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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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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黑坨坨又將骨頭玩具往前推了推。意思很明顯。

笑笑一臉恍惚松開手。

一道黑影迅速襲來,卷走了她手裏的書。

書脫離的一瞬間,揮之不去的寒意消散了些。

黑坨坨叼著書,見笑笑不動,用腦袋將骨頭玩具頂到笑笑面前。

笑笑猶豫要不要接,正在這時,幾道腳步聲傳來。

笑笑轉頭。

是謝欽辭和他的助理。

謝欽辭留到這麽晚,是因為劇組的機器又出了故障,人走之後,他在燕元洲和林導的請求下,多留了一會,看看晚上會不會有什麽新發現。

這一留,還真讓他感受到一股不正常的氣息。

不是鬼魂、不是陰物,但帶著陰氣。

謝欽辭尋著陰氣來源找到這裏,看到了一名劇組工作人員,和正在啃書的黑坨坨。

謝欽辭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後的林導和燕元洲也停了下來。

“謝大師,是找到了嗎?”

他們剛才在器械室裏,謝欽辭突然說有新發現,走了出去,他們一路跟到這裏,都沒遇到什麽詭異事件。

林導說著話,往前走了幾步,到了拐角處,看到一個工作人員站在走廊裏,一本書漂浮在離她身前不遠處。

懸浮在半空中的書?

林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書還在,甚至位置變了一點。

“謝,謝大師,那本書怎麽浮在半空?”

謝欽辭凝眸,註視被黑坨坨叼在嘴裏的書。

黑坨坨是隱身狀態,林導和燕元洲看不到它,本來,笑笑也不該看到它,是她懷裏那本書,陰氣太重,她受到影響,不借助外力,發現黑坨坨的存在。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黑坨坨僵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謝欽辭擡步走過去。

傅明霽、林導、燕元洲三人緊跟而上。

“林導,你看不見它?”笑笑聽到了林導的話,面露詫異。

“看到什麽?”林導腳步一頓,“這裏還有什麽嗎?”

“就我前面……”笑笑觀察林導,“有一顆黑色愛心,你……”

“什麽黑色愛心?我只看到了一本飄在半空中的書?”林導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偏頭問,“小燕總,你能看到嗎?”

“我也只看到了書。”

兩人面面相覷。

“片場不會鬧……吧?”燕元洲遲疑。

“是鬼,但不是片場鬧的,是我養的,它可能是聞到食物味道過來的。”

“食,食物?”

“什麽食物?我們嗎?”

林導打了個寒顫。

謝欽辭扶額:“它不吃人,是那本書。”

虛空在兩人眉心點了一下,兩人的視野變了。

本是空曠的走廊上,陰氣沈沈,灰霧環繞,一顆漆黑的黑色愛心飄在離笑笑不遠處,頭上頂著一個骨頭玩具,嘴裏叼著一本書。

“過來。”謝欽辭開口。

笑笑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從她身邊卷過,眨眼間,黑色愛心就飄到了謝欽辭面前。

原來不是叫她過去嗎?

笑笑恍恍惚惚止住腳步。

這是謝老師養的……

謝老師真是不同凡響,養的寵物都和別人這麽不同。

笑笑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超出自己的理解範疇了。

黑坨坨已經到了謝欽辭面前,先是小心翼翼觀察了一會謝欽辭的臉色,然後討好將書往謝欽辭手裏遞。

“汪嗚~”

“你怎麽在這裏?”謝欽辭接過了它遞來的書。

“汪嗚~汪嗚~”

“是不是看你沒回去,來找你的?”傅明霽猜測。

黑坨坨最近不愛待在鈴鐺裏了,喜歡往外跑,謝欽辭給它下了不能傷人的命令,隨它在外面飄蕩,有時候,黑坨坨會飄來劇組找他們。

“汪!”

“看來是了。”謝欽辭用書拍了拍黑坨坨腦瓜。

“謝老師,它……”好一會兒過去,笑笑從楞怔中回神,“它要那本書,是想看書嗎?”

除了這個原因,笑笑暫時想不出其他理由了,畢竟黑愛心表現出的對書的喜愛那樣明星。

“不是為了看,是為了吃,”謝欽辭掂了掂手裏的書,“你有沒有發現,這本書有哪裏不對?”

“書,能吃嗎?”林導疑惑。

“我也不知道。”笑笑茫然。

“這裏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說。”燕元洲建議。

一行人到了閑置的休息室。

林導先說了機器出故障的事:“我們一直在找,機器上陰氣的源頭,但是一直沒找到。”

“我在劇組找了幾遍,都沒找到,直到今天,感受到一股特殊氣息,我想,它本來應該藏得很好,是黑坨坨突然出現,它感受到了威脅,暴露了自己。”謝欽辭道。

“謝大師,源頭在這本書上嗎?”燕元洲問。

“難道這本書裏有鬼?”一想到自己天天去哪都帶著這本書,笑笑臉都白了。

謝欽辭:“不是鬼,是執念。”

“執念?”燕元洲想到什麽,臉色微變,“會是冰之嗎?”

“唐冰之老師?”唐冰之重病去世的事笑笑是知道的,這部劇是小燕總為了唐冰之拍的笑笑也知道,如果書的異常因唐冰之老師的執念而起,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執念,這道執念原本很淡很淡,不能影響什麽,正如華陽道長所說,正常情況下,這部劇完全可以順利拍完,但,在外力影響下,這股執念被加重了。”謝欽辭在書脊上敲了敲。

一道透明白影從書裏飄出。

“冰之!”燕元洲豁然站起。

出現在半空中的虛影面貌和唐冰之生前一模一樣!

“元洲。”虛影緩緩開口。

“真的是冰之!”燕元洲激動往前走了兩步,“冰之,這麽多天了,你為什麽不肯來見見我?我很想你,你知道嗎?”

燕元洲完全看不到周圍的人了,滿心滿眼只有眼前的唐冰之。

太久了,唐冰之去世後,他夢到她的時間不多,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每天睡前都會回想兩人在一起做過的事,他想,這樣的話,睡著了,他是不是就能見一見她?

可是沒有。

寥寥幾次,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現在,唐冰之就在他面前,喚他的名字,即使身體是半透明的,燕元洲也無法控制自己奔向她。

思念是一條長河,滾滾向前,沒有盡頭。

“小燕總,它不是唐冰之。”

即將靠近的那一刻,一只手擋在燕元洲面前。

燕元洲恍然回神:“我剛剛……”

看到唐冰之模樣透明身影時,燕元洲心神劇震,只想靠近,和它在一起,永不分離。

他忘了自己在這裏的目的,忘了謝欽辭說的,書中只是一道執念,忘了一切,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永遠跟它在一起。

回過神來,燕元洲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若謝欽辭沒制止,他真的上前了,會在執念影響下做出什麽?

“元洲,你為什麽要停下?你不要我了嗎?你該死——”虛影突然暴起,卷著狂風呼嘯著撲向燕元洲。

燕元洲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該躲開,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執念所化的虛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虛影快,另一道黑影更快,快要碰到燕元洲的時候,黑影如利箭般射來,嗷嗚一口將虛影吞了下去。

屋裏的風停了。

懸在半空中的書驟然下落,掉在地方,發出一聲重響。

“結束了?”林導提到嗓子眼的心撲通撲通落回原地。

謝欽辭彎腰撿起書:“還沒有。”

“書裏還有執念?”被冷汗浸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帶來陣陣寒意,燕元洲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謝大師,若世上真有鬼,我還能見冰之一面嗎?”

謝欽辭搖頭:“人鬼殊途,見面對你對她都不是好事。”

“為什麽?”燕元洲提高音量。

“因為執念太深,會影響她的輪回,除非不在乎影響她的來世。”

燕元洲頹然後退:“我懂了。”

謝欽辭翻開手裏的書,可以看出,書主人對書的愛護。

“謝老師,我的書裏還有什麽東西嗎?”笑笑低聲詢問。

“問題不出在書上,你這段時間有沒有遇到什麽怪事?”謝欽辭合上書,放到黑坨坨頭頂。

黑坨坨頂著書,充當臨時書架,不敢亂動。

“怪事……”笑笑回憶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我這段時間特別怕冷,還精神不好,特別容易困,還有,原本幾個和我關系不錯的小姐妹,開始對我惡語相向,每次被打斷後,又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們發消息給我道歉,說和我共處一室,總會莫名生出對我的負面情緒。”

謝欽辭:“這些都是因為書裏壯大的執念,你剛剛也看到了,小燕總差點被影響。”

笑笑不明白:“那為什麽影響的不是我,而是我身邊的人?”

“你是真的很喜歡唐冰之的作品嗎?”謝欽辭沒回答,而是問起另一個問題。

“是,”笑笑點頭,“唐老師的每部作品我都買了,還去過唐老師的簽售會,有幸和唐老師合影過。”

“這虛影由唐冰之的執念所化,依托她的執念存在,是以它沒有直接傷害你,但你還是受到了影響,比如你比從前更畏冷,更容易困倦,長此以往,你的精氣神會被一點點消耗掉,成為執念的養料。”

謝欽辭停頓片刻,繼續道:“它只是一道執念,不具備思考力,一切都是憑本能行事。”

“謝大師之前說,執念是受了外力影響,才會壯大,影響它的,是什麽?”燕元洲恢覆理智,“還有這個小姑娘的事,既然是受冰之執念所累,謝大師,能不能請您一並幫她把問題解決了?”

“可以,這道執念大概是在我請假回燕京那段時間壯大的,你可以回想一下,那段時間,接觸過什麽特別的事物,人,或者物,都行。”

“那段時間……”笑笑陷入回憶,“好像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回去後也留意一下家裏有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好,謝謝謝老師,謝謝小燕總。”笑笑轉頭,看到頂著書乖乖當書架的黑坨坨,“這本書,它喜歡的話,就送給它吧,要不是它突然沖出來,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謝老師先別拒絕,這本書,就算您不接受,要我現在帶回去,我也是沒這個膽子的。”

謝欽辭想了想,拿出一張平安符給她:“書我代它收下,這張符你隨身帶著,若有什麽意外情況,它可以保護你。”

書中執念解決後,劇組一切恢覆正常,林導趕了趕被耽誤的拍攝進度,兩天後,謝欽辭的所有戲份拍完,正式殺青。

“恭喜謝老師殺青!”

林導為謝欽辭舉辦了一場小型殺青宴,也當是給全劇組放個小假。

“吃火鍋吃火鍋,大冷天的就該吃火鍋!”劇組裏有人起哄。

“這得問謝老師,如果他同意,我們就去吃火鍋。”林導被人圍在中間,禍水東引。

“謝老師快答應!”

謝欽辭換下戲服出來:“我都可以。”

“好耶。”

最終決定,吃火鍋。

地點選在影視城附近一家名氣很大的火鍋店。

來的人多,一個桌子坐不下,林導幹脆開了幾桌,大家想坐哪坐哪。

藝人們和導演坐在一桌,火鍋香氣四溢,許是氣氛太好,大家拋開形象,擼起袖子搶菜。

“最後一塊毛肚了,別給我夾走了!”

“我燙的娃娃菜呢?”

“鴨舌鴨舌,誰要鴨舌?”

謝欽辭各種都嘗了一點。

一行人鬧到很晚,謝欽辭沒推脫過,喝了幾杯酒,不出意外,醉了。

這麽多天過去,他的酒量是一點沒長。

傅明霽將人扶進屋,脫衣服脫鞋:“難不難受?是先睡還是先洗漱一下?”

“要洗……”謝欽辭靠在傅明霽身上,嘟囔。

“好,我帶你去洗,先喝醒酒湯。”醒酒湯是傅明霽提前打電話讓酒店準備的,他端起來餵到謝欽辭嘴邊。

謝欽辭偏頭躲開:“不喝。”

“喝一點,不然明天頭疼。”

哄了半天,終於把一碗醒酒湯餵完,傅明霽也出了一身汗。

不能是累的,是被謝欽辭蹭出來的。

扶人進浴室洗漱完,把幹幹凈凈帶著水汽的青年塞進被窩裏,傅明霽重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出來時,謝欽辭已經睡著了。

傅明霽低頭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躺到床上,隔著被子將人擁進懷裏。

笑笑也參加了殺青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過了。

屋裏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音,笑笑放下包,將燈打開,她喝了酒,腦子有些混沌。

摸索著到了浴室,洗完臉,清醒了一些。

“嘩啦嘩啦。”

“刺啦刺啦。”

熱水淋下的聲音掩蓋了屋裏傳來的怪異聲響,笑笑洗了個戰鬥澡,擦幹凈自己,躺到床上。

明明已經很晚了,這個點早過了睡覺的點,笑笑平躺在床上,突然沒了睡意。

洗澡把自己洗清醒了嗎?

笑笑心想。

早知道就直接睡了,睡不著好難受。

“刺啦。”

寂靜夜晚,一點聲音也會被無限放大,笑笑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奇怪聲音。

什麽聲音?

被子裏握住平安符的手緊了緊,笑笑閉著眼睛,腦子裏忍不住胡思亂想。

會是影響書裏執念的東西嗎?

這幾天,她無論去哪,都要帶著謝欽辭給的平安符,尤其是夜晚,平安符絕對要貼身放著。

一直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

不知不覺,她緊繃的心弦松了松。

或許執念被解決後,那東西怕了逃走了。

“刺啦。”

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道是不是笑笑的錯覺,這次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就好像……

第一次聲音是隔著墻傳來,這次是在墻內。

“刺啦。”

第三聲。

聲音更明顯了。

這次好像就是在床邊。

笑笑緊緊閉著眼,不敢去看到底是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笑笑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疼了。

她很想動一動,又怕動了引起那個東西註意。

沒再有聲音傳來。

笑笑陷入半夢半醒狀態。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

她站在一座非常漂亮的糖果屋前,鼻腔裏充斥著甜膩的味道,笑笑平時還算喜歡甜食,但這股甜味,膩到讓她作嘔。

濃到一定程度的甜,變成了化不開的黏膩,像一塊融化的變了質的糖。

眨眼間,糖果屋不見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灘融化的糖果,汙泥一般,緩緩流向她。

被淹沒了。

黏膩的糖泥糊住口鼻,空氣無法進入,窒息感傳來,笑笑張大嘴,企圖呼吸,可只給了糖泥契機,它們爭先恐後湧入,堵住了她最後的呼吸通道。

“唔……”

一陣燙意從手心傳來,笑笑掙紮著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頭被什麽東西裹住了。

撲騰了半天,笑笑終於將自己從被子裏解救出來。

難怪會窒息,被子把整個腦袋都裹住了,能不窒息嗎?

笑笑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氣。

好一會兒,窒息感才徹底消失。

窗外透來些許光亮,臥室依然昏暗,笑笑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

她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想到將自己從夢裏拖出來的燙意,笑笑借著手機的光,看向自己的手。

手裏不再發燙的平安符靜靜躺著,笑笑攏了攏手心,想到那個夢,徹底不敢睡了。

困意不斷上湧,剛才怎麽都睡不著,這會兒眼皮沈的擡不起來。

笑笑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刺啦。”

奇怪的聲音從床邊的衣櫃裏傳來。

正在和困意做鬥爭的笑笑下意識看過去。

“啊啊啊啊啊!!!!!!!”

櫃門打開,櫃子裏,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盯著她。

猝不及防與之對上,笑笑大叫著往床裏縮。

怎麽會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只盯著她,幾分鐘後,笑笑握緊手裏的平安符,勉強找回一絲理智,她爬到床邊,打開臥室的燈。

燈光驅散黑暗,她看清了衣櫃裏的東西。

是一個小熊玩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塞到櫃子裏的,身體扭曲著,面部直直朝外,一雙無機質的眼盯著床的方向。

笑笑哆嗦著下床,把衣櫃的門緊緊關上,關了還不放心,拖了把椅子來,抵住櫃門。

這間屋子她是不敢睡了,到了客廳,將燈打開,蜷縮在沙發上,因為害怕,一直發抖。

她沒關燈,不止客廳的燈,臥室、廚房……能打開的燈都被她打開了。

迷迷糊糊睡過去後,她又做了個夢,夢到那只棕色小熊從櫃子裏爬出來,爬到沙發上,想抓她,卻被一股大力彈開了。

源源不斷的熱意從手心傳向身體各處,困極了的笑笑陷入深沈夢鄉。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笑笑捂著有些疼的頭坐起來。

手緊緊握了一夜,又疼又麻,笑笑動了動手指,慢慢將手松開。

“撲簌簌。”

笑笑一楞,看向自己的手。

手裏的平安符不見了,只餘一點符灰,隨著她松開拳頭,從指縫間滑落。

“怎麽會?”

笑笑掀開被子,目光落在某處,一頓。

沙發下,棕色小熊靜靜躺在地上,四肢邊緣有燒焦痕跡。

竟然不是夢嗎?

謝欽辭依偎在傅明霽懷裏,被紫氣包裹著睡了一夜,醒來神清氣爽,半點醉酒後遺癥都沒有。

兩人確定關系後,傅明霽身上的紫氣受主人心情影響,很樂意往謝欽辭身上撲。

“難怪這麽多陰邪之物垂涎紫氣。”謝欽辭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傅明霽在外間辦公。

雖然傅氏有傅老爺子坐鎮,但傅老爺子年紀大了,他也不能真什麽都不管。

爺孫倆每天除了商量公事,傅老爺子對孫子的戀情進度也很關註。

【傅老爺子:什麽時候把人帶回來?】

【傅明霽:快了。】

【傅老爺子:動作快一點,像我當年追你奶奶,你爸追求你媽,都速度的不行,怎麽到了你,就這麽慢了呢?】

傅明霽正要回,聽到腳步聲,放下筆記本。

謝欽辭從背後撲到他身上,探頭看筆記本屏幕:“在忙工作?”

傅明霽反手將人撈到腿上抱住:“爺爺問我什麽時候帶你回去。”

“你爺爺嫌棄你速度慢。”看到屏幕上的對話,謝欽辭戳了戳傅明霽胳膊。

“機票已經定好了,今天下午飛,收拾收拾我們就能回家了,”傅明霽將腦袋擱在謝欽辭肩膀上,“等回去,就去見爺爺?”

“我都可以。”

無事一身輕,不用拍戲,謝欽辭也不想出門,打算在酒店窩到下午,直接去機場。

傅明霽自然沒意見。

結束工作,傅明霽拿出笑笑給的書,叫出黑坨坨,讀給它聽。

謝欽辭坐在一邊打游戲,他最近迷上了一款新發行的游戲,修仙背景,玩家可以任意選擇職業,種田、權謀、修仙都行,謝欽辭選了種田,每天定點上線種菜收菜,餵雞餵鴨。

游戲是顧眠安利給他的,本來顧眠是想和謝欽辭一起玩修仙路線,大殺四方,可惜他晚說了一步,謝欽辭已經選了種田路線。

【顧眠:謝哥,你怎麽就選了種田呢?來和我一起修仙啊,好多靈獸,好多武器,好多好看的皮膚。】

【謝欽辭:打打殺殺沒什麽意思。】

【顧眠:?】

【顧眠:謝哥,你說這句話,畫風很不對啊。】

【謝欽辭:有什麽不對的?】

【顧眠:你不該熱血沸騰,在游戲裏大殺四方,攀登頂峰嗎?】

【謝欽辭:你也說了是游戲。】

【顧眠:。】

【顧眠:懂了,謝哥在現實世界大殺四方就夠了,不在乎游戲裏的虛假。】

【謝欽辭:……】

【顧眠:對了謝哥,這個游戲公司找我幫忙寫歌,有請代言人的打算,不知道最後會選誰。】

【顧眠:謝哥,你快回來了吧?回來了聚一聚啊,還有祝哥,他最近也在燕京。】

【謝欽辭:祝宸星?】

【顧眠:對,之前一直說聚一聚,但時間對不上,好不容易我們都在燕京,現在就等謝哥你回來了。】

謝欽辭回了個OK。

祝宸星他還有印象,他剛穿來這個世界時遇到的人之一,後面祝宸星一直在外地拍戲,據顧眠說,剛從國外回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消息彈出來,謝欽辭切出游戲頁面,點開消息。

是燕元洲發來的。

【燕元洲:謝大師,您還在酒店嗎?之前那個姑娘,遇到了一點事,您現在有時間幫忙解決嗎?】

燕元洲的兩份報酬都已經付到位了,謝欽辭拿錢辦事,只是在劇組的時候,笑笑身邊一直沒發生異常的事。

書裏的執念被謝欽辭解決後,莫名其妙的針對少了,她和幾個小姐妹解開誤會,幾人重新玩到一起。

片場。

笑笑緊張等待謝欽辭的回覆。

一大早,她根本不敢在家裏多待,匆匆換了衣服,快速收拾好自己,來到片場。

來了之後第一時間找謝欽辭,找了一圈沒見到人,和她恢覆關系的女孩問她:“笑笑,你在找人嗎?”

“謝老師今天不來嗎?”笑笑問。

“你傻了?”女孩點了下她額頭,“謝老師昨天殺青了啊。”

是哦。

笑笑反應過來,謝欽辭昨天殺青了。

她今天早上腦子亂得不行,一門心思想著早點來片場像謝欽辭求助,完全忽略了謝欽辭已經殺青的事實。

她沒有謝欽辭的號碼,貿然去問肯定不行,找林導?

林導正在忙,笑笑等了一個多小時,等到了來片場的燕元洲。

燕元洲一眼看到臉色焦急的女孩,將人叫了過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燕總,您能不能聯系上謝老師?”笑笑想到,那天的事燕元洲也在,說不定對方有謝欽辭的聯系方式。

“可以,你先別急,我幫你聯系他。”

消息發出去後,笑笑緊張站在原地,捏自己的衣角。

“叮咚。”

對方回消息了。

【謝欽辭:不忙,帶她過來。】

“謝大師說讓我帶你過去,”燕元洲將手機裏的消息遞給笑笑看,“我們走吧。”

“劇組的工作……”

“沒事,請個假就行。”

酒店離片場不遠,幾分鐘的路程,兩人很快就到了。

門鈴響起,傅明霽過去開門。

笑笑有些拘束,謝欽辭倒了杯水給她:“別緊張,先喝口水緩緩。”

笑笑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傅明霽給剩下的幾人倒了水,小燕總雖然有些疑惑謝欽辭的助理怎麽好像是和住在一起,但那是人家的私事,他無法過問,也沒立場去問。

“我給你的那漲符,昨晚用掉了?”謝欽辭在笑笑對面坐下,問。

“是,”笑笑捧著水杯,心中詫異,“謝大師,您怎麽知道?”

“符裏的力量被用掉了,我能感受到,說說吧,昨晚發生了什麽。”

笑笑說了自己從殺青宴回去後發生的事,說到玩偶熊,眼中染上恐懼:“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我醒來的時候,本該被我關在櫃子裏的玩偶熊出現在沙發前,四肢上的毛還有燒焦的痕跡,我沒法不多想。”

謝欽辭:“玩偶熊是你自己買的?在你家多久了?”

“不是我自己買的,是我發小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們關系一直很好,她已經出國了,玩偶是從海外寄回來的,謝老師,會是我發小想害我嗎?”

笑笑不願意懷疑自己的發小,可玩偶熊又實實在在是發小送的。

謝欽辭:“你和你發小關系怎麽樣?”

“我們關系很好,”笑笑回答,“小時候,我們兩家離得近,幾乎是從小玩到大,直到她大學出國,一年見不了幾次面,關系才淡了一點。”

謝欽辭:“最近有鬧過矛盾嗎?”

笑笑:“沒有,她不止給我寄過一次禮物,零零碎碎的有很多。”

謝欽辭:“玩偶熊還在你家?”

笑笑:“嗯,我不敢碰它。”

謝欽辭:“先去你家看看。”

一行人來到笑笑住的地方。

站在門口,笑笑深深吸了口氣,打開門。

屋裏靜悄悄的,和她離開時沒什麽兩樣,被子堆在沙發上,符灰落在地上,茶幾上胡亂堆著幾個瓶瓶罐罐。

“屋子有些亂,”看到屋裏的情形,笑笑臉一紅,“我平時不這樣,今天是太害怕,沒敢在家多留……”

也就沒收拾。

早知道怎麽也該收拾一下,這也太亂了。

笑笑幾步上前,收拾了一下淩亂的桌子。

“沒事,你說的玩偶熊,是這個?”謝欽辭走到沙發邊,彎腰將玩偶熊撿了起來。

“是這個,謝老師,我很確定,玩偶熊不是我帶出來的,是它自己出來的。”

謝欽辭捏了捏玩偶熊,挺軟。

“刺啦。”

“刺啦。”

“謝,謝老師,就是這個聲音,昨天晚上,一直響,最先是在屋外,然後是屋裏,我驚醒時,在衣櫃裏看到一雙黑色的眼睛,開燈才發現,是這個玩偶熊的眼睛。”

漆黑的、無機質的、冰冷的眼睛。

現在回想起來,笑笑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無法形容看到眼睛的那一刻,她是什麽感受,恐懼攀升到了極點,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雙眼睛,直擊靈魂。

謝欽辭仔細摸了一遍玩偶熊,玩偶熊身上不斷傳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謝老師,這是什麽聲音?”

“熊裏有東西,能拆開嗎?”

“可以,我去拿剪刀。”

笑笑飛快找了剪刀出來,謝欽辭接過剪刀,沿著玩偶熊背後的線開始剪。

“謝,謝老師,它是不是,是不是在動?!”笑笑盯著謝欽辭的手,語氣驚恐。

“嗯,它在掙紮。”謝欽辭一手壓住玩偶熊的掙紮,一手毫不留情剪開它背後的線。

掙紮?

為什麽會掙紮?

難道這個玩偶是活的嗎?

謝欽辭尋常的語氣給了笑笑和燕元洲極大震撼。

“謝大師,它為什麽會掙紮?它是活的嗎?”燕元洲咽了口口水,顫抖著聲音問。

一會兒功夫,謝欽辭已經將玩偶熊剪開了。

“謝老師,裏面有什麽?”笑笑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

“刺……啦……”

謝欽辭從玩偶熊中取出一個小指長的黑色圓筒。

圓筒很細,只有一半手指粗,藏在玩偶最中間,被裏裏外外包裹著,從外面摸很難感受出來。

“刺……啦……”

“聲音是從這個東西裏面發出來的!”笑笑忍著害怕上前,“這到底是什麽?”

謝欽辭打量手中的圓筒,圓筒渾然一體,上面刻了不同紋路,謝欽辭對比自己的記憶,沒找到能和這種紋路對上的。

“是國外一種古老的小眾文字,我曾經看到過。”看清圓筒上刻的紋路,傅明霽道。

“上面寫的什麽?”燕元洲也忍者害怕圍了過來。

“翻譯過來是,‘以吾之名’……”

“別念,是詛咒。”謝欽辭伸手捂住傅明霽的嘴。

“我雖然認不出上面的文字,但我能感受到,這上面的力量,是一種詛咒,詛咒激發了書裏的執念,你一直抱著書,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行為抵擋了詛咒。”

“執念和詛咒此消彼長,相互制約,之前執念壓了詛咒一頭,所以我沒在你身上感受到詛咒,執念被解決後,你又隨身帶著平安符,詛咒一時半會無法對你造成影響,所以你身上沒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她為什麽要詛咒我?還是說,她不知情?”笑笑面露茫然。

她知道,後者的可能性很小,發小之前就不止一次和她說,給她選了個非常可愛的小熊玩偶,是她親自選的,覺得非常適合她。

收到玩偶後,笑笑很開心,把玩偶擺在床頭。

是了,一開始,玩偶是被擺在床頭的,後來怎麽去了衣櫃裏?

笑笑仔細回想,好像是那天,她抱著書看,突然覺得玩偶很礙事,把它塞到了櫃子裏。

這段記憶現在想起來,好似隔了一層迷霧,仿佛有另一個人操縱著她的身體,她只是個旁觀者。

將這件事告訴謝欽辭後,謝欽辭回答她:“因為你當時被執念影響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做這件事的確實不是你,而是那道執念。”

笑笑的臉色更白了些:“謝老師,您能算出是誰給我下的詛咒嗎?”

“我可以讓詛咒反噬,你是想直接毀了它,還是讓下咒之人被反噬?前者,我不能保證可以找出下咒之人,後者,在被反噬的一瞬間,我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情況。”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驟然得知被從小玩到大的好友下咒,笑笑腦子很亂。

感情上她不願相信,理智上又覺得,對方都做了這件事,你還為她開脫什麽?

“你可以考慮幾天,正好,我想研究一下這個東西。”

國外的詛咒,和謝欽辭上次遇到的古墓詛咒有很大區別。

“我看看你屋裏其他地方吧,還有你那個發小給你送的所有東西,最好都給我看看。”

“好,謝老師您等我一下。”

笑笑搬了好些東西出來,有水杯,有自己疊的千紙鶴,有抱枕,有積木……林林總總堆了一桌子。

謝欽辭從裏面挑出幾樣:“這些你最好燒了。”

“這些都有詛咒嗎?”

“不是詛咒,沾了些臟東西,長期待在它們身邊,容易影響自身。”

謝欽辭將笑笑屋裏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任何問題了才離開。

“要改簽機票嗎?”回去的路上,傅明霽問。

“不用,東西我帶走了,在燕京還是西城沒有區別。”

晚上七點,飛機到站。

闊別多日,謝欽辭和傅明霽終於回到了家。

家裏有人打掃,很幹凈,兩盆牡丹被送到了傅老爺子那裏,由傅老爺子暫時照顧一段時間,一並被送去的,還有厚厚一疊牡丹養護手冊。

傅老爺子對比尋常大了幾倍的牡丹非常喜愛,經常邀請好友來老宅賞花。

“傅總,終於舍得回來了?”席元白找準時間,過來堵人。

傅明霽開門讓他進來:“說的好像我離開了很久似的。”

席元白坐到沙發上,看到一旁頂著書的黑坨坨,好奇:“這是在做什麽?”

“給它念書。”傅明霽拿起書,翻到第十頁。

席元白沒來的時候,傅明霽已經讀了一頁半,黑坨坨聽得昏昏欲睡,大腦袋一點一點的。

謝欽辭看了好笑:“你讀給它聽,它說不定都聽不懂。”

對黑坨坨的智商,謝欽辭心裏還是很有譜的,奈何傅明霽堅持。

“聽不懂就當熏陶了。”

“熏陶?”席元白坐直身體,“不是吧,傅哥,你這是養鬼還是養兒子啊?你自己卷生卷死就算了,怎麽養鬼也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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