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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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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宋時安全身的皮膚都泛著淡粉色,就好像春天裏的桃花瓣,嫁衣他是不想穿了,好在趕著成親前,柳姨媽給他和許仲越扯了些薄棉布,做了兩身寢衣裳。

他趿拉著布拖鞋回到床邊坐好,許仲越端了個碗過來,裏面是沒動過的八寶飯和兩只雞腿,又給他倒了杯摻蜂蜜的涼水。

為了成親,宋時安早上就空著肚子,一天只吃了許仲越讓老劉頭家嬸子送進來的面條,看到吃的頓時眼睛一亮。

看著腮幫子鼓鼓認真吃飯的宋時安,許仲越又笑了。小夫郎是真餓了,後面的事情不急,餓肚子怎麽好辦?

宋時安剛吃了顆軟糯的蜜棗,便看見許仲越把上衣都脫了。

好家夥,蜜棗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他瞪圓了眼睛,傻眼了。

在自家夫郎面前袒露身體,對許仲越來說真沒什麽,他又很自在的解了腰帶,兩條又白又結實的大長腿,一步便邁進了浴桶裏。

“那水……我剛剛用過。”

許仲越話音裏帶笑:“你我都成親了,我用你的洗澡水洗一洗,有什麽關系。”

忙了一天,熱水泡著很舒服,許仲越垂著薄薄眼皮,目光定在宋時安的腳上。

別看小夫郎長得瘦,腳上卻有點薄肉,十個腳趾頭都是圓圓胖胖的,此刻都緊緊的摳著地。

耐心等宋時安吃完,許仲越才從微涼的水裏出來,潑墨似的長發隨意的披散著,高大如泰山壓頂的身子一步步逼近,逼得小夫郎紅著臉,縮著往裏頭躲。

他到底沒躲過去,推拒的手被攥著,高挺的鼻尖順著藕似的手腕往裏滑。

繡了金線的大紅床帳層層放下,宋時安眼前的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燭光映在帳幔上,兩道黑影投出匪夷所思的姿態,如一曲方了,宋時安倒在枕上,滿頰緋紅,兩眼睜得大大的,卻已經失了神,淚水順著鼻尖往下流,整個人都恍惚不知所在。

許仲越憐惜的用手指幫他梳了梳汗透了的黑發,將之婉轉的撩到一旁,揉了揉他玉色的耳垂。

宋時安見他還要再來,白牙咬著下唇,淚涔涔惹人憐愛,卻只能像攀著巨木掉入浪中的落水人,隨著波濤起起伏伏,啞聲求饒。



眼看著太陽將屋子裏照得亮堂堂的,許仲越從被窩裏直起身子。

他伸了伸胳膊,胸膛和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漂亮的線條。

在他身側,一把烏雲似的長發散亂著,頭頂的毛被磋磨了一晚上,呆呆的翹起來。小夫郎側著身睡得正熟,眼皮和唇角都有點腫。

他利索的倒了昨晚的洗澡水,開火重新燒了熱水,用盆兒裝了回房幫小夫郎擦身。

晚上實在是太過辛苦,許仲越動作又輕,完全沒有驚擾到宋時安的甜夢。

都快下午的時辰了,他才終於顫了顫睫毛,睜開眼。許仲越正坐在一旁守著,等他一醒,便把一碗熬好的雞湯拌飯端過來。

見漢子沖他微笑,那張白皙俊美的臉,這一刻卻氣人的很。宋時安揮著拳頭,碰到許仲越臉的一刻還是改了方向,在他胸口重重的搗了一記。

小夫郎這一記拳打得不痛不癢的,許仲越躲也不躲的承受了,羞惱的宋時安分外可口,他喉結上下滾了滾,還是顧念宋時安的身體,把綺念壓了下去。

“餓了吧,多少吃點。”

老劉頭一家記掛著捕魚,第二天一早便走了,他幾個兒媳婦幫著不擅做飯的許仲越弄了一吊子雞湯,用小火煨著,此時已經煨得骨肉分離,濃香聞著,宋時安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

只是他剛一起身,後腰便牽起細密滲骨的酸楚,疼的他臉色一變,又給了許仲越一拳。

許仲越這打挨得理由充分,他也不覺得疼,只是宋時安細白的指節捶得泛紅。

他攥著小夫郎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湊在唇邊親了親。

打在許仲越身,疼在自己手的宋時安:“……”

好在許仲越知錯能改,給他背後墊了枕頭,大手又在他抽筋疼痛的腰眼上來回按揉,按準了穴位的感覺十分酸爽解乏,他總算是心情好些,把一整碗雞湯拌飯吃得幹幹凈凈。

知道宋時安身體不舒服,一整天許仲越連地都沒讓他下,洗衣服做飯,自己全包了。

等宋時安又睡了個回籠覺,美美的喝了一大碗涼涼的酸梅湯,許仲越關好門窗,這才當著他的面,翻開一塊地磚,取出個長方的木盒子來。

“咱們既然成了親,今後我掙的錢,就交給你來保管。”許仲越說,見宋時安擺手,又補充道:“本就該這麽做。”

其實並不是每一個丈夫都把錢交給妻子或夫郎保管的,遠的不說,高明達就不是,宋遇春也不是。

許仲越掀開蓋子,裏頭竟是碼得整齊的銀錠子。

“這裏一共是六百兩銀子,給你保管,我身邊還留了三錠十兩的銀子,收豬墊錢,平時的瑣碎支出都由我來。”許仲越把財務狀況掰開了和宋時安說明。

“趕明兒你掙了錢你自己留好攢著。”許仲越覺得,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生活支出本應自己負擔,家底也該漢子來攢。

夫郎掙的錢都算他的私房錢,手裏頭錢越多,夫郎便越有底氣,不會再害怕了。

宋時安咬著唇內側的軟肉沒說話,心裏頭十分感動。

“這麽大一筆錢……”這錢數目不小,鎮子上小富之家,恐怕也不能輕易拿出五六百兩銀子。

“都是你的血汗錢啊,我收著……不好的。”宋時安很慚愧,他自問開面館的時候每月流水大幾十萬,並不舍得把銀行卡和房本交給別人保管。

許仲越見他眉心緊鎖,將他抱在懷裏。

“其實我掙錢並不艱難,這裏頭二百兩是我做屠戶攢下來的,剩下的都是之前當獵戶掙得。這些不算什麽,今後再掙回來的錢,照樣還是交給你保管。”

“做獵戶竟這麽掙錢麽?”宋時安很有些好奇。

許仲越說:“若運氣好,獵得一頭公鹿,單賣鹿茸和鹿血就有五六十兩銀子,鹿肉極鮮美可口,又是野味,鎮子上幾個大酒樓都收,也能賣三四十兩銀子。狐貍肉不好吃,但整幅的狐貍皮也能賣二三十兩銀子,銀狐皮還能翻上一倍。”

男人天生有幾分好鬥,許仲越說起進山打獵的種種,宋時安聽得津津有味,許仲越便笑著說:“你既然喜歡,我帶你進山一趟玩玩。”

宋時安先點頭,又連連搖頭。昨日情到深處,他看見許仲越的側腰、後背和小腹處有些猙獰舊傷,那傷痕顏色雖淺,重重疊疊的,像是傷過不止一次。

想到這兒,再摸著銀光燦燦的元寶,宋時安便覺得燙手。

“還是別了,今後你當屠戶,我開飯館,平平安安的……才好。”他碰了碰許仲越舊傷處,很是心疼。

經歷過昨晚的一切,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和自己已經骨肉相連,形成了比其他人關系更加密切的存在。

許仲越很高興自家夫郎懂的心疼人,但他還是搖頭:“我打獵從不受傷。”

當然,被樹枝蹭破皮還是有的,但他箭法如神,百發百中,臂力又強,哪怕和野獸徒手搏鬥,也不會落了下風。

“劉大叔把我從江裏撈上來時,我身上就有這些傷口了。”

許仲越淡淡說:“或許是戰亂中受的傷,如今已經不記得了。”

“現在不疼了嗎?”

許仲越心頭一動,“其實有時候有點。”

宋時安發急,“那怎麽辦?我該怎麽幫你?還是去看看大夫?”他擔心舊傷就像老寒腿,是不是變天下雨就要發作折磨人。

許仲越在家沒束發,隨著他俯身的動作,長發刺撓得宋時安癢癢的。

他在宋時安耳邊說了一句話,宋時安原本的擔憂全變作羞惱,千言萬語,變成又一記拳頭砸在許仲越胸口。

“就不該同情你的,可惡!”



成親第三天該回門了。

許仲越提前準備了肉脯、桃脯、四包上好的糕點,又去布莊買了一匹棉布、一匹薄絹,和宋時安一同回家,看望柳姨媽和兩個表妹。

柳姨媽打開門,便看見小兩口說說笑笑。

剛成親,倆人已經很親昵了,宋時安揮拳朝許仲越胸口打,卻被許仲越攥著手,湊到唇邊挨個親他的手指頭。

有些古板的人見不慣小兩口秀恩愛,柳姨媽卻不是這樣的。

她和早亡的姐姐命都不好,都嫁給了靠不住的渣男。眼看著外甥和夫婿感情甚佳,她比喝了蜜還甜。

柳雨兒也跑到門口,乖巧和表哥、表哥夫問好,許仲越便把桃脯單拿出來給她。

“露兒呢?”

柳姨媽回頭看了看,迷惑起來,“一大早沒見著她,莫非偷偷摸出門去了?”

柳雨兒卻做噓聲狀,壓低嗓子說:“露兒在做一件大事,你們不要妨礙到她!”

眾人都好奇起來,便在柳雨兒的帶領下,躡手躡腳的往樹後頭走。

咕咕咕的一陣叫聲,雞子們邁著步子走開,宋時安帶回來的小雞崽子都長大了,有兩只也能下蛋了,臨出嫁前,他讓柳姨媽和表妹每天都吃雞蛋,好補一補身子。

一天能撿三四個雞蛋呢,柳姨媽只舍得做一只,剩下的都攢著,打算隔幾天給宋時安送過去。

如今卻見柳露兒曲起兩只小短腿,在雞窩上方蹲著,底下草窩子裏,赫然放著五六只雞蛋。

“你這是做什麽?”

柳露兒一本正經回答柳姨媽:“雞媽媽們都很不負責,不肯孵蛋,我來幫幫它們孵小雞崽兒!”

她小臉漲紅,額頭上滿是汗珠,卻頑強的一動不動。

“小雞崽兒還沒出來,我還不能動,你們別來鬧我!”

柳姨媽哭笑不得,打了柳露兒一記,說:“咱們養的都是母雞,一只打鳴的公雞都沒有,你孵個啥孵啊?”

宋時安覺得小女孩實在可愛,跟著柳姨媽笑個不停,一回頭卻見許仲越噙著笑,表情溫柔的看著柳露兒,和他目光對上,許仲越低聲說:“將來,我們也生一個這樣可愛的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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