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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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黑坨坨從煥然一新的房子飄出來,蹭謝欽辭,顯然很開心。

謝欽辭完全無法想象,傅明霽是怎麽帶黑坨坨確認最終城堡的,很快他就知曉了。

晚飯已經準備好,傅明霽和謝欽辭去餐廳,餐廳桌子上,放著基本城堡圖案,黑坨坨一過去,就叼起城堡圖案書,飄到遠處。

“不是已經裝完了,還這麽寶貝?”謝欽辭挑眉。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黑坨坨對食物之外的東西感興趣。

“以後說不定能繼續用,過斷時間,它可能不喜歡這種風格看,我們就換一種。”傅明霽全然一副寵溺大家長形象。

謝欽辭很想問他,他到底在把黑坨坨當什麽養。

做好的菜端上來,香味勾住了謝欽辭的吸引力,從廚房拿出筷子和碗,謝欽辭夾起其中一道菜:“這是什麽,你好像沒做過?”

只要不是太忙,傅明霽在家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自從搬到謝欽辭這邊,謝欽辭住的別墅的廚房,比傅明霽原來住的別墅的廚房還有煙火氣。

謝欽辭曾經和傅明霽一起去他家搬東西,看到明星沒被怎麽使用過的廚房,問他:“你自己在家的時候,不做飯嗎?”

“偶爾做,平時有阿姨做。”傅明霽學做飯,是讀書時候的事,忙工作後,自己做法的時間很少,與謝欽辭住到一起後,才逐漸增加了做飯次數。

“你不喜歡做飯?”謝欽辭走到衣櫃邊,幫他收拾東西。

“談不上不喜歡,只是覺得沒必要,”傅明霽收好衣服,關上衣櫃門,“沒有我想做飯吃的人,我做著沒動靜。”

謝欽辭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這麽說,你是喜歡做飯給我吃?”

傅明霽點頭,做飯給謝欽辭吃,看謝欽辭吃得滿足的樣子,是一種享受。

與謝欽辭同居後,傅明霽做飯的習慣被保留下來。

謝欽辭自己是不會做飯的,指望一個無限世界的BOSS做飯,太不切實際。

現代社會外賣行業發達,會不會做法影響不大。

兩人吃完飯,謝欽辭與傅明霽說起練車的事。

“新戲有開車的戲份,導演讓我最好能熟練掌握。”開車鏡頭總不好找替身演員,謝欽辭也不喜歡。

傅明霽想起,認識這麽久,確實沒見謝欽辭開過車,邊收拾碗筷邊問:“你考過駕照嗎?”

“沒有。”謝欽辭搖頭。

原主忙於奔波生活,根本沒時間去練車,原來的經紀公司也沒給他安排,謝欽辭穿來後,每次出行都有人當司機,暫時沒感受到需要練車,加上一直有各種事忙,就沒提過這件事。

“要考嗎?還是只要會開就行?”

“考吧,”謝欽辭是一個喜歡把每件事做得盡善盡美的人,“法律不是規定,沒有駕照不能開車?”

“我給你安排一個私人教練。”

謝欽辭想到在網上刷到的各種關於駕校的事:“我想去駕校體驗一下。”

反正他這部戲空閑的時間很多。

為了充分利用時間,梁肅甚至給他接了好幾個通告。

練車的事也需要知會一下梁肅,梁肅聽說後,第一反應也是給謝欽辭找私人教練,聽完謝欽辭的說法,道:“我認識一個老板,圈裏不少藝人都是在他那學的,我把他聯系方式推給你?”

“好。”

梁肅推薦的,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駕校,圈裏總有藝人年紀很小時就出道了,不是所有人一開始就考了駕照的,還有許多突然爆紅的原本家庭條件不好或者因為各種原因沒考駕照的,都會去這裏學車。

芋犀睜藜——

和對方聯系,是梁肅做的,他是經紀人,手下除了幾乎不怎麽出現在觀眾視野的影帝晏華璋,只有謝欽辭一個藝人,謝欽辭的一應事,都需要他安排。

練車的事敲定好後,梁肅將老板聯系方式推給謝欽辭:“我都安排好了,根據你的檔期來的,空閑時間去練車,時間靈活性很強。”

“謝謝梁哥。”謝欽辭順手保存了老板的聯系方式。

為了盡快上手,梁肅與導演商議後,趁現在謝欽辭戲份不多,將戲份挪集中一點,剩下的時間先把車學會了。

處理好一切,梁肅開車載謝欽辭去練車的地方。

老板帶著人出來迎接,很熱情:“謝先生,梁先生,請跟我來。”

為了方便練車,場地很大,謝欽辭一行人往裏走的時候,可以看到,有幾輛車在場地裏緩慢行駛。

教練是一對一的,帶謝欽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教練,姓方,老板介紹雙方認識。

“方教練時間靈活,謝先生練車期間,不會帶新學員,他做事一向細心,你們可以放心。”

方教練面相憨厚,謝欽辭多看了一眼,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人印堂太黑。

印堂黑到這種程度,最近一定會遇到什麽事。

收回目光,謝欽辭和老板去看車。

因為收費貴,這裏的服務很周到,練車也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車型。

如老板所說,方教練是個很細心的人,教人的時候,耐心十足,不會因為學員學不會或者理解偏差發火。

練車時間,兩人相處愉快。

離開前,謝欽辭開口:“如果可以的話,你今天最好不要走小巷子。”

方教練一驚:“為什麽?”

他家住的地方不算偏僻,有大路可以直達,不過有時候,為了節省時間走小路,小路就是從小巷子裏穿過去。

今天耽誤了一會兒,老婆肯定已經把飯準備好了,為了節約時間,他本來打算走小路的。

“只是一個提議。”

謝欽辭說完就走了,方教練雖然印堂發黑,但不是有血光之災的征兆,就算走了小巷子,遇到點什麽事,頂多受點傷,不會危及性命。

下班後,方教練匆匆往家裏趕,路過小路岔口,正要走進去,突然想起謝欽辭離開前說的話。

他在原地糾結了一會。

“老方,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鄰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方教練回頭:“我在想一些事情。”

“有什麽事情需要你在這裏思考?快回去吧,”鄰居看了眼天色,“快天黑了,再不回去可能要下雨。”

方教練擡頭。

剛才還明媚的天氣這會兒變得陰沈,烏雲沈沈壓下,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怎麽突然變天了?”方教練疑惑。

“天氣預報說了啊,今晚有大雨,別耽誤了,快走吧。”鄰居催促。

方教練望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子。

天陰沈下來後,巷子裏的光仿佛被什麽遮擋了,一眼望進去,幾乎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鄰居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走小路近,我們一起回去。”

刺骨寒意從肩膀上傳來,觸碰到自己肩膀的手,根本不像人類該有的體溫,方教練打了個哆嗦,不動聲色往前走了一步,讓鄰居的手離開自己的肩膀:“我想起來,我還有個東西沒買,我先去把東西買了,你要是著急,就先回去吧。”

“什麽東西急著現在買?”鄰居不依不饒,繼續逼近,“快點走了,下雨了,就走不了了。”

陰冷的氣息從身後傳來,方教練不敢往後看,也不敢讓身後的東西發現自己已經發覺了它的異常,僵著脖子望向前方:“是急用的東西,我不買回去,我老婆可能要生氣。”

邊說,他邊試圖與身後的“人”拉開距離。

可,不論他怎麽走,身後的“人”始終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方教練驚恐發現,對方和自己的距離,始終沒變過。

而且,他沒聽到腳步聲!

這個地方,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再也沒有別人的!

天越來越黑了。

只是下午六點,天仿佛快要徹底暗下來。

陽光完全消失了。

方教練心中急得不行,面上卻不敢表露出分毫。

不知僵持了多少時間,身後的“人”失去耐心,猛地往前撲,把方教練撲進巷子裏。

方教練踉蹌了一下,看到眼前急劇變化的景色,毛骨悚然。

他明明記得,他一直在試圖遠離巷子口,為什麽現在他正站在巷子口?!

扶住墻壁,方教練勉強維持住身形。

耳邊再次響起謝欽辭的話。

恐懼蔓延,方教練再也維持不住冷靜,大叫一聲:“我今天不走小路,你滾開!”

說話的同時,用力撞向幾乎要挨到自己的“人”。

對方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暴起,冷不丁被撞開,方教練找準機會,拼命往外跑。

他沒有回頭,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

“你,為,什,麽,不,走,小,路……”

那道陰冷氣息又過來了。

方教練無比後悔,他為什麽要在路口猶豫那一下?如果從一開始就聽謝欽辭的,走大路,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個奇怪的東西?

但,世上沒有如果。

他停留了,遲疑了,就給了那個東西可乘之機。

跑到兩腿酸軟,口幹舌燥,身後的東西還跟著。

方教練心中絕望,他快沒力氣繼續跑了,等她停下,那東西會做什麽?

謝欽辭提醒他,是看出什麽了嗎?

原來關於謝欽辭的玄學人設,竟然是真的,不是公司為了給他提高人氣立的人設。

短暫時間裏,方教練想了很多。

最後一絲力氣用盡了,方教練再也跑不動,他扶住膝蓋,大口喘氣。

不行了,再跑下去,肺要炸了。

停下後,身後不斷靠近的陰冷氣息越發明顯,方教練的心跳到嗓子眼。

“你為什麽要我進巷子?”平覆了一會兒呼吸,方教練問。

越是危急的關頭,著急越沒用。

方教練深知這一點。

他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遇到這種事,不是他想冷靜就能冷靜下來的。

身體不受控制發抖,大冬天的,豆大汗珠從額頭滑落,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濕,黏膩膩貼在身上,被風一吹,冷津津的,格外難受。

“進小巷子。”

“進小巷子。”

“進小巷子進小巷子進小巷子。”

身後的東西來來回回重覆相同的話,全然失了最開始與他攀談的靈性。

若一開始是這樣,自己也不至於和這東西聊起來。

方教練苦笑。

他已經跑不動了。

不行,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個明白,看是什麽東西要害他!

決定做下,心中無端生出一股勇氣,方教練做好心理準備,回頭。

!!!!!!!

這是個什麽東西?!!!!!!

跟在他身後的,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而是一灘腐爛的肉塊,臉上五官融合在一起,比起臉,更像是一顆肉球。

無邊恐懼籠罩住他,心中湧出的那點勇氣在看清跟著自己的是什麽東西後消了個幹凈。

剛才一直跟著自己,碰到自己肩膀的,是這個東西嗎?

恐懼、惡心……無數負面情緒侵襲他的理智。

方教練瞳孔劇縮,他想跑,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沒人能在看到這種東西的時候維持冷靜。

方教練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東西,不斷朝自己靠近。

他張了張嘴,想呼救,即使知道是徒勞,不到最後一刻他也不願放棄。

聲音被無形的東西堵在嗓子眼,方教練以為,自己用了最大音量,實際只是一點很微弱的聲音,不細聽,不會聽到。

即使聽到了,也無法聽清,這道聲音是在呼救。

比起呼救聲,它更像是有什麽小動物在哀叫。

流動的,沾滿不知名蠕動存在的腐肉蔓延到他腳下,一點點將他包裹。

逃不掉了嗎?

絕望達到頂峰,方教練用力攥緊拳頭,不到最後一刻,他不甘心!

死在這個奇怪惡心的東西手裏,他不甘心!

腐肉延伸到了腰部,腰部以下,給方教練的感覺是被裹進了什麽粘稠的冰冷液體裏。

寒意穿透皮膚,刺入骨髓。

越來越冷。

方教練被凍得嘴唇發青。

絕望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突然,一陣滾燙的熱意從腰腹一側傳來。

有什麽東西,在他左邊衣兜裏發熱。

越來越燙。

“啊啊啊啊啊!!!!!”

刺耳慘叫傳到耳邊,方教練下意識低頭。

快裹住他半個身體的腐肉像是碰到了什麽極為忌憚的存在,飛快退去。

腐肉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型,又變成他一開始看到的樣子。

“它”在看他。

不甘心到了手的獵物跑調,又忌憚他身上的某個東西,不敢靠近。

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手裏,方教練不敢耽誤,轉身就跑。

這次,他成功跑了出去。

他能感受到,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卻沒再跟上來。

一縷光刺來,方教練瞇了瞇眼,剎車聲響起。

車窗搖下,司機探出頭:“你不要命了?突然沖出來,要不是我開得慢,這會兒就撞上了!”

方教練怔怔看著他。

自己這是……逃出來了?

司機見男人只盯著自己不說話,又滿身狼狽,嘀咕了一句“別是個傻子吧”,升起車窗玻璃,把車開走了。

華燈初上,方教練緩了好一會兒,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慢慢平覆下來。

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嗎?

他擡頭看天空,淡淡月華灑下,萬裏無雲,根本不像是會下大雨的樣子。

而他現在待的地方,也不是巷子口,而是離巷子口有一段距離的路邊。

腰腹左側殘留著燙意。

方教練忙低頭去看,在身上找了會,從左邊口袋裏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

這是什麽?

是自己放進口袋的嗎?

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為什麽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剛才,是這個東西救了自己嗎?

符紙靜靜躺在他手心,散發完最後熱量,化成一堆黑色符灰。

是謝欽辭!

雖然不知道謝欽辭是什麽時候、怎麽把符放進自己口袋的,這個時候,方教練能想到的,只有謝欽辭。

是謝先生救了自己!

方教練無比確定。

他握著符灰,想把符灰重新裝進口袋,可他手一動,剛好吹來一陣風,灰被吹散了。

方教練又摸了幾遍自己的口袋,沒再找到符,他抹了把臉,拖著沈重的身體,挪到路邊樹旁,坐了下來。

他得休息一會。

路上車來車往,方教練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第一次覺得,車制造的噪音也這麽好聽。

畢竟,這些噪音,證明了他現在所在的,是一個正常的世界,而不是剛才那個冰冷的、昏暗的、隨時會被吃掉的恐怖世界。

手機鈴聲響起。

方教練手忙腳亂摸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老方,你怎麽還沒回來,菜我都熱了兩回了,剛才打你電話也打不通,你沒出什麽事吧?”

“我沒事,遇到點事耽誤了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電話那邊是方教練的老婆,女人絮絮叨叨了一陣,方教練很有耐心聽完,時不時回覆兩句。

講了一會,電話掛斷,方教練看了眼屏幕,已經快十點了。

方教練記得,自己最後看時間,是六點。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嗎?

方教練有些楞怔。

他關了手機,撐著樹幹慢慢站起來。

“嘶——”

方教練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還沒註意,休想了一會,腿疼到不像是自己的。

跑了幾個小時,跑到脫力,腿會受不了很正常。

第二天起床,腿更疼了,動一下都疼。

方教練媳婦心疼給他捏了捏:“不然你今天請個假吧,你腿疼成這樣,也沒辦法工作。”

方教練慢吞吞從床上挪下來:“不能請假,我今天有點事得去一趟。”

擔心妻子擔憂,昨天的事方教練沒告訴他老婆,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心中有太多疑惑需要解決,無論如何,今天必須過去。

謝欽辭今天也沒什麽戲份,他的練車時間是下午,吃完午飯,司機開車送他出門。

傅家養了好幾名司機,和謝欽辭確定關系後,傅明霽挑了一個給他。

見到眼下青灰臉色難看的方教練,謝欽辭最先註意到的,是他身上多出來的陰氣。

印堂比昨天更黑了。

而且隱隱有了血色。

說明,這次若發生什麽,有可能危及到性命。

謝欽辭微微皺眉。

怎麽會一夜過去嚴重這麽多?

“謝先生,今天要練習的,是……”

方教練沒有說的意思,謝欽辭收回目光,他的那張符被用掉了,方教練昨天下班後,肯定遇到了什麽,他不說,謝欽辭也不會主動去問。

謝欽辭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學什麽都快,尤其練車回去後,他會在傅明霽的指導下,在家裏也練習一會。

練車結束,謝欽辭打算離開,被方教練叫住。

“謝先生,有一些事,我想和您單獨聊聊,可以嗎?”擔心謝欽辭誤會,方教練補充,“和您昨天告誡我的話有關,我昨天回去的時候,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我想請您幫忙。”

兩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緊繃了一天,在謝欽辭面前,方教練才能放松一會兒。

“您昨天和我說,不要走小巷子,我路過巷子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方教練說出昨天遇到的事。

回憶起昨天的經歷,方教練忍不住發抖,那種恐懼,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無法輕易忘懷。

“最後是一張發燙的符救了我,謝先生,符是您放進我口袋的嗎?”除了提醒過他的謝欽辭,方教練想不到還有誰會幫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麽,但我有種感覺,我已經被它盯上了,它不會放過我。”

“你想我幫你解決它?”謝欽辭問。

“不……”方教練本來是想找謝欽辭再買點保命符的,聽到謝欽辭的話,心中猛地一跳,另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冒出來,“謝先生,您能幫我解決嗎?”

買符治標不治本,若能把那個東西解決掉,他也就不用擔心了。

謝欽辭:“可以,它已經標記了你,一日不解決,你的困擾就一日不會消失。”

方教練:“標記?”

謝欽辭:“是鬼物看中獵物後留下的記號,方便在獵物逃脫後,找到他們,也方便,隨時進食。”

方教練臉色大變:“謝先生,您是說,我被標記後,那個東西隨時都有可能找上我嗎?那它會找到我家裏去嗎?”

他自己被盯上不要緊,可家裏有他老婆孩子,他絕對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有這個可能。”

“謝先生,求您幫我,”方教練站起來,對謝欽辭深深鞠躬,“不論需要我付出什麽,我都願意!”

他的態度轉變太明顯,謝欽辭好奇:“你怎麽突然變了態度?”

之前是擔憂居多,現在是想解決掉鬼物的狠厲更多。

“我不能讓我的家人,被那東西惦記上,”想到自己昨天回去一直和妻子待在一起,方教練心中一突,“謝先生,我昨天遇到那個東西後,直接回家了,它會不會跟上去?”

早知道,他不該回去的。

方教練心中懊惱不已。

“那東西昨天被你身上帶的符傷到,應該不會跟上去,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想要萬無一失,最好盡早解決它。”謝欽辭道。

方教練也是這麽想的。

謝欽辭既然開口提醒了人,如何方教練又主動求上門,謝欽辭不會不管這件事。

聽說那東西有可能找到自己家裏後,方教練心中著急,他不想拖,拖一天,家人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謝大師,今天可以嗎?”方教練之前沒遇到過這種事,不知道請人驅鬼要花多少錢,謝欽辭答應後,他在朋友圈問了一遍。

因為工作關系,他朋友圈各行各業的都有,還真有人給他提了靠譜建議。

報酬是根據對方修為給的,能力越強的大師,越貴,不要覺得這錢花的不值,能請到實力強的大師,是一種緣分,也能更好的解決你需要解決的事。

這句話,是曾經一位客人發給他的,還給了他一份價格參考。

方教練工資不低,看了看價格,雖然他沒辦法輕松拿出幾百萬幾千萬,幾十萬還是可以的。

方教練算了算自己的存款,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給謝欽辭當報酬。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是什麽都沒了。

傅明霽下班後,照例來接人。

和謝欽辭住在一起後,傅明霽嚴格按工作時間上下班,公司人都好奇,好端端的工作狂霸總怎麽突然轉了性。

只有部分高層和秘書處的人知道,那是因為傅總戀愛了,需要更多時間和戀人相處。

謝欽辭要去處理方教練遇到的鬼,傅明霽自然不會阻止他。

對謝欽辭的每個決定,傅明霽都無條件支持。

傅明霽開車,載著謝欽辭和方教練來到方教練昨晚遇到那個東西的地方。

把車停好,方教練下車:“謝先生,我昨晚就是在這裏遇到那個東西的。”

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人氣沖淡了陰氣,謝欽辭可以感受到殘留在這裏的陰氣,不重,還沒有方教練身上的陰氣重。

“它昨天被傷到後,沒來這裏。”

“謝先生,我昨天逃脫時,出來的地方不是這裏,在那邊。”方教練指了個地方,那裏是小巷子的另一個出入口。

三人走過去,這個地方,陰氣更重一些。

謝欽辭往巷子裏看,裏面沒什麽人,很清冷。

“從裏面走的人多嗎?”

“不多,裏面沒有路燈,環境也不好,大家都喜歡走外面的大路,”方教練回答,“如果不是趕時間,我一般也不會走這裏。”

“進去看看。”

因為昨天的經歷,方教練對這地方有天然恐懼,本能讓他不要靠近,但他更知道,那東西一日不解決,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定了定心神,方教練踏進巷子。

一進來就感受到一陣涼風。

陰冷、刺骨。

方教練打了個哆嗦,顫抖著聲音問:“謝大師,那東西在裏面嗎?”

謝欽辭看了眼嗅著味兒出來的黑坨坨:“應該在這裏。”

不需要謝欽辭動手,黑坨坨沒幾分鐘就把藏起來的鬼驅趕出來。

被謝欽辭和傅明霽養了一段時間,黑坨坨現在沒那麽饑不擇食了,惡心的東西一概不吃,比如這只鬼。

全身腐爛,沒一塊好肉,還不是厲鬼,黑坨坨懶得吃。

“謝,謝先生,就是那個東西!”看到跌跌撞撞出現在前方的鬼,方教練聲音破了音。

破破爛爛的鬼也發現了前面的三個人,尤其其中一個,身上還帶著它的標記。

身後有厲鬼威脅,前面是傷過它的獵物,破爛鬼失去理智,呼嘯著撲向三人。

它要吃了這三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厲鬼剛靠近,發出劇烈慘叫聲,方教練張著嘴,咽下到了嘴邊的驚叫聲。

怎,怎麽回事?

怎麽叫的是鬼?

不應該是他叫嗎?

定睛一看,方教練發現,謝欽辭手中正拿著一張符。

藍光閃爍,一道巨大電弧穿過破爛鬼身體,破爛鬼體驗了一把被雷劈的滋味。

焦糊味被風吹過來。

破爛鬼的身體被劈成了一塊黑炭。

方教練咽了口口水,不確定地問:“謝先生,鬼也能被劈糊嗎?”

不應該直接魂飛魄散嗎?

“這只鬼,有實體,你看到的腐爛肉塊,其實是它自己的身體。”謝欽辭皺眉盯著前方。

死後依附在屍體上的鬼,謝欽辭不是沒見過,但眼前這只,總給他一種違和感。

黑坨坨小心繞開電弧,飄了回來。

謝欽辭練出符後,黑坨坨有次好奇,在謝欽辭試驗符篆威力的時候湊過來,被狠狠劈了一下,蔫了好久才恢覆活力。

謝欽辭那段時間還專門去龍組處理了一批他們無法解決的厲鬼,當場餵給黑坨坨。

謝欽辭拿著符,黑坨坨不敢靠近,飄到傅明霽身邊,緊緊挨著他。

黑坨坨是鬼,很涼,傅明霽低頭看著緊挨著自己腿的黑坨坨,摸了摸它的腦袋。

焦炭一樣的身體倒下,沒了動靜,方教練看著那塊黑炭:“這就解決了?”

他以為要開壇做法,要大戰惡鬼,怎麽什麽都沒有,直接就解決了?

是鬼太弱,還是謝欽辭太強?

方教練更傾向後者。

如果真的很弱,昨天他根本不至於那麽狼狽。

方教練想湊近了看看,剛走兩步,遇到阻力,他低頭,看到一只通體漆黑的狗擋在自己面前。

“怎麽會有狗?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黑坨坨往後縮了縮。

不好,這裏陰氣太重,它被看到了。

“是我養的。”謝欽辭開口。

“剛才明明沒看到,謝先生是把它放在後備箱裏嗎?小動物放後備箱不好……”

怕把人嚇出好歹,謝欽辭沒說,剛才黑坨坨一直坐在他旁邊,只是他看不到罷了。

“呃……”

前面傳來聲音,幾人下意識朝傳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被劈成黑炭的屍體動了動。

方教練顧不上動物不動物了,指著黑炭失聲:“謝先生,它剛才動了!”

他絕對不會看錯,等等,又在動!

焦炭一樣的身體彎曲,身上裂開一道道紋路,黑色裂成一塊塊,從它身上脫落。

它似乎很痛苦,每脫落一點,便有一聲痛苦的呻吟傳出。

謝欽辭走過去,一腳踩住想要起身的屍體,將它狠狠往下壓。

刺鼻的腐臭味傳來,謝欽辭一手捂住鼻子,低頭看被自己踩到的東西。

黑色脫落後,粘稠的血色液體覆蓋了它的外表,像剛破殼的小雞,被雷劈後,它仿佛經歷了一場新生。

謝欽辭終於看清怪物的真實樣子,眼前這只怪物,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人了。

它身上,沒有屬於人類的腿,取而代之的,是兩只粗壯的兩棲動物的腿,有尾巴,沒有五官,頭頂有角,角上長著眼睛。

肉球一樣的腦袋上,只有一張沒有嘴唇的嘴,比起嘴,更像是被刀子硬生生從上面隔開的一道口子。

“這是什麽?!”方教練眼中的驚懼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怪物,比單純見鬼更讓他感到恐懼。

謝欽辭也沒見過這麽奇怪的生物,與其說是天然存在,不如說,它是被人為拼湊出來的。

從各種動物身上移植部位,拼接到人身上,形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它的手,也不是人類的手,而是鋒利的爪子,爪尖泛著寒光,可以想象,若是被這個東西抓了,會造成怎樣恐怖的傷口。

謝欽辭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趙峰發過去。

“謝先生,這個東西要怎麽處理?它還活著嗎?”方教練扶著墻壁,幹嘔了幾聲。

“不算活著。”畢竟,身體是死的。

“你昨天說,它會說話,能和你交流?”

“對,我一開始沒發現不對,因為它變成了我鄰居的模樣,聲音也是一模一樣的,”說到這裏,方教練想到某種可能,臉色變白,“謝先生,它會不會就是我那位鄰居?”

“我打個電話問一下。”方教練手忙腳亂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

“你說東子?東子不是去年說回老家種地去了嗎?今年?今年沒回來過啊,怎麽,你見到他了?”

方教練掛斷電話,驚魂不定開口:“可是,上周還看到了東子,他一直住在我們家對面,我們時不時就能碰到……”

如果東子去年就回了老家,那麽他今年見到的、交談過的、一起吃過飯的,是什麽?

是眼前這個怪物嗎?

心中一陣翻騰,方教練沖到一邊,狂吐不止。

吐到只剩苦水,方教練白著一張臉回來:“謝先生,我吃過他給的東西,我家人也吃過,要緊嗎?”

兩家是鄰居,關系比較親密,有時候他們家做了多的菜,會給對門送一些,東子投桃報李,也會給他們送自己做的食物。

這一年來,東子送來給他們的,是什麽東西?

不能細想,一想就想吐。

謝欽辭不知道他們吃的是什麽,不好做判斷:“你們吃了之後,有沒有不舒服?”

“我還好,我老婆有一次吃了肚子疼,我女兒也說吃著味道不對,但是我吃的時候,完全沒察覺到不對,也沒鬧過肚子。”

“謝先生,您能不能幫我老婆和女兒看看,如果真有問題,我也好盡早想辦法解決。”

方教練實在放心不下,他現在完全沒心思去管東子怎麽會變成怪物,他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以最快速度飛回家,確定家人安危。

謝欽辭卻是不能不管這只怪物的,這種將不同物種各部位融合到一個個體身上的行為,讓他想起,阿黃說的那件事。

那些人已經將手伸到人類身上了嗎?

東子身上的怪異,是偶然,還是不止它一個?

趙峰收到圖片,帶著人以最快速度趕來。

怪物還在謝欽辭腳下掙紮,它已經徹底發了狂,若不是被謝欽辭控制住,這會兒可能已經展開無差別攻擊了。

外面的人群被緊急疏散,趙峰帶著人走進小巷子。

“謝大師。”

趙峰一眼看到了被謝欽辭踩在地上的怪物。

這麽短的時間裏,怪物已經和照片裏的模樣有了很大改變。

像是被剝了皮只有血肉暴露在外界的表面上,覆蓋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鱗片,包括肉球一樣的頭部,也被這種鱗片包裹。

隨著外形的改變,這具身體裏,謝欽辭最先見到的那只鬼氣息也改變了。

龍組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存在,原來的抓捕方法完全不能用,謝欽辭見黑坨坨對改變了形態的怪物感興趣,把它招來。

黑坨坨用陰氣困住了怪物,龍組才順利帶走被困的怪物。

方教練目瞪口呆看著變成一片黑霧的黑狗,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它,它不是狗嗎?這年頭狗都這麽強了嗎?”

他生活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啊!

除了困住怪物的陰氣,黑坨坨重新凝聚成一直大黑狗,無論外形還是大小,都跟從前一樣。

它沖方教練“汪汪”叫了兩聲。

方教練揉了揉眼睛,所以是他眼花了吧?他就說,好端端的大黑狗,怎麽變成了一片黑霧?

“我的老婆孩子……”方教練沒忘記自己最關心的事。

謝欽辭對趙峰解釋:“他們一家都吃過不少那只怪物送的食物,他很擔心家人的身體。”

“對,這位警官,我可以先回去看看我的家人嗎?”

趙峰想了想,道:“不如,你把你家人一起帶上,我帶你們去做個全身檢查。”

“他們是專門解決這些事的。”謝欽辭道。

“好,好。”世界觀受到劇烈沖擊,方教練六神無主,謝欽辭說什麽是什麽。

因為要看守怪物,黑坨坨和怪物坐後座。

莊子瑜看了眼兢兢業業守在怪物身邊的黑坨坨,小聲問自家隊長:“趙隊,我們這算不算雇傭童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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