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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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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嫉妒

柴觀雨摁著方慢發洩了一下午,結束的時候,他躺在雙人床的另一側抽煙。抽煙的動作一板一眼的,整個人呆滯地像是失去了靈魂。

方慢微努著嘴抱緊了他,抱怨道:“每次都是生氣了,火急火燎地把我叫過來。”

柴觀雨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別靠近我。”

一陣沈默後,方慢的眼神裏幽幽的,他能感覺到柴觀雨心情不好,他還意識到這種情緒裏夾雜著暴躁,似乎還有一些驚恐與無助。

方慢很快就聯想到了孟聽潮。

他以柴觀雨名義寄給孟聽潮的照片,昨天晚上就顯示已經簽收了。

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是出差的這段時間,柴觀雨冷酷的嚇人,無情的可怕。

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一點,柴觀雨就像現在一樣,開始對他冷言冷語,語氣語調中透露的都是難以掩飾的厭惡。

方慢不喜歡這樣,他雖然對柴觀雨談不上鐘情,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喜歡的。

英俊多金,雖然脾氣壞了一點,但是出手是大方的,腦子是聰明的,剛開始哄騙他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帶著幾分真誠的。

方慢聽話地控制著距離,他在一旁觀察著柴觀雨,眼睛卻不自覺地瞄著這個三十平左右的主臥。

第一次踏入這個房子的時候,方慢就很清楚,柴觀雨應該是在釣他,在引他上鉤。

他表面裝著傻,心裏卻是和明鏡一樣。

第一次,他當然沒有上鉤。

他只是不停地誇耀房子的裝潢精致、風格獨特還有墻上的畫——清幽風雅。

柴觀雨聽著前兩項的讚美,一直在笑,只是說到畫的時候,有點嗤之以鼻卻還是忍不住炫耀起來。

方慢不太明白,就被柴觀雨帶到了房子的一角——一間昏暗的房間前。

應該是個儲物室,沒有窗戶,沒有光線,密不透風。

畫作們被卷成一個個筒狀散落在墻角和地上,看起來那麽多,一件件的都被掩蓋在灰塵裏,無聲無息。

柴觀雨隨意地撿了一幅畫展開。畫面中,只有黑白兩色,黑色似乎有些褪去了,線條也變得模糊了,但是海浪的流動和波濤洶湧的氣勢,光影的變化就在墨色的深淺之中躍然紙上。

柴觀雨炫耀著這些都是家裏不值錢的玩意兒,方慢沒有理會他的炫耀,他小心翼翼地記下印章裏的名字——孟聽潮。

沒有由來的,方慢開始有點嫉妒起孟聽潮。

孟聽潮的天分,孟聽潮的幸福像是一種毒素,滲透到他的每一寸肌膚裏。

尤其是——

他在公選課餘教授的課堂裏,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了刁難。

大四實習,本來就是他最忙的時候,不管他怎麽樣端茶送水,好話說盡,那個老閻王油鹽不進,絲毫不領情。

課堂作業要交畫的時候,方慢非常清楚自己沒有畫畫的天賦。

他很快就想到柴觀雨家裏的畫。那些畫看著每一幅都是精品,既然躲在黑漆漆的儲藏室裏,不如讓他帶出去見見陽光,讓它們出來透透氣。

柴觀雨老是叫他去家裏聊工作,方慢自作主張地從儲物室裏拿了一幅畫。那麽多的畫,少一幅又有什麽大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裁剪署名,送到了餘行山的手裏。

結果——

那個花白的老頭激動地熱淚盈眶,他的手指摸在黑白的潮水之間,仿佛在回憶往事,眼淚滾落進眼角的皺紋,他的眼神溫柔而慈祥。

那個嚴厲的老頭說——他曾經最驕傲的學生好幾年聯系不上了。

電話打不通,信息沒人回。

他的學生放棄了理想,也放棄了他這個亦父亦友的老師。

老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找到了替代,一聲一聲地問方慢他畫畫的理想,一次一次地帶他去參加畫廊的展覽,還將他偷來的畫展示在他的畫廊裏。

方慢剛開始有些害怕,但是漸漸的也沒有得到什麽懲罰,他也就松了一口氣,期間,他收到過五萬左右的報價,他欣喜若狂地想要脫手,結果被餘行山制止了,老頭說他的畫能夠值更多的錢。

他學生以前的畫能賣三十萬一幅。

三十萬?!

方慢驚住了。

他不懂這些那些畫的意境、手法。畫背後的含義他可以通通不懂,但是他知道三十萬代表著什麽!

如果這幅畫三十萬一幅,那麽柴觀雨究竟有多少錢!

為什麽這些人的錢,那麽好賺?

為什麽孟聽潮的錢,那麽好賺?

為什麽他實習天天熬夜加班,即使獲得轉正的機會,每個月的工資還不如三十萬交稅的零頭?

為什麽他的父母無能,沒有給他優渥的條件?

為什麽他千辛萬苦考上A大,卻沒有豐厚的回報?

為什麽?!

他的夢想只不過是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套一百二十平沒有貸款的房子,有一輛二十萬左右的車子,還有一個只和自己睡覺的伴侶。

為什麽所有的好事情都被孟聽潮捷足先登了?

孟聽潮這樣的人有什麽好?

他的嫉妒像是一只狂妄的野獸,掙脫了內心的牢籠,他小心翼翼地敲響了柴觀雨的門。

柴觀雨興奮地將他拉進了房門。

方慢搖著頭說不行,卻還是羞澀地去解柴觀雨的衣服。

柴觀雨憐惜地吻了吻他哭紅的眼睛,仿佛在他貓兒似的哭泣中找到了自信。

只有方慢知道,他的眼睛是被興奮漲紅的。

什麽東西,孟聽潮的男人也不過如此,也是管不住自己的爛貨。

所以,他對於孟聽潮多了幾分嘲諷。

嘲諷掩蓋住了他的嫉妒。

他和柴觀雨睡了不止一次,越來越多。

來的次數多了,方慢逐漸在這個房子裏找到了孟聽潮存在的痕跡。

孟聽潮的衣服、孟聽潮的照片,孟聽潮的生活習慣和作息方式,他都明白了。

方慢覺得自己都要對孟聽潮三個字脫敏了,可那次,他慌裏慌張地從房間裏跑出去,第一次看到孟聽潮的時候,他的嫉妒就像一團火焰,把他整個人都燒著了。

他嫉妒這樣的人。

嫉妒孟聽潮的漂亮、才氣,嫉妒著他的一切。

不過還好,柴觀雨才是把握著金錢命脈的主宰,只要和柴觀雨好上了,孟聽潮有的東西,他都會有。

他給孟聽潮寄出去了照片,沒有看到孟聽潮難受的臉,方慢還是有點難過的。

那樣幹凈的人眼裏肯定容不下一點瑕疵,不過,方慢還不想和柴觀雨撕破臉,所以那些照片,他是為了給孟聽潮敲響一個離開的信號。

方慢笑了笑,他能夠感受到——他即將什麽都有了,有了柴觀雨就什麽都有了。

“笑什麽?”柴觀雨皺著眉頭問道。

方慢控制住內心的喜悅,小聲地說道:“你是不是要和他分手了?”

“因為這個?”柴觀雨揪住方慢的頭皮,“有什麽好笑的!”

“痛!”方慢擠出兩滴眼淚來,“觀雨,你別生氣,他要和你分手,我高興……是因為我……我一直都喜歡你的。他要和你分手,是他沒眼光。”

“你喜歡我,有什麽用!”柴觀雨把煙摁進床頭櫃的煙灰缸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良久之後,他的情緒在年輕情人的“喜歡”中得到了安撫,“他媽還算你有點良心。媽的,孟聽潮的良心被狗吃了,一點都沒剩下。”

柴觀雨惡劣地又罵了幾聲。

“你和他分手吧。”方慢眼睛裏是喜悅的淚水,慘兮兮地說道:“和我在一起,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算什麽貨色。”柴觀雨沒有被方慢的“喜歡”沖昏頭腦,他扯著方慢的臉,“我憑什麽和你在一起?”

“觀雨……”方慢假情假意地哭了起來,他不想拿手中的照片去要挾柴觀雨,畢竟魚死網破對他來說,收益的價值不是最高。

這種帶著哭腔、軟綿綿的聲音很容易取悅柴觀雨,柴觀雨楞了一下,他曾經一直致力於讓孟聽潮那根木頭也發出來這樣的聲音。

他從來沒聽過,可他媽昨晚!

昨晚他自.虐地聽了那麽久,那種被欺負到極致、愉悅到頂峰的、軟軟的求饒聲裏喊得竟然不是他的名字,是他媽“江聲”這兩個字!

他媽的他媽的,是江聲這個名字。

江聲竊取了他的果實,柴觀雨眼睛嫉妒地發紅,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向床頭,巨大的沖擊力讓床頭櫃上的打火機不堪平衡,掉在了地上。

柴觀雨看著打火機半晌,忽然想到了什麽,神秘地笑了笑。他的笑容非常的歹毒,他抓著方慢下了床,走到那個儲物室門口,問道:“會燒紙嗎?”

方慢一下子就反應了回來,反問道:“幹嘛不送給我?”

“你又想拿幾幅走?”柴觀雨瞪了一眼方慢,罵道:“貪得無厭。”

方慢垂下腦袋,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一道火花劃過,瞬間點燃了薄薄的畫,火苗慢慢地從畫的邊緣開始蔓延,伴隨著煙霧,潮水之間細密的紋理被嫉妒的火苗一絲一絲地吞噬,最後只留下一片片黑色的殘留物。

手機錄下完整的視頻,柴觀雨陰森森地給孟聽潮發了過去——

【你再不回來,我一張張地燒給你看,你以前可是最珍惜這些畫的。】

過了很久,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後天。】

作者有話說:

我也後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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