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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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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謝大師,它在看什麽?”

茫茫大海上,要對付這麽大一頭怪蛇,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峰神情凝重,心裏不斷思索著用什麽辦法保住這一船的人。

而且很奇怪的一點,怪物明明用身體將這艘游輪圈起來了,卻一直沒發動攻擊。

是在等什麽嗎?

“它在看黑坨坨。”八岐大蛇身上,散發著常人無法看見的黑霧,謝欽辭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了,他初來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鬼王,就是這樣的氣息。

“看坨坨?”趙峰詫異。

為什麽會是看黑坨坨?

難道八岐大蛇也知道了,他們打算拿它來餵黑坨坨嗎?

“你有沒有發現,這條怪蛇身上散發的氣息,和之前遇到的被光明壇改造過的怪物很像?”謝欽辭道。

趙峰:“謝大師的意思是,八岐大蛇的出現,和光明壇有關?可是,八岐大蛇不是R國的陰陽師帶來的嗎?”

謝欽辭:“如此龐大的生物,若是自然覆蘇,需要的靈氣不可估量,一定是有什麽東西提前將它催生出來,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和黑坨坨同源的氣息,它盯著黑坨坨,也是因為這點,吞掉黑坨坨,對它大有益處,反之亦然。”

雖然八岐大蛇個頭很大,黑坨坨覺得自己吞不下,但黑坨坨並沒有因此放棄,而是躍躍欲試,若不是謝欽辭沒發話,它早就沖上去了。

“難怪……”

八岐大蛇游動起來,它伸長脖子,朝游輪襲來,卻在距離游輪半米的位置,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擋了回去。

“這是……?”趙峰驚訝。

“知道R國那些人打算在海中動手,我總不能什麽都不做。”謝欽辭挑了挑眉。

這艘船,在他力量的保護下,是絕對安全的,除非八岐大蛇的力量遠超於他,不然,它只能幹看著。

船艙裏,能看見海面的房間中。

川島相界帶著幾名R國實力強大的陰陽師住在裏面。

這一行,他們是秘密前來,就連帶他們上船的古家,也只當他們是來自R國的商人,並不知道他們隱藏的另一層身份,更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八岐大蛇怎麽還沒動手?它在等什麽?”

房間裏,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開口。

“可能在等一個合適時機,這一艘船的食物,它斷沒有放過的道理。”

“再等等。”

“接應我們的船呢?聯系上了嗎?”

“不行,現在聯系不到外界。”

“該死的。”

這幾個R國的陰陽師都是知道八岐大蛇有多強大的,他們躲在屋裏,根本不敢出去直面八岐大蛇。

“不用太擔心,我們幾人合力,可以控制住它,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

“等這件事成,華國失去謝欽辭這一助力,玄學界必定大受動蕩,而我們手裏,有八岐大蛇這樣的王牌,屆時,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

“光明壇手裏的神骨,必須想辦法拿到,好東西,得更有能力的人擁有。”

“說的不錯。”

幾人對視一眼,均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船劇烈搖晃了一下,川島相界沒站穩,猝不及防往旁邊倒去。

他旁邊的兩名年輕人扶了他一下。

川島相界站穩身體:“八岐大蛇開始攻擊了。”

更多的人被帶到了船艙上,留在甲板上的人不多,有來不及進去的,也有純粹膽子大的,這個時候,還不忘拍視頻。

更多的,是打電話求助的。

“怎麽回事?電話打不出去了。”

“沒信號。”

“我這邊也沒信號。”

“怪物攻擊過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死啊啊啊!!!”

鄒家請來的保鏢何時見過這種場面?若不是有龍組的人帶著,早和其他六神無主的人一樣,慌得不成樣子了。

他們撐著一口氣,將人護送進房間裏。

“我們躲在裏面,有用嗎?”一位年輕的媽媽抱著自己年幼的女兒,滿臉驚惶。

杅;樨;佂;厘……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明顯,其他聲音停止了,無聲的寂靜蔓延。

是啊,外面的怪物,輕而易舉就能掀翻這艘游輪,他們躲在裏面,就能保住性命嗎?

恐懼,絕望充斥這片小小的空間,每個人臉色,都帶著對未來的茫然。

能被鄒家邀請來參加宴會的,都是燕京的大家族,有些靠關系進來的,忍不住咒罵起來。

“安靜!”莊子瑜沈聲開口。

“你們沒有發現,那只怪物至今沒有攻擊游輪嗎?我是龍組特別行事處的,相信你們都聽說過龍組的名號,相信我們,我們會解決這件事!”

莊子瑜說的斬釘截鐵,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真的嗎?”

“我們真的不會有事?”

莊子瑜點頭:“從怪物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段不短的時間了,它一直沒對游輪動手,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再說了,我們還有謝大師,我們會站在第一線,誓死保衛這艘游輪的安全!”

好不容易將人群安頓好,莊子瑜把這邊的事交給幾名同伴,自己帶著剩下的人前往甲板。

甲板上的情況,遠沒有他想象中嚴重。

趙峰和謝欽辭站在一起,他們身上都沒有太多緊迫感,見此,莊子瑜的心也跟著松了松。

有謝大師在,這次的事肯定能解決的。

謝欽辭在和趙峰說R國陰陽師的事。

“R國和我們一向不對付,他們國家的陰陽師被幾個大家族壟斷,行事不擇手段,之前我們國家玄門勢力剛發展的時候,和各國交流,被他們國家的陰陽師重創過,損失了不少優秀弟子。”提起這件事,趙峰語氣裏滿是憤懣。

那個年代,各國玄學界力量都才起步,一下子因為R國損失那麽多有天賦的人才,給他們造成了很大影響。

謝欽辭:“那些人應該還在游輪上。”

趙峰:“人員名單在上游輪的時候已經查清了,那些人住的房間號,活動地點我們也都清楚,他們還盼望接應勢力呢,我們早派了人到公海上搜尋他們的接應勢力,等解決了八岐大蛇,再和他們算一算總賬!”

得知八岐大蛇傷不到船上的人,趙峰很是松了口氣。

幾只腦袋輪番上,八岐大蛇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食物不好啃。

它攪動海水,掀起驚濤巨浪,試圖靠海水的力量將船掀翻。

船開始劇烈搖晃。

只是再怎麽晃,都沒有被掀翻的跡象。

莊子瑜大步走來:“趙隊,謝大師,裏面的人都安置好了。”

謝欽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拍了拍黑坨坨。

等待多時的黑坨坨迫不及待沖了出去。

大片大片黑霧從海面升起,濃霧中,可見度降低到了最小,距離游輪半米位置之外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這是什麽?”甲板上剩下的人目瞪口呆看著突然出現的黑霧。

“又是什麽怪物嗎?”

“不對,你們看,這些黑霧似乎在對付那只長了八個腦袋的怪蛇!”

“是來救我們的嗎?”

“八個腦袋八條尾巴,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八岐大蛇嗎?我們怎麽會遇到八岐大蛇?”

“R國那個?我去,該不會是他們搞的鬼吧?”

黑霧翻滾,黑坨坨已經很大了,但還是難以將整只八岐大蛇包住。

黑坨坨啃了幾口,覺得這個形態不太方便,黑霧翻滾,漸漸凝聚成一條大蛇,它模仿了蛟的長相,頭頂雙角,十分威嚴。

也因看不太清,顯得非常像一條真正的傳聞中的龍。

“是龍!”

“我去,真的是龍!”

“哈哈哈哈R國有八岐大蛇又怎樣?我們有龍!”

黑坨坨與八岐大蛇纏鬥在一起,鬥得一時不分上下。

“謝大師,黑坨坨能打過對方嗎?”莊子瑜有些擔憂,看提醒,黑坨坨要小一點,更別說,八岐大蛇還有八個腦袋八條尾巴。

“給它足夠的時間,可以,不過我們總不能在海上漂這麽久。”謝欽辭看似沒做什麽,實則力量已經以黑坨坨為媒介,侵入八岐大蛇身體。

他在尋找,八岐大蛇體內不屬於自己的部分。

能在短時間內獲得這麽強大的力量,八岐大蛇身體裏,一定有什麽蘊含強大力量的存在。

八岐大蛇的身體太龐大了,那東西藏得又很隱蔽,就是謝欽辭,也得找一會兒。

找到了。

謝欽辭心念一動,黑坨坨化為一片黑霧,從八岐大蛇的八個腦袋包圍中飄出來,朝游輪飄來。

八岐大蛇緊追而上。

它以為自己又會撞到看不到的力量,不曾想,這次,最大的一個腦袋,什麽都沒碰到,直接伸到了游輪上方。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過來了!”

八岐大蛇的頭非常大,謝欽辭站在它面前,實在渺小,渺小到,八岐大蛇根本沒將這個人類看在眼裏,張開血盆大口,打算先隨便吃一口甲板上東倒西歪的人類。

龍組成員握緊手中武器,發動攻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嘶鳴聲從八岐大蛇口中發出,那顆巨大的頭顱劇烈擺動,想擺脫頭頂的謝欽辭。

謝欽辭站在八岐大蛇的頭頂,手指伸入巨蛇腦袋,他找到的東西,就在裏面。

劇痛之下,八岐大蛇再也顧不上到了嘴邊的食物,搖晃著巨大腦袋,回頭往海裏紮。

“欽辭——”

“謝大師——”

“快!準備救援!”

安靜的人群跟著慌亂起來。

“八岐大蛇頭頂是不是有什麽人?”

“是那個人救了我們!”

“是謝大師,我聽到他們喊了,原來謝大師也在游輪上!”

謝大師這個名號,在燕京上層圈子非常響,只是除了受過他幫助的人,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傅明霽沖到邊緣,若不是趙峰眼疾手快拉住他,他可能會直接跳下去。

“傅先生,謝大師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您先別著急!”傅明霽力量太大,趙峰用了很大力才將人拉住。

明家幾個年輕人也在甲板上,忙上前拉住傅明霽。

“黑坨坨已經跟著去了,不會有事的。”

傅明霽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被幾雙胳膊拉著,身體不斷往前,雙眼通紅:“我要下去救他!”

趙峰等人險些制不住他。

“我們派人下去了!就算你要下去,也要做好安全措施,海這麽深,你直接這樣下去,謝大師沒事還得在茫茫大海裏撈你!”

“看那邊!”

“是謝大師!”

海面上,黑坨坨再次變成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它的身體更凝實了,仿佛有了真正的軀體,巨大頭頂,兩角之間,盤腿坐著一個人。

不是謝欽辭又是誰?

謝欽辭在平覆身體裏的力量,

被八岐大蛇帶到海裏後,他沒有收手,而是繼續將力量深入,終於,他抓住了八岐大蛇腦袋裏的某個東西。

那東西一接觸他的力量,就瘋狂朝他湧來。

八岐大蛇掙紮得更厲害了。

謝欽辭取出被縫合在八岐大蛇腦袋裏的神骨,丟給黑坨坨。

黑坨坨接住吃下。

這次的神骨比上次見到的,大了十倍,黑坨坨吃掉後,身上屬於鬼的特征被遮掩,再變成龍的形態,幾乎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體型直接變大了十倍,這下就比八岐大蛇大了。

馱著謝欽辭游到游輪前。

趙峰幾人忙上前。

“謝大師,您沒事吧?”

“欽辭!”傅明霽沖過來,將剛剛站起身的青年抱進懷裏。

謝欽辭感受到了,他的身體在顫抖,這是因為後怕,他安撫拍了拍男人後背:“我沒事,我們先下去。”

總不能一直站在黑坨坨腦袋上。

到了游輪上,趙峰和明家人圍上來,莊子瑜等龍組成員圍住黑坨坨的大腦袋。

“坨坨?”莊子瑜不確定喊了一聲。

“昂?”黑坨坨支起腦袋。

“還真是坨坨!”莊子瑜雙眼發光看著黑坨坨,“你現在的模樣也太酷了吧!”

黑坨坨眼巴巴看著被圍在人群中的謝欽辭。

還好,謝欽辭沒忘記他,安撫了一下眾人,走過來摸了摸它的大腦瓜:“乖。”

黑坨坨頓時高興得不行,小幅度蹭了蹭謝欽辭,它現在的體型太大了,不能用力。

“八岐大蛇呢?”海面逐漸平靜下來,趙峰往下望了一眼,蔚藍海底深不見底,根本看不見海中藏了什麽。

黑坨坨又“昂”了一聲。

“八岐大蛇被它用尾巴沈在海底了。”謝欽辭開口。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黑坨坨沒立刻變回來。

失去神骨,八岐大蛇失去了大半力量,謝欽辭用力量困住它,把它掛在黑坨坨尾巴上,打算讓黑坨坨自己拖回去。

自己的食物自己動手,更何況,這麽大一條,靠人力運輸太難。

何老和幾位領導聽說後,都不是很讚同,黑坨坨絕對是這次事件的大功臣,怎麽能讓大功臣受累?當即調了幾艘貨輪當馬力,把八岐大蛇海運到港口。

要不是擔心動靜太大,他們甚至想直接動用航母。

何老等人親自過來了,看到巨龍形狀的黑坨坨,稀罕的不行。

“來,合個影。”

幾位領導都跟黑坨坨合了影,龍組其他成員也眼熱湊過來。

從海上回來後,一船的人都被帶去做心理疏導和簽保密協議,這裏面,有不少人只見到了八岐大蛇,並不知道八岐大蛇是怎麽被解決的,不過,混到他們這個地位,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他們心裏門兒清。

那些在甲板上目睹了全程的,一個個回想著自己魔幻的經歷,更是說什麽做什麽。

沒看到那麽大一條怪蛇都能被謝大師輕松解決嗎?他們不配合是覺得自己比怪蛇抗揍?

龍組的工作進行的很順利,那些從前不屑於謝大師實力的人,這次之後,再也不敢說什麽。

尤其當得知謝大師快和傅明霽結婚之後,更是羨慕的不行。

“傅家、明家真是好運啊。”

鄒家家主從龍組嘴裏得知,是R國陰陽師想借他為兒子舉辦宴會生事的真相後,氣得不行,尤其是想到這個建議是古家提的,大庭廣眾之下,一拳砸在古家家主臉上。

“你們古家真好,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聯姻自然泡湯了。

“你們古家,我鄒家高攀不起!”

鄒家家主毫不留情面,tui了一口,怒氣沖沖離開。

鄒尋因操控怪物傷人被龍組帶走審問。

他親眼目睹了八岐大蛇的出現,終於後知後覺明白,賣自己怪物的,藏著怎樣惡毒的心思。

早被嚇破了膽的鄒尋很快交代了。

他操控的那些東西,是從R國那些人手裏買到的,R國陰陽師能偽造身份登上游輪,除了古家出力,他也出了一份力。

“你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麽嗎?”

鄒尋沈默了好一會兒,啞聲開口:“我不知道具體的,只知道他們打算借著這次出海,做點什麽。”

而鄒尋自己,也是想趁這次出海,對鄒家的親生孩子下手。

他想的很美好,R國那些人告訴他,他們要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任何人察覺,一切結束,他們從海上回來,外界只會以為,是他們不幸遇上了海難。

除掉鄒家的親生孩子,鄒家的一切,都會成為他的。

“我不知道,他們打算害死一船的人……”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鄒尋捂住臉,失聲痛哭。

勾結R國陰陽師,謀害同胞,等待他的,將是最嚴厲的處罰。

鄒尋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他想再見鄒家人一面,龍組將消息傳到鄒家,鄒家家主沈默了好一會,拒絕了。

古家並不知道R國那些人背地裏有這樣的謀劃,被告知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古家家主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完了,一切都完了。”

屬於古家的時代,徹底落下帷幕。

鄒家也受到一定波及,好在沒傷及根本。

回到家,謝欽辭來不及說什麽,被傅明霽迫切吻住。

“我好害怕……”傅明霽的唇著急確認著什麽,一遍遍吻過謝欽辭的身體。

謝欽辭的手抓住他的頭發:“我沒事,我不會有事。”

累到極致,謝欽辭撐不住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雲霧縹緲的山頂,放眼望去,山河傾覆,地動山搖。

有人走到他身邊:“祂動手了。”

夢裏的謝欽辭嘲諷地“嗯”了一聲。

“為了誅殺我,祂也是煞費苦心。”

“我不會讓祂成功的。”

“無所謂,”謝欽辭擡頭望著快要塌陷的天,“反正,我也不會讓祂好過。”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謝欽辭才迷迷糊糊醒來,在床上迷瞪了好一會,才清醒。

夢裏的“祂”,指的是什麽?

謝欽辭直覺,這個夢和自己的過去有關。

房間很暗,謝欽辭伸手撈了撈,摸到枕頭邊緣的手機,打開,數不清的信息跳出來。

謝欽辭逐一回覆過去。

傅明霽端了熱粥進來,吃飽後,謝欽辭發現傅明霽的目光還是片刻不離地落在自己身上。

謝欽辭好笑摸了摸他的臉:“我真的沒事,我不會無緣無故去送死的。”

“不許說,”傅明霽手指抵住謝欽辭的唇,“不許說那個字。”

謝欽辭不輕不重咬了他一口:“黑坨坨怎麽樣了?”

“和威森爾、小蛟一起在外面玩。”

“這次竟然沒有沈睡嗎?”

傅明霽低頭,謝欽辭唇角吻了一下:“它這次很精神。”

消磨了一個下午時間,趙峰打來電話,問要怎麽處理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還活著,只是狀態很差,它受了重傷,又失去神骨,體型都縮小了一點。

“R國的幾個陰陽師呢?”

“他們親眼目睹了八岐大蛇被您輕松解決的一幕,一個個跟嚇傻了一樣,嘴裏不斷念叨著‘這不可能’,我們連夜審問,他們確實和光明壇有合作,八岐大蛇也是因為光明壇才能提前覆活的。”

謝欽辭不意外這個結果。

休息一天後,謝欽辭帶著黑坨坨去了一趟龍組基地。

川島相界等人被秘密關押在基地的監獄裏。

“是你?!”川島相界看著站在監獄外的青年,雙眼冒氣火光,“是你殺死了我們的神獸!”

“一條畸形蛇,也配叫神獸?”謝欽辭居高臨下打量他,“忘了說,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我養的鬼也很喜歡……”

看著川島相界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謝欽辭慢悠悠說完最後一個字:“吃。”

“謝欽辭!”

川島相界目眥欲裂。

他們餵養了那麽久的神獸,不知舍棄了多少人的性命,好不容易將神獸餵養到這麽大,謝欽辭說什麽?說他養的鬼很喜歡吃?

他們的神獸,竟然淪為了一只鬼的食物?!

川島相界無法接受。

欣賞夠了川島相界的表情,謝欽辭轉身,身後突然傳來川島相界諷刺的聲音。

“你們以為,我一個R國人,是怎麽謀劃這一切的?還不是因為有華國人肯幫忙?別以為解決了我們,你們就能高枕無憂了,我背後的人,我的國家都不會放棄我們!而你們,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你們!”

謝欽辭停下腳步,嘆了口氣:“你怎麽就不明白呢?那些人,怕我怕的跟什麽似的,也就你們,傻乎乎被他們當槍使,你和他們接觸過吧?知道他們有多少手段吧?那你說,他們恨我,為什麽不親自動手?”

川島相界楞住了。

再不願意相信,他也不得不承認,謝欽辭說的話很有道理。

他來華國,跟那個勢力接觸時也發現了,他們特別謹慎,藏的很深,根本不敢冒頭,那個時候他沒多想,現在想,這些行為,何嘗不是因為忌憚?

謝欽辭沒再搭理三觀俱裂的川島相界等人,和趙峰離開。

“當時,我們傳消息回來後,上面就有動作了,來接應川島相界等人的船被我們控制帶回來,可笑R國還想向我們討人,譴責我們,他們哪來的臉?”

這些事自有上面的人處理,趙峰告訴謝欽辭也是因為實在氣不過。

“不過我們這次也算拿捏了他們的把柄,那邊的玄門勢力想施加外部壓力,讓我們歸還八岐大蛇,做夢去吧。”

八岐大蛇的歸屬他們早決定好了,全部給黑坨坨加餐!

傅氏大樓。

“傅總,伯納爾先生找您。”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傅明霽放下筆:“請他進來。”

伯納爾打算將商業版圖向華國擴張,他的公司本就與傅明霽有合作,來華國發展,雙方合作必定會更進一步。

林特助將人帶進來,倒好茶,默不作聲退了出去。

“傅,我想請你幫個忙。”

伯納爾的聲音不太對,傅明霽擡頭,一楞:“幾天不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伯納爾抹了把臉:“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其實我是想請你的愛人謝幫忙,我懷疑,我撞鬼了。”

傅明霽回家的時候,身後跟了條尾巴。

謝欽辭詫異看了眼幾天不見,身上鬼氣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金發男人:“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怪事?”

“謝,我就知道你能幫我!”伯納爾神情激動,“傅,你已經和謝說了嗎?”

“他沒說,是我看到了你身上濃郁的鬼氣,猜的。”

上次游輪宴會,伯納爾也在,他親眼目睹了如科幻電影的一幕,深刻記住了那天發生的事,這次遇到怪事,第一反應就是尋求謝欽辭的幫助。

剛好,他和傅明霽有合作,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聯系上謝欽辭。

謝欽辭的一切,都是受華國嚴密保護的。

“說說看,你遇到了什麽。”

“前兩天,我去工地考察,回來後,一陣發冷,我以為是感冒了,喝了點感冒藥,昏昏沈沈睡過去,半夜感覺到身上很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伯納爾在夢中被難受醒了。

他睜開眼。

暗淡的光中,他看到一個龐大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幾乎占滿了床,那東西好像感覺到他醒了,擡頭,露出一張沒有眼睛的臉,沖他勾起唇。

嘴角咧到耳根,不像在笑,反而像是在嘲諷什麽。

伯納爾嚇得不輕,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砸了過去。

手機直直穿透怪物的身體,掉在地方,發出一聲脆響。

“什麽東西?”伯納爾奮力掙紮起來。

那東西沒有實體,卻重得很,伯納爾出了滿頭汗,仍沒掙脫分毫。

“滾開!”

一切呵斥、掙紮都是徒勞。

不知掙紮了多久,怪物終於消失了,伯納爾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打開房間燈。

屋裏一切正常,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他下床,撿起地上的手機。

手機屏邊緣碎了一點,不過不影響使用,伯納爾點開手機。

五點了。

天要亮了。

“若是只有一次,我還可以安慰自己,說是我睡糊塗了出現的幻覺,可那天晚上之後,我每天晚上都會在半夜被壓醒,我查了一下,在華國,你們好像管這個叫‘鬼壓床’。”

伯納爾喝完杯子裏的水。

“聽你的描述,確實很像鬼壓床,不過也不能完全肯定就是,你當時去考察的地方,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應該沒有,”伯納爾回想,“對了,當時突然下起大雨,我們去一座廢棄的廟裏躲了一會,我想想,那座廟裏,供奉有佛像,只是佛像的樣子有些兇惡,不太像正常的佛像。”

“介意我看看嗎?”謝欽辭問。

伯納爾搖頭。

謝欽辭走到他身邊,食指抵在他眉心,伯納爾只感覺一股暖意從眉心向身體蔓延,驅散周身揮之不去的陰寒。

“你被東西纏上了,是有人將你的生辰八字供奉給野神像,相當於將你獻祭給野神像,那個東西實力不算強,只敢在半夜出現。”

“生辰八字?是具體出生時間麽?”

謝欽辭點頭。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伯納爾臉色變冷,他帶來的,都是他的心腹,不會背叛他,除了他那個弟弟。

他就說呢,他那個還弟弟最近怎麽這麽安分,原來是在這瞪著他。

“謝,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最後會怎樣?”

“你的身體會被那個東西占據,靈魂成為那個東西的食物,它將披著你的皮,行走在世間。”

謝欽辭停頓了一會,繼續道,“那個東西,還會聽從給它獻祭之人的命令行事。”

“你說那個東西每天半夜壓在你身上,它其實是為了把自己塞進你的身體,若正常情況,它第一次動手的時候就該成功了,你能維持這麽多天不被附身,實在難得。”

“可能是因為這個,”伯納爾從脖子上取下一尊小耶穌像,“這是我母親為我求來的。”

謝欽辭對國外的神話體系了解不多。

半夜,他確定了,的確是這尊小耶穌像的功勞。

肥碩的黑影趴在伯納爾身上,使勁想附身在這具身體上,卻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被一道柔和白光阻擋。

伯納爾又一次被壓醒了。

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只有嘴能動,他動了動唇,在黑影怪異的笑容中,大喊:“謝大師!”

房門推動,發出輕微響聲。

黑影回頭。

燈打開了。

謝欽辭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有些像佛像,只是身形有些扭曲,臉上沒有眼睛,只剩鼻子和咧到耳根的嘴巴,像一尊被損壞的佛像。

這是一只由山野精怪偽裝的偽佛。

“我當是什麽,原來是一只野雞精。”

“放肆,休得對本座無禮!”野雞精自從附身到佛像上,受百姓供奉後,再也沒被人道破過身份,見這個年輕人一語道破自己的真實身份,怒不可遏。

濃郁灰霧從野雞精身上溢出,朝謝欽辭襲來。

野雞精放棄了難啃的伯納爾,它一定要給這個毛頭小兒一個教訓!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野雞精的全力一擊,完全不夠謝欽辭看的。

謝欽辭輕而易舉制住了它,將它抖回原形,拎起翅膀:“這個模樣順眼多了,幹什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懂個P,”野雞精口吐芬芳,“之前的樣子多威風?”

謝欽辭手上用力,野雞精識趣閉上嘴。

這個大佬它惹不起。

伯納爾從床上坐起來,不可思議:“就是一只野雞想害我?”

“你才野雞,你全家都是野雞!”

“閉嘴!”謝欽辭呵斥。

“誰指使你上他身的?”

“他的血脈親人,將他獻祭給我,那他就是我的了,該死的外國佬,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外國人的身這麽難上?”野雞精罵罵咧咧。

“我容易嗎我,等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個祭品,還是個外國佬,我都沒說什麽,搞得誰稀罕外國佬身體似的。”

“你是怎麽附身在神像上的?”謝欽辭被它吵得耳朵疼,打斷它的絮絮叨叨。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死了,再醒來就在神像上,有好多人供奉我,我的魂體越來越強大,當神可比當精怪好多了,當精怪的時候,我都得躲著人走,當神就不一樣了,他們主動祭拜我,主動給我上供,想吃什麽都有……”

野雞精咂咂嘴,一臉回味。

難為謝欽辭能從它臉上看出回味之色。

古時候,確實有用活人獻祭的前例,謝欽辭抖了抖手裏的野雞精:“你之前吃過人?”

“我吃人做什麽?”野雞精一臉莫名,“那些供奉我的人確實說要給我獻祭什麽童男童女,我是野雞啊,最多吃吃蚯蚓蟲子之類的,沒讓他們供奉,多數時候都是吃瓜果,新鮮的瓜果,可好吃了。”

“那你為什麽要附我的身?”伯納爾不解。

“還不是你那個弟弟,摳門死了,我明明沈睡了很久,不知道他用的什麽法子,把我喚醒,我讓他給我供奉一車新鮮的瓜果,你們是沒見到,他當時臉色那叫一個難看,最後不理會我的叫嚷,自顧自給我供奉了一個活人。”

“因為他的緣故,我重獲自由,在外面飄了這麽多天,沒想到世界發展這麽快,多了這麽多我從來沒吃過的東西,我就想著,反正這個人被供奉給我了,我附在他身上,給自己買點瓜果不過分吧?”

“你每天半夜來附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伯納爾一陣恍惚。

“你不想吃他的魂魄?”謝欽辭瞇了瞇眼。

“你不是知道了嗎,我是一只野雞啊,我真的不吃人!”野雞精破罐子破摔。

謝欽辭和伯納爾四目相對,雙雙無言。

搞了半天,野雞精只是為了口吃的。

“算了,”伯納爾為自己這些天的提心吊膽感到心累,“謝,這只,呃,野雞精,你隨便處理吧。”

野雞精恢覆原樣後,是有眼睛的,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動:“你要不要也拜拜我?”

伯納爾:“?”

“你那個弟弟對你不懷好意,他把你供奉給我,就是為了奪取你手裏的權勢,你要不要拜拜我,我幫你去對付他,只要給我一車,不,半車新鮮瓜果就行!”野雞精極力推銷自己。

伯納爾看向謝欽辭,他根本沒打算容忍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多久,要是能讓對方享受一把他受過的折磨,他是很心動的。

最後,在謝欽辭的見證下,雙方達成協議。

不過,在這之前,野雞精需要先在龍組過個明路。

正好,趙峰打電話來,說八岐大蛇運到了。

偌大一條蛇,從海中運到燕京,著實費了龍組不少功夫。

謝欽辭和傅明霽一起,帶著黑坨坨和野雞精被接了過去。

黑坨坨依然是一個大愛心模樣,它對野雞精漂亮的尾羽很感興趣,自己也分出三根顏色深淺不一的尾巴來。

謝欽辭看著癱在特制籠子裏奄奄一息的八岐大蛇,失去神骨,八岐大蛇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大小,即使如此,八頭八尾也足夠駭人。

何老慈祥拍了拍黑坨坨:“去吃吧,吃不完也沒關系,我們冷凍起來,隨時都可以吃。”

黑坨坨確實一次性吃不完,它飄了進去,挑挑揀揀,選了一個大腦袋和大尾巴,拱著往何老和趙峰所在的方向推。

“汪!汪汪!”

“謝大師,它這是……?”何老不明所以。

“這是它分給你們的。”

“給我們的?!”何老和幾位領導驚訝極了。

關於八岐大蛇,一開始有人想留下一些,畢竟蛇那麽大,私下留一點根本引不起註意。是龍組的幾位領導力排眾議,一點也沒讓留。

說是都給坨坨就都給,私下留算什麽?

黑坨坨又將大腦袋和尾巴往幾人方向推了推。

它知道的,要學會分贓,啊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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