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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狗血慎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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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狗血慎入(4)

李涿無比熟悉蕭沁瓷的一切, 自他八歲那年遇到蕭沁瓷起。

他還記得他在太極宮看到她,她站在玉階上,白狐裘簇著一團雪光, 發上金蝶振翅欲飛,勻凈的小臉抿出一個笑。

李涿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失而覆得。

此後從蕭沁瓷五歲到十五歲, 整整十年光陰,他守著她長大,如願成為了她的未婚夫。

早年蕭沁瓷還隨父母在青州居住,後來隨著蕭淮調回長安,她也一道回了英國公府。蕭沁瓷剛回長安的時候人還有些怯,去哪兒都要跟在蕭瑜身後,李涿想同她說句話都找不到機會。

後來漸漸好了,蕭沁瓷會慢慢主動接近他, 見了他也不再躲。他總是對蕭沁瓷說, 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人, 日後他們就去封地生活,遠了長安,離旁的人都遠遠的。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 離蕭沁瓷越來越遠的反而是他。

李涿不甘心。

他熟悉蕭沁瓷的所有樣子, 熟悉到僅憑一個背影就能立時認出那是她。

但現下在那涼亭中, 即便只露了一個背影, 那也是李涿完全陌生的姿態。

她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裏, 被寬大的袖遮得嚴嚴實實,承受不住時微微偏轉出一個細小弧度, 露出小半個光滑如玉的下頜,又被粗糲的指死死箍住。

蕭沁瓷怕疼、怕強迫。

可她如今在另一個人懷裏, 被這樣肆意對待,在親吻中卻沒有流露出抗拒。

蕭沁瓷攀著他兄長的肩,指尖掐住他肩頭雲紋,身體卻微微靠近他。

“有人……”蕭沁瓷似乎含糊說了一句。

她終於有了推拒動作,即便那動作極細微。

但很快又被李贏安撫住,不許她掙紮,也不許她回看。

“沒有人。”他說。

冷淡眸光掃過亭下的人,李贏全然不在意似的,覆又重重吻下去。

方才那淩厲一眼似乎是李涿錯覺。

李涿渾身的血都涼了下來,但又有另一種滾燙灼燒的熱一路從他心底燎原。

有那麽一瞬,他想不管不顧地沖上去,分開正在相擁的兩人,去質問他的兄長,為何要同他爭;

也去質問蕭沁瓷,他到底是哪點不如李贏。

……

要去戳破嗎?他能戳破嗎?

戳破之後呢,李贏不會放手。

他將蕭沁瓷視為他的囊中物,旁人休想染指。

李涿呆立片刻,最終還是悄無聲息的原路返回。

這倒是讓分了餘光給他的李贏有一瞬詫異,他已經做得這樣明顯,就是等著這個弟弟徹底鬧開,沒有男子能忍受這樣的羞辱,李贏肯定。

可李涿反而默不作聲地走了,這倒超出了他的意料。

這個弟弟比他想象中的能隱忍。

不過也無妨。

李贏收斂心思,掌順著蕭沁瓷頸線滑下,落在她腰上。他知道她腰腹處最是敏感,受不得揉弄,不過輕輕一攬就能讓她軟了腰身。

……

天已黑透,潑墨似的罩下來,各處都點上了絳紗宮燈,反將星月的光芒遮住。

長安城中悶熱難耐,九嶷山上入夜之後卻有些許寒涼。白霧在花草間游走,像是驟然遇霜,又被暑熱一侵便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蕭沁瓷是被裹在披風裏抱下去的。

起初她從李贏腿上下來時還固執地說自己能走,但一沾地便險些軟了下去,還是李贏及時扶住她腰,她還未站穩便聽得李贏聲音帶笑,在頭頂響起:“能走?”

蕭沁瓷恨恨掐了他一把。

李贏渾不在意,又緩緩俯下身來,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還有,衣服濕了。”

那點紅在瞬息間從蕭沁瓷衣領下蔓延,一直到燒紅眼尾。

將她剔透薄胎都染成霞紅。

李贏看她急急整理衣裙,裙上牡丹海棠蘭草繡紋嵌了銀線,在夜色中有幻彩流光。

他看著她著急忙慌的神色,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孤是說我的,”李贏沒把人逗弄夠,低低笑了一聲,握了她手去摸自己衣擺下方,“你慌什麽?”

他膝上被蕭沁瓷坐過的地方似乎隱有深色,蕭沁瓷不敢細看,指尖觸到一點冰涼,瞬時便被燙到似的要縮回手,卻被他死死握著。

“放開!”她話裏有顫音,因著還未完全平覆半點氣勢也無,只有色厲內荏。

蕭沁瓷隱約知道那是什麽,情濃時她被浪潮淹沒,只能哭著抱著他頸,被他哄著放松。

蕭沁瓷又要哭了。

她眼底已經漫出薄霧,水光隱現,沾濕了長睫。

“怎麽又哭了,”李贏指腹擦去她面上珠淚,緩嘆一聲,“你水太多了。”

蕭沁瓷沒有聽清他話中惡意,見他放開自己的手便迅速把手收了回來,又看似不引人註意地偷偷捏住自己衣角。

她不敢蹭,也不敢在李贏面前拿帕子出來拭手,她知道那必然會再度招惹出李贏的話——不會是什麽好話。

殊不知李贏將她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裏覺得好笑,但也見好就收,方才已經有些把人欺負得過分了,要是他再多說幾句,只怕蕭沁瓷會記恨他許多時日。

蕭沁瓷有多記仇他是知曉的,他拿捏著那個度,控制在蕭沁瓷不敢反抗的程度,一日日地侵占她的底線。

李贏還記得去歲也是在這座行宮,蕭沁瓷還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不也乖乖被他抱在懷中了嗎?

蕭沁瓷最是審時度勢,不會讓自己過得不好。

思及此他長臂一攬,便將蕭沁瓷抱起來。

蕭沁瓷確實是腿軟了,一時的逞強讓她反而露了怯,因此在被李贏抱起時不再反抗,只是小聲說:“你讓別人把我送回去。”

她還是怕被撞見。

“你想就這樣回去?”李贏穩穩抱著她,垂眼看她時瞧著輕松得很,還有心情同她玩笑。

他今日確實是心情好。

蕭沁瓷也隱隱察覺到了,只以為是他欺負過自己的緣故,李贏似乎把欺負她當成某種樂趣。

所以她忽然環過他頸,在被李贏抱著時狠狠在他頸側咬了一口。

“嘶——”他像是故意漏出來給蕭沁瓷聽,又像是真的猝不及防地被蕭沁瓷傷了一下。

頸側脈搏滾燙。

“別咬。”李贏音色泛啞,低沈得讓蕭沁瓷從後頸生出戰栗。

他們原本就離得近,交頸相纏,熱氣也能在瞬息間沾染上另一個人的。

蕭沁瓷還含著那塊軟肉,聞言卻又下意識用了力。

她嘗到了鐵銹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咬得太狠。

李贏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這點痛對他而言不算什麽,他也不介意讓蕭沁瓷消消火氣。

“別讓孤的衣服沾上血。”李贏肯定也知道側頸被她咬出了血,他偏了偏頭,看蕭沁瓷耳上明珠在宮燈下閃過一線璀璨。

她側臉露出遲疑,進不得退不得。

“衣上沾血,不好解釋。”他慢條斯理地說。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正貼過蕭沁瓷唇角,越來越燙,讓人頭腦發昏。

蕭沁瓷在悶熱間騰不出心思細究他話中漏洞——儲君衣上沾血確實是大事,太子身體何等貴重,便是有一分不適也是闔宮的大事,但他頸側留了齒印遮不住,這樁事也只會是風月上的旖旎。

可她被李贏的話套進去,下意識地便覺得不能讓血跡沾染上他衣領。

唇原本就還蓋著那道細小傷口,蕭沁瓷昏了頭,慢慢將血珠都吃幹凈了。

李贏沒料到她會如此,猛然一頓。

蕭沁瓷是貴女,長安貴女間有私養情郎或是結伴上樂坊聽曲的風氣,風月事在她們之間並不稀奇。

至少就李贏知道的,端陽府中就養了不少人,還時常邀好友品鑒。

但蕭沁瓷不同,她自幼便同皇室定了親,聽聞又是和蕭隨瑛一起在王韌手下學過詩書,養出來的性子不至於古板,但也極重禮數。

她最開始被逼迫著同李贏私會都會覺得難堪,李贏不曾循序漸進,非在最初就迫著蕭沁瓷接受他的親近,但即便如此,蕭沁瓷也總是抗拒,在親吻時連舌都不肯主動讓他碰一碰。

似今日這般,更是第一次。

他頸上還殘著濕潤,不知是血珠還是其他。

蕭沁瓷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陡然沈寂下來。

她慢慢離了他頸側,但清淺氣息仍若有似無地吹拂過他喉頭。

那點沈默讓人害怕,草叢間隱有蟲鳴,叫得人心煩氣躁。

蕭沁瓷在細細戰栗,指尖緩緩掐過,揪著李贏衣逐漸收緊,讓他生出被束縛的錯覺,連呼吸都緩滯了片刻。

太緊了。

也太熱。

山中寒涼薄霧也不能讓人覺得清涼,他二人俱是滲了細汗,在呼吸相錯間觸及了夏夜焦灼的潮熱。

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白霧流淌在蕭沁瓷衣裙間,她看著霧氣穿過十指,又攀上李贏肩頭,手臂驟然收緊。

“還不走嗎?”蕭沁瓷在弦斷裂帛的前一刻用了力,把自己埋進他懷裏,傳出的聲音都因此有幾分失真,悶悶的。

李贏緩緩抒出一口氣,吹散了眼前白霧。

“阿瓷……”輕得像是一聲喟嘆。

他重新邁步,方才那種幽深古怪的氛圍散去,蕭沁瓷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兩邊瓊花瑤草隨衣擺拂過而搖曳,蕭沁瓷自他肩頭偷偷擡眼,瞥見李贏走了另一條路,不是她來時的方向。

蕭沁瓷心中生出片點恐慌:“你要帶我去哪兒?”

李贏垂眸看她一眼,並不接話。

蕭沁瓷擰眉:“有些晚了,你讓旁人送我回去。”她又加了一句,“或者我自己回去。”

她同李贏的相處從來短暫,更別說是在一處過夜了。李贏也很忙碌,往常來尋她的時候總是從繁忙政務中擠出的時間。

今上不理朝政,朝中便漸漸只聞太子,不見帝王。朝中禦史還曾隱隱擔心過子強父弱於國本無益,要太子退居東宮。

但太子置若罔聞。

李贏從他父親手中分走的權力越來越多,也因此越來越來忙碌,至少在蕭沁瓷眼裏,太子勤於政事,私德上也幾近完美無暇。

除了謀奪弟妻這一點。

也是因此,一段時間的不見面之後,就會讓蕭沁瓷生出錯覺,那些親吻和廝磨好似都是一場夢,她還可以自欺欺人,李贏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隨著時日漸長,他的心思也會變淡。

即便她清楚知曉並非如此。

於是又在下一次同李贏的相處中被強勢喚起那些記憶,如此周而覆始。

“時辰還早,”李贏終於開口,“會送你回去的。”

蕭沁瓷又道:“我原是同阿晴她們在一處,我遲遲不見蹤影,她們會來找我的。”

“孤會安排妥當。”他並不松口。

蕭沁瓷知曉李贏沒有那麽容易就放她回去,李贏已經是太極宮中半個主人,如今在這九嶷山行宮也不例外,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瞞住皇帝皇後。蕭沁瓷知曉,便連禦前護衛天子的十二衛兵馬也是盡皆聽從儲君調動,遑論普通宮人。

宮中內侍宮婢來往繁多,她不是沒有被撞見過和太子私會,但沒有人敢傳出去,連私下議論也是不敢。

“我同大伯母還有阿姐住在一起,回去遲了,又沒個說法會被盤問。”蕭沁瓷仍是沒有放棄。

她有些難言的恐慌,李贏今夜侵略性太強,方才在涼亭中時他只克制地攬過她腰,但手下的力度卻重得足以讓她感覺到疼痛和壓迫。

有好幾次蕭沁瓷都隱約覺得他快失去耐心,幾次都欲越過那道防線,又生生壓抑住。

李贏素來自制,不會做多餘的事。

過去她由著他親近,也是知道李贏不會在婚前動她。

今夜蕭沁瓷卻不敢篤定。

或許是他們也不曾在暗夜中見過面的緣故。深沈夜色會讓男人褪去守禮的皮囊,只想征服和掠奪,何況李贏也從來不是什麽守禮的君子。

私會已足夠暧昧,再加上夜半或是黃昏這種限定的時間,就更讓人浮想聯翩。

“你還擔心沒有說法?”李贏並不被她誆住,細致地堵住她所有借口,“英國公夫人被寧侯夫人請了去,蕭瑜也在端陽那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如今擔心得有些早。”

李贏難得話多,似是隱約笑了下:“何況,英國公夫人管得住你?”

蕭沁瓷父母最是寵愛她,又只得一女,便難免驕縱了些,後來她定下同李涿的婚事,蕭淮覺得幼女要嫁入皇室,便不能再同從前那般嬌養,而他們夫妻二人都狠不下心,便撒手讓王夫人管教。

都說英國公的嫡長女蕭瑜最是離經叛道,十二歲那年就敢偷偷跑到軍中冒用兄長身份上陣殺敵,又說王夫人因此不喜她,母女二人不和已久。

蕭瑜在長安貴女中倒是挺受歡迎,但勳貴子弟一聽要同英國公府結親便退避三舍,無人敢娶。

蕭瑜自己都是這種性子,更不會管束蕭沁瓷,至於王夫人,她以為的蕭沁瓷是美貌柔弱的嬌小姐,偶有任性也不過是因為年紀輕。

去歲蕭沁瓷來行宮惹出禍事之後便管得嚴了些,這次原本是不準備來的,也不要府上娘子來,但皇後喜歡蕭瑜,特意問起了英國公府的幾位娘子,還說去歲的事只是樁小事,聽說蕭沁瓷回去之後受了罰,反而勸王夫人不必太過在意。

皇後都如此說了,王夫人只好應下。

來九嶷山之前又細細對蕭沁瓷叮囑過,要她萬不可像去年那樣任性,最後竟還驚動了東宮與帝後。

蕭沁瓷都乖乖應了。

因著蕭沁瓷素來是個讓人省心的人,便連李涿約她出去,她也是會拉上蕭瑜同行,絕不給旁人留下話柄。

千算萬算,王夫人也不會想到,蕭沁瓷根本沒有她面上的那般乖巧聽話。

蕭沁瓷聽著他的話便覺不服:“殿下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多不服管教。”

她氣悶,她要是如阿瑜姐姐那樣的性子,必不會要李贏近身,或是早在李贏第一次強迫她之時就將此事鬧開來。

也不對,以蕭瑜的身手,李贏也輕易強迫不了她。

他不過是吃住了蕭沁瓷,才這樣肆意拿捏她。

“是孤說錯了,”李贏不以為意,順著她的話說,“阿瓷……最是乖巧聽話。”

蕭沁瓷細眉微蹙,聽著他這話也覺出幾分古怪,但一時又找不到適當的話來辯駁。

她也認清了自己如今的處境,是只能任由李贏隨心所欲的,只好閉口不言。

蕭沁瓷安靜下來,卻叫李贏有幾分意外。

“怎麽不說話了?”他問。

蕭沁瓷淡淡道:“話都讓殿下說完了。”

李贏頓了頓,又笑:“也好,留著點口舌,一會兒再說也是一樣的。”

蕭沁瓷聞言眉尖鎖得更緊。

白霧在腳下分開,蕭沁瓷瞥見熟悉景色,恍然記起這條路她是走過的,通向太子的歸山居。

附近都有禁衛把守,以免閑雜人等誤入。而李贏喜靜,宮婢都甚少在外走動,怪道一路行來如此安靜。

歸山居已近在眼前,李贏遠遠看見宮門前站著一個人,腳步便是一頓。

“怎麽是他?”李贏難得皺眉。

蕭沁瓷自然沒有看見,下意識想從他懷中擡頭:“怎麽了?”

李贏沒阻止她的動作,口中卻說:“你兄長。”

蕭沁瓷轉過一半的臉生生停下,迅速埋進李贏肩頭。

連聲音都多了幾分驚慌失措:“別讓阿兄看見我。”

蕭隨瑛是英國公唯一的嫡子,他前頭還有兩位庶兄,從他一出生英國公就上書為他請封了世子之位,他自幼便對自己要求甚嚴,跟著的老師又是王韌那種糾察百寮、風聞奏事的禦史,最是嚴肅板正。

旁的事情蕭沁瓷還能同他撒個嬌蒙混過去,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他撞見——

蕭沁瓷僵得厲害。

李贏安撫性地拍了拍她,任由她將自己裹得更緊,一張臉也埋得嚴嚴實實,看似天衣無縫,身子卻整個僵在他懷中。

他腳步不停。

“殿下。”蕭隨瑛不想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見太子懷中似抱了個女子也是吃了一驚,行禮的動作甚至都因此染上幾分遲疑。

觸及太子冷淡面容時又迅速垂首,不敢多看。

但心中仍是驚訝。

不曾聽說東宮有女眷,那太子懷中人是誰?婢女,還是……宮妃?

“有事之後再說。”太子顯然也沒有和他說話的心思,從始至終都將懷中人護得很緊,面容沒有露出半分。

只是那女子身上那身衣裙華貴,不似宮婢衣服。今上蓄美為樂,宮中美人不少,從前也不是沒有出過皇子與宮妃私通之事,那時還是太子親自處置的。

蕭隨瑛心中一緊,不會真是宮妃吧?

他想一想又覺得不對。太子不近女色,為人也重禮自制,怎麽會犯下此等大錯。

況且,那身衣裙……蕭隨瑛皺眉。

似乎有些眼熟。

他想起他來此的目的,是受李涿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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