那刻,迎面竟是走來一人,來人一襲白衣勝雪,溫潤和煦,若朗月清風,溫和如月。

他在對上謝琉霜視線的時候溫柔一笑,眼中流淌出點點思念和無盡的愛意。

他一步步走到謝琉霜的身邊,擡手將落在她發間的一片落葉取下,隨後才看向羅氏,聲音溫雅如玉:“窈窈所說就是我想說的,既然二嫂這般關心我們夫妻,羨安可在此言明,此生定不納二色。”

他的言辭鑿鑿和溫雅的氣場叫清月和照眠二人瞬間打起了精神,果然不愧是他們的三公子,對三少夫人果真一心一意!也不知道羅氏到底是哪來的消息,竟是想要破壞三房的感情!

一想到這裏,清月和照眠二人眼中更是燃著熊熊怒火,然而到底羅氏是主子,她們二人不過是區區婢子,只得將所有的忿忿不平壓在心底。

羅氏先是被溫亭書義正言辭的一番話駭住,待話音落地後,她的腦子才慢悠悠轉開,面上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三弟這句話倒是有意思,說什麽此生不納二色?若是真的如此,方才我看到三弟帶回來的那個女子莫非是鬼怪不成?”

顯然,羅氏覺得溫亭書此人倒是挺會裝,分明大搖大擺帶著那位女子進門,怎麽現在竟然矢口否認?

莫非是敢做不敢當?

羅氏目光幽幽從二人面前掃過,溫亭書適時擋在謝琉霜的跟前,深深凝了一眼羅氏,沈聲道:“那位女子爹娘自有主張,二嫂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說罷,溫亭書徑自牽起謝琉霜的纖纖玉手離開,待到二人走出一小段距離,謝琉霜的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猜測。

“那位女子是二哥的?”

謝琉霜雖然仍有疑惑,可是結合方才溫亭書話中的意思,她顯然恍然大悟。

聞言,溫亭書笑著望她,溫聲說道:“我家夫人真是冰雪聰明,這麽快就猜到了。”

謝琉霜心頭一跳,想到羅氏的那個性子,還有溫榮軒此人的脾性,只覺得恐怕接下來會是一陣狂風驟雨將至。

她擰眉道:“這是怎麽回事?那個女子……她既然是二哥的女人,怎麽會跟著你回來?”

眼下周遭無人,跟著的清月和照眠為了讓夫妻二人獨處,此時距離他們足有五米之遠,根本聽不見他們的談話。

面對謝琉霜,溫亭書向來不會遮掩這些事情,她既然問了,他答便是。

“並非是我想要把這位女子帶回來刻意讓二嫂礙眼,而是那位女子當著無數同僚的面跪在我的面前,口口聲聲說她是二哥置在外頭的外室,還拿出二哥所買的宅子契書給我看。”

說到這裏,溫亭書想到先前的那樣場面,真是覺得一陣頭大。

“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糟糕的是,那位女子腹中已經有了二哥的骨肉。”

此話一落,叫謝琉霜心驚肉跳。

羅氏嫁入溫家多年未有身孕,馮氏自然十分在意溫家的骨血,恐怕不會讓這樣的血脈流落在外。

怪不得溫亭書方才會對羅氏說“擔心一下她自己”!

這個女人居然能夠清楚溫亭書的身份,還能不惜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跪地讓溫亭書帶她回溫府,顯然手段很是不一般。

即便此事溫亭書想要隱瞞根本無從瞞起,畢竟當時那麽多的同僚在場,隨便一人洩露風聲,這件事情都會傳到馮氏的耳朵中,更不必說此人已然懷了溫榮軒的骨肉,若是就此遮掩,還不知道這個女子今後又會鬧出什麽樣的禍端!

思來想去,謝琉霜也算是明白了一個大概。

恰在此時,馮氏身邊的李嬤嬤行色匆匆,待看到溫亭書和謝琉霜二人後瞬間松了口氣,行了一禮,恭敬說道:“三公子,三少夫人,老爺和夫人請二位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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