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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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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南巡

得了平嬪口供, 玄燁雷厲風行,很快著人布置下去。

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還沒做完,那柳扶餘已經被羈押歸案了。

佟佳氏本意是要他逃得越遠越好,可她卻忽略了, 這人習慣了京城繁華, 窮鄉僻壤裏日子怎過得慣, 還不出一個月,他從佟佳氏那裏討的賞銀已花得幹幹凈凈, 連金銀器物都被送去典當——總算那當鋪老板識貨,認得幾個古董底下的標記不一般,沒敢輕易脫手, 結果被魏珠一網打盡。

帶回來一瞧,果然出自宮中,皇貴妃的罪名這下確鑿無疑了。

玥容覺著皇貴妃還是吃虧在太心軟,這沒經驗的人幹起壞事都拖泥帶水,換成老康, 早就一刀兩斷死無對證,還能由著柳扶餘將自己拖下水?

不管怎麽說,承乾宮這回可謂自身難保, 那柳扶餘又是個受不住刑的,三五道工序下來,便痛得將什麽都招了。

“還不止呢, ”娜仁一臉吃瓜的興奮, “萬歲爺叫人查封了白雲觀,裏頭原是個淫窟, 哄得太太小姐們前去上香,再伺機用藥迷惑神智, 不知有多少貞潔婦人栽在他手裏。”

玥容的大腦一時消化不了這些,她只在三言二拍裏看過這種情節,現實裏聞所未聞,“真有這種奇藥?”

可以申請專利了。

娜仁翻個白眼,“不然還能怎麽說,人家自願麽?”

玥容莞爾,的確,哪怕柳扶餘光憑臉就能迷倒一大片人,保不齊是郎情妾意,可有能耐去白雲觀進香的多為世家命婦之流,大理寺自然得維護這些人的顏面。

娜仁哼道:“他倒是幹脆爽快,還打算寫下一份名單交給大理寺呢。”

玥容覺著這柳道士有點像大明宮詞裏的張易之,因為出身緣故仇恨權貴,並妄圖以皮相作為自己晉升的階梯,皇貴妃選擇與這種人合作,不啻於與虎謀皮。

玥容閑閑剝了個橘子,又分給娜仁一半,“我想那些人是不會讓他開口,對不對?”

“姐姐真是,明知我不愛吃酸的。”娜仁嘴上埋怨,卻還是嫻熟地接過,“當然,那份名單還未寫完,柳扶餘便在獄中畏罪自裁了。”

要封他口的當然不止佟家,可偏偏在這風口浪尖上,大夥兒都會聯想皇貴妃的風流韻事,並進一步想到是否佟家為滅口才痛下殺手。

娜仁搖頭,篤定地道:“皇貴妃完了。”

不管康熙這回如何判決,佟佳氏在宮裏都將無法服眾,她這位萬人之上的皇貴妃,到底還是毀在了流言蜚語上。

玥容心底只有點微弱的憐憫,除此之外的感情是沒有了,害人終害己,佟佳氏若未存歹念,自然也不會遭到反噬。

好在滿洲大姓的底蘊在那兒,她又是皇帝嫡親表妹,該有的體面老康還是會給的。

玥容吃了滿手的橘子汁,自己都嫌腌臜,讓玉墨拿綠豆面子來凈手,她瞥了娜仁一眼,“你不是跟溫妃處不慣麽?最近怎忽然好起來了?”

為著玥容這位受害者得避嫌,康熙讓溫妃全權料理柳扶餘的案子,娜仁這些訊息想必是從溫妃那裏探聽的——溫妃一向嘴緊,難為她還能套到話。

娜仁得意道:“我是誰呀,只要我存心交好,沒有不手到擒來的。”

以前她看小鈕祜祿氏其貌不揚,卻力壓赫舍裏氏封妃,認定她心裏藏奸,可這幾年小鈕祜祿氏兢兢業業,在宮裏宮外有口皆碑,饒是娜仁都心服口服,尤為難得的是行事公允,哪怕她姐姐孝昭皇後與佟皇貴妃有舊仇,她也不曾落井下石,而是一五一十將掌握到的情況稟報禦前,不添油加醋——只這點已經很難得了。

玥容含笑道:“你倆脾氣本就相仿,往後會越發投緣的。”

娜仁傲嬌地一甩頭,“人家懷著青雲志,我哪配跟她比。”

玥容忍俊不禁,娜仁肯說這種話,已經是變相肯定溫妃了。

*

元宵之後,柳扶餘的事悄無聲息揭了過去,官府查封了白雲觀,裏頭道童仙長一並都被懲處,至於牽涉其中的女眷們,自然未曾洩露私隱,依舊相安無事。

玄燁對付皇貴妃,似乎也是手下留情的,並未將她叫來禦前查問,只在事發之後讓魏珠護送佟佳氏回承乾宮,之後的守靈也未叫她參與,仿佛徹徹底底遺忘了她這個人。

皇貴妃實在氣苦,她寧願表哥大發雷霆呢,如此她也好同他解釋,現在這種情況卻叫她有冤無處訴——天地良心,她根本不知那白雲觀幹些什麽勾當,更不可能與姓柳的做出茍且之事,好歹她也是堂堂皇貴妃,能看得上區區賤胚子麽?

可這宮裏似乎默認她清白已失,皇貴妃有理由相信,若非佟家在背後撐著,自己已經被送去沈塘了。

玥容一個月後才知道老康叫人收繳了皇貴妃的金印,當然佟佳氏的病似乎與此不相幹,連太醫都診不出她是何種癥候,只是日覆一日消瘦下去,形銷骨立。玥容有回在禦花園見到她,覺得她眼眶深陷如骷髏,兩條袖子也空空蕩蕩,完全看不到皮肉的痕跡,一時間非常震動。

玥容委婉地問老康是否真相信皇貴妃與人有私。

玄燁淡淡道:“有沒有都不重要,朕對她失望透頂。”

玥容無言,說得好像你對佟佳氏寄予厚望一樣,以前不也是當棋子,讓鈕祜祿家的跟她鬥得你死我活麽?

大概男人都慣會自欺欺人,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以為人家欠他的呢。

玥容跟佟佳氏既非知己,話說到這份上也就夠了。其實皇貴妃意氣消沈對她倒是好事,如今宮裏以她為尊,沒人能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不過玥容還是多嘴問了問小赫舍裏氏,自從皇貴妃垮臺,小赫舍裏如願由嬪位晉為妃位,她想知道老康究竟怎麽想的——莫非仁孝皇後的妹子,當真有能恢覆家族榮光的那天?

這話問得就有些莫名其妙了,畢竟誰當皇後都與她不相幹,至少平妃表面上還是肯和平共處的。

玄燁打量著她,看得玥容臉紅欲淌血,她真就是興之所至,沒有旁的意思。

玄燁忽然笑了笑,“放心,終其一生,她也就到平妃為止了。”

轉眼又是一年春,玄燁決定重啟南巡,嬪妃們難免蠢蠢欲動起來,伴駕還在其次,能陪王出巡本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般人還輪不到呢。尤其此等盛事人員冗雜,未免麻煩,隨行的嬪妃向來限制在四五名以內,除卻玥容這位貴妃,下剩那幾個妃位很可以爭上一爭。

宜妃就雄心萬丈要把德妃平妃給擠下去,她深知娜仁溫妃與玥容交好,這就占去了一半,下剩兩個席位,榮妃默默無聞肯定是沒她份,那就只有她跟德妃平妃撕擄了。

宜妃計議已定,便備上厚禮來景陽宮問候,連五阿哥都給捎帶了——小孩子跟小孩子更能拉近關系。

緊接著她就發現佛爾果春把胤祺指使得團團轉,一會兒叫他堆土,一會兒命他刨沙,這女孩子好歹也有十歲了,怎還如此大大咧咧、坐沒坐相,跟個瘋丫頭似的!

宜妃只漏看了半盞茶的工夫,胤祺渾身已臟透了,活脫脫成了只泥猴子,他還傻乎乎地鞍前馬後,幫佛爾果春搭建“城堡”呢!

宜妃氣不打一處來,虧她還叫小五穿了新做的衣裳,全糟蹋了!當下顧不得許多,拉上胤祺便走。

胤祺還有點依依不舍的,跟佛爾果春約定明天再過來,繼續未完的工程,宜妃臉色更是難看。

玥容看著天真無邪的女兒,唯有扶額,“你是故意讓宜妃討厭吧?”

佛爾果春雖然淘氣,倒還不至於這樣胡鬧,當著客人面就失禮——何況她跟胤禛在一塊的時候規矩多了,幹幹凈凈打扮得小仙女一樣,可見一物降一物。

佛爾果春咧嘴,狡黠地道:“我就是故意的,額娘也不想宜妃來煩您吧?”

這倒是,宜妃雖然性子不壞,可她身上那股自命不凡的氣質挺招人嫌,佛爾果春的法子盡管粗糙,但也最適合逐客。宜妃要是不怕寶貝兒子被帶壞,就只管來吧。

其實玥容知道她為什麽來,只是懶得敷衍——玥容自個兒對南巡都興致缺缺,五年前又不是沒去過,該看的早就看完了,且她還發現自己有點輕微的暈船癥狀,受罪倒比享樂多。

宜妃若是喜歡,便讓給她去罷。

玥容琢磨著如何對老康開口,可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儀駕快啟程了,老康才叫人來通知她。

玥容有點驚訝,“這麽快?”

她還沒準備呢,好歹是個旅游團,不該提前統籌規劃麽?

魏珠笑道:“萬歲爺都安頓好了,您隨奴才過來便是。”

這就奇了,好歹她是貴妃,定下名單也不告知她一聲?玥容有點薄怒,面上卻努力克制,“都有哪幾位嬪妃相隨?”

魏珠愈發樂不可支,好似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娘娘您可真會說笑,除了您還能有誰?”

隨即好心好意告訴她,皇帝就只讓內務府送來了貴妃鹵簿。

玥容:……什麽恐怖故事。

合理懷疑老康要謀殺她,趁著四下無人把她扔到江中餵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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