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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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施家的燈開了一夜,守歲的人陸陸續續睡去,程馭行程安排緊湊過於疲倦,後半夜實在忍不住睡了,施音池好不容易見著程馭,舍不得就這樣睡著,把他從沙發抱到二樓臥室的床上,看了他的Omega許久,在那張柔軟的嘴唇上落下新年的第一個吻。

程馭被鬧鐘吵醒,訂的早晨七點的飛機票,需要提前一個半小時到機場,京安的雪昨晚下得太大,他還擔心會不會延誤甚至停飛,好在醒來後看向窗外,雪已經停了,只剩一層厚厚的積雪鋪在地面上。

鬧鐘吵醒的不止他,還有施音池。

施音池感受到程馭起床的動靜,收緊手臂的力度,不想讓他離開。

“別走了,留下來過年好不好。”

對於自家Alpha的黏人,程馭深有體會,但他答應了沈申,早點趕回去不耽誤劇組進度。

“不行,我要工作。”

“給沈申打電話。”施音池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爺爺今晚才允許他離開老宅,完全可以給程馭請一天假,兩人晚上一起去洋州。

“別鬧。”程馭制止他,“今天有拍攝,我和沈導說好了回去,你明天有空再去洋州找我。”

施音池還是把手機拿起來,訂了今晚的機票,“今晚就去。”

程馭:“......”

最後施音池跟著程馭一起起床,到樓下廚房吃了個簡易早餐,天色還未亮,開車把他送到機場。

僅僅過了大年三十一夜,程馭從京安趕回洋州,投入到劇組新年第一天拍攝中。

沈申上午來片場見到正在化妝的他,笑著說道:“新年好,小馭,我以為今天早晨會接到你請假的電話,或者音池的。”

“不能耽誤大家進度,都沒請假回家過年。”程馭回道。

“看你這麽趕,倒顯得我有點不近人情了。”

程馭:“您這是按規矩來,有什麽不近人情的,等殺青了,休息時間長著。”

“昨晚趕回去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很累。”

就算再累,見到施音池的那一刻,什麽都值得了。

“音池很幸運,能讓你成為他的Omega。”沈申誇讚道。

戲裏戲外,程馭對待工作和感情都很認真。

程馭笑了笑:“他很好,我也很幸運。”

今天《新冬》的男三號蘇淮進組,蘇淮剛畢業,今年大概是第一個不和家人在一起過的年。

他瘦瘦高高,透著一股子清爽的學生氣,皮膚比李由森白很多,剛到化妝間,程馭乍一看還以為是李由森,兩人肉眼真有幾分相似,不得不佩服沈申選角眼光毒辣,從人從人山人海裏挑了出來。

兩人容貌上相似,氣質卻完全不同,不必擔心《新冬》播出後未來撞戲路,至少在程馭看來不會。如果沒有《新冬》,蘇淮可能會和那些科班畢業的學生一樣先接一些小投資的網劇,慢慢積攢人氣往上爬,若他要是把握好這一次機會,直接跨入電影領域,前途不可估量。

蘇淮向前輩們做了自我介紹,看見李由森眼睛微微瞪大,“由森哥,試鏡那天沈導說我和你有幾分相似,今天見到,真的有點像唉。”

李由森楞怔幾秒,回道:“還好。”

程馭看了他一眼,感覺到他興致不高,思慮片刻,也是,如果對自身沒有一個清晰認知,在劇組見到一位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新人Alpha演員,從李由森過往的那些經歷來看,確實會有些失落。

這一次兩人演有血緣關系的兄弟,那下一次呢?一個適合他的角色,導演肯定會傾向於畢業第一部 戲就演了沈申電影的蘇淮,年輕有天賦,又是Alpha,不會選擇在劇組默默無聞好幾年的他。

程馭卻不這麽認為,既然李由森被沈申選上,說明他身上一定有獨一無二之處,那個點是吸引沈申的,覺得他適合廖新這個角色,非他莫屬,不是單純按年齡來分配他和蘇淮。

接觸這麽久,程馭很喜歡李由森的性格,認真務實,話不多肯仔細琢磨角色,是一個非常潛力的演員。

不過也看到他內心深處不自信的一面,《新冬》對他而言是個上升的好機會,萬一思想上出現偏差,影響了表演,程馭會感到可惜。

有機會私下找他聊聊,不想看見好演員被內耗的情緒埋沒。

等做好人物造型,他們一起去取景地。

今天的戲份主要是齊景明出場,拍攝地點在一家娛樂會所。

/

張小冬和廖新搬出了工廠宿舍,在地下室居住,生活方面舒適不少,但也面臨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開支跟著大了。

住宿舍水電都不用單獨交費,現在要自己交,包括日用品的損耗,都離不開“錢”字。

廖新只能加快工作效率,拼命努力多裝幾個箱子,多掙幾分錢,攢好下個月的房租水電。

很快,他的身體受不住,勞累倒下,生了病。

他們的日子已經過得非常緊巴,哪裏有多餘的錢買藥看病,廖新只在附近小診所掛了一瓶水,便鬧著要回去。張小冬無奈之下在廠裏找工友借錢,工友勸他們回廠裏住,經濟壓力沒有那麽大,他回去和廖新商量這件事,廖新果斷拒絕,工友的這些提議一半是真為他們好,一半可能還念著張小冬,他怎麽敢冒這個險。

回工廠宿舍意味著張小冬再受到那些Alpha騷擾,也得默默忍受著。

後來工廠一位beta女工友告訴張小冬,像他這種Omega不應該呆在廠裏,去適合他的地方工作能掙不少錢,是蛋糕廠裝箱工工資幾倍。

張小冬這才知道,洋州這座繁華現代化的城市下有一條最為盛行的灰色產業——休閑娛樂產業。

去這裏享樂的人揮金如土,給的一次小費能抵上他們一個月工資。

女工友說那邊如果不是只要Omega,她早就去了。

張小冬詢問她,娛樂會所主要做些什麽,女工友支支吾吾眼神閃躲,說就是當服務員,給客人送送吃的喝的倒倒酒,比裝箱輕松很多。

她有個Omega朋友就在一家名為金焰的娛樂會所工作,可以推薦張小冬過去。

張小冬父親酗酒,導致他潛意識覺得酒不是好東西,和酒有關的工作肯定也不好,他單純卻不傻,哪有輕松又得那麽多錢的工作,肯定不會像女工友說的那樣唾手可得。

可是張小冬看見廖新躺在床上,喝的藥只剩下幾顆尚未痊愈,下決心先去試一試,等賺到了錢,再回來和廖新一起工作。

他沒和廖新說明真實情況,只告訴他,女工友介紹他去一家高檔餐廳當服務生,比廠裏裝箱工輕松,工資也高點。

廖新早就覺得張小冬在廠裏工作是受苦,去高檔餐廳當服務生挺好,那些有錢人讀過書,比工人素質高,不會隨便對他動手動腳。

張小冬在女工友朋友的引薦下,來到娛樂會所見負責人。

會所裝修金碧輝煌,連地磚都擦得鋥亮,進來的客人衣著精致,渾然天成的氣質非富即貴。張小冬對於世界的認知再一次受到沖擊,上一次還是剛來洋州。

負責人一身用料上好的西裝,頭發用摩絲抹得幹幹凈凈不落一絲碎發,腳上的皮鞋看不見丁點灰塵,穿著洗得發白卡通T恤的張小冬自慚形穢低下了頭。

負責人聽說他剛分化,又是從北方過來的,用手捏住他的臉看了看,問道:“身上有疤嗎?”

張小冬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如實回答:“沒有。”

“行,土是土了點,勝在幹凈,會有人喜歡的。”負責人問他,“你是做全套工還是半套工。”

帶他過來的女孩替他說道:“他年紀小,喝喝酒就行。”

負責人沒說什麽:“那就登記半套吧。”

等負責人離開,張小冬有些惶恐道:“喝酒,我不會喝酒,為什麽要喝酒。”

女孩拍了拍他的肩膀:“主要是陪別人喝,客人喝,你陪著就行,想想剛才的工資,是不是比你在那個破不拉幾的廠好多了?”

張小冬沈默了,這裏和食品廠比起來的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工資抵他之前的三個月。

他留了下來,每天準時來金焰娛樂會所上班,領班人帶著他學習,主要是給來消費的客人倒酒陪酒,那些客人有時候還會摸他親他,為了廖新,他只能忍著,逐漸知道這裏到底是做什麽服務,什麽是半套工,什麽是全套工。

有一次,他奮力反抗和一名年輕客人發生沖突,客人大罵他婊子賤貨,他在沙發角落縮著身體發抖,腦子裏想的全是廖新。

客人同行的朋友從洗手間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解圍救了他——這是張小冬和齊景明第一次見面。

/

“程老師,剛才對不住。”拍完這場戲第一條,飾演客人的群演向程馭道歉。

出戲後,程馭搖搖頭,顫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啤酒瓶渣:“沒事,只是拍戲。”

“蘇淮,你對張小冬一眼喜歡,但攔朋友的動作不要太粗魯,這個朋友家庭背景比你好,如果真想救他,還是要理性點。”沈申對蘇淮說道。

“知道了,謝謝沈導。”

“那再來一條,張小冬保持。”

沒有戲份的李由森在一旁看著,目光幾乎全落在程馭身上,他的表演自然的找不到一絲痕跡,連一開始生硬青澀的蘇淮都被他帶到戲裏,情緒如此飽滿,身體顫抖幅度都那麽恰當,仿佛就是張小冬本人。

那他借著廖新的身份,能不能偷偷擁有幾個月的張小冬。

不是喜歡,他也不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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