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不來我投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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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不來我投訴了啊
40
大雪過後, 氣溫急劇下降，寧縣又連著下了一周的雨。
這一周裏，文婧和林知譯陪兩邊父母都吃了頓飯。
毫無意外最後話題又會繞回生孩子上去。好在許是堂妹回家跟她媽媽講了他們夫妻的生育觀，知道他們自己有計劃, 只順“還是早點生好, 年齡大了再生受苦”外倒也沒像以前那樣念叨了。
文婧自然點頭嗯嗯, 再加上林知譯打配合，又一次成功穩住雙方家長。
生活乏善可陳, 轉頭又過了幾天。
周三下午, 文婧整理表格整理得頭昏眼花，腦袋要爆炸時接到林知譯的電話。
“借錢？”她放在鼠標上是手頓了頓。
林知譯嗯, “表叔要做個手術，阿遠說等二十號發了工資再還我們。”
“那就借吧。”文婧停下手頭的工作，雙手中指放在太陽穴揉了揉，回說道。
幹脆的勁讓還打算幫表弟講幾句好話說情的林知譯都有點錯愕, 意外她這次借錢的爽利。
以往也有他的同事朋友來借錢, 她都虛與委蛇一番推脫的。
今天實在是不像她。
如此想著他就真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知譯你什麽意思啊？拐著要罵我鐵公雞是吧？！”文婧恨不得穿過電話把人揪過來撓他一臉。
不想活了嗎！
訓了他兩句，隨即轉念恍然兩人確實沒有討論過關於借錢的問題，默了默, 放下來鄭重為自己正名，“我也不是誰都不借的好吧，但咱總得挑挑吧。”
小縣城工資低開銷大，大多數的人都是月光族, 很少能存下什麽錢。難保誰家不遇上急需用錢的時候。
所以有餘錢可調度的情況下她還是挺樂意借出去攢份人情的。
當然, 前提是對方信譽得好。
之前有個關系還算好的高中同學急用找她借了五百, 至今都沒還。開始還會敷衍兩句, 現在都懶得找借口了, 直接說沒錢，以後再還。
問題是她天天發在朋友圈的生活質量堪比小資。
給她氣得要不是林知譯攔著，一定打個車去隔壁市大半夜敲她家門。
這樣的事情不只發生在她身上，林知譯則是更多。
結婚後財政大權在她手上情況才好起來的。但婚前借出去的現在還有很多收不回來，所以怕他又心軟借出去，每次誰誰誰又來借錢，除了她接觸過覺得可信的外一律“沒有，我還想找你借呢。”
現下要借錢的是林知譯的一個遠房表弟，叫林遠，去年剛畢業參加工作。
這個表弟她也只見過一兩次。一次是兩人的婚禮上，還有次是林家小輩的聚會上。
但僅有的兩次見面都讓她印象深刻，是個有點靦腆又很知禮的男孩子。
記得婚宴後翻禮簿看到他隨的那份大金額時還以為看錯了。反覆看了好幾遍，甚至猜測是不是寫錯了，可即使數字會寫錯，也還有大寫漢字佐證。
問了林知譯，他也意外，隨後才說'如果是阿遠就正常’。
她好奇多嘴問了幾句，便也了解了個大概。
林遠少時喪母，父親常年在外務工。他算是左鄰右舍和幾家親戚拉扯著長大的，自己也爭氣從鄉下考到了縣裏的重點高中。
老一輩的人重親緣，又憐憫他身世。知道林遠也在縣重點讀書後婆婆會經常讓林知譯把人帶回家吃飯。
左右幫不了其他大忙，也只能幫忙力所能及添雙筷子。
據林知譯說，他還沒畢業時經常給表弟講講題，兩人關系也不錯，是後來上了大學各自不在一座城才鮮少聯系。
不過他又說林遠考公上岸後曾經買了水果去過他家，總之就是一個堅韌又懂恩的孩子。
文婧當時聽完就覺得這表弟可以，更不提後來知道隨的禮金幾乎是當時的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這樣的溫良人品，赤誠性子在現在這個以利當頭的社會著實很少見了。
文婧沒過多考慮問他借多少。
林知譯報了個數。
文婧說知道了，掛了電話就把錢給他發了過去讓他轉過去。
放下手機後想起什麽，又拿起問他需不需要去醫院探望。
即使是不常見，也是親戚。先前不知道人住院就罷了，現在知悉了按理說該去一趟的。
林知譯也想到了，商量過後決定下了班買點水果去看看。
到了下午，兩人都加了會兒班。
在路邊水果店買了幾斤水果，驅車前往醫院的途中接到了婆婆的電話。大概意思也是她從別人那兒聽說了這件事，讓他們兩去躺醫院。
“這孩子也真是，這麽大的事自己撐著，要不是他大姨說我還不知道呢。”┆
“本來打算晚上去看看的。誰知道你爸下午下樓把腳給扭了，只能麻煩你們兩去一趟了。”婆婆在那頭說道。
“我和林知譯正要過去呢。”文婧說完想起公公的腳，關切詢問，“爸沒事吧？”
“不是什麽大事，待會兒抹點酒精把淤青揉開，明後天就可以下樓了。”
文婧：“行。有什麽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放心，沒事的。”
婆媳兩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文婧收起手機看向林知譯：“一會兒去完醫院回你爸媽那一趟吧。”
林知譯頷首，“也好。”
醫院這地方不分日期不分星期，總是人滿為患。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讓踏入這裏的每個人都不自覺皺眉。
來之前林知譯就詢問過病房了。兩人提著水果去電梯口坐電梯恰好和從裏面出來的表弟撞了個正面。
看到兩人很意外，林遠驚詫:“表哥表嫂，你們怎麽在這？”
“來看看表舅。”林知譯視線落在他手上，反問，“你這是？”
“去交住院費。”他神色有些苦悶，眉宇間註著濃墨般的疲倦。
想來也是，突逢變故光是借錢估計都受了不少白眼，也是他承受力行，要換個人早就扛不住了。
聽說是來看他爸的，林遠又是一頓感動，就要帶他兩上去，被林知譯攔下，“你去忙你的，我知道病房在哪，我們自己上去就行。”
文婧也在一旁搭腔。
林遠糾結了下，歉意地說道：“那你們先上去，我交完費馬上上來。”
“實在不好意思了。”
林知譯寬慰道：“不打緊，都不是外人用不著這麽客氣。”
林遠也不再堅持，快步去繳費了。
林知譯也帶著老婆上樓去探望病人。
找到病房，和表舅聊了沒多久，林遠就回來了。
除了收據單還有幾瓶飲料，是常溫的，他遞過來，“表哥表嫂，喝水。”
“謝謝。”
文婧摸了瓶茶π，又幫林知譯也拿了瓶礦泉水。
隨後幾個人坐在床尾的椅子閑話日常。
看著和林知譯說話的還不忘關註老父親的林遠，心裏感慨。
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同樣的年紀，她堂妹是被寵著長大的，而面前這位表弟則一路磕磕絆絆，還這般優秀。
讓她百感交集。
呆了半個小時，考慮到還要回公婆那裏，文婧夫妻沒呆太久。
林遠送他們下樓的，說到借的錢他有些赧顏，表示一定發了工資會第一時間還上一部分。
“錢的事不急，你慢慢來，照顧好自己和叔。”林知譯拍拍他的肩膀，掃了眼老婆，說道，“我和文婧都在縣裏，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盡管開口。”
文婧也微笑著點點頭，表示附和。
林遠神色微怔，看看文婧又看看林知譯，一個大男人竟紅了眼圈。
他思緒百轉，千言萬語全化為一句感激的:“謝謝。”
*
“抱歉。”
一出醫院大門，林知譯就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道歉，搞得文婧莫名，“什麽意思？”
好好的道什麽歉啊。
他偏頭，望著她小心問，“我擅自決定讓阿遠慢慢還錢，你不生氣嗎？”
“嗐，還以為什麽呢，嚇我一跳。”
文婧被他板出來的臉色唬住了，聞言翻著白眼給了他一下，“無所謂，又不急著用。”
能幫幫那孩子也挺好的。
一個歷經風霜而不被生活打敗的人真的很難不佩服。
這樣向陽且努力的人光是存在就會讓人覺得生活充滿希望。
她不以為意，“再說你不是征詢過我的意見了嗎？”
他瞥過來的那一眼她就懂她的意思了。
林知譯眸光微動，牽上文婧的手十指交握，雖然沒必要但還是要說：“文婧，謝謝。”
謝謝那麽有原則的你肯為我的一句話毫無保留的相信。
她和阿遠雖說見過對他的品行也認可，可終究了解不深，能讓她松口把錢借出來無非是因為他這個老公的評價。
白天他收下轉賬時問過她，如果這筆錢收不回來怎麽辦。
她說:那是他的損失，一點錢買掉我老公對他的信任，這筆賬怎麽算都是他虧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文婧切，“虛偽！不過我話說前頭啊，僅此一次。”
林知譯握緊她的手把人攬進懷裏，揉揉肩膀，“都聽你的。”
*
雖然婆婆說公公的腳沒什麽事，但文婧還是買了瓶治鐵打損傷的擦藥，又買了水果牛奶，一同上門。
家裏還有其他人，是過來探望的左鄰右舍。
見到他們回來，都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回去了。
“不是讓你兩不用來嗎？大晚上也不嫌折騰。”婆婆嘴上數落著心裏缺還是高興的。知道他兩還沒吃飯更是嘮叨著去熱飯。
文婧脫了外套跟去幫忙。
用過飯，一家人坐在客廳聊天。
提到公公的扭傷，林知譯還是不放心和父母約好明早帶他們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不礙事就是扭了下，養兩天就好了。去啥子醫院嘛花那個冤枉錢。”公公嘴上嘀咕著，倒是沒反對。
對公公明明高興卻假裝嫌棄的行為，文婧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之後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夫妻兩才起身告辭。
今天事多，到處跑動，回到家文婧累得洗漱完就上床，難得連手機都沒碰。
林知譯知她累了，也沒折騰，掀開被子躺進去，任由她將腿插入他□□取暖。
熄燈，睡覺。
翌日
林知譯請了半天假，送完老婆就直接去家裏接爸媽去醫院檢查。
醫院人多，掛號排隊問診，拍片，等結果，弄完都中午了。
所幸檢查結果確實沒什麽大問題，只需要註意不要劇烈運動和二次擦傷，擦點藥過個一周就會好。
繳費取了藥，和父母重覆了遍醫囑和用藥方法以及療程，林知譯就把他們送上了樓安頓好，才開車去接老婆。
下班時段，道路擁擠。
隨著一聲提示音，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林知譯探頭出去往前面掃了完還在堵的車流，摸過手機，劃開鎖屏，點開剛進來的那條語音。
——“師傅，你到哪兒了？”
——“再不來我投訴了啊！”
熟悉的音色，背景還伴隨著樹葉的颯颯。
他往後靠著，後視鏡裏深邃的眼裏宛如冰雪遇春風，寒意開始融化。
上揚的眼尾帶了淺淺的笑意。
林知譯摁著說話鍵，將話筒湊到嘴邊，配合道：“不好意思美女，路上堵車了還需要幾分鐘。”
“你可千萬不要投訴，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著我這份工作呢，你要投訴我就完了。”
另一邊，文婧在路邊冷得直跺腳，聽到這話，頓時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擰眉詫異詢問。
“你哪兒來的小？”
難道是背著她撿了只貓或是狗？
正猜測著他的語音就到了，點開，答案揭曉。
——“我老婆啊。”
文婧：“……”
她比他小一歲，確實是“小”沒錯。
離譜，卻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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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過後, 氣溫急劇下降，寧縣又連著下了一周的雨。
這一周裏，文婧和林知譯陪兩邊父母都吃了頓飯。
毫無意外最後話題又會繞回生孩子上去。好在許是堂妹回家跟她媽媽講了他們夫妻的生育觀，知道他們自己有計劃, 只順“還是早點生好, 年齡大了再生受苦”外倒也沒像以前那樣念叨了。
文婧自然點頭嗯嗯, 再加上林知譯打配合，又一次成功穩住雙方家長。
生活乏善可陳, 轉頭又過了幾天。
周三下午, 文婧整理表格整理得頭昏眼花，腦袋要爆炸時接到林知譯的電話。
“借錢？”她放在鼠標上是手頓了頓。
林知譯嗯, “表叔要做個手術，阿遠說等二十號發了工資再還我們。”
“那就借吧。”文婧停下手頭的工作，雙手中指放在太陽穴揉了揉，回說道。
幹脆的勁讓還打算幫表弟講幾句好話說情的林知譯都有點錯愕, 意外她這次借錢的爽利。
以往也有他的同事朋友來借錢, 她都虛與委蛇一番推脫的。
今天實在是不像她。
如此想著他就真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知譯你什麽意思啊？拐著要罵我鐵公雞是吧？！”文婧恨不得穿過電話把人揪過來撓他一臉。
不想活了嗎！
訓了他兩句，隨即轉念恍然兩人確實沒有討論過關於借錢的問題，默了默, 放下來鄭重為自己正名，“我也不是誰都不借的好吧，但咱總得挑挑吧。”
小縣城工資低開銷大，大多數的人都是月光族, 很少能存下什麽錢。難保誰家不遇上急需用錢的時候。
所以有餘錢可調度的情況下她還是挺樂意借出去攢份人情的。
當然, 前提是對方信譽得好。
之前有個關系還算好的高中同學急用找她借了五百, 至今都沒還。開始還會敷衍兩句, 現在都懶得找借口了, 直接說沒錢，以後再還。
問題是她天天發在朋友圈的生活質量堪比小資。
給她氣得要不是林知譯攔著，一定打個車去隔壁市大半夜敲她家門。
這樣的事情不只發生在她身上，林知譯則是更多。
結婚後財政大權在她手上情況才好起來的。但婚前借出去的現在還有很多收不回來，所以怕他又心軟借出去，每次誰誰誰又來借錢，除了她接觸過覺得可信的外一律“沒有，我還想找你借呢。”
現下要借錢的是林知譯的一個遠房表弟，叫林遠，去年剛畢業參加工作。
這個表弟她也只見過一兩次。一次是兩人的婚禮上，還有次是林家小輩的聚會上。
但僅有的兩次見面都讓她印象深刻，是個有點靦腆又很知禮的男孩子。
記得婚宴後翻禮簿看到他隨的那份大金額時還以為看錯了。反覆看了好幾遍，甚至猜測是不是寫錯了，可即使數字會寫錯，也還有大寫漢字佐證。
問了林知譯，他也意外，隨後才說'如果是阿遠就正常’。
她好奇多嘴問了幾句，便也了解了個大概。
林遠少時喪母，父親常年在外務工。他算是左鄰右舍和幾家親戚拉扯著長大的，自己也爭氣從鄉下考到了縣裏的重點高中。
老一輩的人重親緣，又憐憫他身世。知道林遠也在縣重點讀書後婆婆會經常讓林知譯把人帶回家吃飯。
左右幫不了其他大忙，也只能幫忙力所能及添雙筷子。
據林知譯說，他還沒畢業時經常給表弟講講題，兩人關系也不錯，是後來上了大學各自不在一座城才鮮少聯系。
不過他又說林遠考公上岸後曾經買了水果去過他家，總之就是一個堅韌又懂恩的孩子。
文婧當時聽完就覺得這表弟可以，更不提後來知道隨的禮金幾乎是當時的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這樣的溫良人品，赤誠性子在現在這個以利當頭的社會著實很少見了。
文婧沒過多考慮問他借多少。
林知譯報了個數。
文婧說知道了，掛了電話就把錢給他發了過去讓他轉過去。
放下手機後想起什麽，又拿起問他需不需要去醫院探望。
即使是不常見，也是親戚。先前不知道人住院就罷了，現在知悉了按理說該去一趟的。
林知譯也想到了，商量過後決定下了班買點水果去看看。
到了下午，兩人都加了會兒班。
在路邊水果店買了幾斤水果，驅車前往醫院的途中接到了婆婆的電話。大概意思也是她從別人那兒聽說了這件事，讓他們兩去躺醫院。
“這孩子也真是，這麽大的事自己撐著，要不是他大姨說我還不知道呢。”┆
“本來打算晚上去看看的。誰知道你爸下午下樓把腳給扭了，只能麻煩你們兩去一趟了。”婆婆在那頭說道。
“我和林知譯正要過去呢。”文婧說完想起公公的腳，關切詢問，“爸沒事吧？”
“不是什麽大事，待會兒抹點酒精把淤青揉開，明後天就可以下樓了。”
文婧：“行。有什麽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放心，沒事的。”
婆媳兩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文婧收起手機看向林知譯：“一會兒去完醫院回你爸媽那一趟吧。”
林知譯頷首，“也好。”
醫院這地方不分日期不分星期，總是人滿為患。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讓踏入這裏的每個人都不自覺皺眉。
來之前林知譯就詢問過病房了。兩人提著水果去電梯口坐電梯恰好和從裏面出來的表弟撞了個正面。
看到兩人很意外，林遠驚詫:“表哥表嫂，你們怎麽在這？”
“來看看表舅。”林知譯視線落在他手上，反問，“你這是？”
“去交住院費。”他神色有些苦悶，眉宇間註著濃墨般的疲倦。
想來也是，突逢變故光是借錢估計都受了不少白眼，也是他承受力行，要換個人早就扛不住了。
聽說是來看他爸的，林遠又是一頓感動，就要帶他兩上去，被林知譯攔下，“你去忙你的，我知道病房在哪，我們自己上去就行。”
文婧也在一旁搭腔。
林遠糾結了下，歉意地說道：“那你們先上去，我交完費馬上上來。”
“實在不好意思了。”
林知譯寬慰道：“不打緊，都不是外人用不著這麽客氣。”
林遠也不再堅持，快步去繳費了。
林知譯也帶著老婆上樓去探望病人。
找到病房，和表舅聊了沒多久，林遠就回來了。
除了收據單還有幾瓶飲料，是常溫的，他遞過來，“表哥表嫂，喝水。”
“謝謝。”
文婧摸了瓶茶π，又幫林知譯也拿了瓶礦泉水。
隨後幾個人坐在床尾的椅子閑話日常。
看著和林知譯說話的還不忘關註老父親的林遠，心裏感慨。
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同樣的年紀，她堂妹是被寵著長大的，而面前這位表弟則一路磕磕絆絆，還這般優秀。
讓她百感交集。
呆了半個小時，考慮到還要回公婆那裏，文婧夫妻沒呆太久。
林遠送他們下樓的，說到借的錢他有些赧顏，表示一定發了工資會第一時間還上一部分。
“錢的事不急，你慢慢來，照顧好自己和叔。”林知譯拍拍他的肩膀，掃了眼老婆，說道，“我和文婧都在縣裏，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盡管開口。”
文婧也微笑著點點頭，表示附和。
林遠神色微怔，看看文婧又看看林知譯，一個大男人竟紅了眼圈。
他思緒百轉，千言萬語全化為一句感激的:“謝謝。”
*
“抱歉。”
一出醫院大門，林知譯就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道歉，搞得文婧莫名，“什麽意思？”
好好的道什麽歉啊。
他偏頭，望著她小心問，“我擅自決定讓阿遠慢慢還錢，你不生氣嗎？”
“嗐，還以為什麽呢，嚇我一跳。”
文婧被他板出來的臉色唬住了，聞言翻著白眼給了他一下，“無所謂，又不急著用。”
能幫幫那孩子也挺好的。
一個歷經風霜而不被生活打敗的人真的很難不佩服。
這樣向陽且努力的人光是存在就會讓人覺得生活充滿希望。
她不以為意，“再說你不是征詢過我的意見了嗎？”
他瞥過來的那一眼她就懂她的意思了。
林知譯眸光微動，牽上文婧的手十指交握，雖然沒必要但還是要說：“文婧，謝謝。”
謝謝那麽有原則的你肯為我的一句話毫無保留的相信。
她和阿遠雖說見過對他的品行也認可，可終究了解不深，能讓她松口把錢借出來無非是因為他這個老公的評價。
白天他收下轉賬時問過她，如果這筆錢收不回來怎麽辦。
她說:那是他的損失，一點錢買掉我老公對他的信任，這筆賬怎麽算都是他虧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文婧切，“虛偽！不過我話說前頭啊，僅此一次。”
林知譯握緊她的手把人攬進懷裏，揉揉肩膀，“都聽你的。”
*
雖然婆婆說公公的腳沒什麽事，但文婧還是買了瓶治鐵打損傷的擦藥，又買了水果牛奶，一同上門。
家裏還有其他人，是過來探望的左鄰右舍。
見到他們回來，都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回去了。
“不是讓你兩不用來嗎？大晚上也不嫌折騰。”婆婆嘴上數落著心裏缺還是高興的。知道他兩還沒吃飯更是嘮叨著去熱飯。
文婧脫了外套跟去幫忙。
用過飯，一家人坐在客廳聊天。
提到公公的扭傷，林知譯還是不放心和父母約好明早帶他們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不礙事就是扭了下，養兩天就好了。去啥子醫院嘛花那個冤枉錢。”公公嘴上嘀咕著，倒是沒反對。
對公公明明高興卻假裝嫌棄的行為，文婧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之後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夫妻兩才起身告辭。
今天事多，到處跑動，回到家文婧累得洗漱完就上床，難得連手機都沒碰。
林知譯知她累了，也沒折騰，掀開被子躺進去，任由她將腿插入他□□取暖。
熄燈，睡覺。
翌日
林知譯請了半天假，送完老婆就直接去家裏接爸媽去醫院檢查。
醫院人多，掛號排隊問診，拍片，等結果，弄完都中午了。
所幸檢查結果確實沒什麽大問題，只需要註意不要劇烈運動和二次擦傷，擦點藥過個一周就會好。
繳費取了藥，和父母重覆了遍醫囑和用藥方法以及療程，林知譯就把他們送上了樓安頓好，才開車去接老婆。
下班時段，道路擁擠。
隨著一聲提示音，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林知譯探頭出去往前面掃了完還在堵的車流，摸過手機，劃開鎖屏，點開剛進來的那條語音。
——“師傅，你到哪兒了？”
——“再不來我投訴了啊！”
熟悉的音色，背景還伴隨著樹葉的颯颯。
他往後靠著，後視鏡裏深邃的眼裏宛如冰雪遇春風，寒意開始融化。
上揚的眼尾帶了淺淺的笑意。
林知譯摁著說話鍵，將話筒湊到嘴邊，配合道：“不好意思美女，路上堵車了還需要幾分鐘。”
“你可千萬不要投訴，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著我這份工作呢，你要投訴我就完了。”
另一邊，文婧在路邊冷得直跺腳，聽到這話，頓時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擰眉詫異詢問。
“你哪兒來的小？”
難道是背著她撿了只貓或是狗？
正猜測著他的語音就到了，點開，答案揭曉。
——“我老婆啊。”
文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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