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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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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家

上課鈴聲響起,電話就被掛斷了。

通話雙方的聲音立即消失,屏幕上孤單地顯示著通話持續的時間。

江爸爸失落地看了江音一眼,旋即冷哼一聲,“沒回家就敢提這要求,提那要求。”

忽然想起什麽,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斥道:“臭小子,讓他繞進去了,問題一個都沒交代。”

“像誰啊?”江音的眸子靈動地閃動了一下,哄道:“聰明勁和爸爸一樣。”

“沒大沒小。”江爸爸喝了口水,嘆了一口氣,“他媽媽還不知道呢!我都沒和她說。”

“怕什麽?”江音給自己也餵了一口水,“程叔叔家的兒子不也是找了個男媳婦?”

“那是程家還有一個兒子。”江爸爸沈思片刻,“你說是不是程逞教壞了江聲?”

“怎麽可能?”江音聽了都覺得好笑,“性向這種東西教不來的。”

“你還笑!”江爸爸順了順氣,又說道:“你也是,到現在還沒結婚,程逞是不著調,他哥哥程儲,我覺得還不錯,性格是冷了點,不過,樣子和能力沒的說。家世背景、相貌,你們兩個登對。要是能在一起,到時候生兩個孩子,一個姓程,一個姓江,倒也不是不行。”

江音本來就是為江聲打掩護,省的他挨罵,忽然話題轉到她的身上,不免錯愕,她直接楞住了。

發楞的時間,江爸爸上下打量一番他的女兒,最後緊張地呼吸都停下了,顫聲問道: “你別告訴我——你喜歡女的。”

“不是……”江聲更加錯愕。

“不是就行。”江爸爸松了一口氣,“我記得嘉程集團新開拓了一塊海外市場,其中涉及的業務繁多,你親自去談。”

“爸…..”

江爸爸看了江音半秒,愁得去逗狗緩解心中的怒氣。

球球吃飽了狗糧,看見江爸爸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快速地走到他的腳邊坐了下來。

它擡頭看著他,似乎是讀懂了對方眼裏流露出來的脆弱表情,乖巧地把大大的腦袋靠在江爸爸的膝蓋上,纏著要摸摸。

“以前媽媽說不養狗,”江爸爸給它梳著毛,深吸一口氣,“他不吵不鬧,就是牽著你坐在門口,不給你吃飯,他也不吃飯,最後還是養了你。”

“那小子話最少,主意卻最多。”江爸爸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球球,你那個不聽話的哥哥終於要回家了。”

球球蹭了蹭江爸爸的手背,似乎在質疑“哥哥”的稱呼,這位“哥哥”占便宜的時候,親切地叫它“孩子”,其中的關系,它理不清楚,它只知道被順毛順的舒服,閉上眼睛,滿足地呼呼大睡起來。

二樓的外面是一個大露臺,江音穿著拖鞋走進了暖洋洋的太陽房。光線從天井處照射下來,落在身上有一種放松和安詳的氛圍,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沈浸在這靜謐的環境裏,卻還是克制不住地給江聲撥通了電話。

沖著電話就是一頓輸出。

江聲捂著電話跑到走廊的角落,非常清楚這才是真的生氣表現。

“姐,”江聲安撫著她的情緒,“嘉程的業務我去談。”

江音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江聲停頓了一下,“房子好貴,錢不夠。”

“寫在你名下的房子會跑嗎?”江音驚喜道:“你把業務談回來的當天,我就把鑰匙送到你手上。”

“好。”

***

酒吧已經歇業五天了,孟聽潮相當於給自己放了五天的假,這個假期又心酸又甜蜜,孟聽潮默默地將甜蜜埋在心底。

停業的第一天,有幾個老客戶走了空,紛紛給他的微信上留了言,親切地問他還營不營業。

那一天,是孟聽潮最忙的一天,他忘記回覆了。

過了一天,就沒有人問了。

孟聽潮一直抱著這個疑惑,直到他站在酒吧的門口。

緣由非常的明顯。

入門處原先非常的不顯眼,往往只有來過的人才知道。

現在卻格外醒目,黑色的門頭淅淅瀝瀝地滲透著花花綠綠的油漆。

生命力旺盛的白色山茶花染上了鮮紅的油漆,斑斑點點的,臟汙不堪。

這樣的畫面放在那裏,明眼人一看,都會認為他這個老板惹上了麻煩,跑跑了。

鑰匙緩緩地插.進鎖芯,孟聽潮緩緩地推開了大門,開了燈。

燈被打開之後,酒吧裏的一切細節都落在眼裏,還好,內裏還算幹凈。

究竟是誰幹的?

柴觀雨?方慢?

還是被江聲打了一頓的王嶼,亦或者是落井下石的徐榕?

孟聽潮給熱水壺裏接滿了水,打開電源開關,聽到水慢慢沸騰的聲音,內心裏的那一串問題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有些後悔約施律來這裏談事情。

施律卻不這麽覺得。

一紅一白,烈焰與白雪,引得偏僻的角落變成矚目的存在。

對於孟聽潮這個人,只一眼,就會有記憶點,他有意無意地將這次邀約當作是一次美麗的暧昧。

他挺喜歡孟聽潮的,不過,社會的經驗越豐富,看的東西越多,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見面的沖動已經微乎其微了。

但他還是會因為孟聽潮的邀約而感到高興。

他一進屋,沖著孟聽潮熱情地笑了一笑。

孟聽潮卻沒有什麽反應。

施律挑了挑眉,客氣地誇讚道:“最近氣色不錯。”

“你也不錯。”孟聽潮從櫃臺裏取出一包茶葉,詢問道:“喝茶還是喝酒?”

“喝酒吧,”施律笑瞇瞇地看著他,“喝茶會讓神經活躍起來,會睡不著,喝酒就不一樣,會讓神經慢慢地放松,助眠的。”

孟聽潮給他倒了一杯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最近工作忙嗎?”

“有話直說。”施律若有所思道:“我還是喜歡你高冷、對我愛搭不理的樣子。”

“律師都這樣嗎?”孟聽潮笑了一下,“賤兮兮的。”

施律有意無意地往孟聽潮的臉上看去,“是需要打官司嗎?”

“嗯,”孟聽潮說:“需要打官司。”

施律笑道:“我收費很高的。”

“我最近還算寬裕。”

“貸款還完了?”施律沖他舉了舉酒杯,“敬你一杯,無債一身輕。”

孟聽潮舉起茶杯和他碰了碰,“謝謝。”

“味道不錯。”施律抿了一口酒,“看在酒的面子上,給你打折。”

茶水潤過喉嚨,孟聽潮慢慢地開始說起事情,他把事情發生的經過盡量用客觀公正的視角闡述,他先說了方慢的事情,涉及剽竊和偷盜,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

對於柴觀雨的問題,他也沒有隱瞞手中的那張銀行卡,裏面的錢不是他應得的,他可以當作證據完全上交。

涉及工作上的問題,施律收起臉上的玩味,他靜下心來,細心地聆聽。

“柴觀雨”這三個字的出現,讓他的腦海中“轟然”一聲響,整個人僵住了,施律咬了咬嘴唇,“你是說X所的柴觀雨?”

“嗯,你們見過面的。”孟聽潮猶豫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問道:“這個案子是不是不好接?”

空氣中的氣氛一下子就沈重了許多,孟聽潮靜靜地註視著他,緊皺的眉頭讓施律看上去有些困難。

過了一會兒,施律才輕聲道:“我們律所的合夥人,傍晚的時候就在收集柴觀雨的資料。聽潮,你有沒有請過他?”

孟聽潮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除了你,其他律師我不熟悉。”

“要是金律成為柴觀雨的辯護人,”施律交疊起雙手,手指在指縫間揉搓,“案子就不好辦了。”

“事實清晰明了,為什麽不好辦?”孟聽潮沈思片刻,“你說的金律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麽說吧,他是我們律所的合夥人,也是丹鼎保險的首席法務。保險公司的法律文書條條框框,各項細則分布清晰明了,嚴謹覆雜。聽潮,你買過保險,應該很清楚的。金律非常擅長對法條的解讀,”施律咬了咬指甲,“況且他還是我的領導,氣勢上我已經輸一半了。”

對於敵人的畏懼毫無意義,孟聽潮抿了抿唇,詫異道:“丹鼎保險?”

“嗯,”施律仰頭喝了一口酒,說道:“金律和丹鼎保險的江總已經合作多年。”

“江總?”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敲著桌子,孟聽潮看起來有些走神,過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丹鼎保險的江總是不是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施律點了點頭,“不過,那個兒子有些糊塗,好像為了學個什麽東西,家裏的產業都不要了,現在是女兒掌管著整個公司。”

人物關系都對上了,孟聽潮進一步問道:“學什麽?”

“這我不清楚。”施律摸了摸下巴,推測道:“瞞的很好,應該不是什麽正經玩意兒,我猜是去少林寺學武功了,或者是去武當山出家了,不然,也不至於瞞的那麽緊。”

聞言,孟聽潮擡頭,對上施律認真的目光,不禁失笑。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施律沒好氣地說道:“金律要是接手這個案子,聽潮,你可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也不知道那個柴觀雨有什麽通天的本領,居然能夠請得動金律!”

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亮光,孟聽潮輕笑道:“我知道是誰請的金律了。”

“是誰?”

“是我。”

孟聽潮以為自己幻聽了,直到江聲推開了門,緩緩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看了江聲一眼,沒有說什麽,只是站起身來,添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茶。

施律的目光落在江聲的臉上,帶了一點欣賞的意味,畢竟他很少能看到這麽俊美的一個男生。

這個酒吧雖然偏僻,但是每次都有異樣的驚喜。

江聲其實一直站在門口,光明正大地聽著兩個人聊天,中途持續不斷的笑聲傳出,讓他的心裏不是滋味。

直到聽見施律說自己“出家”“不正經”的時候,他終於沈不住氣,敲響了門,走了出來。

他朝著孟聽潮走來,看到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地抱了對方的肩膀,小聲道:“我想喝酒。”

“不準喝酒。”孟聽潮拍了拍他的手背,“喝茶。”

“好。”江聲不著痕跡地秀了一下,“聽你的。”

施律放肆地打量著江聲,隱隱聞到一股情敵的味道。

情敵沖著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江聲。”

“江聲?”施律和江聲對視了一眼,“名字很熟悉。”

“我沒有去少林寺學過武功,也沒有去武當山出過家。”江聲得體地微笑道:“我很正經。”

“我非常喜歡孟聽潮這個人。”

作者有話說:

江爸爸摸狗:你哥哥終於要回家了。

江聲摸狗:球球像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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