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9章

吃完飯回酒店,施音池自然而然地拿著劇本和記號筆來到程馭房間。

程馭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身上還殘留著食物混雜的味道,他有些難受,提議道:“要不我們先洗澡,洗完你再過來?”

施音池了眨眼,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往浴室那邊探了一眼,“好吧,那哥哥去洗澡。”

兩人在各自房間洗完澡,施音池看了眼床邊剛才取下來的項鏈,猶豫片刻,沒拿起來。

現在還不是讓程馭知道的好時刻。

再次回到程馭房間,程馭還在吹頭發,見人來了,略帶歉意地讓他坐著等會兒。

他穿著一套真絲長袍,腰帶松松垮垮系在緊致的腰間,淺淺地V字領展露著胸前的皮膚,一覽無餘,肌肉線條流暢順著衣領沒入不可探尋之地。而施音池的視線全然被掛在胸前的項鏈吸引——一條銀色的碎鉆項鏈,分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卻移不開目光。

程馭沒好意思吹太久,把吹風機放回去後隨意抓了抓頭發,帶著一絲淡淡的青梅酒香坐到了施音池對面。

施音池正在佯裝翻閱劇本的手不禁捏緊,在紙張上留下凹陷的指痕。

“哥哥,你這條項鏈很好看,什麽品牌?我好像沒見過。”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項鏈上,想到了被留在自己房間的那條,直覺告訴他,這一條也屬於程馭的作品。

“小牌子而已。”程馭含糊說道,他不是非要刻意對施音池隱瞞什麽,只是做個人品牌這種事相對私密,他並不想讓兩個圈子的朋友交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人情往來。

“哦,還以為你自己設計的呢。”施音池笑道,視線從項鏈轉移到程馭的臉上,與他目光相對。

程馭楞了一下,忍不住低頭彎了彎嘴角,他好像真的和施音池很投緣,既然對方猜到了,他大方承認:“嗯,是我自己設計的。”

施音池眼眸一亮,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揚,似乎有光透出來,“哥哥,你真厲害,演戲厲害,還會珠寶設計,那有品牌嗎?”

聽見他誇讚的語氣,程馭竟然有種想揉揉對方腦袋的沖動,“有,但現在沒怎麽上新了。”

“那能告訴我名字嗎?”施音池眼巴巴望著他,摸了摸白皙的脖頸,“哥哥你看,我脖子上是不是缺點什麽?”

見他這般神態,程馭沒忍住,真的上手摸了一把他的頭頂,順手移下來在肩膀上拍了兩下,“我看這樣挺好。”

他沒說謊話,施音池皮膚特別白,化妝時最白的粉底液色號對他的膚色而言也沒有起到增白效果,此時此刻洗了澡,在深紫色睡袍的襯托下,那脖子伸出來的一截如玉似的,光澤又柔潤,不需要任何修飾。

“哥哥,求求你告訴我吧。”施音池雙手包裹撐著下巴,語氣明顯撒嬌。

程馭呼吸一滯,趕緊別開眼,同為Omega他卻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舉動,難怪那天機場粉絲這麽瘋,施音池平日裏在外還是高冷傲慢人設,若讓粉絲瞧見這真實面目,估計還得迷倒一片Alpha。

“今天是過來對戲的,如果表現好我就告訴你。”程馭調整好神色說道。

瞧著程馭一副分明抵擋不住卻擺出認真教育人的模樣,施音池心想真可愛,程馭既然這麽深入演繹老師這個角色,他就當乖乖學生陪他玩。

“好吧,我一定好好表現。”

程馭翻開劇本,“你檔期比較緊,鄭導把我們的對手戲都集中在這段時間,群裏通告明天還是我倆對手戲,你結婚那場。”

“結婚?”施音池看群內通告表,果然是結婚的戲,“怎麽還有結婚的戲?”

“秦良翊人設是有配偶的,一看你就沒好好看劇本。”

“誰讓那人出事太突然,公司著急讓我頂上,哪裏有時間把劇本仔細看完。”施音池有些不服氣,“這不劇組裏有哥哥帶著我看劇本。”

“你...真是。”這種行為在程馭的觀念中是極不負責的表現,卻對施音池說不出一句斥責的話,“那你現在把劇本好好看看。”

/

本次任務差點失敗,秦良翊被擺了一道,肯定是有人提前把他們的行動洩露出去。顧飛白住院的那段日子,軍統內部一直在徹查內奸,暗中的狙擊手應該不是倭寇的人,那只有一種可能性——共黨。

軍統情報網如蛛網包裹整個華夏,想必不用多久,便會查到顧飛白身上。加上顧飛白的感情用事,已經不適合再潛伏於此,共黨為保他安全,派人暗中幫其從醫院轉移。

顧飛白本還有所牽掛,未料此次轉移被軍統的人察覺,他只能破罐子破摔跟著共黨的人離開,秦良翊得知對方間諜身份後難以接受,但潛伏這段期間知道太多機密,上頭下達的命令必須強力追捕,他只能暗中探查顧飛白的消息。

他成長於金港市,繼父身份為商業大亨,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迎娶國黨副司令的千金。

顧飛白接受組織懲罰禁足時得知這個消息,整個心都在激動顫抖,跪在父親的排位前告知了這件喜事,他們家終於有一人能有位相伴一生的良配,攜手共渡一生,如果上天賞他幾分薄面,說不定還能替父親看到他擁有自己的後代。

即使是身處敵對勢力,政治抱負並不相同,他依舊打心底裏替弟弟高興。

一解禁便到了婚期,顧飛白便冒著生死之險,偷偷潛伏進秦良翊的婚宴。婚宴十分熱鬧,女方是留洋回來的小姐,溫婉知書達理,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而顧飛白不知道的是,秦良翊早就註意到了人群中的他。在他熱淚盈眶觀看完儀式,心滿意足準備離去之時,被人攔了下來,帶到秦良翊面前。

“為什麽要騙我?”

偌大的房間裏,只有秦良翊一人,他坐在沙發上,神情淡漠,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顧飛白跪著,低頭沒有說話。

誰料秦良翊突然沖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死死捏住他的下頜骨,把他的臉硬生生擡起來,幾乎要將其捏碎,一字一句從牙縫裏蹦出來:“那為什麽要救我!”

顧飛白臉上的淚痕尚未幹透,此時此刻又湧現出新鮮的,止不住地往下流,狠狠地砸在昂貴華麗的地毯上,他吸了吸鼻子,眼神倔強中透著一絲欣慰,“你殺了我吧。”

如果死在弟弟的槍下,也好,至少他找到了秦良翊,看見他成人成家,不枉父親掛念了一輩子。

秦良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迅速拿出槍抵在他額頭上,顧飛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閉上雙眼。

過了許久,槍聲未響,秦良翊盯著他落淚的臉,松開他的下巴,粗糙的指腹用力將其臉頰上的淚痕擦去,起身一腳踹在他的胸口,背過身去,“滾吧,老子大喜日子不想見血。”

顧飛白脫力地倒在地上,沒想到秦良翊就這樣放過了他。

“良翊...”輕聲低喃他的名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命還一命,下次再見我不會放過你。”秦良翊閉了閉眼,生硬的神色流露出難以察覺的悲痛。

淚水還掛在臉上,顧飛白嘴角帶著笑離去,他很高興,弟弟尚未同國黨一些人一樣喪失良知。

/

劇本看到這裏,婚禮戲份結束,施音池不滿地關上劇本。

“不喜歡。”

程馭不解:“怎麽了,怎麽不喜歡?”

“今天拍你中槍,明天拍你哭,我還得踹你一腳。”施音池憤憤道,“我才不想踹哥哥,會疼,不想你疼。”

程馭心都化了,“拍戲嘛是這樣的,不然你以為演員的錢好掙?”

“我明天肯定又要NG很多次。”

“白天和你說了,戲開場了你就是秦良翊不是施音池,踹的是顧飛白,不是我。”程馭思考片刻,“既然你這麽擔心這段戲,那我們今晚先對這個。”

說完他便起身,“來吧。”

施音池還沒反應過來,程馭已經跪在了他面前,他低著頭,和劇本裏的顧飛白一樣。

“哥哥,你快起來。”施音池想去攙扶。

程馭深吸一口氣,擡起頭,這才沒多久,眼眶已經紅了,他用泛紅的雙眼盯著施音池:“幹什麽,對戲!不然給我回去。”

好兇,施音池心道。認真起來的程馭像一只有攻擊力的小獸,爪子一下又一下撓在他心上。

“我對。”他立刻放下劇本,身體轉了個方向。

兩人按著劇本裏的情節演起來,當施音池的手捏上程馭的下巴,肌膚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顫了顫,註意力很快被分散。

程馭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他說臺詞,“臺詞?”

施音池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程馭的眉骨較高眉眼深邃,面部輪廓是十足的東方相,分明流暢,透著清朗帥氣,兩人距離不到二十公分,鼻息噴薄至他的皮膚,青梅酒的香味比剛才面對面坐時濃了一個層次,他一時間忘了接下來應該說什麽。

“忘了。”他用平常的口吻說出,此前的那些撒嬌消失殆盡。

程馭的味道讓他大腦停止運作,一下子忘了偽裝,直接現了形。

“沒事,再來,這次不能忘了。”程馭以為他進入了秦良翊的角色,沒想太多。

“嗯。”

對方心思如此透亮幹凈,施音池只覺得口幹舌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