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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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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趙峰一拍腦門:“是我的疏忽,編內成員該有的東西不能少,還有阿黃他們的,我一並讓人趕制出來。”

“趙隊,真要給它們做啊?可是,該做什麽樣子的?”訓導員覺得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先是一只鬼,非要湊在狗狗堆裏,關鍵表現還特別好,訓練任務完成的非常優秀,要不是知道這只狗狗模樣鬼的來歷,他都想將鬼當狗留下了。再是現在的,黑坨坨討要制服一事。

“剛才訓練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黑坨坨對狗狗們身上的衣服很感興趣。”訓導員臉色恍惚,他當時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做怎麽形態的……”趙峰拳抵下顎,思索,“黑坨坨的話,經常是狗狗形態和愛心形態,就做這兩個形態的,阿黃那邊,我問問他的意見。”

正好今天阿黃也需要過來錄信息,趙峰吩咐下去,沒多久,來這邊的阿黃被請了過來。

聽說黑坨坨有兩套制服,阿黃表示自己也要兩套,一套本體穿的,一套人形穿的。

“實不相瞞,我眼饞你們制服好久了,”阿黃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特別帥。”

趙峰記下阿黃的要求,再與謝欽辭核對了一下關於黑坨坨的:“行,這邊衣服做出來需要一定時間,等做出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不知道能不能趕在任務前做出來。”阿黃是本體模樣,蹲在池老板肩膀上。

“我看一下時間。”趙峰低頭。

阿黃說的任務,是去它當時被抓的那座山上,龍組需要弄清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些天,一直有派人前往那邊探查。

為了確保每個出行人員的安全,他們需要做好提前的準備工作。

“應該趕得及,我會讓那邊加快一下速度。”

黑坨坨眼巴巴叼著制服,不肯松開,訓導員大手一揮:“這件先給它穿吧,要是可以的話,它想天天過來訓練也行。”

謝欽辭rua了把黑坨坨的腦袋:“它就是看什麽都新奇,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訓導員連連擺手,“它表現的很好,經過訓練,一定會是一只合格的警犬,呃不,警鬼。”

說話太快,一不小心把“警犬”兩個字禿嚕出來了。

黑坨坨也興奮搖了搖身子,表示自己確實很喜歡這裏的訓練。

“有時間它會過來的。”謝欽辭代替黑坨坨回答。

“好,好,我們這邊隨時歡迎。”

得了制服,黑坨坨纏著謝欽辭要穿,謝欽辭動手給它穿上了,心滿意足的黑坨坨終於肯離開。

送走謝欽辭一行人,訓導員仍有種不真實感。

直到同伴走過來,拍了拍訓導員肩膀:“老洪,不錯啊,都訓練上鬼了。”

訓導員抹了把臉:“別說,之前訓練的時候,我完全沒意識到,它不是一只狗狗,謝大師說了,以後它有時間會來,你到時候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彭天晴還在昏迷。

彭家人被控制,龍組派人搜了他們住處,帶回來一座冒著黑氣的佛像。

佛像被放在安全位置,趙峰帶謝欽辭過去。

“謝大師,東西就在裏面。”

整個基地都安了特殊力量屏蔽裝置,謝欽辭站在外面,只能隱隱感覺到,裏面有一道古怪氣息。

這種地方,進出都是需要權限的,趙峰和謝欽辭都擁有最高權限。

門打開,一股森冷氣息撲面而來。

屋裏亮著柔和的光。

正中央的透明罩子裏,放著一座半臂高的佛像。

說是佛像已經不確切了,不知由什麽材質制成的佛像,渾身冒著黑氣,黑色霧氣幾乎將整個佛像籠罩。

“它被送過來的時候,身上還沒這麽多黑氣。”趙峰皺眉。

“這個東西,受人供奉,生了邪氣,”謝欽辭走進一些,觀察,“它給我的感覺,和我在彭天晴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氣息一模一樣。”

“彭天晴身上出現的非人特征,來自這座佛像嗎?”趙峰見過彭天晴,昏睡中的彭天晴,除了嘴裏多出的獠牙,倒是沒有特別不像人的地方。

“對,她應該是像佛像求了什麽,她身上的惡意非常濃,這樣濃的惡意,越發滋生了佛像的邪性,她影響佛像的同時,佛像也在影響她,雙向影響之下,她生出極惡的靈魂與佛像裏的東西共振,佛像趁機進入她的軀體,長此以往,她的靈魂會被佛像吞噬,她的身體,會成為佛像的容器之一。”

佛像這種受人供奉的東西,最容易生出邪祟,除了自身生出,如果在野外,還會有精怪占據佛像,靠偷香火修煉的事。

“趙隊,我們還察到一點東西。”負責去取佛像的人開口。

“什麽?”

“是關於彭家人居住房子的前主人的,這座房子是彭家人低價買下的,它的前主人,一家五口,全在三年前死於非命。”

“是怎麽死的?”

“自殺。”

“我們還問了彭家人,這座佛像,不是他們帶來的,很有可能,是一開始就在他們低價買下的房子裏,彭天晴父親說,彭天晴以前也有一座佛像,但是比這座小,被他不小心摔碎了,我們把東西拿給他們確定過,他們很確定,不是彭天晴原來的佛像。”負責人一口氣說完。

“有沒有可能,是佛像變了樣子?”趙峰沈思。

“佛像的形態一般是固定的,若發生變化,多以幻覺輔助,不是它真正變了樣子,而是人們眼中看到的它變了樣子。”謝欽辭道。

佛像之後,謝欽辭和趙峰去看了被關押在特殊監獄裏的彭天晴。

彭天晴依然在昏睡,她身體上,和佛像一樣,隱隱浮現出一層灰霧,那些霧氣湧動著,時不時攻擊束縛住彭天晴的儀器,似乎想要逃脫。

趙峰:“謝大師,彭天晴的情況……”

謝欽辭:“她供奉佛像,是類似於獻祭的方式,佛像裏滋生的東西,已經與她的靈魂纏繞在一起,不分你我。”

趙峰:“這種情況,能分開他們嗎?”

謝欽辭:“她已經被影響到身體異化,靈魂與那東西融合的程度太深,無法分開了。”

彭天晴還會沈睡一段時間,謝欽辭領著黑坨坨回家,一到家,黑坨坨沖向威森爾,在它身前顯擺自己的新衣服。

威森爾很給面子的與它鬧到一起。

傅明霽回來的時候,看到院子裏和威森爾玩在一起的穿著特殊制服的黑狗,怔了一下。

“這是,黑坨坨?”

黑坨坨聽到腳步聲,放下飛盤,朝傅明霽奔來。

距離兩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轉動身體,全方位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

傅明霽打量了一會,走過去,摸了摸它腦袋:“真帥。”

得了誇讚,黑坨坨更興奮了。

謝欽辭從屋裏走出來:“它顯擺一下午了,要不是我制止,它這會兒已經出去撒歡了。”

“黑坨坨怎麽會突然穿一身這樣的衣服?”傅明霽好奇。

“還不是今天,它去龍組錄信息,看到人家警犬訓練,非要去湊熱鬧,還看上了人家的衣服。”謝欽辭笑著解釋。

傅明霽對黑坨坨一向是寵溺居多:“它如今在龍組工作,想要一套工作服也說得過去,它喜歡這些的話,我們要不要給它和威森爾買一些?”

“現在各方面都發達,坨坨想要什麽樣的,都能買到。”

傅明霽已經開始思索,哪家寵物品牌的衣服質量最好了。

“你還真是……”謝欽辭頓了頓,“你自己和它商量吧。”

晚飯之後,傅明霽還真找了各家的對比圖,用平板給黑坨坨展示,遇到喜歡的,黑坨坨就點一下腦袋,威森爾趴在他們腳邊,不明所以。

一個小時過去,傅明霽下單了一大堆東西,謝欽辭洗漱完,出來看他們的戰果,瞠目結舌:“買這麽多?”

“反正房子大,我打算把它們房間隔壁收拾出來,專門給它們做儲物間,衣服玩具一類的,都能放在裏面。”

由於傅明霽下單的東西太多,店家特意派了一輛大車把東西送過來,還給了兩只狗狗不少贈品。

彭天晴在第二天晚上醒了。

醒來第一時間龍組就得到了消息,趕過去看她情況。

“她似乎沒多少理智,一直試圖攻擊人,我們的人不敢靠近,只能在外面觀察她。”趙峰站在外面,看著被關在裏面的彭天晴,眉頭不自覺皺起。

“找了她父母過來,她同樣表現出很深的攻擊欲。”

彭家父母被嚇得不輕,腿軟著大叫怪物,邊喊邊往外跑,被龍組成員按住還不老實。

“他們似乎對彭天晴沒多少父母情。”趙峰見過不少家庭,如果父母真的愛孩子,絕對不可能因為孩子變成怪物害怕成這個樣子。

不是不會害怕,而是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對孩子的擔憂。

但彭家父母完全不一樣,他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對彭天晴這個女兒的擔憂之情,他們只是害怕,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對自己性命遭到威脅的恐懼,至於女兒,女兒會怎樣,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裏。

“彭家一家人都親緣淡薄,”謝欽辭見過彭家人,對他們還有一些印象,“他們最愛的,永遠是自己。”

尤其是從鐘家口中知道彭家做的那些事情後,謝欽辭越發肯定這點。

“不愛孩子的父母也不是沒有,算了,”趙峰嘆了口氣,“看來上面希望靠彭家父母喚醒彭天晴理智的想法註定要落空。”

看眼前的情況,不進一步刺激彭天晴就不錯了。

趙峰打了個手勢,強行按住彭家父母的龍組成員松開手:“好了,別掙紮,帶你們離開。”

彭父哆嗦著腿:“你們也看到了,她根本不認識我們,我們在這,真的沒用。”

彭母跟著點頭。

龍組成員也覺得驚奇,原本在彭家父母出現前還沒那麽激動的彭天晴,在彭家父母出現喊了她的名字後,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下子發了狂,紅著眼睛撲過來,想抓咬這對夫妻。

感受到龍組成員隱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彭家父母心中暗恨,早知道彭天晴會給他們遭來這麽大禍端,當初就不該將這個孩子留下來。

尤其彭母,很少有人知道,彭天晴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是彭父的私生女,彭天晴的親生母親,在生下彭天晴後,被彭母派去的人用車撞死了。

被帶到特殊部門後,彭母吃不好睡不好,生怕那樁往事被挖出來。

這件事,就連彭父都不知道。

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龍組的調查權限很高,追根溯源,查到了這件事上。

彭母故意殺人罪成立,等待她的,是法律制裁。

審訊回來,彭母渾渾噩噩的,彭父被通知了這件事,一見到人,沖上去就想打人:“你當初怎麽跟我說的?你為什麽要害死她?!”

彭母被打了一下,旁邊的龍組成員忙將兩人分開。

“呵,我為什麽要害死他你不知道嗎?誰讓她不知廉恥勾引你?你知道我知道有女人在外面給你懷了個孩子,你還打算將人養在外面的時候,有多惡心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想她生個兒子吧,好將彭家的東西留給這個孩子?你覺得我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嗎?”

彭母冷笑一聲,推開彭父。

這對夫妻維持了十多年的偽裝深情,終於被撕裂,彭母恨背叛了她的彭父,更恨彭天晴這個背叛產物。

她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傷了底子,被醫生告知,以後無法再懷孕,她是給彭父生孩子傷到的,彭父是怎麽對她的?

知道她生不出孩子後,在外面找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彭母嚴防死守,還是讓其中一個懷了孕,她本來想除掉那個孩子的,後來又覺得,沒了這個,還會有更多,不如等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個男孩,她就去母留子,靠這個孩子,將彭父的心留在家裏。

可惜了,最後生下的,依然是個女兒。

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彭母做了很多,彭天晴生母被撞死後,彭母高價找了個道士,偽裝成高人模樣,與失魂落魄的彭父結交,並告訴彭父,他這輩子都是無子的命,如果強求,彭天晴生母的下場,可能就是他的。

比起兒子,彭父當然更寶貝自己的命,之後果然不再流連花叢,彭天晴到底是他的血脈,沒了母親,他不可能讓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那個時候的彭家還沒沒落,多的是錢養一個孩子,彭父本想用養女的身份養著這個女兒,是彭母主動站出來,說,反正她沒法再生孩子,可以將這個孩子養在膝下,就當是他們的親女兒。

這個辦法比彭父的預想好太多,彭父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之後,彭天晴被接回彭家,當了彭家的幺女。

正好,彭天晴出生前很長一段時間,彭母都以養病為由,沒出現在人前,彭家打點好一切,沒引起多少人的懷疑。

連彭天晴自己都不知道,她不是彭母的親女兒。

這件往事被挖出來,震驚到的,不止鐘家,還有清醒過來的彭天晴本人。

謝欽辭過來幾次,帶黑坨坨去佛像處,吃掉了佛像裏的邪物,本體大創,糾纏在彭天晴靈魂上的分體被迫休眠,彭天晴理智清醒過來。

她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沒人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的對面,坐著彭父彭母,和彭天晴的姐姐。

事情揭發,彭母破罐子破摔,根本不再隱藏對彭天晴的不喜。

彭天晴感覺到了。

她用力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流了血猶不自知。

“所以,您一直不喜歡我,不是我的錯覺,對嗎?”好半晌,彭天晴聽到自己的聲音。

她雖然一直在心中抱怨自己的家人不如鐘家人愛鐘念念那般愛自己的孩子,但她從沒想過,她不是彭母的女兒。

如果她是私生女,彭母不待見她,多正常啊,若是她,可能根本做不到偽裝出一副慈母模樣,跟一個憎惡之人生下的孩子同住一個屋檐下那麽久。

難怪。

難怪她從小就被教導,要尊敬姐姐,要事事以姐姐為先,長大後,和鐘念念交朋友,為姐姐進鐘家鋪路……

彭天晴定了定神,擡起頭,她臉上的非人特征還在,眼睛受情緒影響,越發紅了:“我叫了你那麽多年‘媽’,你就沒有一秒鐘觸動過嗎?難道我的一生,都該為姐姐付出?”

彭母目光微閃,養個寵物都能養出感情,更何況是養個孩子?彭母至今仍記得,彭天晴第一次喊“媽媽”,自己心中生出的第一感覺是欣慰、喜悅,和她親生女兒開口叫她“媽媽”時,沒有任何區別。

“還有爸,我不是媽的親生女兒,但我是你的親生孩子,為什麽姐姐可以得到你的愛,我就不行?小時候,不管我考多好的成績,你都沒有表示,而姐姐只是拿了個進步獎,你們就各種為她慶祝?”

太可笑了。

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彭天晴覺得,自己這輩子,完全是個笑話。

喊了殺母仇人十幾年的“媽”,為殺母仇人的女兒鋪路,她有什麽資格和鐘念念比?

鐘念念是正兒八經的鐘家千金,她呢?

彭天晴徹底崩潰了。

濃郁的黑霧從她腳下蔓延,將她整個人席卷,龍組成員反應很快,拉著彭父彭母往外逃。

“既然如此,你們都去死吧,為我母親陪葬——”

恨意掩蓋了一切,彭天晴徹底被負面情緒控制,她的臉上浮現出妖異花紋,五指化為利爪,頭發無風飄舞,朝前攻來。

都去死!!!

“啊啊啊啊啊啊!!!!!!!”

彭父與彭母在驚嚇與劇痛中,不斷發出慘叫。

負面情緒越重,彭天晴實力越強,龍組緊急派人過來增援。

等彭天晴被制服,彭家三人身上都帶了重傷,作戰的龍組成員也受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傷。

彭家三人被送去醫院,他們身上的傷和鐘念念當時受的傷一樣,最難處理的,是傷口裏的陰邪之氣。

傷口潰爛,血流不止,彭家三人受的傷比當時鐘念念傷的重多了。

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以這個流血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然後活生生失血而死。”

醫院束手無策,趙峰只能給謝欽辭打電話求助。

“我這裏有一些符,上次給鐘念念畫的,還沒用完,你們把符灰灑在水裏,將他們泡進去。”

趙峰忙派人去接謝欽辭。

謝欽辭見到了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彭家人。

他們身上包紮的紗布已經被暗紅血液浸透了,三人躺在床上哀嚎,情況非常危險。

“謝大師,能不能想辦法,先幫他們止血?”彭家的事沒了,他們不能眼睜睜看人死在這裏。

謝欽辭走到床邊,暫時用力量將他們身體裏游走的陰邪之處封在一處,性命。

血終於止住了。

“彭天晴體內的東西不是得到控制了嗎?怎麽突然弄成這樣?”謝欽辭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傷口是怎麽造成的。

“是我們疏忽了,沒想到,她會被刺激成這樣。”趙峰神色疲憊。

因為佛像裏的東西被黑坨坨吃掉,彭天晴體內因失去本體的陰邪之物受到重創陷入沈睡,謝欽辭告訴他們,短時間內它不會醒,加上彭天晴恢覆神志後,一直表現正常,就算中途見了幾次彭家人,也都表現正常,誰都沒料到,她會突然失控。

“你們和她說了什麽?”謝欽辭好奇了,那東西沈睡在彭天晴靈魂深處,若不是受到大刺激,不會被喚醒。

“說了一些彭家的往事,和她的生母。”

彭母謀殺的,是彭天晴的親生母親,不管從哪方面考慮,他們都不能瞞著彭天晴真相,她有權利知道這件事的實情。

趙峰簡潔說了下彭家的事。

“帶我去看看彭天晴,我懷疑,她這次失控,不是被體內那股陰邪之力控制,在那股力量式微的情況下,反過來控制了它。”

彭天晴被關在最高級別的監獄裏,她的危險等級一躍成了最高,監獄外,看守森嚴。

趙峰申請了權限,帶謝欽辭進去。

監獄裏,彭天晴身上帶著特制的鐐銬,讓她無法攻擊人。

聽到腳步聲,低頭縮在墻邊的彭天晴擡起頭。

“謝欽辭,你怎麽在這裏?”

之前救鐘念念出來的時候,彭天晴處於被控制狀態,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後面,她一直沈睡,也沒見過謝欽辭,清醒後,更沒有,這還是她在探班後,第一次見到謝欽辭。

與片場的謝欽辭不同,眼前的青年,給她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那是自靈魂深處蔓延出的恐懼與忌憚。

他很強。

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兩個認知深深刻進彭天晴靈魂。

可,謝欽辭不是明星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給她這種感覺?

彭天晴已經見識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她突然想起,以前似乎聽說過,鐘家千金被謝大師救過,那位謝大師,就是眼前的謝欽辭嗎?

難怪鐘念念突然開始追星了,鐘家還這麽支持?

“上次探班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發現了?”彭天晴警惕看著謝欽辭。

發現什麽,她沒說,但謝欽辭知道。

“你指的是,你的惡念嗎?”

彭天晴沒說話。

“我確實發現了,強成這樣的惡念,我很少在常人身上看到。”

“你當時多看了我一眼,不是我的錯覺。”

謝欽辭點頭:“你身上,藏著一股不屬於人該有的氣息。”

“如果你那個時候知道,我會對鐘念念下手,你是不是會阻止我?”

謝欽辭沒有回答,因為這個世上,永遠沒有“如果”。

謝欽辭只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就出來了,他看向趙峰:“你發現了吧?”

趙峰點頭:“這次主導的,是彭天晴的意識。”

彭天晴的情況很特殊,謝欽辭被請過來坐鎮,出於對謝欽辭的忌憚,每次在沒有謝欽辭情況下的審訊,都很不配合的彭天晴,在有謝欽辭在場的時候,非常配合。

她交代了自己做過的所有事。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對鐘念念下手了,上一次,也或者上幾次,我不確定,我就像佛像許過願,讓鐘念念倒黴。”

謝欽辭想到了上次鐘念念失蹤的事,問:“上次鐘念念生日發生的事,也是你的手筆?”

“是,不過太可惜了,她沒事,反而是之後,我的佛像被我爸摔了,不然可以讓她多倒黴幾次。”雖然自身意識占據主導地位,但多少受到一些陰邪之氣的影響,彭天晴完全不遮掩自己對鐘念念的惡意。

彭天晴低頭打量自己長出鋒利指甲的手指,陷入回憶。

她和鐘念念認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很小,鐘念念被鐘家父母送到學校,千叮嚀萬囑咐,她從沒在自己父母身上感受過這種關切。

回到家,她與父母說了白天發生的事,因為對鐘念念印象很深,著重說了她的事。

父母沒說什麽,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她驚訝看到了站在學校門口等她的父母。

要知道,父母接送她上學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那天回去,父母對她表現得非常熱情,吃完飯,告訴她,要好好和班上的同學相處,尤其是那個叫鐘念念的小姑娘,他們一見了就歡喜,如果能請來家裏做客就好了。

在彭父彭母的影響下,彭天晴懵懵懂懂與鐘念念相交,或許一開始,這份感情是純粹的,可當她慢慢長大,懂的東西多了,知道父母是想她巴結鐘念念以達到巴結鐘家的目的後,這份感情再也恢覆不到最初的樣子。

她按照父母的意思,挑撥鐘念念和藍雪的關系,最終被發現,兩人間單方面夾雜了目的的友情再也無法維持下去。

“第一個佛像是買的,佛像碎了後,我想再去買一個,卻怎麽都找不到賣佛像的人,後來搬了家,我收拾地下室的時候,看到了前任主人遺留下的佛像,將它搬回屋裏,用之前的法子供奉。”

“你知道,你供奉佛像的方法,是獻祭自己嗎?”先是鮮血,再是靈魂,肉體。

聽到謝欽辭的話,彭天晴停頓了一下,“有所察覺吧。”

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挾持鐘念念那天,是你第一次被那個東西控制嗎?”趙峰問。

“……是。”

“你在說謊。”謝欽辭註視她,“那一次,絕對不會是第一次。”

彭天晴低下頭,謝欽辭說的不錯,那確實不是第一次,而是更早些的時候,在她向佛像許願,被告知需要鐘念念頭發和鮮血的時候。

學校裏的小屋是佛像發現的,佛像力量有限,不能長時間控制她的身體,在有限時間裏,她利用佛像的力量尋找了一條絕對不會被監控拍到的小路,取到了廢棄小屋的鑰匙,也試圖對鐘念念下手。

但鐘念念隨身帶著謝欽辭給的符,佛像的力量不夠強大,無法與之對抗,彭天晴只能一邊試探一邊尋找機會。

彭家破產了,彭父因為公司的事被帶走調查,彭母因為謀殺罪被逮捕,彭天晴也因謀殺未遂被關了起來。

同學將這件事說給鐘念念聽的時候,鐘念念楞了一下,這些天,她刻意沒去打聽關於彭家的事,顧念她的心情,父母哥哥也沒在她耳邊提起,驟然聽到,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

“原來彭天晴是彭家的私生女,難怪是這個品行。”

“謀殺未遂,是上次挾持念念的事吧,這種人真的好可怕啊,還好念念沒事。”

“一想到我與她當了這麽久的同學,我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彭天晴多次對鐘念念下手的事,鐘家人已經從龍組那邊得到消息了,他們沒想到,一頭豺狼在女兒身邊呆了這麽久,心中湧起一陣後怕。

同時,也對謝欽辭越發感激,如果不是謝欽辭的符保護,鐘念念不知遭了彭天晴多少毒手。

彭家人判決下來這麽快,未嘗沒有鐘家在背後做推手。

彭天晴剩下的日子,只能待在特殊監獄的一方狹小的天地,人不人鬼不鬼活著。

有時候,還需要配合一下龍組的研究。

謝欽辭的戲份進入尾聲,他在這部戲裏的戲份不多,接這部戲,主要是謝欽辭喜歡角色人設,加上時間方便。

傅明霽活不過三十歲的箴言,始終壓在他心頭,雖然平時他沒表現出來,但他一直在想辦法,也和傅明霽做過很多次嘗試。

最近,他有了個新發現。

傅明霽轉世壽數有限,好像和他的靈魂本身有關。

但傅明霽的靈魂被濃濃的紫氣包裹,即使是謝欽辭,也沒辦法探查到,他魂魄的真正樣子。

今天的戲份裏,有一場落水戲,為了逼真,主角需要進水塘裏拍攝。

邊哲瀚換了戲服出來:“還好現在天沒那麽冷了,不然這場落水戲得把我凍個夠嗆。”

謝欽辭坐在小馬紮上看劇本,聞言擡頭:“晚上還是會有些冷。”

“是啊,誰讓劇情發生時間是在晚上,為了效果,只能晚上拍。”邊哲瀚走過來,“謝哥,這場戲我心裏沒底,我們可以對一下戲嗎?”

“好。”

兩人走到一邊對戲,這場戲,是主角發現自己可能根本不是什麽豪門流落在外的孩子,忐忑找大哥求證的一幕戲。

大哥雖然冷冰冰的,看起來比誰都不好接近,卻是在這個吃人家族裏,唯一沒傷害過他的人。

邊哲瀚拿不準主角這個時候的情緒,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出現,很有可能是,大哥一手策劃的,他想求證,又畏懼求證。

對了兩遍戲,導演過來了:“都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拍了。”

所有人就位。

邊哲瀚飾演的主角在湖邊來來回回遲疑,想找大哥對峙,又不敢,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枷鎖,也是他的保護符,若沒有這個身份,他早被外面那些人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終於,他做出了決定,正要回去的時候,一個仆人突然沖了出來,把他撞進冰冷的湖裏。

這次之後,主角與大哥之間,有了第一場激烈沖突,主角以為,是大哥察覺到了,想置他於死地。

“開始——”

所有機器啟動,邊哲瀚在湖邊徘徊,機器推進,他的掙紮、遲疑被一一收錄,終於,主角的目光堅定下來,他不想去對峙了,他進宮家,無論是不是大哥的安排,確確實實救了那個時候的他一命。

轉身的一剎那,一道身影猛地沖了出來,將沒有防備的主角撞進湖裏。

邊哲瀚落水了。

他開始大力掙紮,導演沒意識到不對,還在繼續拍攝,一旁觀看的謝欽辭註意到什麽,連忙出聲:“邊哲瀚好像真的在掙紮。”

導演忙喊了卡。

不管是不是,安全最重要。

邊哲瀚是會游泳的,拍攝之前,導演再三確定過,可喊了卡,邊哲瀚完全沒有停下掙紮,反而掙紮得更加厲害了。

導演意識到不對,忙喊人去幫忙。

湖邊有水性好的工作人員,是為了防止意外特意安排的,聽到導演的吩咐,忙下水救人。

導演大步走了過去。

謝欽辭跟了上去。

月亮隱沒在雲層中,湖面不斷激起水花,三人合力,竟然把邊哲瀚拉不上來。

“怎麽回事?”導演皺眉問。

“好像有東西纏住了,我潛下去看看。”一名工作人員說完,潛入水中。

幾秒後,他浮了上來:“邊老師被水草纏住了,我扯了扯,沒扯斷。”

謝欽辭遞過來一柄小刀:“用這個試試。”

刀是接下來拍攝要用到的道具,這名工作人員下意識看向導演。

“看我做什麽?救人要緊。”

工作人員忙接過刀,潛入水中,割斷水草,沒了束縛,邊哲瀚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幾人合力將他往水邊送。

不知道為什麽,邊哲瀚明明看著不重,三人合力,竟然有種推不動的感覺。

謝欽辭在岸邊,等人過來,搭了把手。

他握住邊哲瀚手腕,將人往岸上拉。

手腕被握住的一剎那,邊哲瀚只覺得一股暖意從手腕傳來,身上的陰冷感飛快褪去,沈重的、仿佛被一座看不見大山壓著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終於上了岸,邊哲瀚坐在地上,大口呼吸,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忙過來,給人披上衣服保暖。

“要不要緊?我已經叫醫生過來了。”

將人送到休息室,邊哲瀚換下被水浸濕的衣服,坐在沙發上,接受醫生的檢查。

“沒什麽大礙,可能會有些受涼。”醫生檢查完,給邊哲瀚開藥。

“導演,這場戲,算過了嗎?”想到剛才入水的感覺,邊哲瀚心中不受控制生出一股恐懼。

“可能還要補幾個鏡頭,這個不急,等你好了再說。”

邊哲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

一連兩天,邊哲瀚都對水有種本能的恐懼,尤其是落水過的湖邊,能不過去就不過去。

謝欽辭事後去湖邊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麽,好似那天湖底出現的陰氣只是他的錯覺。

怎麽會一點都感覺不到?

之前也沒感覺到,這個湖有問題。

湖在導演租借的公館裏,是裏面一處別致景色,有許多鏡頭需要在這裏取景,謝欽辭在這裏拍過好幾場戲,都沒感覺到湖裏有什麽,除了那天邊哲瀚下水。

難道,需要有人落水,湖裏的東西才會出來嗎?

傅家老宅。

這周末謝欽辭要留在劇組,傅明霽獨自帶著黑坨坨和威森爾回老宅。

黑坨坨一進門,就飄到傅老爺子面前,搖了搖身子,展示身上的新制服。

是龍組加班加點趕出來的。

“喲,我們坨坨今天打扮得這麽神氣!”傅老爺子rua了rua黑色大愛心露在外面的部分。

黑坨坨享受了一把撫摸,拱著傅老爺子往前走:“汪,汪汪。”

傅老爺子走出院子,看到了搖著尾巴同樣穿著一身制服的威森爾,驚訝:“威森爾也有!”

“明霽,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愛好。”傅老爺子只覺得對傅明霽刮目相看。

傅明霽扶額:“不是,這兩套都是坨坨的工作服,龍組發的,正兒八經有編號那種,您看上面的序號。”

“都是坨坨的?”經孫子提醒,傅老爺子看到了一鬼一狗衣服上相同的編號,“怎麽威森爾也穿上了?”

“是坨坨讓它穿的。”

黑坨坨點頭。

“懂得分享,是個好孩子,”傅老爺子頓了頓,“這算不算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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