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第 118 章

黑坨坨主動攬下的事,謝欽辭既然來了,自然要做到。

柳州刺史對兩人的來歷有所懷疑,奈何帝王一顆心已經陷了進去,眼看是什麽都聽不進的,他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問起謝欽辭女兒的事。

“柳兒是在一天傍晚突發癔癥的,之後偶爾有短暫的清醒,大多數時間都渾渾噩噩的,喜歡亂跑,我們只能暫時把她綁起來。”

柳州刺史帶謝欽辭前往柳兒住的院子。

整個刺史府,不,整個柳州,都蔓延著濃重的陰氣,謝欽辭下山時就發現了。

柳兒住的小院,比起其他地方,陰氣更重一點。

一進院子,就感受到了一股刺人的寒意。

刺史夫人恭敬將謝欽辭引進屋。

屋裏的布置很精巧,可以看出,柳州刺史夫妻對女兒的疼愛。

謝欽辭看到了被綁在床上的小姑娘。

只幾天時間,柳兒就瘦了不少,原本有肉的臉頰凹陷下去,臉色陰郁,她本在掙紮,感受到謝欽辭的靠近,掙紮幅度越來越小,直至徹底安靜下來。

“老爺,柳兒她……”刺史夫人眼中希冀的光越來越盛,之前幾天,無論他們誰來,柳兒都是一副恭敬模樣,從沒這麽安靜溫順過。

這位高人只一出現,柳兒就安靜了,是不是說明,柳兒有救了?

柳州刺史拍拍夫人的手,心中也升起一陣希望。

柳兒出事後,他們找過大夫,柳州疫情爆發,這裏大夫很多,太醫院聖手都請來了,依然對柳兒的病情束手無策。

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高人身上。

謝欽辭走到床邊。

“大師,我女兒這是怎麽了?”刺史夫人拉著丈夫的手,問。

“她會這樣,是因為被陰物附身了。”謝欽辭垂眸打量床上雙眼緊閉的小姑娘。

附身在小姑娘體內的東西很怕謝欽辭,瑟縮著躲到最深處。

小姑娘眼皮動了動,卻始終沒能睜開眼。

“她的魂魄很虛弱,若你們再耽誤幾天,她的魂魄會徹底被附身在她體內的陰物吞噬,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我來,也回天乏術。”

刺史夫人大驚:“大師,求您出手,救救我的女兒,她從不到十三歲,不該,不該……”

最後的話,她實在不願說出來。

“我會救她。”

謝欽辭伸手,隔空懸在小姑娘上方,五指收攏。

肉眼可見的,一團黑色陰影在小姑娘身上湧動,拼命掙紮,卻不敵那股無形的力量,一點點從小姑娘身上被撕了下來。

柳兒臉上浮現出痛苦表情。

刺史夫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感受到丈夫按在自己手上的力道,默默將話咽了下去。

“啊——”

柳兒的身體仿佛被什麽控制,一點點向上弓起,黑影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房間裏刮起陣陣陰風,呼嘯著如厲鬼哭嘯。

最後一絲黑影離開柳兒身體,柳兒重重跌了下去,謝欽辭捏住不斷掙紮的黑影,檢查了一下柳兒的身體。

“大師,我女兒她……”

“附在她身上的陰物已經被我抓出來了,你女兒需要靜養一陣,平時多曬曬太陽,驅散驅散身體裏的陰氣,養一段時間,就行。”

女兒得救,柳州刺史拋下對謝欽辭來歷的成見,感恩戴德道謝。

一直沒出聲的傅明霽適時開口:“這只陰物要怎麽處理?”

謝欽辭扭頭,果不其然,黑坨坨眼巴巴看著他手裏的陰物,就差沒直接要吃了。

招了招手,黑坨坨馬不停蹄飄過來,一口吞掉謝欽辭手中的陰物。

這麽小一只,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黑坨坨舔了舔嘴巴,繼續看謝欽辭。

他感覺到了,整座柳州城,有大量食物。

謝欽辭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立刻答應。

柳兒醒了。

她感到全身都在痛,身體一陣陣發冷,喝了口母親餵到嘴邊的熱湯:“娘,我生病了嗎?”

“已經沒事了。”刺史夫人心疼撫了撫她的額發。

“娘,我會和那些染上疫情的人一樣嗎?娘,你不要靠我這麽近……”

刺史夫人用力摟住女兒,聲音裏的哽咽再也藏不住:“不會的,你的病已經治好了,娘抱著你,不會有事。”

柳州疫情,是傅明霽來這裏的主要原因。

經過他孜孜不倦的努力,同謝欽辭和黑坨坨都打好了關系。

兩人同進同出,若不是擔心太紮眼,傅明霽都想把兩人的住處安排在一間院子裏。

相處下來,傅明霽越發覺得,謝欽辭山野精怪的身份。

他對人世的了解太少了。

吃的、喝的、玩的……幾乎是一概不知。

可惜柳州受疫情影響,傅明霽連帶他出門的機會都找不到。

“陛下,我們要再上一次離山嗎?”女兒身體恢覆,柳州刺史精神好了不少。

“你們去離山做什麽?”謝欽辭端著一疊點心走進來,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和傅明霽在一起的。

傅明霽在這邊有專門處理公務的地方,每到這個時候,他就讓廚房做一些點心,邀請謝欽辭過來。

“傳聞離山有仙人,可解柳州之患。”柳州刺史恭敬對謝欽辭行禮。

不單單是因為傅明霽對謝欽辭的看重,更因為,謝欽辭救了他的女兒,柳州刺史對謝欽辭,是打心底的敬重。

“你說的柳州之患,是指蔓延在這座城池的陰物?”

“陰物?”傅明霽放下筆。

“我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裏的陰氣非常重,到處都是漂浮的陰物。”

黑坨坨還時不時出去打個牙祭,謝欽辭看到了,沒說什麽。

“我看這裏的人飽受陰物困擾,你們若是需要,我讓黑坨坨出去吃一圈,陰物就能減少很多。”

“前兩天是有太醫說,有幾個地方的疫情有減緩趨勢,是因為坨坨去吃掉了麽?”傅明霽對柳州的疫情很關註,任何進展都會傳到他這邊。

黑坨坨縮了縮脖子,原來大家都知道他去偷吃了,他還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呢。

雖然謝欽辭知道,柳州疫情多半是因為這裏的陰物,為了確定,還是和傅明霽一起去疫情嚴重的地方看了看。

別人不知道傅明霽的真實身份,在太醫院就職的太醫們是知道的,見傅明霽帶著一個陌生年輕人走進來,忙迎上來。

“陛,大人怎麽親自過來了?”

陳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解決過好幾起疫情,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我來看看,有進展了嗎?”

陳太醫搖頭:“柳州的疫情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我試過各種辦法,都沒法壓制。”

疫情爆發,被感染的人最先出現的癥狀是冷,仿佛全身被浸到冰水裏,刺骨寒意如附骨之疽,然後是高熱,身體潰爛,神志不清,無差別攻擊自己攻擊他人。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來這裏一段時間,盡管有各種防護,仍有染上疫情的跡象。

謝欽辭趁傅明霽和陳太醫說話的功夫,感受了一下四周。

陰氣很濃。

一路走來,他在許許多多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不正常的陰氣,包括眼前這位大夫。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場疫情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疫情?”謝欽辭開口。

陳太醫沈默了一會,面色凝重開口:“確實是,這裏的疫情,和我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種都不同,人們發病甚至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不,”謝欽辭拿起陳太醫寫到一半的脈案,“是有理由的,整個柳州,被人布置了一個陣法,他們將攪碎的陰物投入陣法中,利用裏面的活人,制造了一個巨型養陰陣。”

本身就不是真正的疫情,按陳太醫故有的經驗,自然無法解決。

確定了“瘟疫”源頭,要解決,就容易多了。

夜晚,黑坨坨化為遮天蔽日黑霧,將整個柳州城籠罩在內,謝欽辭和傅明霽站在高樓,看黑霧湧入。

柳州刺史帶人站在不遠處。

天邊,隱隱有晦暗的光影出現。

“那些,就是陣法。”謝欽辭開口。

黑坨坨進食的速度很快,不過為了確保不遺留每一處,他吃的很仔細。

謝欽辭伸手,一方質地璀璨的金印從浮現在半空中。

“陛下,能借用一下你的力量嗎?”

傅明霽知道,謝欽辭說的力量,是指他身上的紫氣,確定柳州瘟疫是陰邪之物造成的之後,謝欽辭告訴過傅明霽,若想讓百姓快速恢覆,可以他身上的紫氣為引。

“要我怎麽做?”

“把手給我就行。”

傅明霽伸出手,謝欽辭握住他。

涼意與溫熱交融,傅明霽心尖一顫。

紫氣源源不斷從兩人接觸的肌膚流淌,金印散發的金光中,隱隱帶上了紫意。

柔和的紫金色光芒鋪散開。

像一場奇幻的夢。

柳州百姓只覺得,身上揮之不去的陰冷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熱流。

陣法破了。

明天,將會是明媚嶄新的一天。

天色將明,一行人回到刺史府。

一個小團子迎面撞到傅明霽腿上。

層層護衛中,沒人知道這個小孩是從哪來的。

護衛拔劍,警惕看著小孩。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麽這個時間在外面亂跑?”傅明霽彎腰,試圖將孩子抱給護衛。

看清孩子面容的一剎那,傅明霽楞住了。

意識到自己撲錯了人,黑坨坨飛快放開他,往謝欽辭身邊跑:“爹爹。”

傅明霽看了看孩子,再看謝欽辭。

只要長了眼,都能看出來,突然冒出來的孩子五官結合了傅明霽和謝欽辭兩人的優點。

傅明霽不可置信:“欽辭,這個孩子,是我們的嗎?”

拋妻棄子之人,竟是我自己?!

明天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