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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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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

“他的手真好看。

某些角度看,有理性的骨感,某些角度看,有感性的溫柔。”

江聲從泳池裏出來,全身流暢的優越線條切割著湖藍色的水,水花撲濺在游泳池的邊緣。他隨手擦了擦滾落在肌肉上的水珠,就聽到教練提前宣布了訓練解散。

接下來的比賽場次緊密,教練給了充足的休息和放松的時間,突如其來的假期讓他煩躁不安,他現在精力旺盛,迫切地想要發洩。

教練清了場子,隊友又起哄,說要偷偷出去玩玩,江聲借口洗澡,濕漉漉的發絲還貼在頭皮上,就被隊友拉走了。

隊友中他關系最好的是淩澤清,淩澤清名字裏帶了八滴水,所以他自詡就是為了游泳而生的。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淩澤清賣了個關子,“把你的大寶貝開上。”

江聲的大寶貝是一輛配備高級減震的銀黑色Vyrus 987,拉風到極致的重型機車。江聲對自己的東西一直有潔癖,所以他的車從來不讓別人觸碰。

淩澤清一直眼饞,只好讓江聲捎上他過過幹癮。

風馳電掣確實能發洩出江聲的煩躁和精力,他看著淩澤清躍躍欲試的眼神,沒有說什麽,載著他往市中心的方向開。

機車駛入車水馬龍,江聲喜歡馳騁時酣暢淋漓的痛快,摘下頭盔,看了看淩澤清說的目的地——一個鬧騰的酒吧。

酒吧裏,成年的男男女女混雜著五彩的氛圍燈瘋狂地放松著自己的身軀,拼命地搖擺著自己的腰肢,想忘卻白日的忙碌,在夜晚中獲取一絲心靈的慰藉。

江聲環顧酒吧的門臉兒,微微蹙了一下眉頭,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亂糟糟的。

他是喜歡熱鬧的地方,但是他喜歡熱鬧的地方中還能殘留一抹清靜,能讓他保持一些冷靜的思考。這個鬧吧,很明顯,震耳欲聾的音樂沒有給他寧靜的思緒起伏。

鬧騰的酒吧對面有一處幽靜的角落,它沒有門頭,沒有招牌,被一片純白色的山茶花包圍得很好,隱隱約約透出來的音樂聲似乎在證明它是個營業場所。

江聲望著神秘內斂的黑色角落與純白色的山茶花略微地出了神,淩澤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空無一人,用手肘捅了捅他,好奇道:“看什麽呢?”

“沒什麽。”江聲收回眼神。

一杯一杯紅紅綠綠的水果酒被端上來,江聲沈默地盯著眼前的液體,他不喜歡喝酒。

天性早熟的他,戒了所有可以麻痹神經的東西。

熱辣的氛圍讓大半的隊友鉆進人潮之中,生疏地與熱辣的美女搭訕搖擺。

江聲拒絕了兩撥搭訕的人,一言不發,淩澤清滿面紅光地從舞池裏出來,指著性感妖嬈的舞者,問道:“好看嗎?”

江聲端起酒杯,垂眸看著杯中的液體,“一般。”

“真正好看的,”淩澤清朝著江聲笑了笑,“在隔壁。對了,就是你看到的沒有招牌、沒有門頭的那家。”

江聲揚了揚眉頭,就聽到淩澤清繼續說道:“不過是個木頭美人,不太會來事,生意很慘淡的。”

“有那麽好看嗎?”其他一個隊友插嘴道:“江聲應該不會感興趣的,他可是油鹽不進的。”

“見一眼,就不會忘記,”淩澤清笑得暧昧,伸出一根手指,“皮膚如絲綢般雪白順滑,頭發如墨般漆黑秀麗,長得和畫一樣,見一眼就不會忘記的。”

“真的嗎?真的嗎?”

“.......”

淩澤清對於美好事物的鑒賞能力非常強,能得到他這般讚美的,一定是驚為天物的美人。江聲搓了搓手指,有點興趣但不大。

周圍的煙酒味道越來越濃,江聲皺了皺眉頭,趁著隊友繪聲繪色開腔的同時,找了個借口,出去透了透氣。

“可惜是個男的。”淩澤清嘆息了一聲,“不然,我管他天王老子,都追他。”

江聲走出渾濁的鬧吧,鬼使神差地踱步到偏僻角落前,門口的白山茶清新脫俗,他沒有絲毫猶豫推開了不醒目的門。

這個酒吧裏的氛圍舒緩輕松。光線本來就不是很明亮,暈染出來的淺色光芒全都被集中在吧臺的位置。

只一眼,江聲就被那個人吸引住了視線。

在舒緩的音樂聲中,一個氣質出塵的美人正握著厚重的酒瓶往玻璃杯中倒酒。

他的目光清亮,迷離的燈光照映在他白皙的臉龐,有一股優雅冷淡的性感,像是一副名貴典雅的水墨畫。

雪白的手指與姜黃的酒液碰撞,指尖沾染的液體仿佛是江聲奮進全力在泳池裏劃過的池水。

每一顆都讓人想要親吻。

江聲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手,眼裏有了焦點,便一眨不眨。

他的手指真好看,某些角度看,有理性的骨感,某些角度看,有感性的溫柔。

直到後面入場的客人催促了一聲,江聲才回過神來。

酒吧很小,江聲身材高大,比例逆天,一雙長腿沒邁兩步就走到了吧臺,他擡了擡手,陰差陽錯地想要杯酒。

他想看美人用瑩瑩如玉的修長手指捏著透明的酒杯,混上姜黃色的酒液,把晶瑩的冰塊倒入杯中撞的叮當兒響。

美人看了他一眼,問道:“成年了嗎?”

聲音混著冷艷的疏離,富雜著磁性的優雅,帶著十足的殺傷力。

男的。

江聲頓了頓,繼續道:“成年了。”

他捏起吧臺處毛筆架做成的名片夾,從中捏出一張名片,把美人的名字含在唇齒之間,“孟聽潮。”

好聽,即便是男的,孟聽潮三個字落在他的心裏,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我第一次見你。”孟聽潮黑白分明的眼看了江聲一眼,“要喝什麽?”

“給我杯......”江聲一下語塞,他從來不點酒,他想了想淩澤清常常掛在嘴邊的酒,挑選了一個最清爽的名字,“長島冰茶。”

孟聽潮瞳孔微縮又問了聲,“長島冰茶?”

長島冰茶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愉快地度假,是在清爽怡人的沙灘上喝著冰冰涼涼的冰茶,可裏面含有朗姆酒伏特加等四種40度的烈酒,人畜無害的酒名,喝起來酸酸甜甜的特性,帶有極強的迷惑性,它還有一個響當當的名字——“失身酒。”

孟聽潮用一塊黑色的布擦了擦桌面上因為不熟練而灑出來的液體,頭也不擡地說道:“找刺激在對面。”

江聲改口,指了指吧臺上最常見的一款氣泡水,“那就這個。”

孟聽潮看了他一眼,用手托著瓶底遞了過來。

距離逐步拉近,江聲晃了心神。

如同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孟聽潮的臉盤毫不遮掩地落在江聲的眼底。

江聲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長得真帶勁。

他,手長得真漂亮。

像是鳧水的銀魚,又白又嫩。

喉嚨幹澀,江聲扯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氣泡水的氣順著喉管鉆進胃裏,帶來一絲絲細小的電流。

“29元。”

價格很便宜,這個價格能買到孟聽潮的聲音,江聲覺得莫名的欣喜,莫名的滿足。他看了看吧臺上的收款二維碼,又看了看孟聽潮的瑩瑩如玉的手指,緩緩地伸進口袋,摸出一張一百塊錢。

紅色的紙幣夾在江聲的手指尖,遞到孟聽潮的手邊。

這年頭用現金的人很少,孟聽潮微微一楞,伸出手指去接觸遞過來的錢。

單薄的紙張,冰涼的手指搭過來的瞬間,江聲的指腹變成胭脂色,他垂眸看著孟聽潮的手指毫不收斂。

孟聽潮抽出百元紙幣,找了江聲兩張紙幣和一個硬幣。他將硬幣疊在紙幣上方,放在桌面一角正準備推過去,江聲伸出手,朝著孟聽潮仰面張開。

孟聽潮禮貌性地將錢放入江聲的手掌中。

收回手指的瞬間,江聲有意無意,似有似無,輕輕柔柔地劃過孟聽潮的指縫之間。

連帶著掌心,快速輕微的摩擦而過。

他想試探眼前這位美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江聲都要試探一下他是否真如淩澤清所言,不解風情,不懂風月,是塊木頭。

因為江聲知道,他動心了。

酒吧這個場合,“心動”的邀約與信號,輕微熱烈。既然孟聽潮開了這個酒吧,他不會不懂這散發出來的意思。

江聲想觸碰他,想給他信號。

只要眼前的人是顆裸露出內裏的翡翠,哪怕是只有小小的盈光,他都願意往縫隙裏鉆,去試試這一份動心的果實。

孟聽潮卻只是簡單地收回手,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惠顧。”

絲毫沒有任何的信號回饋。

良久沈默後,江聲緩緩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找了一個正對著吧臺的位置坐下。他搓了搓食指,慢條斯理地抿著水,望著孟聽潮忙碌的身影。

是真的不解風情?還是有所顧忌?

或者.......他已經被別人所占有?

夜色綿密,江聲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他想了想,掏出手機從最近的花店裏預定了一束白色的山茶花。

利用手中的名片,收件人的填的是孟聽潮,備註裏寫明了送花人的需求。

他一言不發,註視著暈染著淡淡的疏離感的孟聽潮。

花店老板送花進門,江聲仍舊坐在卡座上一動不動。他看著被包紮好的精致花束,內心有一絲期待。

白色的山茶花沒有一絲雜色,高貴無暇,像極了孟聽潮。

花店老板抱著一大束花慢慢地走到孟聽潮的面前,然後熱情地說道:“孟先生,您男朋友送您的花。”

這話說得暧昧,江聲一眨不眨地盯著孟聽潮,他想聽孟聽潮的口中吐出“我沒有男朋友”或者“你是不是送錯了?”的回答。

“我男朋友.......”細長的手指溫柔地畫著山茶花的輪廓,孟聽潮的聲音帶著一絲落寞,“不會送我花的。”

江聲的心裏咯噔一下,似乎他的試探和悸動徹底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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