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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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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東子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它,它是……”

黑坨坨依然是一顆黑色大愛心形狀,它現在會變的形狀多了,除了狗狗外,最喜歡的,就是黑色愛心形狀。

謝欽辭不知道它為什麽對這個外形情有獨鐘。

和傅明霽討論過,傅明霽說,可能是黑坨坨覺得這樣比較可愛,比較方便飄。

和熱氣球一樣,偶爾還能混人視線。

黑坨坨已經飄到了東子身邊,東子感受到一股沁人寒意隨著黑色愛心的靠近湧入身體。

即使現在是魂魄狀態,東子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刺骨冷意,頭上的頭發都炸起來了。

沒人知道,這一刻,他有多想逃。

那是自內心深處生出的恐懼,如同遇到了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天敵,不止它,與他魂魄糾纏在一起的另外幾道魂魄,慢慢停止了掙紮。

黑坨坨好奇飄到東子頭頂,盯著它豎起來的頭發看個不停。

“它是一只厲鬼,和你現在的屬性差不多,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吞鬼,可以看它是怎麽做的。”謝欽辭開口。

如果有可能,東子很想撒腿就跑。

但實際是,他僵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

黑坨坨看了他一眼。

東子和他對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對方好像有點恨鐵不成鋼?

就像再說,吃東西這麽簡單的事,你怎麽都不會?

是他的錯覺吧?

東子嘴角抽了抽。

而且……

為什麽事情發展這麽詭異,誰還記得,他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讓自己變正常一點?

現在呢?

現在已經進化到,他需要在另一只厲鬼的教導下,學會如何吃自己了。

收到謝欽辭的意思,黑坨坨圍著東子繞了一圈,尋找最佳下嘴部位。

它要吃掉這人身上不屬於他的帶有罪惡的靈魂。

找準其中一只,黑坨坨張開大嘴,嗷嗚一口咬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咬的部位發出刺耳慘叫聲。

東子張開嘴,無聲吶喊。

很疼!

非常疼!

就好像硬生生從自己身上撕扯下來血肉,他能清晰感受到,黑坨坨是怎麽咬住他的,鋒利牙尖是怎麽刺入魂體的……

劇痛之後,是難得的放松。

靈魂上,某種沈重負擔突然變輕了一些。

這是怎麽回事?

東子楞了下神。

黑坨坨嚼吧嚼吧吃完嘴裏的東西,擡頭看東子,見他一副楞神的模樣,用大腦袋撞了撞他:“汪?”

到底學會了沒有?

東子詭異理解了它的意思,沈默片刻,艱難開口:“我試試。”

黑坨坨指了指被它咬過的部位。

被縫合在這個地方的鬼在被黑坨坨吃掉一口後,已經非常虛弱了,正適合實力弱小的東子練手。

不就是吃鬼嗎?他現在都不是人了,吃鬼有什麽好怕的?

東子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張開最,狠狠咬了下去。

第一感受是疼。

自己咬住自己血肉的疼。

劇疼讓他下意識想松開嘴。

可他想到,不久前,黑坨坨吃掉一口時,他也感受到了疼痛,但在疼痛之後,是難言的輕松和爽快。

他咬著嘴裏的魂體,不知接下來該怎麽做。

黑坨坨咀嚼,他跟著咀嚼,黑坨坨吞下,他跟著吞下。

吞噬同類,是鬼自帶的技能,魂體咽下後,化為一股冷流,流淌進他身體,東子驚訝發現,自己虛弱不堪的魂體有了改善。

與東子魂魄纏在一起的另外幾道魂魄都很強大,黑坨坨吃掉一些,讓它們變虛弱,東子再將剩下的吃掉。

黑坨坨邊吃,邊查漏補缺,找到東子沒處理幹凈的地方,補上一口。

東子的魂魄越來越凝實。

因為失去靈魂倒在地上的身體逐漸淡去非人特征。

整個過程花了一個小時。

結束後,黑坨坨飄到謝欽辭身邊,蹭他的腿。

它從沒吃過這麽久的鬼,關鍵是,還沒吃多。

謝欽辭摸了摸它的腦袋。

黑坨坨“汪嗚”“汪嗚”一通告狀。

東子看著自己恢覆的手和腿,喜極而泣。

聽到黑坨坨的聲音,他問:“老師是怎麽了?”

困擾他多日的問題得到解決,東子真心認可黑坨坨這個老師,他心中清楚,若沒有黑坨坨幫忙,他是無法靠自己一只鬼吞噬掉那些遠比自己強大的鬼魂的。

如果不是黑坨坨,吃掉了那些鬼魂的大半部分,鎮壓了它們的反抗,自己吞噬起來,絕對沒有那麽輕松。

“它就是覺得沒吃飽,你不用管它。”謝欽辭rua了rua黑坨坨腦袋。

“這怎麽行?”東子轉了一圈,“老師喜歡吃什麽?要不再吃我一口?”

第一次當鬼,東子業務很不熟練,跌跌撞撞的,飄一下,偏一個位置。

“真讓它放開了吃,整個你都不夠它塞牙縫的。”隨著實力增長,黑坨坨的食量也越來越大了。

“謝大師,我們這裏剛好有幾只無法解決的厲鬼,若黑坨坨沒吃飽,可以幫我們把那些厲鬼處理了。”

謝欽辭點頭。

“我還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嗎?”東子飄到自己身體上方,問。

謝欽辭:“你試一下。”

“怎麽試?”東子往下降了降,魂魄接觸到身體,一股無形力量拉扯住他,將他拉進自己身體裏。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緩慢睜開眼。

身體很沈重,東子試著動了動手腳,慢慢坐起來。

“你感覺如何?”趙峰問。

東子一點點掌控了自己的身體,眉目舒展;“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現在能完全控制我自己的身體了。”

他動動手腳,站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圈。

“謝大師,我現在是徹底變回人了嗎?”

謝欽辭搖頭,他能看到,東子的魂魄和身體是緊密相連的,但,東子的身體並不是活著的。

“你的身體已經死了,雖然看著能動能跳,但你沒有呼吸,你沒發現嗎?”

東子臉上的喜悅之色變淡。

他發現了。

很早之前,他就發現了。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敢去醫院,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除了對門的方教練一家,他幾乎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就算出門,也必戴帽子口罩,盡量避開熟悉的人。

因為這個原因,除了方教練一家,所有人他認識的人,都以為,他早回了老家,現在多半在老家種田。

想到方教練,東子想起,不屬於自己的那幾道魂魄給東子一家食物裏下不知名粉末的事,臉色焦急地問:“謝大師,趙隊長,方教練一家,沒什麽事吧?”

“方教練沒事,方教練的妻女身體裏多了一種陰物,不過你放心,那東西已經被謝大師取出來了。”趙峰趁機問,“你真的想不起來,那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嗎?你家裏還有沒有?為什麽要下給方教練一家?”

東子仔細思考。

這些他原本不知道的事,在吞噬了其他幾道鬼魂後,好像隱隱有了些印象。

“那個東西,是我從山裏帶出來的,好像是一種蘑菇的孢子,家裏已經沒有了,總共就那麽些,都被……下到了送給方教練一家的食物裏。”

撥開迷霧,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浮出水面。

“至於為什麽下給方教練一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貪圖那點與人相交的溫暖,在被方教練發現後,沒有斷了與他的聯系,就不會被鉆了空子,我不知道那只鬼,是受誰指使,但我知道,它的目的,就是將孢子下到人的身體裏,利用人的血肉,讓孢子長大,發育。”

趙峰和謝欽辭對視一眼,繼續問:“那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四五月,你經常去你老家後山的事?在後山上,發生了些什麽?”

“我……”

“我們打聽到,你當時在村裏的說法,是找到了更賺錢的營生,所以臨時毀約,放棄承包土地種田,你找到的新營生,是什麽?”

趙峰神情嚴肅:“如果你還記得,最好不要隱瞞,因為這件事,很可能關系到,你是怎麽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的。”

東子閉上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我是找到了一種新的營生,我以為是賺錢的門路,現在看來,是送我入地獄的門路。”

東子沒什麽大理想,不適應大城市生活,回到老家後,就想著,能不能靠自己在外打拼賺的錢,承包一些村裏沒人耕種的土地,以後就在鄉裏種糧食。

回來之前,他找人專門了解過這方面,也學到了一些科學種田的辦法。

村裏青壯大半出去謀生了,村長苦這些良田沒人耕種久已,知道東子的意圖後,非常高興,很熱情的和他商量。

承包一事進行的非常順利。

東子也對自己未來的生活有了讚新的規劃,一切在一次意外入山後,戛然而止。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東子一個人在田邊看地,幾個行色匆匆的外地人過來找他。

“這位兄弟,你知道怎麽進村子後面的大山嗎?”

雨聲轟隆,那人的聲音夾雜在雨聲中,聽不出異樣。

“雨太大了,現在進山不安全,你們最好等雨停了再說。”東子回答。

“不行啊,我們的一位同伴,在山裏走丟了,我們得去找他,這位兄弟,你能給我們指一條路嗎?”

東子指了個方向:“那邊,是村民經常進山的路,不過近幾年走的人少了,估計路已經荒了,好不好走我不知道。”

雨太大了,看不清路,這個時候進山確實危險,在東子的勸說下,一行人決定等雨停了再說。

東子將他們帶進臨時搭建的躲雨棚裏:“你們先在這裏坐一會兒吧,這雨已經下了一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多謝你了。”

這些人非常感激東子的幫助,給了他一些暗紅色的蘑菇。

東子打量手裏的蘑菇:“這是什麽?”

他見過很多種蘑菇,但從沒見過長這樣的。

蘑菇已經曬幹了,如果不是下面有一段短短的白色柄,更像是一塊風幹的肉塊。

“這是緋菌,入藥價值特別高,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它。”

“我們這裏有這種蘑菇?”東子翻來覆去看手中的幹蘑菇,“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見他感興趣,那人說了很多關於緋菌的事。

“你們大老遠跑這裏來采集,是因為這個東西特別貴嗎?”

“那可不是,外面已經炒到這個價了。”說話的人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百一斤?”東子猜測。

“不不不,三百一斤還不值得我們大老遠跑過來,是三萬一株。”

“謔,”東子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盯著手裏的幹蘑菇,下意識放輕了東西,“這麽貴,那這些東西我不能收,你們拿回去吧,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我只是帶你們躲躲雨,值不得這些。”

“已經給了你的東西……”

東子直搖頭,說什麽都不肯收。

“不如這樣,東子兄弟,等雨停了,你帶我們上山?你是本地人,比我們清楚這裏的路,有你帶路,我們也能安全一些,這些緋菌就當是我們支付的報酬。”

東子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這麽貴的東西,如果山裏真的有,這些人可以摘,他也可以摘,他是本地人,優勢更大,說不定能靠這些東西發家致富。

這可比種田暴利多了。

半個小時後,雨停了,東子和這行人一起上山。

他們手裏有地圖,地圖上,標了緋菌可能存在的地方,但是沒標確切的路線。

他們對東子很信任,把地圖拿給他看,東子悄悄記下地圖上標註的地方,帶著人往山裏走。

下了場大雨,上山的路很難走,好在,進山之後,天放晴了,太陽出來,山上明亮了許多。

他們在半山腰找到了淋成落湯雞的同伴,不是一個人,而是結伴而行的兩個人,加上這次上山的東子一行人,一共有六個人。

緋菌出現的地方,都是人跡罕至的深山,東子邊走邊在心裏想,這些地方太偏了,平時村裏人很少來,難怪沒人見過緋菌。

這些人很專業,東子邊走邊與他們聊,慢慢打消了最後的疑惑。

撥開草叢,他們在一根大樹根部,看到了紅色的蘑菇。

紅色蘑菇上,未幹的雨珠點綴在上面,顏色鮮紅,似泛著淡淡瑩潤紅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裏真的有!”東子驚訝極了。

“緋菌都是一叢一叢的,有一株,說明這裏還有很多,兄弟們,幹活了!”

如這個人所說,這塊地方,長滿了緋菌,粗粗一看,大概有一二十株。

按三萬一株的價格算,這就是幾十萬啊!

東子震驚不已。

後來,他們又去別處采了些,覺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晚了,那些人打算下山。

“就回去了嗎?”東子語氣不舍。

他沒看到,自己手上,沾了些暗紅色的粉末。

天還沒全黑,再找找,說不定又能找幾十萬。

“回去了,這些已經夠了。”

這天晚上,東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睜著眼等到天亮,睡不著的他幹脆爬起來,找出家裏的地圖,根據記憶,在地圖上,標上紅色記號。

等那些人離開,他可以再上山一趟,看有沒有遺漏的,或者找找,山裏其他地方有沒有。

這個時候,東子完全沒考慮,他沒有賣貨門路,即使找到了緋菌,也變不了現。

那行人在村裏待了五天,東子仔細觀察過他們,他們一般白天上山,晚上下山,和村裏其他人沒有交集,唯一有交集的,只有他。

這是他的機會。

等那行人離開後,東子思慮再三,上了山。

他沿著記憶中的地點,逐一找過去。

讓他失望的是,這些地方,都沒有找到緋菌。

“這些人動作這麽迅速嗎?什麽都沒剩?”

東子不甘心,滿心滿眼都是找到緋菌。

可,一天過去,一周過去,半個月過去,他一無所獲。

找到緋菌,成了他的執念。

“那你最後找到了嗎?”趙峰翻找自己的記憶,“我從沒聽說過,你說的這種蘑菇。”

他轉頭看謝欽辭:“謝大師,這世上,有緋菌嗎?”

“我只能說,從方家母女體內取出的,不是蘑菇,而是一種陰物,它們藏在人的身體裏,如果沒被發現,會一直靠吸食人體的養分長大,直到吸收完所有養分,被寄生的人會變成一具空殼,而它們,披著人皮,繼續尋找另一個宿主。”

“謝大師,我也被那個東西寄生了嗎?”東子臉上發白。

“你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後來,半個多月後,我終於找到了一株新的緋菌,只是和那些人說的不一樣,我找到緋菌的地方,只有一株。”

一株遠比之前見到過的更大、顏色更深的暗紅色蘑菇。

蘑菇傘面一鼓一鼓的,像某種生物跳動的心臟。

東子怔怔看著眼前的蘑菇,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緩,逐漸與蘑菇鼓動的頻率趨於一致。

他走了過去,半跪下來,將那株奇怪不少的緋菌采了下來。

“然後,我失去了知覺。”

“後面幾個月的記憶都是空白的,直到我在自己出租屋裏醒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老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燕京。”

“那個時候,你有發現自己有哪裏不對勁嗎?”趙峰眉頭皺得更緊。

“除了時不時昏厥一會,醒來出現在別的地方,沒有其他不對。”

謝欽辭心念一動,問:“你醒來的具體日子,你記得嗎?”

“記得。”東子說出具體日期。

“這個時間,剛好能和龍組開始在燕京大肆圍剿光明壇勢力的節點對上。”謝欽辭道。

“謝大師是說,東子的情況,和光明壇有關?”趙峰很快反應過來。

謝欽辭:“嗯。”

趙峰:“這個可能性很大。”

謝欽辭繼續問東子:“你遇到的那些人,村裏其他人一個都沒遇到過嗎?”

東子:“沒有,我很確定,我試探過,他們都說,村裏沒來什麽外地人。”

謝欽辭:“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遇到的,可能並非外地人?”

東子:“不可能,村裏人我都有印象,那些人和他們都對不上。”

“不是,”謝欽辭打斷他,“我說的,是外地‘人’。”

最後一個“人”字,讀音格外重。

想到某種可能,東子臉色大變:“謝大師的意思是,我一開始遇到的,就不是人?”

“有可能,我就好奇,為什麽白天總不見他們人影,除了第一次上山那回,可那個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天很陰,上山後,雖然放晴了,可我下山之後,遇到的村民告訴我,天一直是灰蒙蒙的,後來他們白天上山,也沒再找我帶路,我還以為,是他們察覺到了我的小心思,對我起了防備心。”

“現在回想,完全有另一種可能,他們白天很有可能不是上山了,而是不能出現,或者說,他們本來就在山上。”

東子一點點推斷出結果:“他們,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陰物!”

“等一等,”東子捂住突然發疼的腦袋,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一股腦湧入腦海,“我想起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很混亂的片段,有體型龐大的蜥蜴被送上解剖臺,被活著肢解的,還有那株蘑菇,我看到它在我昏厥後,化成一縷霧氣,進了我的身體。”

“它操控我的身體下山,但是沒等它下山,它就被埋伏在山裏的一群人帶走了。”

因為那段時間,東子的魂魄被體內的蘑菇吞噬,他看到的,都是身體裏其他鬼魂的記憶。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帶進一間守衛森嚴的療養院,看到不斷掙紮的動物,看到自己的身體被餵各種奇怪的藥,看到在那些藥物的作用下,自己的身體一點點長出不屬於人的部位。

不止身體,蘑菇成了最好的銜接體,那些動物,後者說,妖物的魂魄,通過蘑菇的銜接,與他的魂魄緊緊纏在一起。

他沒有記憶的那些日子,被徹底改造成了怪物!

東子有些無法接受。

他捂著臉,身上再次浮現出不屬於人的特征。

“我從沒想過,自己變成這樣,是同樣為人的人,對我下的手。”

時運不濟,被怪物盯上,單純命不好……各種原因,他都能接受,唯獨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變成這樣,全因為人類的非法人體實驗。

“如果我們沒猜錯,改造你的,應該是光明壇,他們是一個邪教,他們盯上的,很有可能是那朵蘑菇,你當時被蘑菇寄生,他們才會將你一起帶回去。”謝欽辭覺得這個可能,比單純東子被盯上,可能性更高。

“你說的療養院,你記得是哪座嗎?裏面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被改造的?”這件事,更讓趙峰關註。

“是和民療養院,裏面除了我,應該還有別的被他們抓來的動物,那些鬼魂的記憶裏,有各種各樣的慘叫聲。”

東子頓了頓,繼續說。

“還有方教練的事,我知道它們為什麽要對他們下手了,那些粉末,是我那株蘑菇從自己身體上分裂出來的,它想奪取主導權,但它的實力比不過其他幾只魂魄,只能另辟蹊徑。”

趙峰皺眉:“另辟蹊徑是指?”

“它想利用方家人的身體,重新培育出自己,等分體成熟,吞噬本體,一旦它成功,我,和我體內的其他魂魄,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東子低頭,看著自己長出鱗片的手:“謝大師,我以後都要這麽生活嗎”

“你的身體被改造過,你的靈魂吞噬了那些鬼魂,同樣的,你的身體也融合了那些部位,當你情緒波動過大,或者遇到生命危機、基於自保本能,你的身體會變成最適合迎戰的狀態。”謝欽辭回答。

“看來,我是註定無法回歸普通人生活了,”東子嘆了口氣,“你們從方家母女身上取出的陰物,若是沒什麽用處,就給我老師當零嘴吧。”

“你這接受能力也太強了吧?”莊子瑜感慨,“以後都要當黑坨坨的學生了嗎?”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若不是它幫忙,我現在也沒辦法占據主導地位,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靈魂就徹底消散了。”東子是一個知道感恩的人,對謝欽辭、黑坨坨、和龍組的人,他都很感激。

黑坨坨的零嘴被莊子瑜取了過來:“這個東西檢驗過了,陰氣很重,有一定活性,需要靠吸食人的生氣維持生命,你們看,只這麽一會時間,已經開始萎縮了。”

眾人看容器裏的陰物,皺巴巴的,比起剛取出來的時候,縮小了一圈。

黑坨坨吃完兩個零嘴,飄到東子身邊,挨了挨它。

東子一口一個老師,手指化為鋒利爪子,割開厲鬼,餵給黑坨坨吃。

莊子瑜在一邊小聲嘀咕:“謝大師,東子好像適應的挺好。”

都給黑坨坨片上肉了。

方教練一家的事解決,拍戲之餘,謝欽辭依舊有時間就去練車,中間還得抽出時間刷題。

他也是沒想到,從無限世界出來,他還得刷題。

趙峰帶人去了東子所說的療養院,臨行前,東子找上來,問能不能一起。

東子情況特殊,暫時住在龍組基地,關於怎麽安置他,龍組至今沒拿出一個合適章程。

直接放回去肯定不行,至少得確定,東子不會像從前那樣,突然失去理智傷人。

東子自己也不想回去,身份的轉變,給他造成了很大影響,他知道,自己以後,註定不能像以前一樣,當個普通人了。

仔細思考後,東子做出一個決定。

聽到他的話,趙峰不確定重覆了一遍:“你說,你想加入龍組?”

“對。”東子給出肯定答案。

“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光明壇害我至此,托他們的福,我現在擁有了常人無法匹敵的力量,我想,為我自己報仇,也想將這身力量,發揮出最大用處。”

做這個決定,東子想了很久,在龍組基地待了一段時間,他時不時會給龍組成員當陪練,既可以發洩過剩的精力,又可以快速讓自己適應新身體,還能幫龍組成員多儲備一些和非人存在作戰的經驗,一舉多得。

相處多了,東子對龍組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他知道,加入龍組,意味著責任,會面臨常人無法想象的危險,但他更知道,身份轉變之後,若他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他無法堅持太久,他不想在變成怪物後,被曾經的同類殺死。

就算是死,他也要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而不是,死了被人提起,是一句“那個怪物”。

確定東子的想法後,趙峰將這件事匯報上去,同時,也告訴了謝欽辭。

對東子的主動加入,領導們是很樂見其成的,東子的實力測試早在幾天前被送到他們辦公桌上,有這樣強大的戰力加入,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趙峰很快收到了回覆,東子暫時作為編外人員,編入他的隊伍,等考核之後,再正式加入。

前往療養院的時候,東子一起去了。

他腦子裏,有關於療養院的記憶,有他在,龍組行動會方便許多。

謝欽辭收到了一張拜訪函。

是日文。

謝欽辭打開邀請函,一只幽靈從信封裏飄出來,直往謝欽辭面上撲。

黑坨坨反應非常快,一陣風似的卷過來,在幽靈碰到謝欽辭的前一秒,將它吃了下去。

謝欽辭拿著拜訪函,眼眸微垂,看不清臉上表情。

黑坨坨幾口嚼完幽靈,飄到謝欽辭面前,壓低身子去嗅他手裏的拜訪函。

嗅了一會,小心咬住一個角,往外拖。

謝欽辭松開手,黑坨坨咬住拜訪函,一點點往嘴裏塞。

傅明霽開門進來,看到黑坨坨在吃紙,不確定問:“坨坨這是在吃紙?”

謝欽辭將被黑坨坨啃掉一半的紙抽出來:“不知道從哪來的,上面有屍油的味道。”

傅明霽看到了紙上的日語,走過來坐下:“日語?是R國的,他們怎麽會找上你?”

“上面寫的什麽?”謝欽辭拿著紙,沒讓傅明霽碰。

“寫的,邀請你去參加和悅集團的宴會。”部分被黑坨坨吃掉了,傅明霽只能看到一些內容。

“和悅集團?”謝欽辭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是R國的一家公司,他們最近打算來華國發展,不過,他們背後好像有個什麽神秘家族,專門幫助他們對付對手,許多和他們作對的企業,都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事,不是負責人卷款跑路,就是公司突然破產,風評很差。”傅明霽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前段時間,公司也收到了他們的合作邀約,公司評估後,覺得他們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就沒答應。”

“不答應是對的,”謝欽辭點頭,“在拜訪函裏放幽靈,很熟悉的手段啊。”

上一次,是發給笑笑的郵件吧。

這是確定了幫笑笑解決詛咒的人是自己,特意來試探的嗎?

謝欽辭將剩下的紙餵給黑坨坨,起身。

傅明霽跟著起身:“你去做什麽?”

“洗個手。”

對謝欽辭的愛潔傅明霽是體驗過的,傅明霽親了不該親的地方再去和他接吻,都會被推開。

用泡沫將手仔細搓了一遍,謝欽辭吐槽:“真是不講究,在紙上加那些東西。”

謝欽辭的戲份被集中放在某段時間內,車練得差不多後,謝欽辭進了劇組。

飾演男主的演員叫邊哲瀚,女主叫杜昕怡,都是近幾年起來的流量明星,與科班出身的邊哲瀚不同,杜昕怡是選秀出道,是女團成員之一,這部劇是她接的第一部劇。

為了拍好戲,進組前,杜昕怡讓經紀人幫自己報了班,花了三個月時間沈澱學習,進組後,也不忘學習,就算沒有自己的戲份,也待在片場,看別人拍,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會問導演,問其他演員。

杜昕怡人美聲甜,為人隨和,她問問題,不是為了作秀或者拉關系,而是真的不了解,想弄清楚,想學到更多,最初的磨合過後,劇組人員都很喜歡杜昕怡這個女主。

謝欽辭之前來劇組的時間不多,和他們接觸的時間有限,這次進組集中拍攝,才逐漸和他們熟悉起來。

謝欽辭的熱度有目共睹,背後又靠著護短的盛世,沒有不長眼的人跟他過不去。進組後,謝欽辭待的還算舒心。

“謝哥,今天午飯有醬排骨,一起吃啊。”邊哲瀚換了戲服走過來。

兩人在距離飾演同父異母的兄弟,對手戲很多,熟悉的也最快。謝欽辭之前進組時間短,每次來也是拍完就走,邊哲瀚一度覺得,謝欽辭是個很高冷不好接近的人。

可是謝欽辭之前拍戲,和劇組演員關系都很好。

邊哲瀚私下和經紀人聊過這個問題。

“謝老師是不是不喜歡我啊?”邊哲瀚忍不住回憶,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討人嫌的事。

他很期待這次和謝欽辭的合作。

最早的時候,他見到謝欽辭在顧眠MV裏的表演,被深深震撼到了,之後,他見到了謝欽辭在《同歸》裏的表演,相似的角色,卻被詮釋出兩種不同的意義。

要知道,有時候,難的,並非差異大的角色,而是演繹出,相似角色的不同之處,他可以肯定,觀眾絕對不會將謝欽辭演的皇子和臣子兩個角色混為一談。

知道謝欽辭和他接了一個劇本後,他就開始期待,兩人的對手戲,和他預想的沒差,與謝欽辭的對手戲,讓他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有幾次,他拿著劇本想去找謝欽辭討論一下,卻被告知,謝欽辭已經離開了。

邊哲瀚心中失落。

經紀人安慰他:“謝老師是真的有事,他這段時間有好幾個通告要趕,你沒聽導演說,他的戲份被集中在一段時間內了嗎?他應該不是專門針對你,退一萬步說,你和他都沒什麽交集,他就算對你有意見,總得有個源頭吧。”

謝欽辭這次進組,吃住都和劇組一起,熟悉後,邊哲瀚才知道,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謝欽辭沒有避諱去練車的事,邊哲瀚聽說後,根據自己考駕照的經驗,給謝欽辭提了些有用建議。

除了劇本,他們聊最多的,就是關於考駕照的事。

劇組的夥食不錯,老師傅做的醬排骨尤其好吃,每次有這道菜,邊哲瀚都會拉謝欽辭一起。

除了醬排骨,還有幾道素材,兩人找了個桌子坐下。

“嘔——”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謝欽辭回頭。

飾演女二的年輕女藝人譚思思捂住嘴,臉色蒼白。

她的助理扶著她,一臉擔憂:“譚老師,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

“譚老師,你這樣下去不行啊,什麽都吃不下,身體怎麽受得住?”助理急得團團轉,“不然我們去跟導演請個假,去醫院看看。”

“不用,”譚思思拉住助理的手,“我就是有些反胃,沒事的,你給我打點素菜來,我隨便吃點。”

助理咬咬牙,低聲道:“譚老師,你現在已經很瘦了,沒有必要再瘦下去,你別再節食了。”

杜昕怡端著自己的飯過來,看到被助理扶著的譚思思,忙放下東西走過來,扶住人:“這是怎麽了?”

譚思思剛想說什麽,又捂住嘴幹嘔了一聲。

“吃壞肚子了嗎?”杜昕怡和助理扶著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如果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撐。”

譚思思白著臉搖頭。

謝欽辭和邊哲瀚也走了過來。

“真不用去醫院嗎?你臉色好難看。”邊哲瀚開口。

走近了,謝欽辭感受到若有似無的陰氣從譚思思身上傳來,皺了下眉。

“我沒事,老毛病了,以前為了減肥節食,胃不好,我帶了胃藥,小姚,你把我的藥拿來。”

助理小姚張了張嘴,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到底沒說什麽:“麻煩幾位老師幫忙照顧一會,我去拿藥。”

“去吧,我們會照顧好她的。”杜昕怡道。

助理動作很快,拿回藥,給譚思思餵了一粒。

譚思思坐著緩了一會,臉上的蒼白之色褪去,和幾人道謝後,被助理扶著離開了。

今天下午,謝欽辭只有一場戲,拍完後,謝欽辭出來,傅明霽派來的司機已經等在外面了。

謝欽辭雖然學車學的差不多了,但是沒考駕照,不能上路。

到家的時間,傅明霽已經下班了,司機將車停在門口,謝欽辭下車。

沒見到在外面玩的黑坨坨和威森爾,謝欽辭有些奇怪,平時這個點,一鬼一狗都在外面玩,今天怎麽不在?

推開門,一陣涼風撲過來。

謝欽辭瞇了瞇眼。

裹挾著涼意的黑坨坨在離他一臂之隔的地方停下。

威森爾搖著尾巴跑過來,熱情撲了撲謝欽辭。

謝欽辭一狗一鬼各rua了一把,問跟在它們身後出來的傅明霽:“它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黑坨坨飄到謝欽辭身後,把它往屋裏拱。

威森爾搖著尾巴在前面帶路。

傅明霽低笑:“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謝欽辭被引到威森爾和黑坨坨的房間。

進屋後,謝欽辭一眼看到了堆在地毯上大大小小的黑色愛心玩偶,他看向傅明霽:“你買的?”

“不是我,是坨坨的小夥伴寄給它的禮物,那個叫悠悠的小女孩。”

謝欽辭想起來了,當時,悠悠主動要求和黑坨坨交朋友,黑坨坨偶爾會去找她玩,回燕京後也沒斷了聯系。

“好多坨坨啊,”謝欽辭佯裝驚訝走了過去,拿起一個捏了捏,“手感也好。”

黑坨坨飛快叼走謝欽辭手裏的玩偶,把自己送到謝欽辭手心,著急“汪”了兩聲。

萸!

郗!

坨坨手感更好,捏坨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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