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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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謀反
“殿下, 京城來信，出事了。”
第二日正午，宋駱在門外稟報此事，但開門的並不是羌寧, 而是身穿白衣的林冬阮。
宋駱怔然,隨即問殿下去何處了。
“阿寧三日內怕是起不來了。”林冬阮看起來並不虛弱, 反而相比之前, 還多了一絲
饜足的容光, 她身穿白衣，長而直的青絲一直垂到腰際，伸手時，指尖都是很有氣色的。
這也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稟報函，已經在手下人手中輾轉傳遞過多次的消息, 也不用避開帝師。
於是宋駱交給了林冬阮。
林冬阮接過函件，低首看去——京城, 念師臺, 百人祭……
“上百位童男童女，全都被活活燒死了。”宋駱嘆息道,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 陛下還是執意要進行人祭。”
“時隔多日是為了籌備齊全, 百人祭若要發揮最大效益, 童男童女都得找同一日出生的。”林冬阮沈痛閉眼，對皇帝發起這場滅絕人性的人祭感到悲哀, “前段時日戶部忙亂, 也是為了計算著湊齊這百位同一日出生的孩子。”
宋駱也說了些自己聽說的事情：“陛下為了這百位孩童, 稱要從民間選些孩童入宮，納入國子監學習百日, 讓他們在慶天大典上誦經背書。誰想到……一入了宮，便再也出不去了，這被選中孩童的父母皆得到了些錢財，但不知宮內發生了什麽。”
貧苦人家根本不知宮內動向，甚至還會覺得為自家孩子謀了很好的出路。
“若非此次百位孩童中混入了達官顯貴之子，這件事也不會鬧這麽大。”林冬阮指尖拂過紙間，了然道，“鎮國將軍之子，就在這百人之中，江念陽戍邊歸京，沒有等到愛子，卻先聞噩耗。”
宋駱一連幾聲嘆氣，對帝師道：“帝師仁慈，見不得這慘事，說起來……陛下怎麽會突然想到百人祭呢？帝師您一直教導陛下，可知曉他為何做出此等舉措？”
“陛下還在儲君之時，便有不問蒼生問鬼神的習慣，遇事心易亂，從小便是如此。”林冬阮知道這種走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此也無力再去阻攔。
兩人談到這裏，都不約而同地面帶憂愁。
“宋府令，叫眾人稍作準備，明日我們出發去往京城。”林冬阮說，“帶上張蔚嵐送來的那匹馬。”
長公主沒有發話，宋駱一時間不敢逾矩下發命令，只能兩難地看著林冬阮：“帝師您也知道，公主未醒，屬下沒有這個職權……”
“阿寧昨夜夙願以償，日後會聽我的。”林冬阮也不強求，只是說道，“明日是要走的，提前知會你們一聲，也有功夫做準備。”
宋駱懂了，圓滑道：“帝師的猜測很有道理，屬下這就提前做好準備。”
他們只是按照帝師的“猜測”提前收拾好了而已，並沒有無令輕舉妄動，到時候公主要是真的準備去京城，他們也不會壞了規矩。
“明日，煩請帝師喚醒殿下。”宋駱道。
林冬阮說：“今日先讓阿寧歇一歇，她太受累了。”
宋駱正要客氣禮貌地笑一下，聽了她後半句話，笑容突然僵住，意識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難道是公主她委身在下，所以才累成這樣嗎？
林冬阮沒有進一步解釋，而是轉身回房間去了。
除了她與羌寧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會是什麽樣的走向，她本就體質特殊，又被迫灌了那麽多暖情酒，藥效一直在，以至於後半夜完全睡不著，只能讓阿寧多堅持一會兒。
林冬阮有些愧怍地看著躺在榻上的阿寧，想到昨夜自己為了讓對方繼續，不得不激了激阿寧，從言語到舉止，硬是逼得阿寧弄到天亮才結束。
阿寧本就身子虧損，這樣一操勞，今早直接昏睡不醒，直到午時，都沒有要醒的意思。
林冬阮不免有些心疼，她已經沐過了身，現在見阿寧未醒，於是又去接看清水，帕子拭水，親自為阿寧清理著身子。
羌寧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眼就是容光不減的林冬阮坐在榻邊在為她擦身。
羌寧：？？？
林冬阮怎麽回事，自己折騰了她整整一晚上，她怎麽能安然無恙地起身做這些事兒？
羌寧以為是自己沒睡醒，又仔細瞧著林冬阮神色，發現對方確實沒有絲毫疲憊的意思。
恍惚間好似回到了當年大雪封山的時候，她被救回屋子裏，躺在僅有的一張床上，盯著林冬阮側顏出神。
那時的林冬阮容貌清冷卓絕，青絲隨意垂落，美得懾人心魄……所以自己才鬼迷了心竅，看入了迷，饞上了對方身子。
羌寧：“……”
如今重現這一幕，羌寧喉頭微動，還是很沒出息地心動不止。
當然了，這不是最沒出息的，最叫人懊惱的是——她說好要林冬阮三日下不來榻的，沒想到對方第二日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羌寧氣結，撐著胳膊起身試圖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薄面，可她才一動，渾身上下就和散架似的，尤其是腿疼得厲害，可能因為昨日姿勢艱難又過火，筋骨又酸又麻，難受極了。
“阿寧，我們明日去京城。”林冬阮知道她爬不起來，因此就當著羌寧的面去拿了習慶榜，當著她的面展開，“這上面皆是謀反之臣，你要記著她他們名字，在紛爭中保全他們……”
羌寧莫名其妙地打斷他：“我為何要保這些謀逆之臣，他們謀逆又與我有何……”
說了一半，羌寧突然緘默，擡眼看向林冬阮。
林冬阮目光憐憫地回視。
羌寧：“你要夥同他們造反嗎，你難道不是最喜歡你的寶貝學生了嗎？”
“不是我要造反。”林冬阮將習慶榜放在一邊，拉住羌寧的手，“阿寧，天命已至，你不是逆天謀反，而是順應民心與天命，伐不仁之君。”
羌寧：“……”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自己要造反這件事。
林冬阮又說：“不要怕，我們在榜的舊臣會扶持你一路登上至尊之位。”
羌寧心情覆雜：“你們何時開始謀劃謀反之事？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始於前朝，奉你母後鳳令。”林冬阮心平氣和地和她解釋，“至於為何不早些告知於你……之前是因你年少，不該承受如此深重的心事，而今，是因為阿寧多次打斷中止，不得不一次次地延後。”
“所以。”羌寧問她，“之前你一直要說的，便是謀反這件事嗎？”
林冬阮：“正是。”
羌寧心情更覆雜了，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會遠離京城在封地過一輩子，未曾想居然被手底下的人推著去謀反，而等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不得不順著林冬阮的意思來了。
“八大營之中，在榜的武將已厲兵秣馬，只待一個時機便能一舉入京。”林冬阮說。
羌寧道：“有江念陽守著八大營，此事不可能如此順利。”
“鎮國將軍之子，前幾日已因陛下的百人祭而死。”林冬阮看向窗外，“想來江將軍不會無動於衷。”
“誰死了，誰？”羌寧悚然，“皇帝他瘋了嗎？怎麽會對江念陽的兒子下手，他再瘋也不會瘋成這樣吧！”
百人祭，為何無人阻攔，又為何獨獨選中了那個日子出生的童男童女，為何江念陽之子會被偷梁換柱送入那百人之中，為何……又恰好在鎮國將軍回京之日那段時間。
種種巧合湊在一起，匯成詭譎雲湧的局勢，風波最中心的人感受不到風浪，但一聽這個結局，很難不細想到其中的種種因果。
羌寧覺著事情的發展有些恐怖起來，她看向林冬阮，突然看到對方嘴角是帶著笑的，這位唯愛天下的帝師，到底做了多少事，在這場謀反大事中發揮了幾成的作用？
陰謀家們在迷霧中博弈，林冬阮這人遠在深山中的五喪鎮，還能操控局面至此，若她回了京……．
羌寧與她相處這麽久以來，根本沒看出對方是怎樣聯系其他人的，更不知對方是怎麽把手伸到京城那邊的。
當今皇帝是林冬阮一手教導的帝王，林冬阮定然會猜到自己學生會做什麽事兒，若是阻攔，肯定也是有機會有可能的，畢竟皇帝那麽依賴她。可這次的百人祭，林冬阮到底勸阻了嗎？
羌寧之前默認林冬阮去找皇帝的時候已經勸過了，可她沒想到百人祭居然還能發生，更沒想到因為這場荒謬的祭祀，鎮國將軍之子也死了，直接激化了君臣矛盾，上到朝堂下到百姓必然沸反盈天。
林冬阮她……真的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3-08-16 21:33:10~2023-08-17 22:00: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南望黎 5瓶；何以解憂，唯有暴富、62138539、42180152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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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京城來信，出事了。”
第二日正午，宋駱在門外稟報此事，但開門的並不是羌寧, 而是身穿白衣的林冬阮。
宋駱怔然,隨即問殿下去何處了。
“阿寧三日內怕是起不來了。”林冬阮看起來並不虛弱, 反而相比之前, 還多了一絲
饜足的容光, 她身穿白衣，長而直的青絲一直垂到腰際，伸手時，指尖都是很有氣色的。
這也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稟報函，已經在手下人手中輾轉傳遞過多次的消息, 也不用避開帝師。
於是宋駱交給了林冬阮。
林冬阮接過函件，低首看去——京城, 念師臺, 百人祭……
“上百位童男童女，全都被活活燒死了。”宋駱嘆息道,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 陛下還是執意要進行人祭。”
“時隔多日是為了籌備齊全, 百人祭若要發揮最大效益, 童男童女都得找同一日出生的。”林冬阮沈痛閉眼，對皇帝發起這場滅絕人性的人祭感到悲哀, “前段時日戶部忙亂, 也是為了計算著湊齊這百位同一日出生的孩子。”
宋駱也說了些自己聽說的事情：“陛下為了這百位孩童, 稱要從民間選些孩童入宮，納入國子監學習百日, 讓他們在慶天大典上誦經背書。誰想到……一入了宮，便再也出不去了，這被選中孩童的父母皆得到了些錢財，但不知宮內發生了什麽。”
貧苦人家根本不知宮內動向，甚至還會覺得為自家孩子謀了很好的出路。
“若非此次百位孩童中混入了達官顯貴之子，這件事也不會鬧這麽大。”林冬阮指尖拂過紙間，了然道，“鎮國將軍之子，就在這百人之中，江念陽戍邊歸京，沒有等到愛子，卻先聞噩耗。”
宋駱一連幾聲嘆氣，對帝師道：“帝師仁慈，見不得這慘事，說起來……陛下怎麽會突然想到百人祭呢？帝師您一直教導陛下，可知曉他為何做出此等舉措？”
“陛下還在儲君之時，便有不問蒼生問鬼神的習慣，遇事心易亂，從小便是如此。”林冬阮知道這種走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此也無力再去阻攔。
兩人談到這裏，都不約而同地面帶憂愁。
“宋府令，叫眾人稍作準備，明日我們出發去往京城。”林冬阮說，“帶上張蔚嵐送來的那匹馬。”
長公主沒有發話，宋駱一時間不敢逾矩下發命令，只能兩難地看著林冬阮：“帝師您也知道，公主未醒，屬下沒有這個職權……”
“阿寧昨夜夙願以償，日後會聽我的。”林冬阮也不強求，只是說道，“明日是要走的，提前知會你們一聲，也有功夫做準備。”
宋駱懂了，圓滑道：“帝師的猜測很有道理，屬下這就提前做好準備。”
他們只是按照帝師的“猜測”提前收拾好了而已，並沒有無令輕舉妄動，到時候公主要是真的準備去京城，他們也不會壞了規矩。
“明日，煩請帝師喚醒殿下。”宋駱道。
林冬阮說：“今日先讓阿寧歇一歇，她太受累了。”
宋駱正要客氣禮貌地笑一下，聽了她後半句話，笑容突然僵住，意識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難道是公主她委身在下，所以才累成這樣嗎？
林冬阮沒有進一步解釋，而是轉身回房間去了。
除了她與羌寧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會是什麽樣的走向，她本就體質特殊，又被迫灌了那麽多暖情酒，藥效一直在，以至於後半夜完全睡不著，只能讓阿寧多堅持一會兒。
林冬阮有些愧怍地看著躺在榻上的阿寧，想到昨夜自己為了讓對方繼續，不得不激了激阿寧，從言語到舉止，硬是逼得阿寧弄到天亮才結束。
阿寧本就身子虧損，這樣一操勞，今早直接昏睡不醒，直到午時，都沒有要醒的意思。
林冬阮不免有些心疼，她已經沐過了身，現在見阿寧未醒，於是又去接看清水，帕子拭水，親自為阿寧清理著身子。
羌寧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眼就是容光不減的林冬阮坐在榻邊在為她擦身。
羌寧：？？？
林冬阮怎麽回事，自己折騰了她整整一晚上，她怎麽能安然無恙地起身做這些事兒？
羌寧以為是自己沒睡醒，又仔細瞧著林冬阮神色，發現對方確實沒有絲毫疲憊的意思。
恍惚間好似回到了當年大雪封山的時候，她被救回屋子裏，躺在僅有的一張床上，盯著林冬阮側顏出神。
那時的林冬阮容貌清冷卓絕，青絲隨意垂落，美得懾人心魄……所以自己才鬼迷了心竅，看入了迷，饞上了對方身子。
羌寧：“……”
如今重現這一幕，羌寧喉頭微動，還是很沒出息地心動不止。
當然了，這不是最沒出息的，最叫人懊惱的是——她說好要林冬阮三日下不來榻的，沒想到對方第二日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羌寧氣結，撐著胳膊起身試圖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薄面，可她才一動，渾身上下就和散架似的，尤其是腿疼得厲害，可能因為昨日姿勢艱難又過火，筋骨又酸又麻，難受極了。
“阿寧，我們明日去京城。”林冬阮知道她爬不起來，因此就當著羌寧的面去拿了習慶榜，當著她的面展開，“這上面皆是謀反之臣，你要記著她他們名字，在紛爭中保全他們……”
羌寧莫名其妙地打斷他：“我為何要保這些謀逆之臣，他們謀逆又與我有何……”
說了一半，羌寧突然緘默，擡眼看向林冬阮。
林冬阮目光憐憫地回視。
羌寧：“你要夥同他們造反嗎，你難道不是最喜歡你的寶貝學生了嗎？”
“不是我要造反。”林冬阮將習慶榜放在一邊，拉住羌寧的手，“阿寧，天命已至，你不是逆天謀反，而是順應民心與天命，伐不仁之君。”
羌寧：“……”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自己要造反這件事。
林冬阮又說：“不要怕，我們在榜的舊臣會扶持你一路登上至尊之位。”
羌寧心情覆雜：“你們何時開始謀劃謀反之事？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始於前朝，奉你母後鳳令。”林冬阮心平氣和地和她解釋，“至於為何不早些告知於你……之前是因你年少，不該承受如此深重的心事，而今，是因為阿寧多次打斷中止，不得不一次次地延後。”
“所以。”羌寧問她，“之前你一直要說的，便是謀反這件事嗎？”
林冬阮：“正是。”
羌寧心情更覆雜了，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會遠離京城在封地過一輩子，未曾想居然被手底下的人推著去謀反，而等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不得不順著林冬阮的意思來了。
“八大營之中，在榜的武將已厲兵秣馬，只待一個時機便能一舉入京。”林冬阮說。
羌寧道：“有江念陽守著八大營，此事不可能如此順利。”
“鎮國將軍之子，前幾日已因陛下的百人祭而死。”林冬阮看向窗外，“想來江將軍不會無動於衷。”
“誰死了，誰？”羌寧悚然，“皇帝他瘋了嗎？怎麽會對江念陽的兒子下手，他再瘋也不會瘋成這樣吧！”
百人祭，為何無人阻攔，又為何獨獨選中了那個日子出生的童男童女，為何江念陽之子會被偷梁換柱送入那百人之中，為何……又恰好在鎮國將軍回京之日那段時間。
種種巧合湊在一起，匯成詭譎雲湧的局勢，風波最中心的人感受不到風浪，但一聽這個結局，很難不細想到其中的種種因果。
羌寧覺著事情的發展有些恐怖起來，她看向林冬阮，突然看到對方嘴角是帶著笑的，這位唯愛天下的帝師，到底做了多少事，在這場謀反大事中發揮了幾成的作用？
陰謀家們在迷霧中博弈，林冬阮這人遠在深山中的五喪鎮，還能操控局面至此，若她回了京……．
羌寧與她相處這麽久以來，根本沒看出對方是怎樣聯系其他人的，更不知對方是怎麽把手伸到京城那邊的。
當今皇帝是林冬阮一手教導的帝王，林冬阮定然會猜到自己學生會做什麽事兒，若是阻攔，肯定也是有機會有可能的，畢竟皇帝那麽依賴她。可這次的百人祭，林冬阮到底勸阻了嗎？
羌寧之前默認林冬阮去找皇帝的時候已經勸過了，可她沒想到百人祭居然還能發生，更沒想到因為這場荒謬的祭祀，鎮國將軍之子也死了，直接激化了君臣矛盾，上到朝堂下到百姓必然沸反盈天。
林冬阮她……真的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3-08-16 21:33:10~2023-08-17 22:00: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南望黎 5瓶；何以解憂，唯有暴富、62138539、42180152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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