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2章
說來奇怪，當東鑄說有個問題沒想明白時，任平生的腦海中，竟閃過那一夜在尋影小院發生的事情：那個叫阿潮的男人，在最痛苦的時候，也不忘用滿懷恨意的聲音說出那句話。
“可你……你既然活著，又為什麽不出現？東鑄，哈哈，好一個東鑄！”
再根據先前從八泓那裏得到的情報……任平生便自然而然問出那句話。可他沒想到，東鑄居然對“月無曉”這個名字的反應這麽大。
任平生老實交代：“是從民間故事聽見的。”
任平生先前都沒有隱瞞東鑄，現在自也不會隱瞞她。
淩厲的目光依舊看著任平生：“民間故事？”
“嗯，就是……游襄解甲歸田的故事。”
聽到游襄這個名字，東鑄怔了一下。隨即，冷厲的目光收斂，她看向波光明滅的湖面。
“游襄……”東鑄喃喃道：“是了，民間都流傳著他的故事，你會知曉，也很正常……”
任平生覺得東鑄此時有點奇怪：她說起游襄時，竟帶上連他也聽得出的迷茫。
她在迷茫什麽？難道真如他所想，東鑄就是月無曉？
“前輩……”任平生想說什麽，卻被東鑄打斷：“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那前輩能否解答我之疑惑？”任平生說。
“告訴你也無妨。”說到這裏，東鑄恢覆往昔的淡然：“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任平生聽見前半句話時，心道還真被他猜中。可一聽後半句，他楞了一下：什麽叫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既然月無曉是練青霜，又何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這不是一個人麽？
這時候，東鑄的聲音悠悠傳來：“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任平生老實搖頭。
“剛剛還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這會兒就變得駑鈍了？”東鑄嘆口氣，然後說：“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這件事對你來說沒什麽用處。”
“……我明白了。”
“你的問題應該問完了吧？”東鑄回頭，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點頭。
“既然問完了，就回去歇息吧。”東鑄果斷下了逐客令。
任平生也不留戀，他躬身一禮：“多謝前輩答疑解惑。”
東鑄嗯了一聲，就在任平生轉身離開時，她突然道：“等一下。”
任平生的腳步停下，他回頭看來：“前輩？”
“今夜之事，不用向其他人說起，明白麽？”
原來是封口令。
任平生點頭：“我明白，前輩放心。”
聽到他的回答，東鑄才說：“回去吧。”
直至那道腳步聲越行越遠，一直默立在湖畔的東鑄，才嘆口氣：她知道，任平生有話沒有說完，比如他是怎麽將月無曉這個名字，與東鑄聯系上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從哪裏聽到東鑄就是月無曉這個消息。
而又是誰告訴他東鑄就是月無曉呢？能知道這一層關系
的，除了段老，便只有那兩個人了。
想到那兩個人，東鑄的腦海中，某些記憶又開始翻湧……
阿兄！我今天撿到一個中原人！
哦，撿到一個……等等，撿到一個中原人？！你在哪裏撿到的？
就在寨子門口呀。
你怎麽能讓中原人來寨子呀！快點，帶我過去看看。
誒？中原人，你醒啦？
你……
我就是我呀，哦不對，你是要和我交換姓名對嗎？我叫月無曉，你叫我阿月或者曉曉可以！
我、我不是問你這個……
阿襄，你還會回來嗎？
我當然會回來，別忘了，我可是要用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來迎娶你。
其、其實也沒必要那麽覆雜啦，我們不是向月娘定下情緣了嗎？
我知道，但我想給你一場更加盛大的婚禮。
那、還好吧……我等著你！
等我回來。
月無曉，私通中原人，你可知罪？
救命、救命啊！阿兄！阿襄！救救我——
屬於月無曉的一切，最終消失在西苗冰冷刺骨的水中。留下來的，只有一魂歸體的練青霜。
但不知是不是那道魂魄中的記憶太過強烈，有時候，也會影響到她的本心，做出一些她沒想到的事情。
比如……手中的這支長簫。
東鑄有時候也分不清，站在這裏吹簫的，究竟是練青霜，還是月無曉。
“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東鑄低聲念出這句話，似是堅定她的心志。而高懸的圓月，靜靜俯瞰著這個站在湖畔的女子。
長夜未盡。
…………
東鑄既要任平生對這場會面保持沈默，任平生自不會說出去，可他仍不免想著東鑄那句話：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雖然沒弄明白這句話的真意，但任平生知道，這句話已透露出一個事實——東鑄，的確與游襄有關。
東鑄既與游襄有關……想到這裏，任平生心中湧上不妙的感覺：他總覺得游襄，又或者說，是那個傷病中也要記恨著東鑄的阿潮，會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情。
再加上東鑄對幫他鑄劍這件事態度模棱兩可……
任平生擡手揉按著額角，然後，長長地嘆口氣：希望他不要這麽烏鴉嘴，把原本有希望的事情，弄得沒了希望。
任平生坐在屋前思索時，一旁正有人悄悄打量著他。
“你說……師兄是不是還在想那件事？”悄悄打量著任平生的溫迎夏，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杜淮商。
杜淮商也看著坐在屋前的任平生，聽見溫迎夏的話後，他道：“應該是吧，畢竟鑄劍這件事，對師兄很重要。”
因為任平生沒有說，所以他們倆也不知道任平生早已破解東鑄的謎題。
聽見這話，溫迎夏嘆口氣：“唉……這叫什麽事啊？鑄劍而已，偏偏要扯上人命。”
想起東鑄留下的難題，杜淮商的心情也沈重起來。
“明日就要告訴東鑄答案了，杜淮商，你說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能做些什麽？”
溫迎夏轉頭看著杜淮商，眨巴著一雙桃花眼。
“總不是寫遺書。”杜淮商淡淡道。
溫迎夏摸了摸下巴，然後點頭：“也是，有寫遺書的時間，還不如找個地方喝幾杯呢。走，我們過去問問師兄要不要喝酒。”
說著，溫迎夏便拉著杜淮商一起過去。可他們還沒走近時，正在沈思的人已開口：“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倆在那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
“誒？師兄你聽見了啊？”
溫迎夏松開杜淮商，快步來到任平生的身邊坐下來：“我就是想問你，要不要找個地方喝兩杯。”
任平生看向坐在身邊的人：“我倒是想喝，可這補天境中有酒麽？”
溫迎夏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也不知是東鑄甚少留人在補天境中，又或是她並不喜歡飲酒，這補天境內一瓶酒都沒有。
嗯，至少溫迎夏翻找過幾次，都沒找到酒。
“既然沒有酒，那就喝杯茶吧。”
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屋中的杜淮商，端著一個放著茶壺與茶杯的托盤走出，他來到任平生身邊坐下，然後將托盤放在地上，一手提茶壺一手拿茶杯，就跟倒酒一樣倒了杯茶。
“有茶也不錯。”溫迎夏接過茶杯，笑嘻嘻地道謝。
任平生也接過杜淮商遞來的茶杯，說了句有勞。
杜淮商端起茶杯，看著眼前的花海，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自口中順著喉嚨直線而下，讓身體也溫暖起來。
這時候，他聽見溫迎夏說：“師兄，你剛剛愁眉苦臉的，想什麽呢？”
杜淮商轉目看去，就見任平生也喝了口茶，然後說：“在想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沒有發生的事情？”溫迎夏一怔：“是指……”
那句鑄劍還沒有出口，任平生已淡定地說：“在想游襄會不會帶人打上天奇山。”
“……”
不是溫迎夏誇張，而是……任平生這句話，比讓他去殉劍還要讓他震驚。
溫迎夏嘴角抽了抽：“好端端的……游襄為什麽要帶人打上天奇山？”
“不知道。”任平生嘆口氣：“只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我只能希望師兄你的預感不要成真了。”溫迎夏老老實實說：“畢竟我們才偷偷摸摸進了城主府，實在不宜和城主府的人再碰面。”
“我也希望如此。”任平生端起茶杯，又抿一口。
聽到這這裏，杜淮商開口：“其實不用怕游襄帶人上天奇山。”
溫迎夏道：“何意？”
“他如果帶人打上天奇山，也就等於和山下的江湖人撕破臉。”杜淮商轉頭看去，一臉認真：“江湖人可不會管游襄為什麽打上天奇山，他們只知道求兵器的路被游襄阻斷了。那在這種情況下，被激怒的江湖人會做出什麽事，就不好說了。”
溫迎夏與任平生對視一眼，眼中盡是了然：對啊，雖然游襄是官，江湖人是民，可江湖人是擁有武力的民。如果這個時候，游襄激怒他們，那天意城必將生亂！
杜淮商沈聲道：“如果游襄真的視皇令為唯一，視天意城的百姓為子，那他賭不起這個結果。”
任平生默默點頭：“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過說起天奇山，我倒想問問”杜淮商似是想起什麽，看向溫、任二人，語氣中帶上好奇：“你們過東鑄前輩那白霧時，可曾遇到什麽事？”
探出身子將茶壺摸來的溫迎夏聽見這話，便是一頓：“你問這個幹嗎？”
“你這個表現……”杜淮商眨了眨眼：“難道看見了什麽害怕的事情？”
“什麽害怕啊！”溫迎夏一臉無語：“又不是遇到鬼，我害怕什麽啊？”
“你前段時間躲著師兄的模樣，可不就像遇到鬼。”
杜淮商又淡定地補他一刀。
溫迎夏：“……”
他突然想把手裏的茶壺砸在杜淮商臉上：誰讓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倒是任平生，面對溫迎夏曾避自己如避惡鬼的這件事，倒是極其淡定。
嗯，不止淡定，他還笑了一聲。
“好了，別捉弄溫師弟了。”任平生說：“他不願意說就不願意說吧，大不了你也不說你遇見了什麽。”
溫迎夏冷哼：“我對他遇見了什麽才沒興趣。”◎
任平生抿了一口茶，然後說：“不過聽你們倆這個意思，你們都在那白霧中遇見了一些事？”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師兄這個口氣……難道你沒遇見？”
溫迎夏也看過來，就見任平生點頭：“沒遇見。”
二人皆是一楞：不應該啊，如果那白霧是東鑄對上山之人的考驗，那任平生為什麽沒有遇見？
像是為了解答他們的疑惑，任平生說：“我想了下，我之所以沒遇見，可能是因為這個。”
任平生將茶杯放在地上，自脖頸裏掏出一個東西。
見他掏出東西，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是師兄那枚桃花青玉……”
“佩”字還沒出口，溫迎夏、任平生及杜淮商，目光皆停留在那枚玉佩上。
半響後，才聽見溫迎夏喃喃道：“師兄……你這玉佩，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來奇怪，當東鑄說有個問題沒想明白時，任平生的腦海中，竟閃過那一夜在尋影小院發生的事情：那個叫阿潮的男人，在最痛苦的時候，也不忘用滿懷恨意的聲音說出那句話。
“可你……你既然活著，又為什麽不出現？東鑄，哈哈，好一個東鑄！”
再根據先前從八泓那裏得到的情報……任平生便自然而然問出那句話。可他沒想到，東鑄居然對“月無曉”這個名字的反應這麽大。
任平生老實交代：“是從民間故事聽見的。”
任平生先前都沒有隱瞞東鑄，現在自也不會隱瞞她。
淩厲的目光依舊看著任平生：“民間故事？”
“嗯，就是……游襄解甲歸田的故事。”
聽到游襄這個名字，東鑄怔了一下。隨即，冷厲的目光收斂，她看向波光明滅的湖面。
“游襄……”東鑄喃喃道：“是了，民間都流傳著他的故事，你會知曉，也很正常……”
任平生覺得東鑄此時有點奇怪：她說起游襄時，竟帶上連他也聽得出的迷茫。
她在迷茫什麽？難道真如他所想，東鑄就是月無曉？
“前輩……”任平生想說什麽，卻被東鑄打斷：“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那前輩能否解答我之疑惑？”任平生說。
“告訴你也無妨。”說到這裏，東鑄恢覆往昔的淡然：“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任平生聽見前半句話時，心道還真被他猜中。可一聽後半句，他楞了一下：什麽叫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既然月無曉是練青霜，又何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這不是一個人麽？
這時候，東鑄的聲音悠悠傳來：“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任平生老實搖頭。
“剛剛還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這會兒就變得駑鈍了？”東鑄嘆口氣，然後說：“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這件事對你來說沒什麽用處。”
“……我明白了。”
“你的問題應該問完了吧？”東鑄回頭，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點頭。
“既然問完了，就回去歇息吧。”東鑄果斷下了逐客令。
任平生也不留戀，他躬身一禮：“多謝前輩答疑解惑。”
東鑄嗯了一聲，就在任平生轉身離開時，她突然道：“等一下。”
任平生的腳步停下，他回頭看來：“前輩？”
“今夜之事，不用向其他人說起，明白麽？”
原來是封口令。
任平生點頭：“我明白，前輩放心。”
聽到他的回答，東鑄才說：“回去吧。”
直至那道腳步聲越行越遠，一直默立在湖畔的東鑄，才嘆口氣：她知道，任平生有話沒有說完，比如他是怎麽將月無曉這個名字，與東鑄聯系上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從哪裏聽到東鑄就是月無曉這個消息。
而又是誰告訴他東鑄就是月無曉呢？能知道這一層關系
的，除了段老，便只有那兩個人了。
想到那兩個人，東鑄的腦海中，某些記憶又開始翻湧……
阿兄！我今天撿到一個中原人！
哦，撿到一個……等等，撿到一個中原人？！你在哪裏撿到的？
就在寨子門口呀。
你怎麽能讓中原人來寨子呀！快點，帶我過去看看。
誒？中原人，你醒啦？
你……
我就是我呀，哦不對，你是要和我交換姓名對嗎？我叫月無曉，你叫我阿月或者曉曉可以！
我、我不是問你這個……
阿襄，你還會回來嗎？
我當然會回來，別忘了，我可是要用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來迎娶你。
其、其實也沒必要那麽覆雜啦，我們不是向月娘定下情緣了嗎？
我知道，但我想給你一場更加盛大的婚禮。
那、還好吧……我等著你！
等我回來。
月無曉，私通中原人，你可知罪？
救命、救命啊！阿兄！阿襄！救救我——
屬於月無曉的一切，最終消失在西苗冰冷刺骨的水中。留下來的，只有一魂歸體的練青霜。
但不知是不是那道魂魄中的記憶太過強烈，有時候，也會影響到她的本心，做出一些她沒想到的事情。
比如……手中的這支長簫。
東鑄有時候也分不清，站在這裏吹簫的，究竟是練青霜，還是月無曉。
“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東鑄低聲念出這句話，似是堅定她的心志。而高懸的圓月，靜靜俯瞰著這個站在湖畔的女子。
長夜未盡。
…………
東鑄既要任平生對這場會面保持沈默，任平生自不會說出去，可他仍不免想著東鑄那句話：月無曉是練青霜，但練青霜不是月無曉。
雖然沒弄明白這句話的真意，但任平生知道，這句話已透露出一個事實——東鑄，的確與游襄有關。
東鑄既與游襄有關……想到這裏，任平生心中湧上不妙的感覺：他總覺得游襄，又或者說，是那個傷病中也要記恨著東鑄的阿潮，會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情。
再加上東鑄對幫他鑄劍這件事態度模棱兩可……
任平生擡手揉按著額角，然後，長長地嘆口氣：希望他不要這麽烏鴉嘴，把原本有希望的事情，弄得沒了希望。
任平生坐在屋前思索時，一旁正有人悄悄打量著他。
“你說……師兄是不是還在想那件事？”悄悄打量著任平生的溫迎夏，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杜淮商。
杜淮商也看著坐在屋前的任平生，聽見溫迎夏的話後，他道：“應該是吧，畢竟鑄劍這件事，對師兄很重要。”
因為任平生沒有說，所以他們倆也不知道任平生早已破解東鑄的謎題。
聽見這話，溫迎夏嘆口氣：“唉……這叫什麽事啊？鑄劍而已，偏偏要扯上人命。”
想起東鑄留下的難題，杜淮商的心情也沈重起來。
“明日就要告訴東鑄答案了，杜淮商，你說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能做些什麽？”
溫迎夏轉頭看著杜淮商，眨巴著一雙桃花眼。
“總不是寫遺書。”杜淮商淡淡道。
溫迎夏摸了摸下巴，然後點頭：“也是，有寫遺書的時間，還不如找個地方喝幾杯呢。走，我們過去問問師兄要不要喝酒。”
說著，溫迎夏便拉著杜淮商一起過去。可他們還沒走近時，正在沈思的人已開口：“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倆在那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
“誒？師兄你聽見了啊？”
溫迎夏松開杜淮商，快步來到任平生的身邊坐下來：“我就是想問你，要不要找個地方喝兩杯。”
任平生看向坐在身邊的人：“我倒是想喝，可這補天境中有酒麽？”
溫迎夏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也不知是東鑄甚少留人在補天境中，又或是她並不喜歡飲酒，這補天境內一瓶酒都沒有。
嗯，至少溫迎夏翻找過幾次，都沒找到酒。
“既然沒有酒，那就喝杯茶吧。”
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屋中的杜淮商，端著一個放著茶壺與茶杯的托盤走出，他來到任平生身邊坐下，然後將托盤放在地上，一手提茶壺一手拿茶杯，就跟倒酒一樣倒了杯茶。
“有茶也不錯。”溫迎夏接過茶杯，笑嘻嘻地道謝。
任平生也接過杜淮商遞來的茶杯，說了句有勞。
杜淮商端起茶杯，看著眼前的花海，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自口中順著喉嚨直線而下，讓身體也溫暖起來。
這時候，他聽見溫迎夏說：“師兄，你剛剛愁眉苦臉的，想什麽呢？”
杜淮商轉目看去，就見任平生也喝了口茶，然後說：“在想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沒有發生的事情？”溫迎夏一怔：“是指……”
那句鑄劍還沒有出口，任平生已淡定地說：“在想游襄會不會帶人打上天奇山。”
“……”
不是溫迎夏誇張，而是……任平生這句話，比讓他去殉劍還要讓他震驚。
溫迎夏嘴角抽了抽：“好端端的……游襄為什麽要帶人打上天奇山？”
“不知道。”任平生嘆口氣：“只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我只能希望師兄你的預感不要成真了。”溫迎夏老老實實說：“畢竟我們才偷偷摸摸進了城主府，實在不宜和城主府的人再碰面。”
“我也希望如此。”任平生端起茶杯，又抿一口。
聽到這這裏，杜淮商開口：“其實不用怕游襄帶人上天奇山。”
溫迎夏道：“何意？”
“他如果帶人打上天奇山，也就等於和山下的江湖人撕破臉。”杜淮商轉頭看去，一臉認真：“江湖人可不會管游襄為什麽打上天奇山，他們只知道求兵器的路被游襄阻斷了。那在這種情況下，被激怒的江湖人會做出什麽事，就不好說了。”
溫迎夏與任平生對視一眼，眼中盡是了然：對啊，雖然游襄是官，江湖人是民，可江湖人是擁有武力的民。如果這個時候，游襄激怒他們，那天意城必將生亂！
杜淮商沈聲道：“如果游襄真的視皇令為唯一，視天意城的百姓為子，那他賭不起這個結果。”
任平生默默點頭：“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過說起天奇山，我倒想問問”杜淮商似是想起什麽，看向溫、任二人，語氣中帶上好奇：“你們過東鑄前輩那白霧時，可曾遇到什麽事？”
探出身子將茶壺摸來的溫迎夏聽見這話，便是一頓：“你問這個幹嗎？”
“你這個表現……”杜淮商眨了眨眼：“難道看見了什麽害怕的事情？”
“什麽害怕啊！”溫迎夏一臉無語：“又不是遇到鬼，我害怕什麽啊？”
“你前段時間躲著師兄的模樣，可不就像遇到鬼。”
杜淮商又淡定地補他一刀。
溫迎夏：“……”
他突然想把手裏的茶壺砸在杜淮商臉上：誰讓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倒是任平生，面對溫迎夏曾避自己如避惡鬼的這件事，倒是極其淡定。
嗯，不止淡定，他還笑了一聲。
“好了，別捉弄溫師弟了。”任平生說：“他不願意說就不願意說吧，大不了你也不說你遇見了什麽。”
溫迎夏冷哼：“我對他遇見了什麽才沒興趣。”◎
任平生抿了一口茶，然後說：“不過聽你們倆這個意思，你們都在那白霧中遇見了一些事？”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師兄這個口氣……難道你沒遇見？”
溫迎夏也看過來，就見任平生點頭：“沒遇見。”
二人皆是一楞：不應該啊，如果那白霧是東鑄對上山之人的考驗，那任平生為什麽沒有遇見？
像是為了解答他們的疑惑，任平生說：“我想了下，我之所以沒遇見，可能是因為這個。”
任平生將茶杯放在地上，自脖頸裏掏出一個東西。
見他掏出東西，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是師兄那枚桃花青玉……”
“佩”字還沒出口，溫迎夏、任平生及杜淮商，目光皆停留在那枚玉佩上。
半響後，才聽見溫迎夏喃喃道：“師兄……你這玉佩，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